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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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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女兒去給人作妾?!溫氏和文若蓉雖然有些心計,但當真從沒想過這一恁,自然也沒想到在去鄭國公府拜年的那天會遇上這麽一群婦人搶著送女兒給她,目的就是為了女兒能被挑為陪媵,跟著她女兒一起進皇子府。

溫氏回府之後,當天就將這樁事先告知了老夫人,老夫人只沈吟了一會兒,便說道:“我且說句可能讓妳心裏不開懷的話,溫家除了妳們嫡系這一脈,我還真看不見有什麽出色的子弟,倒是今日聽妳一言,反而覺得這些人只知鉆營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他們只看到有人作了皇妃陪媵,成了皇家貴人,卻沒看到更多因為不得夫君寵信,最後落得慘淡下場的,更何況,若身為正室卻得不到丈夫的心,讓一個旁人得了去又有何意義?我看這件事就罷了吧!妳母親那裏也不必與她多言,暫且冷著她,若她執意派人來請,妳也只管找些理由搪塞不去便是。”

“多謝老夫人心疼蓉姐兒,只是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皇家會有這種不在明面上的規矩。”溫氏抹了抹落在臉龐的淚水,很是感激地對老夫人拜謝道。

“都是前朝的舊事了,左右皇家裏沒人真把它當回事,不過默許一些沒本事闖出前程的人家多條出人頭地的路子而已,咱們文家不求這種虛的,妳也不用放在心上。”老夫人溫和地安慰了幾句。

溫氏微微稱喏,雖然老夫人話裏話外都表明了站在自己這一邊的態度,可是她心裏還是悶悶的,害怕她的蓉姐兒會不會最終被一些不知廉恥的人逼的不得不退一步…。

溫氏與老夫人說話的時候,文若蓉和文若萍已經先一步離開,兩人在小路上就分開而行,文若萍望著文若蓉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裏有些惴惴的,鄭國公太夫人最後看向她的目光和那番話的含意,她一開始也聽不懂,可是後來在回程的時候,她看著文若蓉久久未曾恢覆過來的臉色,又莫名地有些明白了。

鄭國公太夫人以為溫氏母女拒絕從溫家挑選陪媵的原因是她們以為就算非要挑人不可,這安遠侯府和文家也不是沒有其他姑娘,又不是非要他們溫家的女兒才成,所以就故意挑明地說她年紀太小,幫不上文若蓉,她不能做到的事,二房的文若菱更不可能,文若菱雖與她同年,卻又小了幾個月,誰不知身為陪媵,她們主要的份內工作是什麽事,讓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去做…這會讓五皇子被人戳脊梁骨不說,也會讓五皇子在皇帝面前的印象大受損傷,她或許也知道溫氏母女不會做這種自打嘴巴的事,但是總要找些理由來出口氣不是?因為才說了那樣的氣話。

文若萍的害怕,是怕溫氏和文若蓉會被說動心思,畢竟她們都非受過現代教育的女子,都沒有一夫一妻才是正理的觀念,她們雖有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有的嫉妒心,但不同的是,她們絕對會願意為了丈夫、為了家族,甚至為了顧全大局而選擇退讓,而且陪媵也未必真的只能給丈夫作妾,依文若蓉的聰敏,她說不定會選擇挑幾個年紀小一點的陪媵,等到了五皇子府之後,這些人會有什麽結果,還不照樣由她說了算?

但是,她文若萍一點也不想摻合這種事,她怕親愛的嫡姐會為了找人填補那個顏面而把她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妹拖下水!!就算日後還有機會被賞賜給人做正室吧,那肯定也已經被抹上一層有色的目光,又能得對方幾分真心?又試問以王府奴婢身份出嫁和侯府千金身份出嫁,哪個身份在婆家人的眼裏比較貴重一些?

文若萍一邊胡亂想著自己的心事,一邊走回秋晚院休息,這頭,文若蓉也是心事重重地往回院子的路上走去,忽然,她擡頭往前看去,那裏是芳馨院的方向,此刻的芳馨院仍不見半個人影,想是文若菲隨許姨娘回去許家尚未歸來。

“果然是好盤算…難怪才願意讓皇帝只給了她一個側妃之位…原來是這麽回事…原來…呵~。”文若蓉腦海裏閃過一道光芒,她似乎有些恍然大悟地輕笑一聲,喃喃自語地嘲諷道。

文若蓉直到這會兒若還不明白為什麽六皇子肯讓文若菲屈就於側妃之位的話,那她就是傻子了,只怕也不為別的理由,只因為側妃進門時沒有帶陪媵的資格,偏偏她又是皇帝賜婚才進了皇家門,所以只要六皇子遲遲沒有正妃,她就是唯一有資格被扶正的人,由側扶正,乍看來或許有些低人一等,但最終目的達成了,這點小瑕疵又算什麽?!

文若蓉越想越不甘心,她當初又怎能想到還有這樣的空子可以鉆?貴族世家嫁女常以年齡相近的族姐妹為陪媵,而且也是貴族子弟迎娶正妻時才能名正言順享有這種近似納妾的福利,不止皇家娶親會發生這樣的事,文若蓉忽然想到先前曾聽說英國公世子娶親之時,姜氏好像也帶了兩名旁支堂妹做為陪媵,隨她嫁進英國公府,最近又聽說那兩個堂妹的其中之一已經替英國公世子生下庶次子,因為姜氏大度地為這名庶子辦了一次滿月酒,爾後,姜氏的賢名就在京城內四處宣揚起來,連她一個不常出府的女子也時常耳聞,想不知道都不成,可…難道要叫她也學姜氏那般嗎?這怎麽可能?!她如何辦得到?!

不一會兒,文若蓉主仆幾人就回到芳舒院,留守的憶蘭早已在門邊等候,只是乍見自家姑娘臉色似乎比出門那會兒還不好看,也不急著探問原由,只是關切地柔聲說道:“姑娘今日起得早,又這會兒才回來,肯定累壞了吧,婢子已經叫人在小廚房燒了熱水,婢子先伺候姑娘洗梳一番後,姑娘可以先歇一歇。” “嗯,晚膳也不用領回…罷了,照樣讓人領回來,然後妳們幾個分了吃吧,不必再叫我起來了。”文若蓉徐徐地深吸一口氣,然後若有似無地吩咐了一句。

“這怎麽可以?!姑娘中午在舅老爺府上就沒用多少飯菜,哪裏還能不吃晚飯?姑娘就算心裏再不快也不能拿自己,身,子出氣啊!”畫梅在另一側聽了,急急地勸解道。

“沒事的,不過一個晚上而已,再說,沒準兒夜裏就餓了。”文若蓉笑的有些勉強,總歸是心裏那個坎過不去,總覺得她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麽就是比別人還差了一點。

文若蓉想不到別的理由來安慰自己,只能拿皇甫逸將來是至尊至高之人,皇甫雲卻只是個親王,兩人的地位根本沒得比,所以皇甫逸不像皇甫雲那般兒女情長也是應該的,這點從前世的皇甫逸雖許了文蓉菲側妃之位,卻不像皇甫雲還故意空下正妃之位,虛位以待,反而還依舊奉旨娶姚氏進門就能看出一二了。

“姑娘…。”憶蘭聞言,不但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更加憂心忡忡地看著文若蓉。

文若蓉不理會憶蘭一臉憂色,也沒等幾個丫鬟近前伺候,一進門就徑自去了內間洗梳,然後平躺在床榻上,楞楞地望著床頂出神。

憶蘭不得已,只好拉著今日跟隨文若蓉出門的畫梅到屋子一角探詢她家姑娘今日在鄭國公府發生了什麽事。

聽完畫梅的話之後,憶蘭突然有些咬牙切齒地罵道:“真是一個個都不省心,我還以為只有那幾個心大的,沒想到舅老爺府裏也有一群!”

“怎麽?難道咱們府裏也有人有想法?”畫梅一聽,不由得著急地追問道。

“可不是!妳們出府後不久,住槐樹胡同的翔大奶奶突然上門求見老夫人,而且還是帶了他們家姑娘過來的,只是坐不到半個時辰就離開了,聽松濤院的一個粗使婆子說,翔大奶奶離開時候的臉色極不好看,出府時還一路念著好些不入耳的話,說什麽咱們姑娘如今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卻舍不得分點好處給自家姐妹,也不怕福份太薄,將來讓人分了丈夫的心思,到時候想再求救就來不及了,還說什麽她們家姐兒也是精心教養長大的,要不是想為夫人和姑娘分憂解勞,她也舍不得讓女兒去做陪媵。”憶蘭越說越發覺得上火,敢情那什麽翔大奶奶讓自家女兒給她家姑娘做陪媵是在同情施舍她家姑娘不成?!明明就是想攀龍附鳳!

“怎麽回事?那翔大奶奶不是五房的嗎?她哪裏打聽來的事兒?又是誰出的主意?她自己敢拿這個主意嘛?”畫梅驚嘆一聲,心裏卻早知道這個翔大奶奶的丈夫本就是文家子弟之中最沒出息的一個,平日也慣會鉆營些有的沒的,常常別人還沒想到的事,他們家的人總能最先想到,所以這會兒突然有這麽件對某些人來說非常難得的好事,他們家自然也想要搶先得到手了。

“管她哪打聽來的?!反正我看老夫人的態度,肯定是不會同意這種事的,再說,皇家什麽時候有這樣的規矩?我們不知道,難道姑娘也不知道?”憶蘭氣過之後,反倒有些篤定了,她覺得既然自家姑娘之前從未擔心過這種事,就肯定只是外頭的人捕風捉影。

“誰說姑娘不知道!我看著姑娘今天聽到那些話的反應,或許她並不是不知道,只怕是因為這些日子忙翻了,所以一時忘記還有這等規矩,我剛不是說了嘛,這也不是明面上的事,端看各家怎麽做而已。”畫梅輕拍一下憶蘭的手臂,嘆氣地說道。

“是嗎?”憶蘭皺起眉頭,她覺得若真是這樣就難說姑娘會怎麽做了,最重要的是,不管怎麽做都一樣堵不住眾人的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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