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冷炔說出“你想對我怎樣都可以”這句話後，他的確再也沒傷害過秦羅。

因為雪女不需要食物的關系，冷炔的出現並沒有加重秦羅的負擔。

原本，秦羅想把他推薦給夜夢的老板，讓他和淵無一起端盤子，可是，他死活不肯，秦羅只好縱容了他，這讓淵無各種不爽。

偏偏雪女也是一種白天昏睡，晚上活躍的夜行動物，淵無怎麽也避不開他，與秦羅二人世界的機會幾乎沒有。

啊啊啊！腫麽會醬紫！

淵無忽然有種想要抓狂的沖動。他以往的主人，哪個不是對他百般呵護？哪個不是讓他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秦羅這個不稱職的主人，不那什麽他也就算了，跟除了他以外的男人說說笑笑的是怎麽一回事？還有冷炔，你這個鬼畜也當得太不稱職了吧？覆活之後，在主人面前完全成了綿羊是怎麽一回事？

在心裏怒吼了一通，淵無擡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抿了下唇——好悶……好難受……這是什麽奇怪的感覺？以前從未有過……

呵……沒有心的時候已經如此，不知道當心回來的時候，會痛成什麽樣子……

一幢廢棄的大樓裏，虛弱的呻吟一陣接著一陣。菲婳轉動輪椅，膝蓋撞上床沿，木然地開口：“怎麽了？”

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的少年捂著自己的胸口，艱難地喘息了一會兒：“沒事。”

自己到底是怎麽了？連自己都不知道……只是最近，心臟總會莫名其妙地疼痛……

明明沒有幼時遭受鞭刑時痛得那麽厲害，卻比那時更加難熬……

淵無把盤子裏的酒杯、水果拼盤以及號碼牌放到指定的桌上後，幾乎是本能地望了眼門口的秦羅。只見她看著門外，並沒有要回頭看他的意思，他有些沮喪地垂下頭。

正打算原路返回，裙擺忽然被人扯住。淵無疑惑地轉頭，看到了一張面色紅潤有光澤的臉……

眼前的男子顯然是喝醉了，他一邊拉扯著淵無的裙擺，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小……小妞，來陪老子一起喝酒嘛……”

淵無忽然有些竊喜，因為下一秒，在門口無所事事的秦羅“嗖”的一聲出現在他身邊，狠狠拍掉了醉酒男子的手：“餵！他不陪客！”

醉酒男子聽著她毫不客氣的話語，怒火湧上心頭，抓起手中的酒杯就向秦羅扔去：“要……要你管！”然而，他的技術實在太爛，明明是扔向秦羅的酒杯，卻不偏不倚飛向了淵無的額頭。

“小白！”秦羅驚呼了一聲，本能地推開身邊的淵無，想接住迎面飛來的酒杯，卻已來不及，只好側頭避開。

於是，被她推倒在地的淵無，眼睜睜地看著酒杯擦著秦羅的臉劃過，在她臉上劃出一道血痕。雖然不是很明顯，卻讓他的胸口一陣抽搐。

“主人，您沒事吧？”淵無連忙起身查看秦羅的傷勢。

秦羅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端你的盤子去吧！這邊我會搞定的。”

淵無還想說些什麽，見秦羅用一副“你死定了！”了的樣子看著醉酒的男子，終是欲言而止。

天亮後，回到租房的淵無看著正準備洗澡，在到處搜羅換洗衣服的秦羅，抿了下唇：“為什麽要推開我？”明明他的傷口恢覆得更快，和他相比，身為半妖的秦羅實在是太脆弱了。

“唔……我不造啊！”秦羅無所謂地聳了下肩，“當時沒想那麽多，你不要在意啦！”

總是這樣……秦羅總是漫不經心地回答他很在意的問題……

洗完澡後，秦羅忽略掉身邊睡得正香的冷炔，舒舒服服地睡著了。然而，她沒睡多久，便被一陣奇怪的呼喚聲吵醒。

“秦羅……”

確實聽到——是在呼喚自己的名字？秦羅揉著眼睛，困倦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然後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淵無應該是睡著了，但他睡得並不安穩，皺著眉，時不時地翻個身，一只手緊抓著自己胸口的衣服，口中還不斷地呼喚著：“秦羅……秦羅……”

是秦羅……而非主人。

聽著他的呼喚，秦羅只覺一陣不寒而栗，雞皮疙瘩瞬間席卷全身。

那是她第一次朦朦朧朧地意識到——淵無對她的感情，似乎已經開始變質了……

從最初的利用，到依賴，再到現在的……現在的什麽呢？

愛？秦羅自嘲地一笑——不可能。淵無不會愛上任何人，因為他是淵無。

別人犯這個錯或許還情有可原，可是，看過他記憶的她，怎麽能輕易被他誘騙？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變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她決心與他保持距離的時候？還是……在她試圖不要傷他太深的時候？

秦羅很佩服冷炔這樣都吵不醒，也暗中慶幸。否則，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什麽樣子。

當天夜裏，秦羅和淵無換好工作用的衣服，剛準備出門打工，終於蘇醒過來的冷炔忽然起身沖到秦羅身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怎麽了？”秦羅向他投去疑惑的視線。

“外出小心。”冷炔難得嚴肅地說，“最近外面興起了一種新的職業——賞金獵人。不過，不同於傳統的賞金獵人，這些獵人除了獵殺罪犯，也獵殺不協之物……包括有意識的和無意識的。”

“欸？”聽到這個消息，秦羅很驚訝，顯然在這之前完全沒有聽說過，“可是，能獵殺不協之物的人類並不多吧？”

“所以賞金獵人中也有不協之物。”冷炔松開秦羅的手，雙臂交叉斜倚在墻上，“而且，其中大部分成員都來自於墨痕。”

“你說什麽？”秦羅一臉的不敢相信：“人類知道麽？”

冷炔點了下頭，緊接著自嘲地笑了一聲：“不得不說，墨痕的創立者真的很厲害，不光有能力、有智慧，也很有膽識。他似乎潛入國家領導人的房間，和對方進行了秘密談判。談判的結果是——雖然沒有公開承認，但是，統治階級很明顯地默許了不協之物以賞金獵人的形式存在。”

“可是，這只是為了在人類的世界裏正當地生存下去，而施展的權宜之計吧？”秦羅擔憂道，“我了解人類，他們不可能同意與我們並存——統治階級的默許，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既然已經知道了墨痕的活動方式與活動區域，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在暗中除掉我們，畢竟……”秦羅抿了下唇，“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們的力量，對人類來說，的確是個威脅。”

看著秦羅微微低下的頭，冷炔忍不住邪笑著揉亂了她那頭銀色的長發：“想那麽遠做什麽？你說的那一天，離現在遠著呢！與其杞人憂天，不如像現在這樣好好地生活下去。”

“唔……你做什麽啦！”秦羅一巴掌拍掉冷炔的手，後退了一步，“知道了，我會小心的。不過……”她疑惑地歪過頭，“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些事？”

“呵……在你們打工的時候，我也不是一直閑著啊。”冷炔說著，一腳把秦羅踹出了門外，“還楞著做什麽？今晚夜店不開門麽？”

“啊！要遲到了！”顧不上被踹疼的腰，秦羅慌張地沖下了樓梯。

冷炔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輕笑出聲，忽然註意到一旁的淵無，不禁一楞：“不跟她一起去麽？”

淵無說不清此刻心裏翻滾著的，是種什麽情緒。他冷冷地和冷炔對視，微微瞇起的雙眸間散發著明顯的殺氣：“離她遠點。”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為什麽？”冷炔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把淵無流露出的殺意不甘示弱地擋了回去。

“沒有為什麽。”

“無理取鬧。”

“離她遠點。”淵無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重覆一遍。

冷炔沒有心情跟他糾纏了，想要關門，卻被淵無攔了下來，他終於忍不住發飆：“應該離她遠點的——是你！”

聞言，淵無一怔，眼中的殺氣瞬間消散。冷炔抓住這一瞬間的破綻，“砰！”的一聲砸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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