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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由於眼瞎，那邊的活人指揮者似乎還沒有接受到屍魔們給出的訊息，給出準確的指令。
風懷袖有對付這些屍魔的經驗，這種時候只需要一把火——
她一手按著小姑娘的肩讓她不要蹦出來，一手在半空劃了個圈，絢麗的火焰在她的指尖輕躍著，逐漸匯成一個圓。
然後在火焰圓圈相接的瞬間，火焰撲閃了兩下，滅了。
風懷袖：……
沒道理穿越還附帶封印靈力的啊，想她堂堂神二代，竟然連這點特權都沒有，出去還怎麽混？
風懷袖沈默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一秒之後，一簇小火花撲閃了一下，再度熄滅。
她低下了頭，與被火光吸引了視線的小姑娘對視，後者此刻的眼睛比剛剛還要亮。
風懷袖思索了三秒鐘，然後果斷抄起小姑娘，往巷子深處飛奔而去。
在這個凡人飛升都困難的世界裏，多點少點靈力其實也沒有多少差別，何況風懷袖本身也不是以靈力見長，至少不全是。
所以風懷袖很快就冷靜下來，做出了最合適的判斷——
三十六計，走為上。
根據那邊的排布情況，這一側的巷子應該還沒有被占領，如果跑得夠快，說不定還來得及叫救命。
“有手機嗎？”風懷袖一邊跑路一邊冷靜地問小姑娘。
“有。”小姑娘被風懷袖扛在肩上，臉朝前方，竟還能靠自己保持穩定，她正好奇地盯著她看，一臉的崇敬，“姐姐你會魔法嗎？”
“那叫靈力。”風懷袖糾正道，然後鎮定地指揮，“手機拿出來，給警察叔叔打電話叫救命，速度。”
“哦。”小姑娘乖乖點頭，從脖子上掏出手機鏈子順勢拽出了手機，聽話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餵，警察叔叔嗎？我們被喪屍追殺了，你們能來救我們嗎？”小姑娘聲音甜美可愛，也十分認真，“再不來我們可能就要被吃掉了。”
另一頭的警察叔叔：？？？
“小朋友，你家長不在嗎？”
沐浴在科學光輝下長大的警察叔叔語重心長地教育小姑娘。
“沒有人告訴你不能隨便跟警察叔叔開玩笑嗎？萬一因為你的玩笑耽誤了我們接聽真正的求救電話，你知道這是多嚴重的後果嗎！”
“我不是小朋友了。”小姑娘認真地反駁道，然後她又轉頭看了看風懷袖，指著手機失落道，“他掛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風懷袖沈默了片刻，回頭看了眼長得奇形怪狀的屍魔，覺得為難警察叔叔的世界觀似乎不太人道。
還是先跑路再說。
樂觀點想，也許這群屍魔也有路癡屬性，可以借助覆雜的地形甩掉呢。
風懷袖開始在巷子裏走迷宮。
“你為什麽要叫我爸爸？”風懷袖趁機提出了這個疑問。
“因為靜靜說遇到厲害的人都要跪下來叫爸爸。”小姑娘回答道，“這樣大佬們一高興就會帶我們飛了——姐姐你會飛嗎？”
“以前……會。靜靜是誰——算了。”風懷袖決心換一個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靜靜是我的好朋友。我叫晚晴。林晚晴。”小姑娘扒著手指數下去，“今年二十一歲，家住在二十六號街五十二號晴天咖啡館……”
“二十一？”風懷袖一楞，“我還以為你才十幾歲。”
準確的說，從林晚晴表現出來的行為舉止來看，她不太像是一個成年人，更像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沒等風懷袖想清楚當中的違和因素，她就不得不先停下了腳步——
前面沒有路了，只剩一堵將近十米高的墻。
這樣的高度，對於帶人跨欄來說還是有點困難的。
真是尷尬，竟然忘了自己也有路癡屬性了。
風懷袖嘆了口氣，將林晚晴放了下來。
“你，乖乖待在這裏不要動。”
風懷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護身符遞給小姑娘，又搬來幾塊廢棄的空木箱，放到她面前擋著。
“拿著這個，沒我允許，不要離開這個地方。”
“好。”林晚晴乖乖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風懷袖看，“姐姐你要去打小怪獸了嗎？”
“對。姐姐可是要拯救世界的人啊。”
風懷袖隨口應了一聲，一邊伸展了一下四肢，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撿起空箱旁邊的兩根鋼管掂了掂。
追過來的東西裏並沒有活人，風懷袖也就沒有了什麽顧忌。
在一只屍魔的爪子伸向木箱的時候，她直接將一根鋼管插|進了它的手臂，將它牢牢釘在了原處，同時手裏另一根鋼管直接掃向了另一只的脖頸。
沖在前面的屍魔被球一樣打回去，還順帶撞到了身後的一群。
有那麽幾個脖子不太結實的，已經咕嚕咕嚕滾下個球來，沾了滿地的綠色黏液。
——這就是她一開始不願意直接動手的原因之一了。
風懷袖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隱去嫌棄的表情，一腳踢向最近的那根鋼管，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直接串上了沖過來的兩個，一同撞上後面的墻。
並不是很堅硬的鋼管幾乎沒入了墻壁一半，連帶著上面串著的兩個也跟著砸出來大片裂痕。
附近的一圈被輕易地掃幹凈，連風懷袖的身都沒能近，但後面的援軍源源不斷卻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風懷袖用腳尖挑起角落裏較長的一根鋼管，落到掌中掂了掂，又順勢繞著手掌翻轉了兩圈，調整了一下長度位置。
然後她擡頭看向那堆擋路的屍魔，嘆氣道：“一個接一個的真是麻煩啊，就沒有人有打火機嗎——或者，你們直接一起上？我趕著回家吃飯。”
……
與此同時，一墻之隔的另一側，粉紅色的小綿羊嫻靜地停在一邊。
雁南軒還戴著那頂可愛又滑稽的安全帽，一腳踩在一條巨型魚類生物的肚皮上半蹲著，面無表情的臉上隱約看得出幾分驚奇。
“這麽大的魚，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要不先帶回去給懷袖試試看？”雁南軒喃喃自語，“也算是珍稀品種了，不過肚子裏水好像太多了，還是先擠掉一點吧……”
那條魚粗略估算起碼有兩米長，底下匯聚著一灘水，整個肚子被雁南軒一腳踩著就動彈不得，只有尾巴還能時不時無力地甩一下。
巨型魚類頭嘴正對著墻，標準的死魚眼裏寫滿了生無可戀，如果魚能翻白眼的話，它這時候大概已經翻昏過去了。
而在魚尾後面不遠處，一個年輕人癱倒在輪椅旁邊，臉色煞白地看著那邊的一人一魚，但他死死咬著牙，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雁南軒救了他的命，但年輕人心底的感激卻沒有那麽強烈。
原因無他，眼前這個一身少女心套餐的家夥不僅強到變態，還特麽是個會跟一條魚說話的神經病啊！
就算那條魚有點大到過分了，但它特麽的還是條魚啊！
物種都不用要怎麽交流！
顯然這家夥不是在借故恐嚇他就是真的有病啊！
在看到雁南軒嘀嘀咕咕地去踩壓魚肚子的時候，年輕人恨不得立刻失明。
然後下一秒，年輕人的表情從看蠢貨和危險物品變成了看到現場版小怪獸打奧特曼。
當然現實沒有那麽魔幻，只不過是那條魚突然從嘴裏噴出了一條水柱，還是遠程的，直接把那堵墻都噴出了一大片蛛網裂痕。
聽著“哢嚓哢嚓”的碎裂聲，年輕人的表情一片空白。
罪魁禍首雁南軒則若無其事地放下了腿，飛快地退到了自己的小綿羊旁邊，一臉無辜而茫然地轉頭看墻，一副剛剛發現公共設施被破壞的痛心表情。
“咦，這墻怎麽裂了？”
年輕人&魚：……
這也太……太不要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風：我趕時間回家做飯
雁：我趕時間回家送食材
魚：？？？
墻裂了之後
風&雁：這麽巧你也來打怪啊（×
先打一波小怪獸過渡一下~林晚晴是個很——重要的人物~
☆、12
罪魁禍首眨了眨眼，然後又眨了眨。
“既然你們都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雁南軒騎上小綿羊，掉了個頭，慢悠悠地往巷口挪去，還不忘揮手道別。
“對了，那條魚就送給你加餐了，不用感謝我。”
年輕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小綿羊慢吞吞遠去的背影，連一開始的警惕都拋到了腦後。
“等等——”
年輕人下意識伸手，卻忘了自己早就已經不能走路，身子一歪險些倒下去。
他連忙扶住旁邊輪椅的扶手，看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臉色暗沈。
還未等年輕人感懷一下自己的悲慘境遇，他便聽到轟隆一聲巨響。
前面的墻塌了。
而被迫噴出水柱的巨型魚也停止了噴水，仿佛垂死掙紮一般甩了甩尾巴，死不瞑目地就近吐出兩朵小水花。
隨著水柱的消失，墻壁坍塌的煙塵飛揚了一陣，隔著灰蒙蒙的煙霧，年輕人只能隱約看到後面一道人影。
下一瞬，那未散盡的煙塵之中飛出一根鋼管，沾著黏稠的綠色不明物體正朝著年輕人飛過來，帶著十足的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紮進他的心臟。
年輕人臉色一白，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盡力挪動身子。
在他狼狽地摔到地上的同時，淩厲的破空聲在他耳邊炸開，然而那根不知道哪裏來的鋼管卻沒有如意料中一般紮進他的腦袋裏。
“你沒事吧？”陌生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傳過來。
年輕人楞了一下，擡起頭，一眼就先看到了那根“飛來橫禍”，就在距離他腦門不足五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顯然是有人攔住了這場意外災難。
視線再往上，抓住棍子的是個年輕的姑娘，黑色長發隨風飛揚著，身上套著一件米色的風衣，大概是為了方便行動，連帶著裏面的襯衫袖子一同卷到了小臂上方。
她的身上同樣沾染了一些塵土，卻不顯狼狽，筆直地站在不遠處，神情鎮定而坦然，她另一只手上同樣握著一根鋼管正對著後方，頗有些英姿颯爽的氣態。
未等年輕人從這瞬間的意外裏回過神來，他下意識掃了眼“救命恩人”的身後，頓時心頭一跳，雙瞳猛縮。
——又是那群長得完全不像是人類的不明生物。
“小心——”
話音還未落定，面前的姑娘指尖輕點，手中充作長棍的鋼管便又伸出去一大截，及時而狠絕地朝身後沖過來的不明生物身上抽過去。
與此同時，逐漸散去的煙塵中央驀地又飛出一個橙色的不明物體，正中另一只躲在側邊的不明生物的後腦勺。
隨著被一鋼管抽出去的不明生物撞到墻上的聲響，這一只躲在暗處偷襲的也轟然倒地。
一個橙子咕嚕咕嚕地滾到年輕人的面前。
年輕人還張著嘴，看看面前的姑娘，又看看地上的橙子——
沒錯，他確定這個把那個喪屍一樣的生物腦袋都砸下來的“武器”確實只是一個橙子而已。
他又忍不住看向了墻壁之外。
顯然，“救命恩人”不止眼前這一個。
“嘖。沒完沒了，還是放火燒比較快啊——這位先生，你有火嗎？”
聽到面前的姑娘回頭叫自己，年輕人下意識轉過頭，然後險些因為這姑娘面不改色地將鋼管捅進後面那個不明生物的腦袋裏的場面尖叫出聲。
他花了點時間才理解了眼前這姑娘話裏的意思。
“有、有打火機可以嗎？”年輕人哆嗦著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打火機遞過去。
“可以。真是幫了大忙了。”
從這個一墻之隔的陌生人手裏接過打火機的時候，風懷袖終於松了一口氣，不過看清手裏的打火機的模樣之後，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個年輕人一眼。
看起來就好像很貴的樣子。
“這個……”風懷袖頓了頓，委婉地問道，“先生你有便宜一點的火嗎？”
年輕人：“……”
“沒有。”年輕人看著風懷袖熟練地捅穿後面的屍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當即承諾道，“這個就送給你了，不要錢。”
“好。多謝。”風懷袖這才放心地轉回頭去，朝另一頭喊了一聲，“那邊的朋友，麻煩你把箱子後面那小姑娘帶出來，我要放火了。”
年輕人看著風懷袖手中打火機上那一撮被風吹得明明滅滅的小火苗，又比對了一下她到墻壁另一頭——也就是那群屍魔來源處的距離，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了這姑娘到底靠不靠譜。
不過靠譜不靠譜不好說，至少比他這麽一個廢人有用一些。
年輕人自怨自艾的一口氣還沒嘆完，就見破碎的墻壁後面翻出兩道人影來。
更正，是一個人拎著另一個人的身影。
看清那兩人的時候，年輕人和風懷袖同時一楞。
“晚晴！”年輕人驚叫一聲。
“咦，你不是上次咖啡店那個……”風懷袖有些意外地看著那個輕巧落地的女人。
這是上次在林雙燕約見她的咖啡店門口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姑娘，黑色短發配著一身黑，看起來卻並不陰沈，反而十分幹脆利落。
這一次她懷裏依然抱著一袋橙子，只是另一只手裏拎了一個林晚晴，也不見絲毫吃力。
林晚晴一落地就向那個癱在地上的年輕人跑過去，看起來十分著急。
“蒼冥你沒事吧？！”
“好吧，都是熟人啊。”
風懷袖嘟囔了一聲，就見抱著橙子的女人飛起一腳踹飛一只屍魔，一邊伸手指著後方。
“基本上都在後面了。”抱著橙子的女人又踢了幾塊磚，暫且擋住了屍魔群前進的腳步，她言簡意賅地提醒道，“沒活人了，燒吧。”
“好，都趴下啊。”
出聲提醒的同時，風懷袖就將點燃的打火機往墻壁後面扔過去。
看起來只是隨手一丟，但小小的打火機卻始終維持著點燃的狀態，沿著一條平緩的拋物線落到墻頭的位置。
風懷袖站在遠處，視線追逐著打火機上的那一簇小火苗，在與墻壁頂端水平線相接的那一刻，她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聲輕響之後，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轟鳴巨響與翻湧而上的熱浪。
被稱作“蒼冥”的年輕人想也沒想，一把將林晚晴撲倒自己身下，用脊背阻擋著熱浪來襲。
抱著橙子的女人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那瞬間翻騰起來的熱浪，甚至還能在某些漏網之魚試圖跑出來時，再度使用橙子攻擊將它們丟回去。
風懷袖也丟出了最後一根鋼管，牢牢地將一只屍魔釘在了墻上，然後慢慢隨著熱浪翻湧尖叫著融化了。
“吃橙子嗎？”抱著橙子的女人問。
“謝謝。”風懷袖眨了眨眼，接過了旁邊遞來的橙子，隨後目光又落到地上垂死掙紮的那條巨型魚類身上。
在趁著眾人不註意的時候，那條特立獨行的魚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遠離墻壁的位置，就在年輕人和林晚晴的不遠處。
“好大的魚啊。”林晚晴發出了一聲驚呼。
她被壓在年輕人身下，但那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麽恐慌，她甚至拽了拽身後的人的袖子，示意他去看旁邊的奇景，眼睛亮得像是兩個小燈泡。
“你看它還會跳！”
年輕人楞了一下，放下林晚晴回過頭，見身後的火焰確實完全沒有波及到他們。這才松了一口氣，低頭去應和林晚晴的話。
“你認識他們？”抱著橙子的女人低聲問。
“不認識。”風懷袖還在盯著那條魚看，“我就是買菜恰好路過。”
“嗯……到建築工地來買菜？”女人挑了挑眉，有些不敢置信。
“我是準備去菜市場的。”風懷袖解釋道，“不過導航好像壞掉了，就遇到了她——他們。你呢？”
“我也是恰好路過。”女人示意了一下懷裏抱著的橙子，又擡頭看了眼墻後逐漸平息的熱浪，“剛剛那一下，挺漂亮的。”
像煙火爆裂的瞬間，明明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卻奇跡般地在蔓延之前收斂了力量——那叢熱浪甚至連墻壁都沒有炸穿，就只是單純地纏上了那群該死的屍魔而已。
“只是運氣好，誰知道它們怕火呢。”風懷袖眨了眨眼，帶著十足的無辜與茫然的樣子。
“唔。”女人不置可否，也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你想要那條魚嗎？”
“不。”風懷袖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我該回去做飯了，不然……可能有人要炸掉廚房了。”
“聽起來像是個甜蜜的負擔啊。”女人彎了彎眉眼，笑道，“相逢即是緣，我叫飛鴻，仰首望飛鴻的飛鴻，你呢？”
“我叫風懷袖。”風懷袖想了想，又說道，“你的名字挺好聽的。”
“我該說……謝謝？”飛鴻笑了一下，“不過我得先走了——這裏的後續，相信易先生應該可以處理好吧。”
被點名的年輕人楞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會處理的，還有，謝謝你們。”
飛鴻點點頭，向風懷袖道別：“下次再見。”
風懷袖揮了揮手：“再見。”
……
走出那條小巷的時候，飛鴻回頭看了一眼，正看到風懷袖彎下腰，在跟另一個小姑娘說些什麽。
她嘴角彎了彎，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
隨後她拐了個彎，跟著又拐了一個彎，最終在路口停下來，對面角落的位置正停著一輛粉紅色的小綿羊電動車。
雁南軒還帶著那個可笑的頭盔，視線定格在風懷袖所在的那個方向。
就好像他真的能透過數重圍墻見到那個人似的。
“老大。”飛鴻走上前，嘆了一口氣，“既然你人就在這裏，為什麽不自己去？”
雁南軒好像才覺察到下屬的到來，慢吞吞地扭過頭，一本正經地回答道：“當然是要盡量避免ooc啊。”
飛鴻：……
好吧，總之一切都是談郢的錯。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飛鴻忍不住問。
“嗯？”雁南軒好像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飛鴻的問題，他反問，“我為什麽要擔心？”
“就是……”飛鴻回想起剛剛風懷袖全然鎮定的模樣，一時語塞。
看那位“大嫂”的模樣，也確實不像是需要擔心的樣子。
反倒是被兇殘解決的對手們看起來比較可憐的樣子。
“這一片我早就清過了，沒有什麽大問題。”雁南軒說道，“今天麻煩你了，你早點回去吧。”
“那你呢？”飛鴻下意識問。
“我？”雁南軒笑了一下，“回家吃飯啊。”
飛鴻看著雁南軒臉上的笑晃了會兒神，她都不記得雁南軒有多久沒有這樣笑過了，或者說，他曾經有這樣笑過嗎——
簡簡單單的、單純的、就像是真正沈浸在熱戀中的小情侶們臉上才會出現的笑容，歡喜、期待、愉悅……包含了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情感。
就連那可笑的粉色安全帽在此刻也成了某種美妙的光環。
溫馨、溫柔、溫暖，完全不符合一個“大魔頭”該有的色調。
就在飛鴻楞神的時候，雁南軒已經騎著小綿羊慢吞吞地上了路。
他速度很慢，背影卻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飛鴻抱著橙子被留在原地，最終她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真是……太好了……”
……
等到雁南軒回到家的時候，風懷袖還沒回來。
不過也就在雁南軒前腳進屋，風懷袖後腳就敲了門。
雁南軒打開門的時候，風懷袖正維持著一個別扭的姿勢倚在門上去掏鑰匙。
門一開，風懷袖沒有防備，直接沖進了開門人的懷裏。
雁南軒幾乎是受寵若驚地接住了她，而後者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姿勢有什麽異常，只是仰起頭朝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有那麽一瞬間，雁南軒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他抱著風懷袖，完全沒有松手的意思。
“你在家啊，我還以為你還沒回來呢。”風懷袖輕舒了一口氣，順手拍了拍雁南軒的肩，說道，“正好，來幫個忙。”
風懷袖主動站直了身子，離開了雁南軒的懷抱，這讓後者盯著自己的手才勉強抑制住了那點小失望。
“這個，剛剛在路上見義勇為，人家送給我的。”風懷袖一邊說，一邊試圖將身後的龐然大物拖進屋，“今天我們做個全魚宴吧，就當為你找工作加油鼓勁。”
雁南軒這才將目光分了一點給風懷袖的身後——
那是一條無比巨大的魚。
正是之前莫名出現在小巷裏的那條。
且不論風懷袖是如何將這條巨大的魚從那麽遠的地方拖回來的，單說這條魚本身的體積就遠遠大過門框的平面。
無論是橫還是豎，都不像是能進門的樣子。
這也是風懷袖苦惱的根源。
風懷袖蹲在大魚旁邊，沈思了片刻，提議道：“不如我們把它剁碎了再撿回去吧。”
雁南軒毫無原則地點頭：“好。”
說完，他甚至就起身準備回廚房拿刀了。
倒是大魚覺察到了眼下肅殺的氛圍，死魚眼都翻不動了，當即發出一聲垂死掙紮地尖叫。
“救命啊殺魚啦——”
“啊啊啊救命啊魚成精啦——”
風懷袖沈默了片刻，也跟著發出一聲尖叫，啪得一下丟下魚尾巴，瞬間就蹦到了雁南軒的身上瑟瑟發抖。
“……”
雁南軒抱住主動撲上來的風懷袖，很艱難的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向一條魚投去感激的視線。
☆、13
巨大的魚縮小了身形之後，在廚房的水池裏吐泡泡。
隨著一個個泡泡圈從水中升起，還伴隨著魚抓狂的聲音：“那個姓易的把我送給你們是為了讓你們保護我而不是吃我的我光鮮亮麗的魚鱗啊啊啊啊啊！”
雁南軒朝水池投去一個死亡凝視，變小的魚立刻閉上了嘴。
“這麽說你不是真的魚？”
“老子不是——不對，我是魚，但我不是普通的魚，我跟那些凡魚可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我可是海底下最美的種族，你們人類不是還編了很多關於我們的傳說嗎……”
美不美看不出來，話嘮倒是挺話嘮的。
風懷袖輕咳了一聲，默默從雁南軒身上爬下來，取過旁邊的筷子戳了戳魚鰭，有些好奇：“那你怎麽會在那種地方？”
一提起這話，魚就義憤填膺地甩了甩尾巴，激起幾朵小水花：“還不都是怪那個姓易的！我好好地在海邊睡覺，一覺醒來就被他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了，結果突然就有另外一群人沖進來要抓我，害我脫水躺屍半路，等我恢覆了我一定要去找他們報仇！”
“他為什麽要抓你？”風懷袖問，“他也餓了？”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猜他一定是覬覦我們一族的珍寶，哼，我就知道人類都是一個樣，貪婪又沒有人性，活該被詛咒——對了，美人你能幫我再撒點鹽嗎，我感覺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風懷袖沒忍住打了個哈欠，隨手拎起抽屜裏的鹽袋嘩啦啦全倒了下去：“我覺得你不能呼吸只是因為話說得太多了。這麽多夠了嗎？”
雁南軒並不關心這條魚身上有什麽寶貝，他只是擔心風懷袖餓了，原本他們這個點已經開飯了，但被這條魚一耽擱，早就已經過了正常的飯點了。
在這條魚廢話的工夫，他已經忍不住拿餘光偷瞄了旁邊的菜刀好幾次了，一邊琢磨著趁風懷袖不註意殺魚滅口的可能性有多大。
這條魚話嘮不說，還有暴露自己身份的隱患，實在是留不得。
但最終這條魚改變形態後嬌小的體型救了它的命——這麽一點大連塞牙縫都不夠，還是當做積善行德放生了吧。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從鬼門關晃過一趟回來的魚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自己的悲慘遭遇和人類的自私自利。
等到風懷袖中途接了個電話回來之後，這條魚的廢話還沒有結束，唯一的聽眾雁南軒也趕在風懷袖回頭之前及時將菜刀塞回了菜板。
不知道是不是覺察到了空氣中無形的殺氣，在風懷袖掛了電話之後，魚終於停頓了片刻，在狹窄的水池裏又轉了兩圈，吐了幾個泡泡，忍不住提出了它的問題。
“你——你們就一點不覺得奇怪嗎？”魚將兩個腦袋伸出腦袋，換了口氣，“上一個聽到我說話的被嚇昏過去好幾次呢，你剛剛不是還嚇到跳到他身上去了嗎？”
按理說，一個正常的普通人，生活在一個姑且還算科學的社會中，見到一條魚會說話還會變大變小之後，第一反應除去尖叫，應當還有點其他的諸如害怕或者好奇之類的劇烈情緒起伏過程。
然而眼前這兩個人，乍一看跟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但除去最初浮誇的尖叫以外，連一點過渡都欠奉，就好像看到一條魚說話跟看到陰天下雨一樣正常。
唯一稱得上有起伏的情緒波動，似乎就是在知道自己的全魚宴泡湯之後的失望了。
沒有人能對一條會說話的魚下得了嘴，何況還變那麽小。
風懷袖擡頭看了魚一眼，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哦，那不是為了配合你的表演嗎。怎麽樣，我演得像不像？”
後一句風懷袖是看著雁南軒說的，後者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問：“還要再示範一遍嗎？我做好準備了。”
雁南軒朝風懷袖張開了懷抱，而風懷袖面不改色地扭回了頭，假裝看不到前者臉上失落的表情。
風懷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轉移了話題：“對了，剛剛那位易先生給我打電話，邀請我去做客，就明天，到時候我把你一塊帶回去吧。”
“好。”這是毫無原則的雁南軒。
“什麽？！我才不要再見到那個魔鬼！”這是魚的尖叫。
“我是說這條魚。”風懷袖看了眼雁南軒，有些尷尬地指了指池子裏的魚，然後她又跟著補充道，“當然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正好我不認識路。”
雁南軒彎了彎嘴角，臉上露出點笑意，像是被風懷袖的最後一句逗笑了：“好。”
至於魚的抗議則被無視了。
風懷袖很誠懇地解釋了一句：“你老在這兒待著我看了很容易餓。”
雁南軒手裏的菜刀也適時地反射出一道寒光。
於是魚徹底閉上了嘴，默默沈入了池底，吐了兩個泡泡，裝死。
……
既沒來得及買菜，連原本到嘴的全魚宴也長著翅膀飛走了，風懷袖只得拖著雁南軒再出門去了一趟臨近的菜市場。
她倒不是非要拖著雁南軒陪她，只是擔心再一次跑錯路，遇上什麽不該遇到的東西。
跟雁南軒一塊買菜的過程非常順利，只除了途中遇到幾個鄰居都擺著一臉意味深長的微笑看著兩人，像是在看什麽熱戀中的小情侶。
雁南軒將風懷袖舉到頭頂的芹菜拿下來，接到自己的手裏，一邊極為順手地摸了摸她的額頭，見並沒有高出常值的熱度，才稍稍放下了心：“累了？”
風懷袖手裏沒了最後一個可以用來擋臉的道具，只能硬從生無可戀的表情中擠出一絲笑意，去面對熱情的鄰居們的百年好合的祝福，一邊有氣無力地答道：“沒…...只是有點餓了…...”
隔著袋子的遮掩，雁南軒的手慢慢移向風懷袖的，而後者大約正掙紮在羞澀與生無可戀的覆雜情緒之中，竟沒有覺察到這個小動作。
等到風懷袖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牽著手走過了幾條街道，站到了家門口。
“你——”
風懷袖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天空一道驚雷打斷。
白日裏閃電的亮度並不明顯，倒是隨之而來的轟鳴聲很能唬人，幾乎能讓人感覺到地面的震顫。
風懷袖只覺得眼前一花，她連手都還沒來得及抽出來，人就已經被整個圈進了身旁男人的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默默爬上來更個新，開學就很忙，非常抱歉（orz......
好消息現在有很多章存稿了，恢覆日更，存稿箱定時晚九點（默默爬走......
☆、14
雁南軒要比風懷袖高半個頭，身形看上去單薄，但真正被納入懷抱中時，她才意外驚覺這個懷抱也是可以稱得上寬厚的，能夠將她整個人都嵌進去，仿佛他們天生就是如此契合。
他帶著一股冰雪一般的凜冽氣息，讓人不自覺的產生一種穩當的安全感。
但此時此刻，雁南軒卻在發著抖，於是風懷袖推拒的動作也跟著停下來。
隨著下一道驚雷響起，雁南軒又打了個顫，手中的袋子紛紛落了地。
風懷袖眼前一陣恍惚，一抹血一般的紅影在虹膜上一閃而過。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雁南軒先一步放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撿起了地上的袋子，像是做錯了什麽事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認錯。
“抱歉，我忘了你已經都不記得了……”
風懷袖誇張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揉著有些暈眩的眉心，悶悶地問：“你害怕打雷？”
雁南軒點了點頭，聲音很低：“以前發生過一些事，有點心理陰影，以前你都會抱著我，所以……”
“沒關系，我們……”風懷袖想了想，還是將後半段話吞了回去，又往前兩步，主動抱了一下雁南軒，隨即就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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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懷袖有對付這些屍魔的經驗，這種時候只需要一把火——
她一手按著小姑娘的肩讓她不要蹦出來，一手在半空劃了個圈，絢麗的火焰在她的指尖輕躍著，逐漸匯成一個圓。
然後在火焰圓圈相接的瞬間，火焰撲閃了兩下，滅了。
風懷袖：……
沒道理穿越還附帶封印靈力的啊，想她堂堂神二代，竟然連這點特權都沒有，出去還怎麽混？
風懷袖沈默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一秒之後，一簇小火花撲閃了一下，再度熄滅。
她低下了頭，與被火光吸引了視線的小姑娘對視，後者此刻的眼睛比剛剛還要亮。
風懷袖思索了三秒鐘，然後果斷抄起小姑娘，往巷子深處飛奔而去。
在這個凡人飛升都困難的世界裏，多點少點靈力其實也沒有多少差別，何況風懷袖本身也不是以靈力見長，至少不全是。
所以風懷袖很快就冷靜下來，做出了最合適的判斷——
三十六計，走為上。
根據那邊的排布情況，這一側的巷子應該還沒有被占領，如果跑得夠快，說不定還來得及叫救命。
“有手機嗎？”風懷袖一邊跑路一邊冷靜地問小姑娘。
“有。”小姑娘被風懷袖扛在肩上，臉朝前方，竟還能靠自己保持穩定，她正好奇地盯著她看，一臉的崇敬，“姐姐你會魔法嗎？”
“那叫靈力。”風懷袖糾正道，然後鎮定地指揮，“手機拿出來，給警察叔叔打電話叫救命，速度。”
“哦。”小姑娘乖乖點頭，從脖子上掏出手機鏈子順勢拽出了手機，聽話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餵，警察叔叔嗎？我們被喪屍追殺了，你們能來救我們嗎？”小姑娘聲音甜美可愛，也十分認真，“再不來我們可能就要被吃掉了。”
另一頭的警察叔叔：？？？
“小朋友，你家長不在嗎？”
沐浴在科學光輝下長大的警察叔叔語重心長地教育小姑娘。
“沒有人告訴你不能隨便跟警察叔叔開玩笑嗎？萬一因為你的玩笑耽誤了我們接聽真正的求救電話，你知道這是多嚴重的後果嗎！”
“我不是小朋友了。”小姑娘認真地反駁道，然後她又轉頭看了看風懷袖，指著手機失落道，“他掛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風懷袖沈默了片刻，回頭看了眼長得奇形怪狀的屍魔，覺得為難警察叔叔的世界觀似乎不太人道。
還是先跑路再說。
樂觀點想，也許這群屍魔也有路癡屬性，可以借助覆雜的地形甩掉呢。
風懷袖開始在巷子裏走迷宮。
“你為什麽要叫我爸爸？”風懷袖趁機提出了這個疑問。
“因為靜靜說遇到厲害的人都要跪下來叫爸爸。”小姑娘回答道，“這樣大佬們一高興就會帶我們飛了——姐姐你會飛嗎？”
“以前……會。靜靜是誰——算了。”風懷袖決心換一個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靜靜是我的好朋友。我叫晚晴。林晚晴。”小姑娘扒著手指數下去，“今年二十一歲，家住在二十六號街五十二號晴天咖啡館……”
“二十一？”風懷袖一楞，“我還以為你才十幾歲。”
準確的說，從林晚晴表現出來的行為舉止來看，她不太像是一個成年人，更像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沒等風懷袖想清楚當中的違和因素，她就不得不先停下了腳步——
前面沒有路了，只剩一堵將近十米高的墻。
這樣的高度，對於帶人跨欄來說還是有點困難的。
真是尷尬，竟然忘了自己也有路癡屬性了。
風懷袖嘆了口氣，將林晚晴放了下來。
“你，乖乖待在這裏不要動。”
風懷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護身符遞給小姑娘，又搬來幾塊廢棄的空木箱，放到她面前擋著。
“拿著這個，沒我允許，不要離開這個地方。”
“好。”林晚晴乖乖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風懷袖看，“姐姐你要去打小怪獸了嗎？”
“對。姐姐可是要拯救世界的人啊。”
風懷袖隨口應了一聲，一邊伸展了一下四肢，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撿起空箱旁邊的兩根鋼管掂了掂。
追過來的東西裏並沒有活人，風懷袖也就沒有了什麽顧忌。
在一只屍魔的爪子伸向木箱的時候，她直接將一根鋼管插|進了它的手臂，將它牢牢釘在了原處，同時手裏另一根鋼管直接掃向了另一只的脖頸。
沖在前面的屍魔被球一樣打回去，還順帶撞到了身後的一群。
有那麽幾個脖子不太結實的，已經咕嚕咕嚕滾下個球來，沾了滿地的綠色黏液。
——這就是她一開始不願意直接動手的原因之一了。
風懷袖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隱去嫌棄的表情，一腳踢向最近的那根鋼管，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直接串上了沖過來的兩個，一同撞上後面的墻。
並不是很堅硬的鋼管幾乎沒入了墻壁一半，連帶著上面串著的兩個也跟著砸出來大片裂痕。
附近的一圈被輕易地掃幹凈，連風懷袖的身都沒能近，但後面的援軍源源不斷卻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風懷袖用腳尖挑起角落裏較長的一根鋼管，落到掌中掂了掂，又順勢繞著手掌翻轉了兩圈，調整了一下長度位置。
然後她擡頭看向那堆擋路的屍魔，嘆氣道：“一個接一個的真是麻煩啊，就沒有人有打火機嗎——或者，你們直接一起上？我趕著回家吃飯。”
……
與此同時，一墻之隔的另一側，粉紅色的小綿羊嫻靜地停在一邊。
雁南軒還戴著那頂可愛又滑稽的安全帽，一腳踩在一條巨型魚類生物的肚皮上半蹲著，面無表情的臉上隱約看得出幾分驚奇。
“這麽大的魚，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要不先帶回去給懷袖試試看？”雁南軒喃喃自語，“也算是珍稀品種了，不過肚子裏水好像太多了，還是先擠掉一點吧……”
那條魚粗略估算起碼有兩米長，底下匯聚著一灘水，整個肚子被雁南軒一腳踩著就動彈不得，只有尾巴還能時不時無力地甩一下。
巨型魚類頭嘴正對著墻，標準的死魚眼裏寫滿了生無可戀，如果魚能翻白眼的話，它這時候大概已經翻昏過去了。
而在魚尾後面不遠處，一個年輕人癱倒在輪椅旁邊，臉色煞白地看著那邊的一人一魚，但他死死咬著牙，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雁南軒救了他的命，但年輕人心底的感激卻沒有那麽強烈。
原因無他，眼前這個一身少女心套餐的家夥不僅強到變態，還特麽是個會跟一條魚說話的神經病啊！
就算那條魚有點大到過分了，但它特麽的還是條魚啊！
物種都不用要怎麽交流！
顯然這家夥不是在借故恐嚇他就是真的有病啊！
在看到雁南軒嘀嘀咕咕地去踩壓魚肚子的時候，年輕人恨不得立刻失明。
然後下一秒，年輕人的表情從看蠢貨和危險物品變成了看到現場版小怪獸打奧特曼。
當然現實沒有那麽魔幻，只不過是那條魚突然從嘴裏噴出了一條水柱，還是遠程的，直接把那堵墻都噴出了一大片蛛網裂痕。
聽著“哢嚓哢嚓”的碎裂聲，年輕人的表情一片空白。
罪魁禍首雁南軒則若無其事地放下了腿，飛快地退到了自己的小綿羊旁邊，一臉無辜而茫然地轉頭看墻，一副剛剛發現公共設施被破壞的痛心表情。
“咦，這墻怎麽裂了？”
年輕人&魚：……
這也太……太不要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風：我趕時間回家做飯
雁：我趕時間回家送食材
魚：？？？
墻裂了之後
風&雁：這麽巧你也來打怪啊（×
先打一波小怪獸過渡一下~林晚晴是個很——重要的人物~
☆、12
罪魁禍首眨了眨眼，然後又眨了眨。
“既然你們都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雁南軒騎上小綿羊，掉了個頭，慢悠悠地往巷口挪去，還不忘揮手道別。
“對了，那條魚就送給你加餐了，不用感謝我。”
年輕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小綿羊慢吞吞遠去的背影，連一開始的警惕都拋到了腦後。
“等等——”
年輕人下意識伸手，卻忘了自己早就已經不能走路，身子一歪險些倒下去。
他連忙扶住旁邊輪椅的扶手，看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臉色暗沈。
還未等年輕人感懷一下自己的悲慘境遇，他便聽到轟隆一聲巨響。
前面的墻塌了。
而被迫噴出水柱的巨型魚也停止了噴水，仿佛垂死掙紮一般甩了甩尾巴，死不瞑目地就近吐出兩朵小水花。
隨著水柱的消失，墻壁坍塌的煙塵飛揚了一陣，隔著灰蒙蒙的煙霧，年輕人只能隱約看到後面一道人影。
下一瞬，那未散盡的煙塵之中飛出一根鋼管，沾著黏稠的綠色不明物體正朝著年輕人飛過來，帶著十足的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紮進他的心臟。
年輕人臉色一白，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盡力挪動身子。
在他狼狽地摔到地上的同時，淩厲的破空聲在他耳邊炸開，然而那根不知道哪裏來的鋼管卻沒有如意料中一般紮進他的腦袋裏。
“你沒事吧？”陌生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傳過來。
年輕人楞了一下，擡起頭，一眼就先看到了那根“飛來橫禍”，就在距離他腦門不足五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顯然是有人攔住了這場意外災難。
視線再往上，抓住棍子的是個年輕的姑娘，黑色長發隨風飛揚著，身上套著一件米色的風衣，大概是為了方便行動，連帶著裏面的襯衫袖子一同卷到了小臂上方。
她的身上同樣沾染了一些塵土，卻不顯狼狽，筆直地站在不遠處，神情鎮定而坦然，她另一只手上同樣握著一根鋼管正對著後方，頗有些英姿颯爽的氣態。
未等年輕人從這瞬間的意外裏回過神來，他下意識掃了眼“救命恩人”的身後，頓時心頭一跳，雙瞳猛縮。
——又是那群長得完全不像是人類的不明生物。
“小心——”
話音還未落定，面前的姑娘指尖輕點，手中充作長棍的鋼管便又伸出去一大截，及時而狠絕地朝身後沖過來的不明生物身上抽過去。
與此同時，逐漸散去的煙塵中央驀地又飛出一個橙色的不明物體，正中另一只躲在側邊的不明生物的後腦勺。
隨著被一鋼管抽出去的不明生物撞到墻上的聲響，這一只躲在暗處偷襲的也轟然倒地。
一個橙子咕嚕咕嚕地滾到年輕人的面前。
年輕人還張著嘴，看看面前的姑娘，又看看地上的橙子——
沒錯，他確定這個把那個喪屍一樣的生物腦袋都砸下來的“武器”確實只是一個橙子而已。
他又忍不住看向了墻壁之外。
顯然，“救命恩人”不止眼前這一個。
“嘖。沒完沒了，還是放火燒比較快啊——這位先生，你有火嗎？”
聽到面前的姑娘回頭叫自己，年輕人下意識轉過頭，然後險些因為這姑娘面不改色地將鋼管捅進後面那個不明生物的腦袋裏的場面尖叫出聲。
他花了點時間才理解了眼前這姑娘話裏的意思。
“有、有打火機可以嗎？”年輕人哆嗦著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打火機遞過去。
“可以。真是幫了大忙了。”
從這個一墻之隔的陌生人手裏接過打火機的時候，風懷袖終於松了一口氣，不過看清手裏的打火機的模樣之後，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個年輕人一眼。
看起來就好像很貴的樣子。
“這個……”風懷袖頓了頓，委婉地問道，“先生你有便宜一點的火嗎？”
年輕人：“……”
“沒有。”年輕人看著風懷袖熟練地捅穿後面的屍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當即承諾道，“這個就送給你了，不要錢。”
“好。多謝。”風懷袖這才放心地轉回頭去，朝另一頭喊了一聲，“那邊的朋友，麻煩你把箱子後面那小姑娘帶出來，我要放火了。”
年輕人看著風懷袖手中打火機上那一撮被風吹得明明滅滅的小火苗，又比對了一下她到墻壁另一頭——也就是那群屍魔來源處的距離，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了這姑娘到底靠不靠譜。
不過靠譜不靠譜不好說，至少比他這麽一個廢人有用一些。
年輕人自怨自艾的一口氣還沒嘆完，就見破碎的墻壁後面翻出兩道人影來。
更正，是一個人拎著另一個人的身影。
看清那兩人的時候，年輕人和風懷袖同時一楞。
“晚晴！”年輕人驚叫一聲。
“咦，你不是上次咖啡店那個……”風懷袖有些意外地看著那個輕巧落地的女人。
這是上次在林雙燕約見她的咖啡店門口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姑娘，黑色短發配著一身黑，看起來卻並不陰沈，反而十分幹脆利落。
這一次她懷裏依然抱著一袋橙子，只是另一只手裏拎了一個林晚晴，也不見絲毫吃力。
林晚晴一落地就向那個癱在地上的年輕人跑過去，看起來十分著急。
“蒼冥你沒事吧？！”
“好吧，都是熟人啊。”
風懷袖嘟囔了一聲，就見抱著橙子的女人飛起一腳踹飛一只屍魔，一邊伸手指著後方。
“基本上都在後面了。”抱著橙子的女人又踢了幾塊磚，暫且擋住了屍魔群前進的腳步，她言簡意賅地提醒道，“沒活人了，燒吧。”
“好，都趴下啊。”
出聲提醒的同時，風懷袖就將點燃的打火機往墻壁後面扔過去。
看起來只是隨手一丟，但小小的打火機卻始終維持著點燃的狀態，沿著一條平緩的拋物線落到墻頭的位置。
風懷袖站在遠處，視線追逐著打火機上的那一簇小火苗，在與墻壁頂端水平線相接的那一刻，她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聲輕響之後，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轟鳴巨響與翻湧而上的熱浪。
被稱作“蒼冥”的年輕人想也沒想，一把將林晚晴撲倒自己身下，用脊背阻擋著熱浪來襲。
抱著橙子的女人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那瞬間翻騰起來的熱浪，甚至還能在某些漏網之魚試圖跑出來時，再度使用橙子攻擊將它們丟回去。
風懷袖也丟出了最後一根鋼管，牢牢地將一只屍魔釘在了墻上，然後慢慢隨著熱浪翻湧尖叫著融化了。
“吃橙子嗎？”抱著橙子的女人問。
“謝謝。”風懷袖眨了眨眼，接過了旁邊遞來的橙子，隨後目光又落到地上垂死掙紮的那條巨型魚類身上。
在趁著眾人不註意的時候，那條特立獨行的魚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遠離墻壁的位置，就在年輕人和林晚晴的不遠處。
“好大的魚啊。”林晚晴發出了一聲驚呼。
她被壓在年輕人身下，但那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麽恐慌，她甚至拽了拽身後的人的袖子，示意他去看旁邊的奇景，眼睛亮得像是兩個小燈泡。
“你看它還會跳！”
年輕人楞了一下，放下林晚晴回過頭，見身後的火焰確實完全沒有波及到他們。這才松了一口氣，低頭去應和林晚晴的話。
“你認識他們？”抱著橙子的女人低聲問。
“不認識。”風懷袖還在盯著那條魚看，“我就是買菜恰好路過。”
“嗯……到建築工地來買菜？”女人挑了挑眉，有些不敢置信。
“我是準備去菜市場的。”風懷袖解釋道，“不過導航好像壞掉了，就遇到了她——他們。你呢？”
“我也是恰好路過。”女人示意了一下懷裏抱著的橙子，又擡頭看了眼墻後逐漸平息的熱浪，“剛剛那一下，挺漂亮的。”
像煙火爆裂的瞬間，明明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卻奇跡般地在蔓延之前收斂了力量——那叢熱浪甚至連墻壁都沒有炸穿，就只是單純地纏上了那群該死的屍魔而已。
“只是運氣好，誰知道它們怕火呢。”風懷袖眨了眨眼，帶著十足的無辜與茫然的樣子。
“唔。”女人不置可否，也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你想要那條魚嗎？”
“不。”風懷袖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我該回去做飯了，不然……可能有人要炸掉廚房了。”
“聽起來像是個甜蜜的負擔啊。”女人彎了彎眉眼，笑道，“相逢即是緣，我叫飛鴻，仰首望飛鴻的飛鴻，你呢？”
“我叫風懷袖。”風懷袖想了想，又說道，“你的名字挺好聽的。”
“我該說……謝謝？”飛鴻笑了一下，“不過我得先走了——這裏的後續，相信易先生應該可以處理好吧。”
被點名的年輕人楞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會處理的，還有，謝謝你們。”
飛鴻點點頭，向風懷袖道別：“下次再見。”
風懷袖揮了揮手：“再見。”
……
走出那條小巷的時候，飛鴻回頭看了一眼，正看到風懷袖彎下腰，在跟另一個小姑娘說些什麽。
她嘴角彎了彎，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
隨後她拐了個彎，跟著又拐了一個彎，最終在路口停下來，對面角落的位置正停著一輛粉紅色的小綿羊電動車。
雁南軒還帶著那個可笑的頭盔，視線定格在風懷袖所在的那個方向。
就好像他真的能透過數重圍墻見到那個人似的。
“老大。”飛鴻走上前，嘆了一口氣，“既然你人就在這裏，為什麽不自己去？”
雁南軒好像才覺察到下屬的到來，慢吞吞地扭過頭，一本正經地回答道：“當然是要盡量避免ooc啊。”
飛鴻：……
好吧，總之一切都是談郢的錯。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飛鴻忍不住問。
“嗯？”雁南軒好像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飛鴻的問題，他反問，“我為什麽要擔心？”
“就是……”飛鴻回想起剛剛風懷袖全然鎮定的模樣，一時語塞。
看那位“大嫂”的模樣，也確實不像是需要擔心的樣子。
反倒是被兇殘解決的對手們看起來比較可憐的樣子。
“這一片我早就清過了，沒有什麽大問題。”雁南軒說道，“今天麻煩你了，你早點回去吧。”
“那你呢？”飛鴻下意識問。
“我？”雁南軒笑了一下，“回家吃飯啊。”
飛鴻看著雁南軒臉上的笑晃了會兒神，她都不記得雁南軒有多久沒有這樣笑過了，或者說，他曾經有這樣笑過嗎——
簡簡單單的、單純的、就像是真正沈浸在熱戀中的小情侶們臉上才會出現的笑容，歡喜、期待、愉悅……包含了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情感。
就連那可笑的粉色安全帽在此刻也成了某種美妙的光環。
溫馨、溫柔、溫暖，完全不符合一個“大魔頭”該有的色調。
就在飛鴻楞神的時候，雁南軒已經騎著小綿羊慢吞吞地上了路。
他速度很慢，背影卻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飛鴻抱著橙子被留在原地，最終她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真是……太好了……”
……
等到雁南軒回到家的時候，風懷袖還沒回來。
不過也就在雁南軒前腳進屋，風懷袖後腳就敲了門。
雁南軒打開門的時候，風懷袖正維持著一個別扭的姿勢倚在門上去掏鑰匙。
門一開，風懷袖沒有防備，直接沖進了開門人的懷裏。
雁南軒幾乎是受寵若驚地接住了她，而後者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姿勢有什麽異常，只是仰起頭朝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有那麽一瞬間，雁南軒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他抱著風懷袖，完全沒有松手的意思。
“你在家啊，我還以為你還沒回來呢。”風懷袖輕舒了一口氣，順手拍了拍雁南軒的肩，說道，“正好，來幫個忙。”
風懷袖主動站直了身子，離開了雁南軒的懷抱，這讓後者盯著自己的手才勉強抑制住了那點小失望。
“這個，剛剛在路上見義勇為，人家送給我的。”風懷袖一邊說，一邊試圖將身後的龐然大物拖進屋，“今天我們做個全魚宴吧，就當為你找工作加油鼓勁。”
雁南軒這才將目光分了一點給風懷袖的身後——
那是一條無比巨大的魚。
正是之前莫名出現在小巷裏的那條。
且不論風懷袖是如何將這條巨大的魚從那麽遠的地方拖回來的，單說這條魚本身的體積就遠遠大過門框的平面。
無論是橫還是豎，都不像是能進門的樣子。
這也是風懷袖苦惱的根源。
風懷袖蹲在大魚旁邊，沈思了片刻，提議道：“不如我們把它剁碎了再撿回去吧。”
雁南軒毫無原則地點頭：“好。”
說完，他甚至就起身準備回廚房拿刀了。
倒是大魚覺察到了眼下肅殺的氛圍，死魚眼都翻不動了，當即發出一聲垂死掙紮地尖叫。
“救命啊殺魚啦——”
“啊啊啊救命啊魚成精啦——”
風懷袖沈默了片刻，也跟著發出一聲尖叫，啪得一下丟下魚尾巴，瞬間就蹦到了雁南軒的身上瑟瑟發抖。
“……”
雁南軒抱住主動撲上來的風懷袖，很艱難的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向一條魚投去感激的視線。
☆、13
巨大的魚縮小了身形之後，在廚房的水池裏吐泡泡。
隨著一個個泡泡圈從水中升起，還伴隨著魚抓狂的聲音：“那個姓易的把我送給你們是為了讓你們保護我而不是吃我的我光鮮亮麗的魚鱗啊啊啊啊啊！”
雁南軒朝水池投去一個死亡凝視，變小的魚立刻閉上了嘴。
“這麽說你不是真的魚？”
“老子不是——不對，我是魚，但我不是普通的魚，我跟那些凡魚可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我可是海底下最美的種族，你們人類不是還編了很多關於我們的傳說嗎……”
美不美看不出來，話嘮倒是挺話嘮的。
風懷袖輕咳了一聲，默默從雁南軒身上爬下來，取過旁邊的筷子戳了戳魚鰭，有些好奇：“那你怎麽會在那種地方？”
一提起這話，魚就義憤填膺地甩了甩尾巴，激起幾朵小水花：“還不都是怪那個姓易的！我好好地在海邊睡覺，一覺醒來就被他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了，結果突然就有另外一群人沖進來要抓我，害我脫水躺屍半路，等我恢覆了我一定要去找他們報仇！”
“他為什麽要抓你？”風懷袖問，“他也餓了？”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猜他一定是覬覦我們一族的珍寶，哼，我就知道人類都是一個樣，貪婪又沒有人性，活該被詛咒——對了，美人你能幫我再撒點鹽嗎，我感覺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風懷袖沒忍住打了個哈欠，隨手拎起抽屜裏的鹽袋嘩啦啦全倒了下去：“我覺得你不能呼吸只是因為話說得太多了。這麽多夠了嗎？”
雁南軒並不關心這條魚身上有什麽寶貝，他只是擔心風懷袖餓了，原本他們這個點已經開飯了，但被這條魚一耽擱，早就已經過了正常的飯點了。
在這條魚廢話的工夫，他已經忍不住拿餘光偷瞄了旁邊的菜刀好幾次了，一邊琢磨著趁風懷袖不註意殺魚滅口的可能性有多大。
這條魚話嘮不說，還有暴露自己身份的隱患，實在是留不得。
但最終這條魚改變形態後嬌小的體型救了它的命——這麽一點大連塞牙縫都不夠，還是當做積善行德放生了吧。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從鬼門關晃過一趟回來的魚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自己的悲慘遭遇和人類的自私自利。
等到風懷袖中途接了個電話回來之後，這條魚的廢話還沒有結束，唯一的聽眾雁南軒也趕在風懷袖回頭之前及時將菜刀塞回了菜板。
不知道是不是覺察到了空氣中無形的殺氣，在風懷袖掛了電話之後，魚終於停頓了片刻，在狹窄的水池裏又轉了兩圈，吐了幾個泡泡，忍不住提出了它的問題。
“你——你們就一點不覺得奇怪嗎？”魚將兩個腦袋伸出腦袋，換了口氣，“上一個聽到我說話的被嚇昏過去好幾次呢，你剛剛不是還嚇到跳到他身上去了嗎？”
按理說，一個正常的普通人，生活在一個姑且還算科學的社會中，見到一條魚會說話還會變大變小之後，第一反應除去尖叫，應當還有點其他的諸如害怕或者好奇之類的劇烈情緒起伏過程。
然而眼前這兩個人，乍一看跟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但除去最初浮誇的尖叫以外，連一點過渡都欠奉，就好像看到一條魚說話跟看到陰天下雨一樣正常。
唯一稱得上有起伏的情緒波動，似乎就是在知道自己的全魚宴泡湯之後的失望了。
沒有人能對一條會說話的魚下得了嘴，何況還變那麽小。
風懷袖擡頭看了魚一眼，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哦，那不是為了配合你的表演嗎。怎麽樣，我演得像不像？”
後一句風懷袖是看著雁南軒說的，後者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問：“還要再示範一遍嗎？我做好準備了。”
雁南軒朝風懷袖張開了懷抱，而風懷袖面不改色地扭回了頭，假裝看不到前者臉上失落的表情。
風懷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轉移了話題：“對了，剛剛那位易先生給我打電話，邀請我去做客，就明天，到時候我把你一塊帶回去吧。”
“好。”這是毫無原則的雁南軒。
“什麽？！我才不要再見到那個魔鬼！”這是魚的尖叫。
“我是說這條魚。”風懷袖看了眼雁南軒，有些尷尬地指了指池子裏的魚，然後她又跟著補充道，“當然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正好我不認識路。”
雁南軒彎了彎嘴角，臉上露出點笑意，像是被風懷袖的最後一句逗笑了：“好。”
至於魚的抗議則被無視了。
風懷袖很誠懇地解釋了一句：“你老在這兒待著我看了很容易餓。”
雁南軒手裏的菜刀也適時地反射出一道寒光。
於是魚徹底閉上了嘴，默默沈入了池底，吐了兩個泡泡，裝死。
……
既沒來得及買菜，連原本到嘴的全魚宴也長著翅膀飛走了，風懷袖只得拖著雁南軒再出門去了一趟臨近的菜市場。
她倒不是非要拖著雁南軒陪她，只是擔心再一次跑錯路，遇上什麽不該遇到的東西。
跟雁南軒一塊買菜的過程非常順利，只除了途中遇到幾個鄰居都擺著一臉意味深長的微笑看著兩人，像是在看什麽熱戀中的小情侶。
雁南軒將風懷袖舉到頭頂的芹菜拿下來，接到自己的手裏，一邊極為順手地摸了摸她的額頭，見並沒有高出常值的熱度，才稍稍放下了心：“累了？”
風懷袖手裏沒了最後一個可以用來擋臉的道具，只能硬從生無可戀的表情中擠出一絲笑意，去面對熱情的鄰居們的百年好合的祝福，一邊有氣無力地答道：“沒…...只是有點餓了…...”
隔著袋子的遮掩，雁南軒的手慢慢移向風懷袖的，而後者大約正掙紮在羞澀與生無可戀的覆雜情緒之中，竟沒有覺察到這個小動作。
等到風懷袖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牽著手走過了幾條街道，站到了家門口。
“你——”
風懷袖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天空一道驚雷打斷。
白日裏閃電的亮度並不明顯，倒是隨之而來的轟鳴聲很能唬人，幾乎能讓人感覺到地面的震顫。
風懷袖只覺得眼前一花，她連手都還沒來得及抽出來，人就已經被整個圈進了身旁男人的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默默爬上來更個新，開學就很忙，非常抱歉（orz......
好消息現在有很多章存稿了，恢覆日更，存稿箱定時晚九點（默默爬走......
☆、14
雁南軒要比風懷袖高半個頭，身形看上去單薄，但真正被納入懷抱中時，她才意外驚覺這個懷抱也是可以稱得上寬厚的，能夠將她整個人都嵌進去，仿佛他們天生就是如此契合。
他帶著一股冰雪一般的凜冽氣息，讓人不自覺的產生一種穩當的安全感。
但此時此刻，雁南軒卻在發著抖，於是風懷袖推拒的動作也跟著停下來。
隨著下一道驚雷響起，雁南軒又打了個顫，手中的袋子紛紛落了地。
風懷袖眼前一陣恍惚，一抹血一般的紅影在虹膜上一閃而過。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雁南軒先一步放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撿起了地上的袋子，像是做錯了什麽事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認錯。
“抱歉，我忘了你已經都不記得了……”
風懷袖誇張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揉著有些暈眩的眉心，悶悶地問：“你害怕打雷？”
雁南軒點了點頭，聲音很低：“以前發生過一些事，有點心理陰影，以前你都會抱著我，所以……”
“沒關系，我們……”風懷袖想了想，還是將後半段話吞了回去，又往前兩步，主動抱了一下雁南軒，隨即就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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