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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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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桂和芙蓉的哀求聲很快就消失了,屋裏的人都知道應是林嬤嬤怕驚擾到老夫人,所以命人把她們的嘴堵住的緣故。

秋瑾眼見一起當差的姐妹突然就被主子發落,還丟了這麽好的差事,她不免感到有些驚惶,臉色蒼白地縮在一旁,卻還想不透秋桂究竟犯了什麽錯,東廂房內一眾伺候姚承景的丫鬟婆子也是個個惶恐不安。

姚澤清對眾人的反應仿佛視若無睹地低頭對姚承景說道:“景兒很喜歡文三姑娘,是嗎?”

“嗯!”姚承景用力地點點頭,擡頭看了父親一眼,又垂下頭,情緒低落地說道:”景兒知道父親為什麽讓秋桂走,因為她一直在說姨姨不好,還說姨姨若進了門,一定會虐待景兒,景兒…也差點相信了,可是父親說過,不能人雲亦雲,但是景兒沒有相信她的話,景兒今天很認真、很認真地看過萍姨,所以相信她不會對景兒不好。”

“哦?所以呢?”姚澤清對兒子是心疼的,但是心疼之外,他卻不會忽略對他的教養,哪怕他如今還小。

“景兒…很想…很想要一個母親,像小柱子、像寶貴一樣,他們說,他們每天回家時,他們的娘親都會問他們吃飽了沒有,會不會冷…會不會渴,還會、還會抱抱他們,景兒也想…也想有母親天天可以抱抱我。”姚承景的眼底盈,滿,淚水,他飛快擡手抹去眼角溢出的眼淚,卻不曾哭出聲來。

“你萍姨…其實大你不過十歲而已,有很多事情,她說不定也不懂得一星半點,不一定能勝任母親這個位置。”姚澤清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真心的,他對姚承景說出這樣的質疑。

“她可以的!萍姨一定!一定可以的!”姚承景猛地擡起頭,堅定地回道。

“我明白了。”姚澤清心底一嘆,卻沒有再更多的試探,心想,萬一…她真的不能有孕,只要她願意待景兒如己出,景兒願意待她如親娘,那也是一大幸事。

“父親,萍姨答應景兒,只要景兒再過完兩個生日,她就會住進來,天天陪著景兒。”姚承景握緊小拳頭,仿佛擔心父親會遺忘似地又提了一次文若萍和他的‘約定’。

“你萍姨有時候也是傻呼呼的,她傻的時候,你可不能跟著她傻,萍姨要行過及笄禮之後才能出閣,算一算還得等上兩年呢,不過…。”姚澤清頓了一頓,他想到姚承景的生日是年底,若趕在文若萍及笄後、姚承景生日前大婚,似乎也能算是兩個生日啊?

姚澤清仔細一琢磨之後,便又笑道:“父頭回頭便去請托欽天監算個好日子,不但會讓景兒如願以償,也不會令她對你失約。”

“嗯!”姚承景聽到父親這麽一說,他高興極了,本來聽父親的意思,還以為根本不可能兩個生日之後就能天天看到母親,但是父親從來不會騙他,既然他已經開口說可以辦到,那就一定可以的。

姚澤清看著兒子的笑臉,拍拍他的頭頂,又道:“早些歇息吧。”

姚澤清起身走向門邊,姚承景也趕緊跟著起身,說道:“景兒送父親。”

“不必了。”姚澤清擺擺手,並對站在一旁對他行禮的古嬤嬤和秋瑾吩咐道:“好好照顧大少爺,明日我會吩咐讓劉嬤嬤再挑一個丫頭過來。”

“是!”古嬤嬤和秋瑾異口同聲地回道。

姚澤清緩緩走到院子,上房那裏並沒什麽動靜,老夫人也沒使人來問他怎地把芙蓉攆走了,不過他想,明日還是得來跟老夫人解釋一番才好。

姚澤清今日一口氣發落兩個丫鬟並不是沒有原因,一開始,他只聽說賀清蓮的品性有些問題,所以令人暗中查探,才發現她與侯府裏幾個丫鬟婆子往來十分密切,而且經常送出極貴重的物品,他一向嚴令府中下人不許接受不明目的的財物,沒想到還有人敢鋌而走險,莫不是誤以為賀家大姑娘不算‘外人’?可是要說因為那一陣子的謠言使他們誤會的話,似乎又不像,那些人收用賀清蓮的贈禮已有數年之久,顯見賀清蓮居心叵測。

再後來,姚文兩家定下婚約之後,武定侯府裏就時不時地出現類似文家三姑娘是使了骯臟手段逼迫侯爺與她定下親事,又說什麽一個姑娘家平白無故地跑去池子邊落水,肯定是探聽過侯爺的去向,尋思勾引等等的流言。

又有芙蓉、秋桂一再地跟自己伺候的主子說賀大姑娘如何如何地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要說沒有其他目的,只是純粹認為對方好而已,姚澤清覺得不說他不信,任何一個心思多一點的人都不會相信。

文若蓉與文若萍回安遠侯府之後,文若蓉讓文若萍先回院子去,然後她直接來到溫氏的院子。

“妳們回來了?今天去武定侯府,結果如何?武定侯老夫人見過萍姐兒了吧?她的反應怎麽樣?是喜歡?還是討厭?”溫氏見女兒回來,等不及她坐下,就一連串的問題出來。

“母親,妳好歹讓女兒先緩口氣吧?再說三妹妹又不是妳親生的,妳幾時也曉得著緊她了?就不擔心妳自己的親生女兒吃醋?!”文若蓉嘟著小嘴,故作不滿地回道。

“妳這丫頭!誰不知道妳比我還緊張萍姐兒?我沒曾來得及替她打點將來的時候,妳連她日後該嫁給什麽樣的人家都已經盤算好了。”溫氏拉著女兒到身邊坐下,好氣又好笑地嗔惱道。

“我緊張是一回事,你們緊張又是另一回事,自不能混為一談。”文若蓉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好了,好了!算我說不過妳,不過妳倒是說說,這萍姐兒要嫁進了武定侯府會不會有問題?妳也知道萍姐兒從小沒個正經長輩教導,我這個做嫡母的到底也算失職了,如今自然是能幫一點算一點兒,就當為了彌補過去那十幾年沒有好好費心教養她的疏失吧。”溫氏也覺得她近來對三姑娘真是越來越上心了,這與以前厭惡大姑娘的心思不同,雖然只要一想到府裏還有一對與大姑娘血緣親厚的母子,讓她始終未曾改變對大姑娘文若菲的反感,可是文若萍的情況卻又不一樣,不說她的母親生前就一向安份守己,從不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連生下來的女兒也總是不爭不吵,若沒有自家女兒的一番關註,沒準兒她真就忘了府裏還有這麽一個丫頭。

溫氏自認不是個苛刻的主母,但奈何不了府裏幾十個下人的勢利眼,最愛踩低捧高,三姑娘私底下想是吃過不少暗虧,也是那孩子單純老實,換成別人的話,怕早就鬧騰起來,只沖著她素來乖巧不給自己惹事生非這點,怎麽也該在她出閣前的這一兩年裏頭待她好一點,更別說她嫁的可是武定侯…武定侯對這樁婚事真真看不出半點勉強。

“我從來不知道三妹妹是個天生有孩子緣的,今日與姚大少爺不過初次見面,姚大少爺便緊黏著她不放,連許久不讓人餵食的習慣也打破了,賀大姑娘在一旁見了那般情景,妒嫉的兩只眼睛都紅了,最後氣憤得先行離去。”文若蓉笑容滿面,又似乎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

“哦?妳說的賀大姑娘…是之前傳言武定侯府打算與對方議親的那一位?可…我聽說武定侯會打消念頭的原因是那位姑娘脾氣不好,曾幾次打罵貼身丫鬟,武定侯怕是擔心姚大少爺將來會被繼母淩虐,所以便主動勸阻了婚事,是不是呀?”溫氏想了一下,便狐疑地探問道。

似乎因為當初那個傳言,後來又有不少八卦好事者揣摩了武定侯府忽然不再提與賀家結親的事,才流傳出賀大姑娘竟是表裏不一,平日在眾人眼裏的形象看似溫柔端莊,實際上卻是個脾氣不佳的姑娘,可以因為一點不順心的事就動輒打罵身邊伺候的丫鬟。

“可不就是她?!武定侯老夫人心善,沒強迫姚大姑娘和她斷絕來往,所以今日她也被姚大姑娘邀請過去做客,誰曉得這位姑娘脾氣竟是大得很,連我都敢數落,倒忘了我什麽身份,她自己又是什麽身份。”文若蓉氣鼓鼓地說道。

“說不定她老人家是想給自己孫女兒練練手呢,畢竟姚大姑娘也要出嫁了,做了人家媳婦可不比在家當姑娘的時候,姚大姑娘要是沒有一點識人善惡的眼力,將來在人家家裏怎麽被人戲耍的都不知道。”溫氏是過來人,自然曉得武定侯老夫人未必沒想過斷了兩個小姑娘的交情,只是覺得一個小姑娘也沒多少能力害人,正好用來讓自己孫女明白什麽的子的人可以信任,什麽樣子的人不能相信。

“我覺得應該也是這個原因,唉呀!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了,只說母親最關心的莫過於武定侯老夫人會不會不喜歡三妹妹,對吧?”文若蓉擺擺手,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對對對!妳還沒說呢,武定侯老夫人見了萍姐兒之後的心情如何?”溫氏拍了拍額頭,連忙追問道。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武定侯老夫人見到三妹妹也不是挺開心的,一張臉繃緊緊的,要不是姚大少爺對三妹妹的另眼相看,我看武定侯老夫人的態度就只能用不冷不熱形容了。”文若蓉回想了一下後,說道。

“難道他們命中註定有母子緣份?”溫氏不解地喃喃自語道。

“咦?姚大姑娘也是這麽說的呢!她說姚大少爺平日最不喜歡人家跟他親近了,可是今日卻願意主動和三妹妹親近,而且兩人的舉止莫名的有些相似,將來若有不曉得內情的人看見,恐怕絕不肯相信他們不是親母子。”文若蓉笑道。

“如此一來,我就放心了,晚些時候也得去跟老太太說這個好消息,別看她好像不怎麽關心妳們的事,可是我每回去請安的時候,她總多少要問上兩句,自從萍姐兒和武定侯定親之後,她老人家最常問的就是這樁婚事到底妥不妥當了。”溫氏聞言,不由得輕籲一口氣,雖不知三姑娘將來能不能給侯府帶來什麽利益,但只要不給侯府惹禍,她認為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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