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孤身一人在走廊裏徘徊，忽然嘆了口氣。

淵無……淵無……淵無……

這個變態一直纏著秦羅，秦羅似乎也不討厭的樣子。今天，她竟還當著極光的面，用自己的生命為他擔保……

想到這裏，月華擡起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個即將被冰封的人在祈求最後一絲溫暖——她真的好怕，好怕哪一天秦羅睡醒後呼喚的第一個名字，不再是她。

秦羅，你知不知道——早在新人考核之前，你便是我存活於世，存活於暗刃殿，最後的一線光明。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一片空白，緊接著，是一陣頭暈目眩。月華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景色就已完全變了樣。

這裏……是哪裏？月華本能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在一棵巨樹下發現了一只粉毛小蘿莉——是菲婳。

松了口氣，月華走到菲婳面前，不滿道：“真是的，你不要嚇我嘛！”

菲婳緩緩擡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和月華對視：“傳送完畢。”

月華疑惑地歪過頭：“怎麽了？找我有事嗎？話說，這裏是哪裏啊？”說著，她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忽然發現周圍的景色有些眼熟——竟是……墨痕所在的那片森林？

“月，有人……想見你。”菲婳說著，微微側頭，用她獨特的嗓音淡淡地繼續道，“我若離開得太久，黑……會懷疑。”

“嗯，知道了。辛苦你了，先回去吧。”樹後傳來好聽卻陌生的嗓音，月華驚恐地後退了一步，眼睜睜地看著菲婳轉動輪椅，漸漸離開她的視線。

“你就是月華？暗刃殿最強的結界師，擁有聰慧的頭腦和無人能敵的情報收集能力。更重要的是——你是海妖之力的繼承者。”黑色短發的少年邊說邊從樹後走出，對著月華溫柔地一笑。

月華看著他那張人神共憤的容顏，失神了片刻：“淵無？不……你是？”

“淵無？”少年微微一怔，“怎麽？暗刃殿裏有我的同類？看你的樣子，他跟我長得挺像吧？呵，真有趣，我一定要找機會和他見上一面。”

聽著他的話，月華終於猜到了他的身份，一邊後退一邊有些驚恐地說：“你是淵洛。你……你要對我做什麽？”

“沒什麽，做個交易罷了。”淵洛說著，向月華靠近了幾步，忽然一手撐在樹幹上，將她禁錮在自己懷裏。

看著她越發驚慌的樣子，他狡黠一笑，將自己的唇貼近她的耳，用只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知道麽？你現在的妖力，已足夠沖破困蝶之印，只是你還不知道方法罷了。我會把破除困蝶之印的方法告訴你，作為交易，幫我做一件事吧？”

“什……麽事？”月華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你這算是答應我了？呵，答應得還真快。”淵洛說著，笑著離開她，“不是什麽難事。只要你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唱首自己喜歡的歌，便已足夠。”

秦羅覺得自己像在大海裏沈浮，昏昏沈沈，頭暈目眩。

當她捂著疼痛不已的腦袋蘇醒過來時，入眼的是自己房間的天花板。

自己……竟然沒死？

明明被淵無一擊貫穿了心臟，竟然……沒死麽？

還是說，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場荒誕的夢境？

“主人，您終於醒了，睡得可好？”耳邊傳來淵無溫柔的呼喚，秦羅艱難地側頭向他看去，看到他臉上沒有笑意的微笑，以及滿身的鮮血後，猛地清醒過來。想從床上爬起，卻被淵無不由分說地按了回去。

“放開我！你不是要殺我麽？怎麽還不動手？”秦羅怒視著淵無，眼中充滿了敵意。

淵無聳了下肩，臉上的神情很是無辜：“主人，請不要這樣看我，我會傷心的……我的確已經殺了您，只是……”說到這裏，他那雙異色的眼眸間閃過一絲冰寒，“算了，這件事以後再說。現在，請主人允許我向您描述一下您目前的情況。”

“廢話少說！”秦羅說著，還是不顧淵無的反對，掙紮著從床上坐起。

淵無嘆了口氣，輕輕抹去她唇邊流下的血。

他以為她會扭頭避開，然而她沒有，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就是說——殺我的時機已經過了？現在，你又是我乖順的男寵了？”

淵無搖了搖頭：“不是時機已過，是我的目的已經達到。我已經……沒有必要再殺你一次了。”說著，他微垂下頭，避開秦羅灼灼的目光，“雖然……認自己殺過的人為主人，並不是我的本意，但……只要您還沒死，我就永遠是您最忠實的男寵——這是我的堅持。”

目的……已經達到了？秦羅皺了下眉，剛想詢問，卻見淵無微笑著指了指她的肩膀——那裏本來有一枚黑色的蝴蝶印記，現在卻是白皙一片。

秦羅轉頭瞪著自己的肩頭，震驚地忘記了說話——困蝶之印消失了？怎麽可能？

再看淵無，他的鎖骨上，那枚因為死亡而消失的困蝶之印，竟又再度出現了。唯一的解釋，是淵無把她身上的困蝶之印，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為什麽……”秦羅一臉的不敢相信。

“呵……”淵無笑得有些無奈，“主人不要因此而感動，這並不是我的本意。我本來……是真的想要殺了您的。在一擊貫穿您的心臟後，為了不引起極光的懷疑，才把即將消失的困蝶之印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卻沒想到——您竟然沒死。”

“你的意思是——我覆活了？”秦羅震驚。

淵無點了下頭：“但是，這並非依靠您自身的力量。”

“什麽意思？”

“有人把自己超過一半的妖力傳給了您，那些妖力足夠在您重傷時一口氣恢覆您所有的傷口。但是——只能使用一次。”

超過一半的妖力……即使是半妖，秦羅也明白，一半的妖力意味著什麽……

會是誰呢？

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人影，以及他當時戲謔的聲音。

“上次見面，因為下雨，離開得有些倉促，忘了給你重逢禮。所以……這次補上。”

重逢禮麽……這個禮，似乎貴重了些。

淵洛，你已經不欠我什麽了……而現在的我，也沒有必要再去追逐你的身影。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並不是喜歡，更不是愛。我只是覺得，救了你，很愉快。還有便是，一直向往著你所擁有的自由，僅此而已。

可現在的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被覆仇的繩索束縛，遺棄了我一直向往著的自由，真是——令人失望。

秦羅嘆了口氣，擡起一只手向淵無伸去。淵無下意識地抓住，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玩物——是時候該更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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