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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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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哲院離前院稍近,離松濤院也近,文若萍不過幾息之間就來到院門外,守門的婆子見文若萍過來,笑容可掬地上前迎接,語氣討好地道:“三姑娘可真有心,老奴聽梅香說啊~大奶奶昨兒還嫌棄著如今只能整天關在屋子裏,感覺有些悶得慌,您來了倒正好,可以與大奶奶說說話兒、解解悶兒。”

“難為妳替妳家主子著想了,我這會兒可不就是來陪大嫂解悶的。”文若萍不在意婆子的有意討好,左右總比擺臉色給她看強多了,她轉頭看了采雲一眼,采雲立刻會意,從隨身的荷包裏拿了一小塊碎銀打賞給那婆子。

婆子一瞧那塊碎銀,立刻眉開眼笑地彎身請文若萍主仆入內,心想,三姑娘去過武定侯府回來之後,真是越來越大方了,一出手就是一兩銀子的打賞,可抵得上她兩個月的月銀了。

文若萍走進屋裏,只見蘇氏坐在窗下的椅子上,旁邊的高腳幾上擺著熱茶與幾樣點心,她手捧著一本書,面容淡然、心情沈靜,整個人看上去顯得悠閑無比。

“大嫂嫂這日子過得可真是越來越悠哉了,叫妹妹好生羨慕!”文若蓉笑盈盈走過來向蘇氏福了一禮,然後說道。

“有啥好羨慕的?將來等三妹妹嫁進武定侯府,憑武定侯對三妹妹的疼愛,只怕妳想要月亮,他也不敢摘了星星給妳,對了!妳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看我?我還以為妳準備一直躲在秋晚院裏不出門呢。”溫氏放下手裏的書本,示意文若萍在高腳幾的另一邊坐下。

“他?!怎麽可能?大嫂嫂想是不知,武定侯去江南辦差,負傷而歸,我就在武定侯府照料他近一個月的時間,直到姚大姑娘出嫁才松了口氣,而且他又不許其他婆子丫鬟接近他的書房,只留了兩個小廝幫著收拾些瑣事罷了,要說是凡事親力親為也未嘗不可,這樣子哪裏算是對我疼愛啦?!”文若萍很不服氣地反駁道。

“妳呀~真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蘇氏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我不跟大嫂嫂爭論,反正這會兒是妳最大…不不不,應該說是妳肚子裏的侄子最大,我要是跟妳爭了,回頭讓母親和大哥知道,還不知怎麽數落我呢。”文若萍自然明白蘇氏話中的意思,只是她不習慣和蘇氏這樣有點熟又不太熟的人討論那麽私密的問題,於是就幹脆轉個話題,說起未來的小侄子。

“太醫都不敢斷定是男的女的呢,妳倒是嘴巴甜,那麽肯定我就會生個男孩?要是最後生出個女娃娃來,怎麽辦?”蘇氏覺得文若萍只是說說場面話而已,不過這樣的話她愛聽,誰叫她現在懷的是丈夫的頭一個孩子?嫡長子自然比嫡長女吃香許多,而且也能讓她少些壓力。

“不管是與不是,總歸有個盼望嘛~而且我聽徐嬤嬤說,有些婦人生孩子是先開花後結果,也就是先生女孩,後生男孩,只要能生個孩子,還怕不會有男有女?哪像我…唉!大嫂嫂當我什麽都沒說。”文若萍原本是滿臉笑容,偏偏說到最後才回過神來,笑容裏有些歉意地說道。

蘇氏有些不明所以,但文若萍卻是明白自己說得太忘我了,竟忘了這樣的話,自己根本沒立場開口,畢竟她連‘先開花後結果’的機會都很渺茫。

“三妹妹怎麽…可是哪裏說不對嗎?”蘇氏不曾聽說文若萍的事,所以這會兒見文若萍臉色微變,她訝異地追問道。

“沒什麽啦,只是我怕說太多那些不著邊際的話,回頭若被兩位嬤嬤知道,她們說不定又要訓我沒個大家閨秀的樣子。”文若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三妹妹才多大年紀?況且妳也還未出嫁,姑娘家自然活潑一點的好,想當大家閨秀的話,日後多的是機會,我也明白妳平日極少有機會出門參加宴會,所以不知道那些上流宴會的貴婦千金們,個個都是端著規矩架子在同旁人往來,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不隨時保持著端莊有禮的形象,一開始的時候,或許還會覺得新鮮,可是再多參加個幾次,只會覺得整個人累到發慌,將來妳做了武定侯府的侯夫人之後,就能了解那種日子有多難受了,而且依武定侯府在京城裏的地位,只怕會有許多宴席是妳想避也避不了的,倒不如趁著還在自家裏,不必那麽拘束的地方就松快些的好。”蘇氏因是嫡女,未出嫁前就有很多跟著母親參加宴席的機會,各府庶出姑娘平日很少有機會出門的情況,她也了解一二,畢竟有本事做到像溫氏這樣大度的終究不多,而能夠像文家三姐妹這樣運氣幾近逆天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她身為大嫂,免不了要好心提點幾句。

“真是多謝大嫂嫂提點了,雖然平常也總會聽喬嬤嬤和徐嬤嬤說一兩句,太夫人更是與我常說這些事兒,可是啊~到底還是自家人的話能讓妹妹心裏覺得溫暖些。”文若萍聞言,不由得站起來,很是真誠地向蘇氏福身致謝。

“妳身邊有宮裏出來的喬嬤嬤,又有在市井裏見過幾年世面的徐嬤嬤,論事理,她們懂的肯定比我還多上許多,只是如妳所言,咱們都是自家人,自己的妹妹不心疼,還能心疼誰?試想二妹妹這些年對妳的好也必然是基於這樣的心情。”蘇氏柔聲回道。

“嗯!既是大嫂嫂心疼妹妹,那麽妹妹也要心疼大嫂嫂一些,雖說老太太免了妳請安之事,不過妳平日仍得多走動走動才好,聽說那些鄉村裏的婦道人家生孩子總比這些城鎮裏的貴族夫人容易一些,我想或許是她們平常有什麽事都得靠自己動手,不似咱們這些嬌養大的,坐臥起居都有丫鬟婆子伺候,反而沒什麽活動,又因為平日甚少活動,真到了生孩子得花力氣的時候,竟是不如那些把吃苦當尋常事的婦道人家強。”文若萍心裏酸酸的,滿是感動的心情,於是又忍不住把前世聽到的一些見解拿來說了說。

“這種事我倒是不曾聽說,不過我也知道鄉下的孩子一向身子骨比城裏的孩子強壯,興許也是有這樣的緣由在裏頭,既然這樣子的話,我是應該試一試才好。”蘇氏點點頭,表示收到了文若萍的善意。

“對呀!反正也不用出去走,只在屋裏走幾個來回也可以,左右有活動到筋骨就成了。”文若萍也知道後宅裏的陰私手段不少,文懷軒雖然沒有姨娘,可是還有兩個通房丫頭,那兩個通房雖說表面上看著安份,但心裏什麽想頭,誰也不明白,她不想因為一時好心就讓人鉆了漏洞。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蘇氏又一次笑盈盈地點頭應道。

文若萍又與蘇氏閑聊過幾句,就發現時辰已然將近午時,便不敢再多叨擾下去,起身向蘇氏道了別之後,這才回去秋晚院用午飯。

文若萍的十四歲生辰依然過得很低調,除了姚澤清讓人送來的禮物依然非常的驚人之外,另外還有已經出嫁的姚淑琳,如今的晉國公府世子夫人送來賀禮,有過幾面之緣的呂貞兒和江湘玉等人也送了相應的賀禮過來。

呂貞兒和江湘玉二人出嫁的吉期也早就已經定下來,俱是在年底,而且前後相差不到一個月,文若萍向兩位嬤嬤討了主意,分別為她們準備了一份添妝禮,只等到時候過去對方府上添妝。

先前流傳的文若菲已經回京的消息,後來姚澤清卻是暗地裏與文若萍說那人並非文若菲,而是皇帝不滿文若菲不守婦道的行徑,強硬要求六皇子必須舍了文若菲。

六皇子原本是不願意的,他再怎麽氣惱文若菲對他的狠心,但終究是自己心愛的女子,他寧可替文若菲造出一個‘已死的假象’,也不願意千裏迢迢地將她追捕回京,於是就先放出一個文若菲已經病愈的風聲,然後再尋一個適當的機會讓假文若菲意外而亡。

文若萍卻是不太了解,古代不也是有戶口管制的嗎?六皇子的作為看似好心為文若菲著想,可是這樣一來,文若菲豈非成了幽靈人口?這種結果應該比直接讓她去死更狠毒吧?而且以後的文若菲也再不能回來京城,更不能回到六皇子府,等於是個沒家的孩子,卻不知道她身邊的那位仁兄有沒有本事讓她吃香喝辣、衣食無缺,唔…不過聽說那位的來頭不小,想來她認為的那些問題應該都不算大問題吧?

因為姚澤清事先跟文若萍說過皇家處置文若菲的結果,所以在臘月某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裏,聽說六皇子府的文側妃居然起意要去京郊的白雲寺上香之時,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等到兩天之後,又聽說文側妃一行人在下山時因路面濕滑,拉著馬車的兩匹馬失足落入山岸…當然把整輛馬車也拉下去了,雖然六皇子很快就派侍衛奴仆前去救援,可惜最終還是救不回文側妃一條性命。

六皇子為此傷心欲絕,一人獨坐明瑟殿三天三夜,還是柳奉儀在殿外跪求一天一夜,才令六皇子收拾起悲慟的情緒,恢覆正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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