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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相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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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氏就這麽被禁足在瓊琚院,她不是沒想過無視文瑜善的話,但是院子裏的粗使婆子們早都得過文瑜善嚴厲的叮囑,要她們好好地守住院門,若是發現她們的夫人私自跑出去,他便讓主母把她們的差事革了,換別人來做,內院的差事本就是美差,誰舍得為了這點子小事讓自己好不容易掙來的差事飛了?何況她們早就看苗氏有些不順眼,男主子都發了話,她們自然就不怕得罪苗氏,所以只要苗氏一有想要踏出院門的意圖,立刻就有人上前攔阻,一次兩次之後,苗氏才真正明白她的丈夫是真想把她關在這裏了。

苗氏被關在院子裏,她一心疼愛的女兒卻一直不曾出現,只有兒媳婦方氏每隔兩三日就過來問侯一聲,轉眼十來天過去,眼看著就要過中秋了,文瑜善還是沒有開口放苗氏出來的意思,甚至也沒來看過她,連好歹問一句是不是知曉自己做錯了,有沒有後悔之類的話都不曾。

苗氏有些心寒,想她嫁給方瑜善二十多年,生了一兒一女,又替公公守過三年孝,對婆婆的態度就算沒有像大嫂那樣敬重,但是也不曾惡言相向啊!不過是不小心說錯兩句話而已…至於這麽狠心對她嗎?怎麽就不能看在兒子女兒的份上,輕輕放下一回?

“婆婆…要不要媳婦寫信讓夫君提前回府?”方氏雖說有點懼怕苗氏,但見她一個人孤單地待在瓊琚院裏,嫡親小姑也只待在自己的雲霞閣裏,許久不見她來關心自己母親一句,她覺得婆婆過去那些年對小姑的疼愛真是白瞎了眼了。

“不行!我不準妳告訴銘哥兒府裏的事,他已經兩次名落孫山,明年大考再考不取進士功名,只怕就難有機會了,我警告妳,妳可別想拿我當借口哄銘哥兒回來,聽到沒有?!”苗氏一聽方氏的問話,她立刻毫不考慮地駁回。

文懷銘正在嵩山書院苦讀,考了秀才、過了舉人,偏偏就卡在進士這一關,始終連尾巴都摸不著,先前已經考過兩次都沒中,苗氏早就想好若是文懷銘明年的科考還是不能考上,她也只能叫丈夫先替兒子捐個功名,到衙門混個資歷再說,總不能人家大房的軒哥兒都已經是個小官,她的兒子卻還是白身吧?而且她還想抱孫子呢,可是兒子一直待在書院不回來,她能叫媳婦怎麽生孩子?

“可是…不然讓四姑娘去跟老爺求個情吧?”方氏心想,婆婆就算那時在太婆婆面前說錯好些話,可是都已經這麽多天過去,太婆婆從沒說過要責罰婆婆的話,公公又把婆婆禁足了好幾天,就算有天大的不滿,那股子怒氣也該消了才是。

“菱姐兒?她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麽?她母親被關起來,她連來問一句都不願意?我怎麽就生了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兒?翅膀還沒硬呢!就敢不關心她母親的死活了?”方氏不提她的小姑還好,一提這個人,苗氏立刻氣呼呼地質問了幾句。

可是方氏能怎麽回答?說好也不是,說壞也不是,她哪裏敢說文若菱在自己院子裏吃得好、睡得好,昨日還讓廚房給她加了一道雞髓荀,顯見這陣子的心情並沒有她想象中的低落,只是也跟婆婆一樣,一直沒有踏出院子,自己不親自來探望長輩就算了,連打發個丫鬟來問問也不曾。

“四姑娘也是好幾天沒出院子了,媳婦著人去關切過,聽說她的心情也不太好,都不怎麽跟丫鬟們說話,至於自己悶在屋裏做些什麽事,媳婦倒不曾細問。”方氏想了一下,才斟酌著字眼回道。

“哼!心情不好?她會心情不好?怕是拿著我當借口,樂得不必去老太太那裏裝相罷了。”苗氏卻是很了解自己的女兒,即使方氏故意略過不提,她也猜得到女兒一直窩在院子裏是真的,但也肯定沒有委屈到自己。

方氏垂著頭,不敢多言,苗氏也懶得為難她,只擺了擺手讓她回去,又再三叮嚀不能讓文懷銘知道她在老太太面前鬧出那些的事。

苗氏又為什麽要特地強調這點呢?只因文懷銘自小就是文瑜善親自啟蒙的,還時常帶在身邊教導,文懷銘的脾性與他父親有幾分相似,要讓他知道自己母親和妹妹居然敢忤逆老太太,苗氏敢說,文懷銘雖絕對不會說什麽禁她足之類的話,但絕對會對她擺上幾天冷冰冰的臉色。

苗氏不想看到自己兒子對她擺臉色,當然就想著幹脆別讓兒子知道這些事情最好。

不過,苗氏好像忘記整個安遠侯府可不止她和方氏知道那天在松濤院發生過什麽事情,其他幾個人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當然溫氏和文若蓉姐妹還不至於拿這件事說嘴,但一向不喜歡在丈夫面前藏心事的蘇氏卻是當晚就跟文懷軒說起了白天發生的這件事。

文懷軒一邊聽著妻子的話,一邊心裏覺得可笑,不是他看輕自己的二叔和堂弟,只是他明白二叔並非能人,當不起一個侯府的擔子,而那個腦子死板的堂弟更做不到這一點,他和父親願意容忍他們一家子一直留在府裏接受侯府的庇蔭,只不過是看他們對老太太一直很敬重,又沒貪戀過不屬於他們的東西,所以也就由著他們去,不過到底還是養出了幾只白眼狼,二嬸嬸和他那個堂妹日子順心的似乎有些看不清情勢了,怎麽會覺得安遠侯府的榮光應該屬於她們二房的?她們是替侯府做過什麽大貢獻不成?

文懷軒想著苗氏母女的不識擡舉,越想越窩火,於是當晚就寫了信,隔日派小廝親自送去嵩山書院給文懷銘。

苗氏還在叮囑方氏不能把事情說出去的同時,文懷銘那封向老太太和伯父伯母請罪,向母親質問她當著老太太的面說那些話究竟意欲如何的書信也在回來的路上。

離中秋還有三日的這一天,溫氏派人來請文若萍過去芳華院,春蝶多嘴問了一句溫氏讓叫她家姑娘去做什麽,前來傳說的珍珠卻只回說武定侯府派人送了中秋節禮物過來給文若萍,便沒再說其他的了。

文若萍也不太明白,一般若是武定侯府的人送東西過來,溫氏應該都只需要直接收下東西,然後再轉給她就行了,怎麽這回又特地叫她過去呢?難道是送禮過來的人還有別的事情?

文若萍來到芳華院上房,從房門口望進去,就看到溫氏坐在上頭,下首還坐著一位嬤嬤,她對這位嬤嬤尚有幾分印象,仿佛正是武定侯老夫人身邊伺候的。

“老奴見過文三姑娘。”那位嬤嬤眼尖,文若萍的腳剛一跨過門坎,她立刻起身行禮。

“這位嬤嬤好。”文若萍連忙回禮,其實上次去武定侯府,她根本就沒機會認識武定侯老夫人身邊都有哪些人,不過因為曾經留下的些許印象讓她不敢對對方太過失禮罷了。

“她是在武定侯老夫人伺候的蔣嬤嬤,特地奉她家老夫人的命令送中秋節禮過來,又說老夫人吩咐她務必見妳一面,所以我才讓人叫妳過來的。”溫氏笑瞇瞇地對文若萍說道。

“承蒙老夫人掛念,若萍心中實在惶恐。”文若萍聞言,趕緊又對蔣嬤嬤行禮拜謝道。

“何止老夫人掛念您呢,大少爺也時常念著要老夫人和大姑娘再請您過去玩耍,這不,正巧又到了中秋,老夫人的意思,若是安遠侯夫人允許,老夫人想請文三姑娘到我們侯府過中秋,當然也不敢占了應該合家團圓的正日子,便選了八月十四那天,只不知安遠侯夫人和文三姑娘的意思如何?”蔣嬤嬤的笑容越發親切地回道。

“八月十四那天去武定侯府過中秋嗎?當然可以啦!左右萍姐兒在府裏也是無事,既然老夫人想念她,便讓她過去一趟吧。”溫氏知道文若萍絕對不敢隨意應下這種事,不過能有機會多和武定侯府的人打好關系,她自然不會攔阻不許,反而還會多加支持,所以一聽了蔣嬤嬤的話,她立刻就毫不考慮地點頭答應了。

蔣嬤嬤聽了溫氏的回答,她也很高興,又因為有了答案,她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意思,當下便起身告辭,溫氏還示意文若萍送她到院門外,蔣嬤嬤才再三辭謝文若萍的相送。

文若萍送走蔣嬤嬤後又折回上房,擔憂地看向溫氏,她剛剛溫氏和蔣嬤嬤對話的意思,似乎八月十四那天只會讓她獨自去武定侯府,可是她到現在還沒自己出過門呢,之前有過少數幾次出府拜訪的機會,哪一次不是跟著溫氏或文若蓉的?讓她一個人出門,真的沒問題?

“母親,那天只讓我一個人去武定侯府嗎?會不會太奇怪?畢竟中秋節也是團圓的日子,我一個外人…。”文若萍怯怯地問道。

“為什麽不能?反正又不是正日子,再說如今妳是武定侯的未婚妻,武定侯老夫人請妳去他們府上並不算失禮,不會有人拿這點小事說嘴的,等等我吩咐人給妳準備一份禮物,到時讓妳帶過去,舉止大方一點兒,前些日子才提醒過妳的話,這麽快又忘了嗎?”溫氏看著文若萍還是沒脫離那股小家子氣的模樣,心裏就有些嘆氣,又一想,反正還有足夠的時間,怎麽也要把這丫頭糾正過來。

文若萍得了溫氏幾句看似加油打氣的話之後,就回去秋晚院,又把她要再度去武定侯府做客的事告訴徐嬤嬤和喬嬤嬤。

喬嬤嬤見過武定侯老夫人,對武定侯老夫人的脾氣也有幾分了解,她聽了文若萍的話,便猜測武定侯老夫人是有意想多觀察文若萍的素行是否能合她心意,不過能選擇節日的時候,又顯見已經有幾分接納文若萍的意思,但實際上到底如何,還得再看看才行,她想了一下,便說那日就由她和兩個二等丫鬟陪文若萍一起去武定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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