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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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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萍這次來到武定侯府的情況與上次不同,上一次是姚淑琳辦的淑女宴會,所以還有邀請其他大家閨秀出席,但是今天的宴會算起來卻可稱為家宴,只有武定侯府的幾個主子加上她這個未來主子參加而已。

文若萍不想到今天的情況還好,一想到就覺得全身僵硬,而且她好像有一陣子沒看到那個男人了,更正確的說法,其實她從來沒在正式場合見過他,旁人所知的也只是他救過她一回,姑且就算是見過一次而已。

這也是為什麽那麽多世家千金暗地裏對文若萍的好運有些憤憤不平的真正原因,不過文若萍一直沒意識到罷了,要不是前一晚喬嬤嬤再三強調讓她表現端莊一些,她還真沒聯想到根本沒人知道她和姚澤清見過不止一回的事情,誰叫那家夥後來見她的唯兩次都是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

文若萍暗挫挫地猜想,喬嬤嬤如果知道外人眼中已經能稱得上德高望重的武定侯還會像年輕小夥子一樣夜闖香閨的話,她會怎麽想?如果知道她當著未來夫君的面也敢不知死活地對他擺臉色,還恨不得能咬他一口的話,她會不會嚇倒?

好吧!文若萍再不谙世事也不可能主動去跟喬嬤嬤坦承這種秘密,更不會跟喬嬤嬤說她現在其實非常緊張,因為她還沒有大白天地見過那家夥呀!對於他的長相氣質什麽的,她還真的一點概念也沒有,只知道外面很多世家千金對他都是又愛慕又畏懼,愛慕他的氣宇軒昂、品貌非凡,懼怕他的冷酷無情、鐵石心腸。

只要是個正常女人都愛俊俏的男子啦,就跟男人都愛貌美的姑娘一樣意思,所以文若萍並不覺得那些人的想法有什麽不對,也說不定她們更愛的是武定侯的權勢地位,可是冷酷無情、鐵石心腸?!呵~她真心一點也沒辦法把這幾個字套在那家夥身上,真要她說句大實話,她其實比較想用‘無賴’兩個字送給他!

不過看在他是未來金主的份上,文若萍只能很憋屈地表示,只要他別嫌棄她就謝天謝地了,她可不敢說他半點不好。

文若萍這次去武定侯府坐的不是安遠侯府的馬車,而是武定侯太夫人一早派了蔣嬤嬤乘他們府裏的馬車過來接的人,文若萍面對這麽周全的照顧,她有些心虛地表示,武定侯太夫人應該不是怕她臨陣脫逃,所以幹脆又派了人來盯梢吧?!

可是文若萍又驕傲地表示,自己一向最乖巧聽話啦,而且從不違逆長輩、不失信於人,怎麽可能臨陣脫逃咧?!最多…最多只是晚一點…晚一點出門而已嘛。

文若萍主仆幾人隨蔣嬤嬤來到武定侯府,馬車進了大門,立刻又有粗使婆子擡了軟轎過來請文若萍上去坐。

蔣嬤嬤看似很滿意府裏人的有眼色,只見她對著擡轎的婆子叮囑道:“先送姑娘去院子裏歇一會兒,千萬別怠慢了,要是姑娘有個不好,小心侯爺處罰妳們。”

擡轎的兩個粗使婆子可是好不容易得了這個能在未來主母前討好的差事,她們哪裏敢輕慢?連忙點頭回稱不敢,然後穩穩地擡著文若萍離去。

喬嬤嬤和巧兒小煙見文若萍坐著轎子離開了,自然是擡腳就準備跟上去,蔣嬤嬤卻又攔住了她們,同時笑道:“喬嬤嬤別擔心,這個府裏不會有誰敢欺負三姑娘的,妳們就隨我去怡和院坐坐好了,而且太夫人若知道喬嬤嬤跟著姑娘過來咱們侯府做客,她老人家肯定想跟您說兩句話的。”

“可是…”喬嬤嬤不好明著說她不相信武定侯府的人,蔣嬤嬤又一副不容拒絕的態度,她只能皺著眉頭,遲疑地回道:“按理說,我是該去向太夫人請安,不過這兩個丫鬟就不必了吧?還是讓她們去伺候我們家姑娘,總不好叫姑娘身邊沒個丫鬟陪著。”

“不會,不會,我們委屈了誰也不敢委屈三姑娘,自然會有人去伺候她的。”蔣嬤嬤說著話的同時,已經上前挽著喬嬤嬤的手,半強硬地將喬嬤嬤‘請’去怡和院,巧兒和小煙前腳沒跟到自家姑娘,後腳當然不敢把喬嬤嬤又給丟了,連忙一起跟著去了怡和院。

話說,文若萍讓幾個婆子擡進一個大院子裏,轎子停下後,婆子們才恭敬地請她下轎,又親自把人送到廊下,立刻有個丫鬟上前詢問她們的來意。

“白菱姑娘,太夫人交代讓文三姑娘暫且在這裏歇息,不過我們幾個婆子不方便進去上房,還得勞駕妳們幾位伺候好姑娘,蔣嬤嬤還吩咐千萬別怠慢姑娘,否則侯爺若追究下來,咱們可都要吃力不討好。”其中一個婆子半彎著腰,笑瞇瞇地回道。

“文三姑娘?”白菱打量著眼前那個半大不小,尚未長開的十二、三歲小丫頭,心裏先是有些疑惑,接著又萌生幾分不屑,這就是和侯爺訂了婚事的那位姑娘?看上去也不怎麽樣嘛,幹幹扁扁的,毫無半點姿色可言,比起她和懷香實在是差遠了,她唯一強過她們的,怕也只有身份和年紀吧?不過就是個庶出的,有什麽了不起?要不是遇上她們侯爺,將來還不知道會被嫡母賣到哪兒去呢。

文若萍被打量的同時,她也默默地看著被稱為白菱姑娘的丫鬟,她不曉得自己被送到哪個院子裏,也不清楚白菱的身份和在這裏的地位,不過看幾個婆子對白菱都十分客氣的模樣,想來這個白菱在整個侯府裏應該也是有點地位的。

白菱心裏雖然非常鄙視文若萍,但到底還沒膽大到敢當著其他人的面給文若萍甩臉子,不過一會兒功夫,她已經調整好臉上的表情,用極為客套的語氣將文若萍請入屋裏。

文若萍剛走進房子裏,她就發現這裏的擺設都是十分精致、貴重,又隱約帶有幾分陽剛之氣,她眉頭忍不住微微一皺,那幾個婆子不會是把她帶到什麽不該來的地方吧?還有喬嬤嬤和巧兒她們呢?為什麽這麽久了也不見跟上來?

“既然老夫人交代了,那就請文三姑娘暫且在這裏稍坐片刻,只是千萬別碰著屋子裏的東西,屋裏所有東西都是侯爺費盡心思搜集來的,件件都是他心愛之物,而且極為珍貴,萬一不小心碰壞了,婢子可擔不起這個罪過。”白菱將人請到屋裏一側的椅子上坐下,又用一種輕視不屑的語氣對文若萍說道。

“哦!”文若萍站在人家的地盤上,她能說什麽?只能無力地虛應一聲,然後看著白菱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門,又隱約聽到她叫來一個小丫頭,交代了幾句話之後,便不知道跑去哪兒了。

獨自坐在屋裏的文若萍低著頭,一邊無聊地數著手指頭,一邊想喬嬤嬤和兩個丫頭不知道被帶去哪裏了,這裏也不知道誰的院子,照理說,就算沒有去姚淑琳的院子,那也該去老夫人的院子啊,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算個什麽事啊?!

文若萍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感覺到門外有人守著,卻不送茶水也不送點心,直到頭頂上突然冒出一句問話:“什麽時候來的?”

“啊?!”文若萍嚇了一跳,她猛然擡起頭,竟看見姚澤清就站在眼前,全身隱約地散發著一股皂香,顯然是剛沐浴出來的。

“其他人呢?為什麽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姚澤清見文若萍有些呆楞的神情,又見整個屋子空蕩蕩地沒有半個人影,他心底莫名地生出一絲怒氣,這些人真是心大了,竟然獨留主母一個人在屋內,不說留個丫鬟伺候,還連杯茶水都沒有,什麽時候他院子裏的下人都變得這麽囂張了?!

“不、不知道,只有一個叫白菱的丫鬟帶我進來,又叫我不準亂動,然後就不見人影了。”文若萍見到姚澤清之後,不知怎地突然冒出一股濃濃的委屈,難過地叫她想掉眼淚。

“胡說八道!白菱怎麽可能這麽不知分寸,把客人丟在屋子裏就跑掉了?”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站在姚澤清身後的丫鬟生氣地反駁道。

“住嘴!這就是妳們對待夫人的態度?!半點上下尊卑的規矩都沒有,是我平日太縱容妳們了嗎?”姚澤清聞言,立刻厲聲喝斥道。

“侯爺,懷香不敢!”懷香被罵得突然有些手忙腳亂,她雖然猜出眼前的女孩是誰,卻根本沒意識到對方的身份不同,更沒想到自家侯爺會為這種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勃然大怒,畢竟侯爺對她和白菱向來極為寬容,很少說她們的不是,更別說罵她們了。

懷香從小丫頭到大丫鬟,又從大丫鬟到被收房,日子過得多麽順心如意,像這樣在一個外人面前被自己的主子責罵的情況也從來沒有過的,她和白菱共事十多年以來,暗地裏或許都有過怕對方比自己早一步被擡成姨娘的憂心,但實際上,她們的待遇也沒有分過高低,遇上敵人時也能一致對外,當然這個敵人是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主子娶過門的夫人。

不過在懷香的印象裏,她家侯爺娶的兩任夫人都是軟弱無能的主兒,侯爺也不曾主動維護過哪位夫人,於是她們就以為自己在主子跟前才是最特別的,是比夫人更重要的人,誰又能想到有一天,這個特別也會變成了不特別,而新的敵人還是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

‘自己在侯爺跟前的地位居然因為一個庶出的丫頭變低了!’這是懷香的心裏話,也是匆匆聞訊回來,同樣聽到姚澤清喝斥的白菱的心裏話。

“侯爺恕罪,婢子剛剛是去向林嬤嬤問了些事情,而且婢子已經交代過木琴和木棉替文三姑娘送茶點進來,想是文三姑娘不習慣喝外面的茶水,所以才不讓她們留下來的吧?”白菱心裏一陣失落、一陣慌亂之餘,仿佛就有些失了分寸,竟然想把罪名推到文若萍身上。

“夠了!妳們自己去劉管事那裏領罰,過後也不必再回來了,我會讓劉管事另外給妳們安排差事。”姚澤清冷冷地橫了兩個丫頭一眼,心想,她們兩人不會以為自己伺候過他,身份理當跟別人不同,所以氣焰也跟著高漲了吧?

姚澤清始終沒想過給白菱和懷香擡位份,自然也是因為在他心裏,她們只是伺候他的丫鬟,只是比旁人多一個當他有生理需求卻又不想去某些地方的時候,可以為他排憂解勞的用處而已,她們永遠沒有她們自己以為的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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