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婧宸下意識伸手想去抓住什麽東西，在她發現手指抓著的是皇上胳膊時，她又毫不猶豫松開了，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倒地。

“小心。”皇上伸出雙手。

在她以為迎接她的是冰冷地面時，卻發現整個人被一雙寬厚有力的雙臂給緊緊環住，胸前緊貼著一堵溫熱的肉墻，微微擡頭，只覺著有一股溫熱的呼吸灑在臉上，從脖子裏鉆入衣襟，一瞬間暖遍了全身。

天，不是那麽冷了。

二人四目相觸，靜默了片刻。

“婧宸……”皇上的語氣沈重而又溫暖。

柔柔地聲音，竟讓寧婧宸生出了無限暖意和不舍，她不想被松開。

又是一陣寒風劃過，吹得寧婧宸周身一陣冰涼，刺骨寒意生生將二人給割開。

寧婧宸瞧著皇上似是已經轉過神來，故意轉過臉去不看他。

“臻良媛，朕……”

“請皇上贖罪，都是臣妾方才過於貪玩，竟不知皇上駕到，驚擾到了皇上。”寧婧宸頷首道。

皇上動一動嘴巴，大概是想要解釋，解釋他再一次在她的面前失態。

然而寧婧宸卻未等他說出口，便堵住了他的話，而後又欠了欠身子道：“皇上，天氣漸冷，還請皇上少做逗留，以免凍壞了身子。”

這時喜芹正好去了披風過來，瞧見皇上在此，慌忙走了過來，屈膝行禮道：“奴婢參見皇上，皇上金安！”

喜芹拿著披風不知該不該給寧婧宸披上，亦是楞在原地。

“皇上，想來您今日過來是去瞧靜嬪小主的吧，這會兒她應該醒了，皇上您現在過去剛好。”寧婧宸覆又看著喜芹道：“喜芹，給靜嬪燉的潤肺降火的銀耳湯燉好的吧，我們趕緊回去給靜嬪送去吧。”

她又看向皇上，欠了欠身子道：“皇上，臣妾這就去給靜嬪準備，您要不先過去吧。”

“這冬日裏屋內取暖過於幹燥，朕確實覺著嗓子幹燥的很，正好過去飲一碗。”皇上說罷徑自往翡翠苑走去。

寧婧宸楞了楞，方才跟了上去。

當真是弄巧成拙了，她早就該料到皇上會出其不意，下次斷不能再妄自揣測他的意思。

皇上走在前後，寧婧宸只差了幾步跟在後頭，她側著腦袋瞧著喜芹，給她使了個眼色，喜芹望她身邊湊了湊道：“小主，今日並未燉銀耳湯，倒是奴婢給您燉了些雪梨潤肺湯。”

好在有湯。

寧婧宸擡頭瞧了一眼皇上，略作思索，緊而加快了腳步，湊上前去，道：“皇上，這個時辰你該去用晚膳了吧。”

她視著提醒。

皇上身形微頓，旋身轉楞怔為肯定，道：“趙正德，你去儀妃那兒說一聲，朕的嗓子忽感不適，不必等朕用晚膳了。”

趙正德遲疑了一下，很快臉色又恢覆了恭謹從容，躬著身子道：“奴才這就去。”

皇上揮一揮手，忽又拉起寧婧宸的手，道：“瞧你手凍得冰涼。”覆又瞧了一眼喜芹，喜芹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將手中的披風遞了過去。

“來，小心著涼。”

這已不知是第幾次替她系上披風了，一次比一次溫柔。

皇上再三看著披風，確定裹得嚴實才放寬了心，順其自然地拉起寧婧宸的手便往翡翠苑走去。

奴才們自當警醒，隔著幾步的距離跟在後頭。

喜芹瞧著他們的背影，心中疑惑不斷，她還是頭一次見著皇上如此溫柔對待一人，除了當初的寧皇後，皇上怕是第一次如此寬容妃嬪了吧。

縱使曾經寵愛儀妃，那也是儀妃平日裏為人寬和，懂得取悅皇上又寬帶後宮眾妃嬪，才換來多年的恩寵。

現如今，皇上對那儀妃的寵愛大不如從前，眾人可都瞧在眼裏，疑在心裏。

一入翡翠苑，從院內的植物道屋內的擺設，皆令皇上有種熟悉到不想離開的感覺。

皇上目光掃變了院內的各個角落。

一進院門入眼的便是那石頭堆砌的三層花壇，每一層都放著兩盆吊蘭，垂下的分枝都黏著花壇上的土而生，看起來格外生機蓬勃。

右邊有一排木頭釘成的架子，上頭掛著足足十來顆綠蘿，整整齊齊垂下，綠油油一片。

明明是寒冬，旁的宮裏頭漂亮的盆栽早已只剩枯枝，而翡翠苑裏倒像是春天，四處充滿了生機，門前還有一盒小小的池塘，很小很小，裏頭水很清，低頭可見幾只小魚兒在水草中穿梭。

皇上遲疑停腳，看著池中魚，道：“池中水淺，近來氣溫越來越低，這些魚兒為何養得如此有精神。”

他記得蓮花池裏的魚兒似是早已冬眠，老早就不出來活動了。

“臣妾並沒有什麽訣竅，只是閑來無事，從那河裏撈了幾只魚兒回來解悶，要說不同之處，便是臣妾每日替它們換一次水。”

寧婧宸淡淡笑道。

皇上又瞧了一眼，倒是不再多問。

心下還是清醒了些，他的婧宸喜愛荷花，他的婧宸養在室內的盆栽必有四季海棠花，冬日裏亦能盛開，淡淡的花香充滿整個屋子，疲倦地時候聞上一聞，能使人渾身輕松，神清氣爽。

而臻良媛的屋內唯一可見的植物便只有那盆仙人球，看一眼只叫人想避開三尺。

寧婧宸只靜靜陪著皇上環視著屋內的所有，皇上目光所到之處，總能勾起寧婧宸的一些記憶，她已經很克制，盡力改掉曾經的那些習慣。

因為，他們都太熟悉。

“皇上，不如您就就在臣妾這兒用晚膳吧。”寧婧宸輕聲道，只見門外喜芹已端著湯過來。

她揮一揮手，讓喜芹站在了門外，又道：“皇上，方才您說嗓子不舒服，臣妾正好熬制了雪梨潤肺湯，您一會也用一些吧，比那銀耳湯要爽口的多。”

皇上見她難得開口留他，喜從心窩散開，應聲道：“難得臻良媛有心，朕依你。”

寧婧宸擡眼看了喜芹一眼，又輕輕抿了抿嘴唇，嘴角適度上揚，喜芹領會了她的意思，欠了欠身子出去了。

“皇上，你過來坐會兒，臣妾替你捏捏肩膀吧。”寧婧宸實在不知要同他說什麽，總不能二人一直幹瞪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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