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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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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氏帶著兒女幾人來到鄭國公府時,其他幾個回娘家的溫家女兒已經都聚在屋裏說話,鄭國公夫人聞訊,竟然親自來到二門上迎接溫氏一行人。

“小妹回來了,快些進來!快些進來!老太君剛剛正在念叨著你們,說怎麽還不見你們回來呢。”鄭國公夫人楊氏笑逐顏開,狀似親膩地拉著溫氏的手臂,又看了她身後的幾個人,“蓉姐兒,不過一兩個月不見妳,好像又更漂亮了?”

“大舅母說笑了,若蓉不是一直都這個樣子嗎?”文若蓉淡淡地笑道。

“我可沒說笑,蓉姐兒要是不好看,五皇子殿下又怎麽能看得上眼?真是可惜了,以前我還想過把妳和我們堯哥兒湊成一對呢,虧得沒開這個口,不然怕今日也沒這般大造化了。”楊氏假惺惺地嘆道。

文若蓉低著頭,垂下眼瞼,無聲地冷笑,前世那個既是舅母又是婆婆的楊氏在她進門後可是從未這麽巴結討好過她和母親,反而對嫁進皇家的文若菲極為熱情客氣,甚至也說過與今日相似的話,可是實際上呢?呵~她被文若菲百般無視的時候,安遠侯府被各種打壓的時候,楊氏的冷諷熱嘲就如潮水般,源源不斷,更作主替溫盛堯納進兩位出身差不了她多少的良妾,雖然她明知,今日之後的楊氏已不會再像前世一般輕視她,但心底依舊忍不住湧出一股股厭惡。

轉眼間,一行人就來到鄭國公太夫人的上房,甫一進門,楊氏便語帶興奮地喊道:“老太君,您瞧瞧誰來了!”

“琴姐兒?!蓉丫頭也跟妳母親一道回來了,快!來外祖母這兒坐下。”鄭國公太夫人原本正和一名婦人閑聊,聞聲便擡頭往門口看來,還暗怪著楊氏怎地這麽不知分寸的時候,就見到小女兒走進來,她立刻拋開剛剛的念頭,開心地招呼小女兒和外孫女兩人到她下首落坐。

當下這麽多人的眼睛看著,溫氏怎麽可能只聽鄭國公太夫人說的,就忘記自家該有的身份規矩?她仍按禮領著兒女媳婦向鄭國公太夫人行過大禮之後,這才先到楊氏已安排好椅子的位置坐下,當然也是在鄭國公太夫人所指的下首。

文懷軒和文若蓉兄妹倆又繼續向其他溫家長輩請安,隨後,文懷軒由婆子領路,前去外院向祖父問安,同時就留在那裏和男客們一起說話,文若蓉在母親溫氏身邊坐下,蘇氏和文若萍卻只能站到兩人身後,即便來者是客,她們倆的身份在這裏還是撈不到一張椅子坐。

文若萍站在文若蓉身後,這個位置頗為討巧,時不時地可以感覺到眾多或是羨慕,或是嫉妒的目光,其中尤為甚者,是站在楊氏身後的一個姑娘,那姑娘年紀看上去與文若蓉似乎差不多,穿著上卻偏向淡色,顯然是個庶出的身份,她又偷偷觀察了一下四周,好些夫人身後站著的不是已梳起頭的婦人,就是與那名少女身份一樣的姑娘,坐著的也有幾個小姑娘,能坐下來的女孩兒,肯定和文若蓉一樣是嫡女無誤了,至於站著的婦人就只能是她們各自家裏的媳婦,這裏可不是哪個姨娘能踏入的地方。

鄭國公太夫人上房裏的這個陣仗似乎有點大,只不知道是每年都這般呢?還是今年有那等另有所圖的人故意挑今日來摻合一腳的?文若萍如此暗暗想道。

眾人閑話家常一會兒之後,楊氏突然開口問道:“小妹,不曉得妳對蓉姐兒出嫁的事有什麽章程沒有?”

“章程?要什麽章程?一切只看司禮監到時派來的人怎麽安排,我們怎麽照做就是,難道還有什麽其他我們需要準備的?”溫氏聞言微楞一會兒,然後一臉不解地反問道。

“安遠侯夫人怎麽可能不知道!?按皇家規矩,皇子正妃進門可以帶上兩名到六名不等的陪媵,雖然不是必須的事兒,不過二皇子、四皇子當年迎娶皇子妃的時候,兩位皇子妃確實也都帶了各自家族旁支或娘家表姐妹一起嫁過去的,再往前一點說,宮中的李德妃、劉才人也是皇後娘娘當年嫁給皇上時的陪媵,我們知道妳肯定心疼女兒,可有些事並不是心疼一句話就能過去的。”坐在溫氏斜對面的一名婦人氣憤難耐地諷刺道。

“七嫂說的是什麽話?!妳都說了那不是必須的事兒,既然沒那個必要,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再說文家家族裏年齡、身份符合的姑娘能有幾個?難道要我胡亂找那等與蓉姐兒心思不同的人去害我自己的女兒?!”溫氏當真忘了皇家還有這個規矩,當年溫貴妃得以進宮,也是透過選秀選進去的,秀女冊封的妃嬪不能帶自己人進宮,所以她還真不記得有這件事,只是…就算有吧!又哪有做為母親會坑自己的女兒,找其他女人去跟自己女兒爭寵的?!想來也只有唯利是圖的人家才做得出這種事!

“文家沒有,難道我們溫家也沒有?小妹,不是大嫂要說妳,妳對我們這些娘家人是不是太見外了?旁的不說,芳姐兒也是妳從小看到大的丫頭,她雖為庶出,卻是妳大哥名下唯一的女兒,琴棋書畫,哪一樣不通?何況她又是最崇拜她蓉表姐了,自然只有全心全意幫蓉姐兒,絕不會害蓉姐兒的,蓉姐兒,妳說是不是?”楊氏不等其他人推薦自己的女兒,率先把自己的庶女推出來說道。

“這、這種事…侄女…真的沒考慮過…而且芳表妹那麽、那麽優秀,大舅舅又怎麽舍得…。”文若蓉整個人傻住了,她腦袋一片空白,想不起前世時,文若菲是不是也遇過同樣的情況,想不起其他幾個貴女嫁進皇室時,是不是也帶著自家堂姐妹、表姐妹一起嫁過去的。

不!好像…真的有那麽一回事,她記的沒錯的話,姚氏嫁給皇甫逸的時候,似乎就曾特地把她一個遠在泉州的堂妹接回京城,等她再知道那個姚家堂妹的消息時,小姚氏已被皇甫逸封為淑妃,還有一個呂姓媵妾好像也是姚家的遠親,所以她們都是姚氏嫁到皇家時的陪媵…文若蓉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緊緊地按住,胸,口。

“大過年的,有必要吵這種事嗎?何況還有幾個小輩的在這裏呢,維哥兒家的,妳便是心裏有什麽打算,難道不能另找個時間去安遠侯府拜訪?非要在這裏落琴姐兒的面子?還是妳以為這樣做,琴姐兒和蓉丫頭就會不得不順了妳的心意?”鄭國公太夫人一臉陰沈地瞪了楊氏一眼,卻沒直接找自家兒媳的麻煩,反而責問起旁支那名強出風頭的婦人。

“太夫人,我這也不單單為了我自己啊~還有國公夫人不也是…。”那名婦人急急地為自己辯解道。

“夠了!這事等年後再說,芳丫頭,妳帶妳幾個姐妹去園子裏玩吧,夏嬤嬤,讓人多燒幾個暖爐,再備些茶點,仔細伺候好姑娘們。”鄭國公太夫人徑自打斷婦人的話,同時將幾個未出閣的姑娘都‘請’出了上房。

文若菲雖站在文若蓉身後,看不到文若蓉的臉色,卻又因為離她最近,所以也是最先感覺到文若蓉有些異樣的人,此時她聽聞鄭國公太夫人打發她們這些小姑娘出去,自然是忙不疊地將手伸向文若蓉,仿佛擔心文若蓉坐太久不好站起來似的,牢牢地穩住文若蓉的身,軀,暗自盡力不使她在眾人面前丟失半點臉面,接著,姐妹倆就仿若互相拉著對方一般,很快地掩在幾個女孩兒之間與其他人一起走出上房。

姑娘們一出房門,又有在外等候的各自的丫鬟立刻近前伺候,文若菲見畫梅已經走上前,這才把人轉交給她。

文若蓉此時也已緩過心神,趁著被畫梅扶過去的當頭,快速且悄聲地對文若蓉說了句‘謝謝’,文若菲沒開口,只是翹起嘴角,無聲地笑了笑。

溫秀芳雖是鄭國公唯一的女兒,偏也只是庶女,即使有楊氏的擡舉,可是那些嫡出的姑娘還是多不願與她共處。

姑娘們來到花園的暖亭之後,就立刻依著嫡庶分成兩群,幾個溫家旁支的嫡女都圍著文若蓉打轉,這些人心裏無非都有那點小心思,只不過因為剛剛都看到在太夫人上房的景況,所以無人敢主動探究文若蓉的意思罷了。

文若蓉不愧是多活了一世的人,這會兒的她雖然心裏極不滿這些人的嘴臉,但也很有技巧地不露出一絲厭惡,很是八面玲瓏地與幾個女孩兒說起京城裏哪家首飾店的首飾好,或者哪家布行又研究出了新的花色,左右就是不談起任何能牽扯到五皇子身上的話題。

稍後,鄭國公府又備了午宴,宴席之後,各家婦人漸漸告辭離去歸家,溫氏幾人留到最後才向鄭國公太夫人和楊氏辭別,只離去前,鄭國公太夫人卻是語重心長地向溫氏和文若蓉說了一句:“妳幾位嫂嫂的話雖說有她們的私心在內,卻也算為妳們著想,妳們母女倆回去好好考慮幾天,我看這丫頭容貌品性雖都不錯,可惜年紀太小,難不成妳們以為五皇子會看得上一個黃毛丫頭?”

“母親,三丫頭並不是…這事還得看蓉丫頭的意思,她若不願,我們又怎能逼她?”溫氏轉頭看了文若萍一眼,又皺眉看向一臉平淡的文若蓉,最終只能跟鄭國公太夫人打起太極。

“蓉丫頭再是聰慧,也不是什麽事都懂,妳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多費點心思,就像我對妳一般,要不是為妳著想,我何苦與妳說那麽多?”鄭國公太夫人眉頭緊蹙,顯然是十分不悅女兒的一再反駁。

“女兒明白了,這事也得回去跟侯爺說一聲才好。”溫氏無奈地暗嘆一聲,低頭應道。

“早點回去吧!”鄭國公太夫人擺擺手,立刻有婆子會意,上前作勢要送溫氏幾人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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