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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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龍鱗。”風懷袖雙眼放空,機械地解釋道,“都是我拔的,保證是真的,效果應該都差不多。”

易蒼冥心頭一跳,看著那一把起碼十幾片的鱗片,無端地感覺到了疼,他忍了忍還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問:“您祖上……不會是姓李吧?”*

風懷袖茫然地轉頭與他對視:“不啊,我祖上都姓風,再早一點可能姓鳳吧。”

見風懷袖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梗,易蒼冥趕緊搖頭,一邊叫來林晚晴讓她將桌上那堆花花綠綠的鱗片收到庫房裏去。

倒是風懷袖盯著易蒼冥,盯著盯著就出了神:“易蒼冥……易蒼冥……”

風懷袖念叨的聲音很輕,但架不住易蒼冥離得近,而另外一個耳力又好,輕易地就聽到了她反覆叫易蒼冥的名字。

易蒼冥被叫得渾身發毛,背後投來的森冷視線又讓他脊背一陣陣竄上寒意,他硬著頭皮開口,聲音都有些顫意:“您……有什麽事嗎?”

風懷袖的視線跨過易蒼冥,又落到林晚晴身上,來來回回念叨了幾遍:“林晚晴……易蒼冥……”

林晚晴的名字不算很罕見,相較之下,易蒼冥的名字倒是更有特色一些,但將兩個人的名字連在一起之後,風懷袖腦海裏卻陡然有靈光乍現。

這特麽不就是小說裏女主的姐姐和姐姐的未婚夫的名字嗎!

風懷袖頓時眼睛一亮,嘩得一下起了身。

不過姐姐和未來姐夫好像都是小炮灰反派來著的?還是剛出場就被女主狠狠抽臉了的那種。

想到這裏,風懷袖眼裏的光又黯淡了些許。

但這好歹也是一條線索,可比那厚如城墻的磚塊書裏的真相離她近多了——她花了一整晚的時間也才撐過了前三章,還在講述林家的家裏長短,後來她實在撐不住直接昏睡了過去。

再想想可能要一直到幾千章以後才能看到反派的真面目,她就頓時覺得前途一片昏暗。

而如今現成的線索擺在眼前,風懷袖是怎麽也不會放棄的。

風懷袖跨了兩步走到林晚晴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一臉忐忑地問道:“晚晴,你有妹妹嗎?脾氣不好會打人的那種。”

易蒼冥將輪椅轉了個向,代為回答:“晚晴確實有個妹妹,叫林雙燕,脾氣還挺暴躁的,怎麽了嗎?”

由前因可知,林雙燕是林羨仙的妹妹,而林晚晴也有一個妹妹叫林雙燕,就算是巧合也不至於撞得這樣巧,因此這三人八成就是真姐妹了。

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也這麽小。

風懷袖一楞,隨即問道:“那有沒有一個叫林羨仙的?”

——又是林羨仙。

雁南軒眉頭微蹙,終於對這個名字上了幾分心。

“林羨仙?”林晚晴想了想答道,“好像是姐姐吧……是大姐。”

作者有話要說: *哪咤原本姓李,梗源哪咤與龍族不得不說的故事~

☆、31

易蒼冥解釋說林晚晴家裏有三個姐妹,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只是彼此之間關系並不親厚。

林晚晴排行第二,但因為從小癡傻並不受家族人的喜歡,還備受排擠欺負,只是她人傻也不知道反抗。

大姐就是林羨仙,她原先也是默默無聞,不怎麽受寵,但也不知道最近幾年怎麽突然開了竅,變得精明又討喜,不僅變得會說話,做生意也十分有手腕,很快便成為了林家公認最能幹的繼承人。

至於小妹林雙燕,倒是因為年紀小又漂亮會說話,頗得父母的喜愛,但也因為被寵溺過了頭,導致為人十分囂張跋扈,她也是家裏欺負林晚晴欺負得最厲害的那個。

然而林大小姐不知何時收服了這個一身刺的小妹妹,表面上做著和事佬讓小妹不要欺負二姐,但每每經過林大小姐的勸說後,林雙燕欺負林晚晴只會欺負的更兇。

林家上下的其他人也對此視若無睹,完全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對,所以易蒼冥才堅決地將林晚晴帶了出來。

“這傻丫頭,什麽都不懂,我怕她回去再被欺負也不知道說,所以一般都不會讓她一個人回去。”易蒼冥說道,“她家裏人也不是很在意,我們也就過年的時候會過去一趟。”

換句話來說,他們跟林羨仙也沒多少聯系。

聽完易蒼冥的解釋,風懷袖擰著眉陷入了沈思。

這些信息與她從書裏了解到得並不太相符,但大體上人物倒沒什麽差,也難保會不會是因為世界自動修正劇情的結果。

正想著,風懷袖又聽到易蒼冥提到林晚晴那位姐姐:“說實話,我覺得林雙燕雖然脾氣不好,但也算是個正常人,倒是她那個姐姐看著不大正常。”

風懷袖回過神問:“哪裏不正常?”

易蒼冥看了眼林晚晴,有些遲疑道:“以前她姐姐是個挺木訥的人,不愛說話,但其實有點勢利眼,看到別人一點好就陰陽怪氣的,但是……自從幾年前,她好像就跟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不說那些她根本沒有學過的東西一看就會了,而且性格也變化特別大,表面看著特別溫柔可親,大方得不得了。”

這聽著倒十分符合穿越女主的變化套路,但聽易蒼冥的話裏的意思好像並不是這麽簡單。

原本站在風懷袖後面發呆的雁南軒也被吸引了註意,豎起耳朵聽了兩句,臉色微不可查地變了變。

風懷袖心頭異樣也不斷加深,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她性格變好了不是好事嗎?”

“要是真變好了也就算了。我總覺得她那些笑假得很,但偏偏就能迷惑其他人。”易蒼冥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也說不大清楚,但是我就覺得不對勁,如果她真的變好了,為什麽晚晴還會被欺負得越來越厲害?既然林雙燕都能對她言聽計從,她要真心勸幾句,哪還會變成現在這樣?”

聽著確實不大正常。

風懷袖又冷不丁地問道:“她會打人嗎?我說那個林羨仙。”

“當然不會。”易蒼冥詫異地問道,“你為什麽會這麽以為?這位大小姐現在可是出了名的善良溫柔,真要做什麽多是人搶著為她做,根本沒必要自己動手,她只要動動嘴皮子就行了。”

易蒼冥說著頓了頓,又說道:“其實自從知道有那些東西存在之後,我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被什麽東西掉包了,不過……他們家裏人倒是都高興得不得了,也沒出什麽大事,我也就沒提過。”

“說不準真的是被掉包了。”風懷袖捧著杯子瞇起眼睛,喃喃似的說道,“不可能啊……”

易蒼冥一楞:“你說什麽?”

“沒什麽。”風懷袖搖了搖頭,看了眼傻乎乎的林晚晴,“既然這樣,那離遠一點總沒錯。”

易蒼冥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他們家怎麽鬧也影響不到我們,晚晴不過就是個傻姑娘,又沒什麽利用價值,應當沒什麽人會對她下手,離了家就不怕了。”

“還有你那邊的問題沒解決吧。”風懷袖提醒道,“現在請保持一點緊張的警惕感。”

見易蒼冥忽然呆楞的臉,風懷袖沒忍住笑了笑,承諾道:“放心,這周放假我就幫你端了他們,我知道那些人哪兒來的了。”

易蒼冥頓了頓,忍了許久才將那句“我今天就給你放假行不行”咽了回去,看了眼後面的雁南軒忍不住嘆氣。

事情還是一樁一樁來吧。

先把那條魚解決了再說。

……

雖然沒有再追問下去,但風懷袖對那個女主的變化還是有些在意。

前面性格大變也就罷了,但是硬核打臉的精髓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被丟棄呢。

單就以她自己的經驗來說,她是一向信奉能動手就絕不多說一句廢話的人,即便被好友勸過多回,也沒有變成一個擅長動嘴皮子的人。

所以聽到易蒼冥後面的話,風懷袖更堅定了這個女主不對勁的想法。

那麽問題就來了,如果女主變成了一個陰險的笑面虎,她要怎麽才能通過接近女主接觸到反派呢?

怕不是還沒跟女主混熟,就先被女主坑死或者女主被她打死了。

真是愁啊。

風懷袖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果然,靠人不如靠己,還是回去翻書穩妥一點。

風懷袖這麽想著,也就暫且放下了貿然接近女主的想法,決心還是回去借助現成的工具。

不就是看書刷題嗎,想她一個經歷過題海戰術的過來人,還怕這區區幾道題嗎——

……好吧,事實證明還是怕的。

當晚一下班回家就一頭紮進房間埋首書海的風懷袖覺得腦闊疼。

期間雁南軒敲過幾次房門,問風懷袖要不要吃晚飯。

題都沒刷完,吃什麽晚飯!

風懷袖險些被書海裏的小字給溺死,昏昏沈沈地給出了拒絕的選項。然後在某個靈光乍現的瞬間,她忽然驚醒過來,直接將書往床上一扔,驚恐地推開門往樓下沖。

要不是還保有最後一絲理智,風懷袖險些就直接從二樓欄桿上跳下去了。

風懷袖拿出百米沖刺的勁頭,一路風馳電掣沖進廚房:“雁哥!手下留刀!”

上次炸廚房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風懷袖及時趕到,避免了另一場慘劇的發生,這才捂著自己噗通噗通亂跳的小心臟靠著門喘氣。

雁南軒聽話地停下刀,留下切了一半的土豆絲,回頭看風懷袖便笑:“吃晚飯嗎?”

風懷袖小心翼翼地接過雁南軒的刀,伸長手臂放到了她所能夠得到的最遠的地方,然後才轉身將他推出門外。

“對對,是我的錯,下次你要吃飯喊我來做,或者直接點外賣,不要獨自做這麽危險的事,我會擔心的,今天就我來吧,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風懷袖將雁南軒拉到了客廳,又把他按在沙發上坐下,隨後還折身去打開了客廳的電視,撿過茶幾上的遙控器幫他調好了臺。

雁南軒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逐了風懷袖的身影,又隨著她手上的動作將視線轉到了茶幾上,無意間的一瞥就讓他楞了神,上次藏著紅線的地方再度出現了相同的紅繩影子。

懷袖沒有把這東西拿回去嗎?

雁南軒想著,下意識追著紅線的一端看過去,卻發現那一端繞在了風懷袖的手腕上。

而另一端——

雁南軒視線往回撤,在移到自己身上的前一刻忽地停住。

風懷袖的聲音在旁邊傳來:“你在看什麽?”

雁南軒眨了眨眼,視野模糊又清晰,原本紅線的位置卻空無一物,他發了會兒呆:“……沒看什麽。”

風懷袖沒太在意,直接將遙控器塞進雁南軒的手裏,苦口婆心地囑咐:“以後飯點,你就坐在這兒看電視就好了,做飯這麽危險的事交給我就好了。”

“哦,好。”雁南軒楞楞地應聲,目送著風懷袖走進廚房,隨後才移回視線看了眼電視,不由又無言了片刻,“……我不喜歡看喜羊羊。”

他忽然覺得風懷袖對他的定位好像有點問題。

風懷袖進廚房的同時擺了擺手:“那你自己調不就好了。還有大頭兒子和海綿寶寶之類的呢。”

雁南軒:“……”

好吧,果然很有問題。

時間已經很晚了,風懷袖擔心雁南軒餓著,也就簡單地炒了兩個菜,煮湯的時候,她收拾完了廚房,無意間一轉頭就被嚇了一跳。

雁南軒正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目光都隨著她的動作在轉,也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

風懷袖內心唾棄了一下自己近來越來越差的警惕心,一邊又無奈道:“不是讓你去看電視嗎,別著急,這邊很快就好了,再等一下。”

雁南軒將落在風懷袖手腕上的目光收回來,非常有指示性地瞄了眼地上的分界線,溫吞地開口道:“我沒過線。我就看看。”

這話說得還帶上了幾分委屈,風懷袖反應過來嘴角直抽,只覺得這人是不是有點過分愛撒嬌了。

“做飯有什麽好看的?”風懷袖想了想,最終將“廚房殺手都是天生的改不了”這句話咽了回去,“你看看電視就好了。”

雁南軒看起來就很脆弱的樣子,還是不要刺激他脆弱的小心靈了,傷害到他的心是其次,萬一到時候他倔起來非要實踐一把那可就糟糕了。

風懷袖對現在的房子很滿意,暫時還沒有推倒重建的打算。

“我只是在看你。”雁南軒解釋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風懷袖覺得自己的腦闊又開始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雁:我把你當對象,你把我當什麽了

風:兒砸

雁:......

☆、32

吃完了晚飯,風懷袖才繼續爬回房間看書。

有了動力之後,風懷袖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不過過小的字體和覆雜的劇情題目還是讓她頭昏腦漲,以至於看到熟悉的名字的時候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雁、南、軒?”

風懷袖連忙將書頁倒回到前一頁,挨個字地看過去,反覆確認了兩三遍才確定自己並沒有看錯這個名字。

雁南軒這個名字並不常見,而同時出現在書裏和書中的世界,怎麽看怎麽不像是一個單純的巧合那麽簡單。

但問題是書裏的那個同名的人的人設與她這個便宜對象又有些不太一樣。

書裏的雁南軒不是個慘遭公司炒魷魚的小可憐職員,而是某個大型企業的老板,據描述性格相當溫柔和善,溫潤如玉,只是與人相處就稍顯疏離,唯有對女主十分關照,帶了幾分真心。

堪稱完美的男二人設,。

而現實裏的這個……

風懷袖想了想,覺得怎麽都沒辦法將兩者對上號。

現實裏的雁南軒倒不是什麽冷漠的人,但要說到溫柔和善,那也不像,平日他就跟有社交障礙似的,跟外人就鮮少有話說。

而且最關鍵的是,光看現在這個雁南軒的情商,就不像是書裏那個八面玲瓏的人,否則也不至於落得被數個老板炒魷魚的下場。

難不成真的只是重名?

風懷袖一邊暗自嘀咕著,一邊繼續往下看。

書裏雁南軒第一次正經出場是在女主和某公司老板談生意被為難的時候,這位雁老板見女主被欺負,便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替她解了圍。

順帶一提,這個一看就是個小炮灰的小老板竟然還被給了個正經名字,名字還挺特別,叫談郢。

……等等。

談郢?

這特麽不就是那個號稱是反派最得力的狗腿子的那個嗎!

風懷袖猛然驚醒過來,繼續往回翻,準備先把這個狗腿子的身份扒出來。

然而風懷袖的目光才剛剛落回到那個名字上,就先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來。

風懷袖一手按著書,一手去接電話。

電話是林晚晴打來的,一接通就哭著求風懷袖去救易蒼冥。

風懷袖一楞,拿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確定她沒有一睜眼就穿越到了另一個時間段。

“怎麽了?”風懷袖問道,“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我之前給你們的那只鳥呢?”

“在、在我這兒。晚上蒼冥說要去散步,結果那條魚就、就丟了,好多壞人,像上次一樣,蒼冥也沒有了,懷袖姐姐,你救救他啊,我害怕……”

林晚晴語無倫次,聲音裏是滿滿的驚恐焦急,風懷袖也聽明白這事怕是跟那條魚脫不了幹系。

“別著急。”風懷袖安慰道,“你在家等我,我馬上過去。”

風懷袖隨手將書丟到床上,推開門下樓的時候,她下意識轉頭看了眼雁南軒的房間,房門緊閉著,門縫裏也沒有一點光漏出來。

她只猶豫了片刻,便直接轉身下樓。

……

一群穿著西裝外套的人扛著一個大魚缸,浩浩蕩蕩地在小巷中穿梭著,場面頗為詭異。

然而這群行事詭譎的人卻仿佛無知無覺,滿身都彌漫著一種不祥的黑氣,雙目無神,即使撞到墻也不知道停下,直到頭破血流地撞穿墻壁,繼續往前走。

魚缸中,再度縮小了體型的魚往水底假山深處鉆過去,不祥的黑氣讓它不住地瑟瑟發著抖。

在巷口的盡頭是一個無人看管的舊碼頭,正等著的另外一群人,領頭的依然是之前那個墨鏡男,只是臉上多了不少青紫的痕跡。

這一群人神情還算正常,只是神情有些緊張地看著前方的昏暗的巷子,其中以領頭的墨鏡男為最,緊張到微微發抖,生怕巷子的另一頭會突然竄出一個風懷袖來。

這次他可是特意避開了那個女瘋子在的時間,甚至還綁架了一個人質,以防萬一。

只要他們速度快一點,應該就不會出什麽事……吧。

墨鏡男人神經兮兮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被打昏的易蒼冥,見他還閉著眼睛昏在原處,才稍松了一口氣。

巷子另一頭隱約露出一點影子,還有不斷靠近的沈悶腳步聲,墨鏡男面上一喜,朝手下打了個手勢,就要上前。

隨著“轟”一聲巨響,扛著魚缸的幾人滿臉血地撞開墻壁,搖搖晃晃地走著直線,乍一看跟鬼影似的。

“我靠!”墨鏡男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左右看看,連忙縮到一位手下身後,並擋住了臉,只露出眼睛的部分,喊道,“這怎麽回事?!你們這些家夥不會腦子進水了吧!”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註意,墨鏡男這次出來還特地只帶了自己的下屬秘密行動。

明明進去的時候都是舉止正常的人,怎麽出來的時候一個個跟被神秘物體附身了似的?

難不成那條魚還會巫術?

不對啊,那老板也沒說這條魚這麽厲害啊。

墨鏡男心下正犯著嘀咕,就見那邊僵屍似的下屬們一個接一個的恢覆了意識,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懵逼。

“我怎麽到這兒來了?剛剛不是才在偷魚嗎?”打頭的下屬下意識一摸腦門,摸到一手血,楞了一下就兩眼一翻,“啊啊啊血啊!”

這貨竟然還暈血。

好在剩下的還有清醒的,擡頭看到墨鏡男一臉茫然:“老大?我們怎麽在這兒?”

見幾人行動恢覆如常,墨鏡男也顧不得多想,趕緊招手示意他們擡著魚缸趕緊走。

“別廢話,抓緊時間。”墨鏡男緊張地看向他們的身後,“那個女的沒有追過來吧?趁他們沒反應過來趕緊走!免得節外生枝。”

“我們去的時候沒看到人啊。”下屬揉著腦袋說道,“不過我還是想不起來我們是怎麽過來的……話說回來,這條魚真的是什麽寶貝嗎?這麽小一條跟鯽魚差不多啊,紅燒都不夠塞牙縫的……”

“沒聽過人魚淚起死回生的傳說嗎!沒見識就別廢話!”墨鏡男跳起來敲了下屬一腦門,又催促道,“還不快走,船現在還沒來了?那誰趕緊打電話催一下!”

易蒼冥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扛著魚缸,順便準備將他拖到碼頭上的場景。

他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周圍。

還好晚晴沒有被抓過來。

這是易蒼冥的第一反應,他松了一口氣,才去看其他人。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易蒼冥警惕地問道,“上次的也是你們?”

易蒼冥認出那個戴墨鏡的男人。

“哎喲,易老板你醒了啊,上次才從我們手上帶走這條魚,這麽快就忘記了?”墨鏡男一邊指揮下屬搬魚,一邊朝易蒼冥笑了笑,“別擔心,最近我們改吃素了,暫且不要你的小命了,不過還需要你配合我們一下,等我們把這條魚送回去就放了你。”

這時候旁邊的下屬驚喜地叫了一聲:“老大船來了!我們趕緊走吧!”

易蒼冥警惕地往後挪了挪身子,卻還是沒辦法阻止墨鏡男的逐步靠近,他心下一涼,餘光掃到那個眼熟的餘光,心底一片絕望。

果然還是來不及。

正想著,碼頭邊悄無聲息地插|入人群的另一道影子映入易蒼冥的視野,他一楞。

墨鏡男身後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半點聲息也沒有,站在前面的人卻一無所覺,還在對易蒼冥壞笑。

“易老板,我們都是做生意的,應該知道識時務這句話,你就別妄想那個瘋女人來救你了,我們可是特意避開了她的時間,你最好乖乖配合我……”

“配合你什麽?”

“當然是配合我們把那條魚帶回——”

墨鏡男話說到一半突然感覺到不對,面前的易蒼冥根本沒有說話,而剛剛那句疑問的聲音平靜,還含著些隱約的笑意。

有點耳熟。

墨鏡男警惕地回頭。

青年男人背著月光站在碼頭上,頭發淩亂的支棱著,身上衣服的扣子都沒扣對幾個,一副匆忙趕來的模樣。

他身邊已經沒有站著的人,見墨鏡男看過來,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還朝他笑了笑,不過接下去的話卻是對易蒼冥說的。

“哎,易老板不好意思,我忘了時間,來遲了。”

墨鏡男人神色大變:“談郢?!”

易蒼冥也辨認出來,十分意外:“談總?你這是——”

在易蒼冥的記憶裏,他也就跟這位談總有過幾面之緣,根本談不上什麽交情,總不至於是特地來救他的吧。

“唉,我都已經換了名字了,以後別這麽大聲地叫我,被人聽到影響不好。”如今已化名湯圓的男人輕嘆了一口氣,“不過是我沒錯。這位小朋友,給個面子,讓我們把這條魚放歸深海吧?所謂救魚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不能殺生,要放生啊。”

墨鏡男臉都綠了,臉上的表情就差直接畫上“你他媽在說什麽鬼話”這幾個字了。

但他不敢。

“談老板,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沒必要這麽壞我們的事吧。”墨鏡男憋了半天,還是沒憋住,“你他媽都不是人,要這條魚要什麽用啊!”

“所以說是放生嘛,上了年紀也就想做點好事。”談郢頂著另外兩人看鬼的視線,一臉淡定,“好吧,真相是這樣的,其實是我們老大讓我把那條魚送走的,他嫌那條魚太吵了,所以幹脆直接扔回老家比較好的樣子。”

易蒼冥先反應過來:“你是說雁南軒?”

“是啊。不然我還在忙著蓋樓呢,哪有時間過來給一條魚放生?”談郢用看傻子的表情看易蒼冥,“我們老大沒跟你說嗎?還是大嫂一直跟在他身邊,他沒機會說?不過那不重要,總之我們早點完事然後我就把你送回去,以後大嫂問起來你就說絕對沒有見過我知道了嗎。”

說著,談郢又看向墨鏡男,微笑著問道:“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嗎?”

“……”墨鏡男瞄了眼周圍倒地至今沒爬起來的下屬,非常識趣地舉起雙手,“我這就走,我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不知道……”

墨鏡男小心翼翼地舉著雙手往後挪,一步踏進剛剛被他下屬撞塌的墻後面,就感覺頸側一涼。

他心底一突,餘光往下掃,心差點都蹦出來。

這一回可不是什麽菜刀,而是貨真價實的開了刃的長刀,刀鋒處還反射著寒光。

“喲,好久不見了啊。才幾十個小時不見,膽子又大了不少嘛。”

身後傳來的是熟悉的女聲,對於墨鏡男來說卻仿佛地獄的鐘聲。

“壯、壯士饒命啊!”墨鏡男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我錯了我不該趁你不在就去打那條魚的主意!都是我們老板的命令跟我沒有關系啊!”

“東西哪兒來就哪兒放回去。”風懷袖笑瞇瞇地收回了刀,看都沒再看墨鏡男一眼,而是往易蒼冥那邊走過去,“明天早上我回去檢查。”

“風懷袖?”易蒼冥擡頭看她時,心下才稍安,“晚晴——”

“放心,她沒事。其他事等等再說。”風懷袖目光一轉,就落到了談郢身上,“湯圓,失散多年的小弟,嗯?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劇本啊?”

風懷袖臉上的笑意越深,語氣越柔和,談郢額頭上冷汗就冒得越多。

“大嫂……你聽我解釋……”

……

雁南軒半夜醒來的時候,眼皮在不停地跳。

風懷袖並不在房間裏。

總覺得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雁南軒摸著空蕩蕩的心口下樓,站在廚房的水池前慢慢喝光了一整壺的水,神情還是溫吞而平靜的。

直到外面的人一腳踹碎了廚房窗戶的玻璃。

嘩啦一陣脆響之後,破碎的玻璃渣擦著雁南的眼角劃過去,在他側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又飛快地淡去,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隨即一個人形物體就被丟進了廚房地上。

風懷袖半蹲著踩在窗沿上,反手提著刀,與雁南軒對視片刻,彎起嘴角笑得無比溫和,只有那雙毫無遮掩的鎏金色眸子才暴露出來她此刻真實的想法——

她現在快要被氣瘋了。

雁南軒手裏還捧著水杯,咕咚咽下最後一口水,用餘光瞄了眼地上的人。

談郢被扔進來之後就趴在地上裝死,被自家老大用眼刀子戳的時候才微微擡起頭,幹笑:“老大對不起我錯了……”

要你何用。

雁南軒突然很想把下屬的腦袋塞到馬桶裏放水沖走,好假裝他從來沒存在過。

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之後,對視的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聊聊?”

“這一切都是談郢的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雁:總之都是談郢的錯!

談:......

☆、33

重名的巧合能發生多少次?

如果說一個巧合還能稱之為巧合,但三個、四個巧合只能用“刻意為之”來形容。

雁南軒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談郢和他又到底是什麽關系,他又為什麽要自稱她的男朋友?

這些問題倒是其次,真正讓風懷袖憤怒的是他這種耍猴一般的態度。

難怪之前易蒼冥一直看著雁南軒欲言又止。

合著這個家夥根本不需要她來操心,什麽被炒魷魚的小可憐,什麽人身安全問題,不過都是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都是謊言。

不過就是她一頭熱地當了真,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合夥針對她的騙局。

風懷袖抱著雙臂坐在餐桌的一邊,心下一片冰涼,連原本的憤怒都被凍結,手邊的長刀泛著寒光,雁南軒坐在她對面,顯出幾分手足無措。

被當場撞破假身份的談郢蹲在墻角面壁思過,別說插嘴說話,他現在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誰知道那麽巧風懷袖就在那時候趕到了。

不,也不能說巧,看她的態度,怕是在談郢過去之前就在了,聽到了他們全部的對話,自然也就輕易得出了自己被騙的結論。

然而談郢卻真的對此一無所覺,半點沒有覺察到風懷袖存在的氣息,這才一時大意被抓了個正著。

無人說話,風懷袖面上逐漸平靜,瞄一眼談郢就冷笑一聲,談郢就適時地抖一下。

“你們早就知道了?”風懷袖問。

“我……嗯,之前就知道懷袖的真實身份了。”雁南軒猶豫片刻,最終選擇了坦白從寬,“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

風懷袖的記憶只有原本世界中的部分,還有從幾個月前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部分,自然無法理解他的隱瞞。

“這麽說,男女朋友什麽也是假的了?”風懷袖又問道,“總不至於還要故意騙一個假女朋友回來吧。”

“不是。”雁南軒低聲反駁道。

“以你的條件,還用愁找不到女朋友嗎?何必非要來騙我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人?”風懷袖側過頭,不去看雁南軒那一臉可憐的模樣。

雁南軒眼下確實是個小可憐的樣子,抿著唇低著頭,滿身都寫著無措兩個大字,若非知道前情,大概誰都會以為他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但她絕對不會再被這人的美色所迷惑了。

風懷袖想著。她想到她孑然一身來到這個世界,雖然身帶著不大靠譜的任務,但終究也只有一人,這個世界於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雁南軒是她認識的第一個人,又那樣真切地看著她,即便明知道是假的,也心懷了愧疚,他對她的意義自然非凡。

但現在事實告訴她,她以為的真情、她以為的愧疚、她以為的意義不同,不過就是一場刻意為之的騙局。

果然還是很令人生氣啊。

風懷袖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上嘴不再說話,連所謂任務身份之流也一並趕出腦海,莫名的委屈從心底湧現出來,但她轉過頭,並不想表露於人前。

“不是耍你,也不是騙你。”雁南軒略提高了音量,終於將聲音送到風懷袖的耳朵裏,“男朋友這件事,是真的。”

風懷袖楞了一下,有些懷疑自己說錯了。

“我們本來就要成親了。”雁南軒的聲音聽起來比風懷袖還委屈,“但是懷袖,什麽都不記得了啊。”

風懷袖第一反應是他在說謊。

明明他們之前都沒有見過,甚至她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哪裏來的將要成親的關系。

然而雁南軒就那麽看著她,眼眶微紅,眼中像是含著無數的苦痛與黑暗,像是失路的旅人長途跋涉之後終於停下了腳步,而他腳下,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風懷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什麽。

屋外漆黑的月夜閃過一道驚雷,透過破碎的窗戶,在屋內打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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