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啊……累死了累死了。小白，離下班還有多久啊？”

聽著秦羅的哀嚎，淵無神情無奈，心裏卻不知為何有些美滋滋的：“還有五分鐘，主人再堅持一會兒吧。話說，主人，您今天幾乎沒做什麽啊？”

“小白，你難道不知道無聊也是很累人的麽？”秦羅不滿地說著，無意中和淵無對視了一眼，忽然想起他睡著時的反常行為，不禁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移開視線，沒話找話道，“不知道冷炔現在在做什麽呢……”

此話一出，淵無的臉上的微笑瞬間凝固了。

在原地靜默片刻後，他忽然放下手中的盤子，走到秦羅身前：“主人，我有話想對您說。”

秦羅怔了一下，心裏莫名地騰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便沒有回應。

見秦羅一副沒聽見的樣子，淵無抿了下唇，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主人，我……有話想對您說。”

秦羅依舊沒有反應。

這一次，淵無確定了——她不是沒有聽見，而是故意不理睬他。

說吧——這兩個字就那麽難？

還是……她預感到了他會說什麽？

明明沒有心，胸口卻劇烈地起伏起來……

五分鐘後，追隨秦羅離開夜夢的路上，淵無再次忍不住開口：“主人，我有話想對您說！”

還要繼續無視麽？秦羅皺了下眉。然而，這一次，在她做出決定之前，淵無堅定地繼續了下去：“無論您聽不聽，我還是想說！”

那就說吧——秦羅在心裏回應。雖然沒有想好應對的辦法，但是……有句話說得好——船到橋頭自然直！

“秦羅，我喜歡你！”

即使早就猜到淵無會對自己表白，秦羅還是嚇了一跳——他竟然，直接叫她的名字？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秦羅停下腳步，本能地回應：“必須的啊——我是你的主人嘛！你不喜歡我喜歡誰？”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我愛上你了！”淵無以為她真的不明白，用蹩腳的方式繼續表白。

“廢話，你是我的男寵嘛！愛上我是天經地義的。”秦羅不敢轉身看他，怕自己看到他的神情後，便再也不忍心裝傻——她真的沒有想到，身為千古第一男寵的淵無，表白的方式竟會那麽幼稚。難道……是第一次？

此刻的淵無，心裏除了緊張，便只剩下無盡的絕望：“我要怎麽做……你才會相信我？”

秦羅抿了下唇：“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啊！”

淵無搖頭：“不……我是真的喜歡你！想要永遠和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想要抱緊你，永遠都不松開的那種喜歡！想要……希望你的眼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只剩我一個的那種喜歡！”

秦羅沈默了。許久，終是忍無可忍地轉過身，一把拽住淵無胸口的鎖鏈，拉扯到自己眼前：“夠了！”她的眼中除了不忍，便是明顯的厭惡，“你愛我？別開玩笑了！你只是得不到我的心，覺得不滿足罷了！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呵……你這種人也配跟我談‘愛’？”

最後一句話嚴重刺傷了淵無，秦羅看見他的眼眸迅速黯淡了下去。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秦羅放開淵無，有些不穩地後退了幾步。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左胸：“你忘了麽？你曾毫不猶豫地用手貫穿了我的心臟，這才過了半年，你就愛上了被自己親手所殺的人？哈……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我沒有開玩笑！”淵無咬唇，異色的眼眸間滿是哀傷，卻流不出半滴眼淚。

“淵無。如果你真的愛我，就該離我遠點。”秦羅一字一頓地說，“因為，我不愛你，我不想被你的身體玷汙。”

再次被刺傷，淵無除了搖頭，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秦羅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太過了，抿唇背過身去：“算了，回去吧。”

然而，淵無並不想就此結束——他已經跨出了第一步，怎麽能就此止步？他無法想象——自己止步後，會得到些什麽，又失去些什麽……

秦羅會拋棄他麽？會再也不理睬他麽？

“是因為冷炔？”說出這幾個字的同時，淵無已向一條錯誤的道路邁出了腳步。

“不是。”秦羅有些累了，回答得有氣無力。

“不……一定是的！主人喜歡他，對不對？就因為他允許你對他做任何事？可是，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啊！”

“跟他沒有關系！”秦羅不耐地皺眉，“別再胡思亂想了，回去吧。”頓了頓，“趁我還沒有厭惡你厭惡到……再也不想看到你。”

“你厭惡我……”即使早就察覺到了，聽她親口說出來，淵無還是覺得全身冰冷，只能絕望地呼喊，“你忘了冷炔曾對你做過些什麽嗎？他讓你受的傷，比我多得多。他到底哪裏好了？”

冷炔……又是冷炔！得不到想要的回應，就從旁人身上找借口麽？

“別把冷炔扯進來！”秦羅不滿地吼完，加快腳步向租房沖去。

那天，淵無沒有回來。幾天後，冷炔消失了……

月華獨自一人走在滿是人類的大街上，滿臉的驚慌。

因為賞金獵人的出現，就算她以海妖的原型在大街上漫步，也不會遭人排擠。猶豫再三，她終是鼓起勇氣闖入了人類的世界。

可是，世界如此之大，秦羅會在哪裏呢……

她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雖然身為不協之物，並不需要太多的食物，但她還是餓得頭暈目眩。

忽然，她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味，驚恐地瞪大雙眼。

眼前的少年戲謔地看著她，笑得有些欠扁：“美女，需要幫忙不？”

“淵洛……”月華有氣無力地說著，暗暗握拳，“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是啊！”淵洛想也不想便承認道，“順便拉攏你做我小弟咯！哦不，你應該是小妹才對。”

“滾你的小妹，我要去找銀！”月華走到他面前，想要狠狠推開他，卻被反作用力彈倒在地。

淵洛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向她伸去一只手：“以你現在的狀態，還沒找到秦羅就餓死了吧？不如跟我來，吃飽了再去找？”

月華拍掉他的手，艱難地爬起身：“不食嗟來之食！”

淵洛揉了揉自己被拍痛的手，懶懶地打了個哈氣：“你不是很討厭我麽？我還以為你會很樂意吃窮我，看我流落街頭的呢！”

“哦！對哦！”月華眨巴了幾下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淵洛無奈撫額——太好騙了吧餵……

忽然，心臟一陣抽痛。他抿了下唇，轉身捂住自己的胸口——又來了……是報應麽？

為了救更多的同類，他無情地犧牲掉了暗刃殿裏的同類，所以遭報應了麽……

“餵……你怎麽了？”月華疑惑地看著淵洛的背影，“受傷了？”

淵洛搖了搖頭，轉回身時，臉上已恢覆了欠扁的微笑：“走吧。等你吃飽後，我陪你一起去找秦羅。”

“欸？你也要找她？”

“嗯……”他還欠她一句抱歉……

以那種方式解開她的困蝶之印，一定讓她傷心了吧？可是，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更好的辦法。他已經把自己的妖力最大限度地註入到了她的體內，只為提高覆活的幾率……

因為，答應她的事還沒有完成……

雖然——他和她只見過幾次面。雖然——他對她的感情只有感激，根本談不上喜歡。但……答應她的事，一定要完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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