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淵無的支撐，秦羅頭重腳輕地下了床，然後悠然開口：“接下來該怎麽做？小白，你那麽聰明，這個問題就交給你好了！”

淵無微微一笑：“主人若想離開暗刃殿，我隨時奉陪。”

“若我不想離開呢？”

“我依然奉陪。”淵無毫不猶豫地答，“若主人遇到了危險，就算要我死一千次一萬次，我也會保護主人安全地離開這裏。”

“嗯，我信你。”秦羅回答得爽快，但她並非相信淵無，而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在她重生之前，淵無身上一直都或多或少帶著殺氣，但是現在，她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殺氣，甚至連惡念都覺察不到。

或許，當她再度從他身上感受到相同的氣息時，便是她的死期。

接下來的一周，因為沒有任務，似乎過得異常平靜而無趣。唯一讓秦羅有些心神不寧的是——她再也沒見過月華。

本以為月華是因為她不小心破壞了很多家具，所以在生她的氣不肯回來，可是，一天天過去，她越來越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即將發生。

終於，在一個萬籟俱寂的夜晚，強拉著淵無出門散步的她見到了月華。黑暗中，風吹亂了月華那頭淺金色的微卷長發，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忽然，她十指交握放在胸前，微微仰頭，一段優美的歌聲毫無預兆地從她的唇齒間飄渺而出。

秦羅怔住了，不是因為歌聲的美妙，而是——這不是普通的歌聲！

海妖致命的歌聲回蕩在暗刃殿的上空。再怎麽不敢相信，秦羅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月華叛變了！

可是……怎麽會？她的困蝶之印也消失了麽？

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可能知道她也擺脫了困蝶之印。既然如此，她的叛變……

秦羅忍不住咬唇——月華，為了離開暗刃殿，你竟願意舍棄一切麽？包括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摯友？

歌聲消失後，月華緊張地環顧四周，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顯然沒有註意到屏息隱藏在黑暗中的秦羅和淵無。

看著她的背影，秦羅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主人？”淵無有些擔心地喚了她一聲。

“我沒事。”秦羅說著，微微一笑，“她一定是太緊張了，所以沒考慮到我的立場。一定是這樣……”

淵無看著秦羅臉上的笑容，抿了下唇：“主人，看現在的情況，是有人打算利用月華入侵暗刃殿。我們還是在局勢變得混亂之前先逃走吧！”

“逃走？”秦羅重覆了一遍，搖了搖頭，“不行。”

“為什麽？”淵無皺了下眉。

“有些人，我不能丟下。”秦羅說著，徑直向暗刃殿的禁地走去，忽然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淵無，“小白，你會保護我的吧？”

“那是自然。”淵無和秦羅對視，堅定地說，“我不會讓您受到半點傷害。”

“嗯，那我就放心了。”秦羅說著，悠然一笑，加快了腳步。

淵無緊緊跟在她身後，聰明如他，自然明白她擅闖禁地的目的——她想找到解開困蝶之印的辦法，解救自己的同僚。

雖然沒有阻止，但是，對於她的這種做法，淵無並不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每個人的命運都只掌控在自己手裏。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只能證明自己太弱罷了，而弱者，根本沒有被拯救的資格。

而他……也不過是強一點的弱者罷了。

感受到身後之人有些異樣的情緒，秦羅無聲地嘆了口氣。

傻瓜……其實，最希望被拯救的那個人——是你自己吧？而我，只是你拯救自己的一種手段。既然是手段，你自然不會信我，你只是在利用我罷了。可是，如果你一味地認定自己是在利用我，你便得不到救贖——永遠。

在禁地活動的，只有零星幾個人類。秦羅毫無顧忌地用鐮刀劈砍著，就像七年前，毫不猶豫地劈死了那個鞭打淵洛的人一樣。

這是淵無第一次目睹秦羅大開殺戒，不禁有些驚訝——原來，秦羅只會傾聽不協之物的聲音，她並不關心人類的死活。呵……真諷刺，明明自己也是半個人類……

清空了禁地內的人類後，秦羅和淵無到處翻找能夠解開困蝶之印的方法，卻一無所獲。

“小白，你不能像淵洛學習一下，把自己的妖力註入他人體內，致之死地而後生嘛？”失去翻找的興致後，秦羅開始打淵無的主意。

淵無先是一怔，繼而無奈笑道：“我把妖力給了一個人，就勢必要從另一個人身上吸取。再說了，主人能覆活原本就是僥幸，如果那股力量激發得不夠及時呢？”

僥幸……

秦羅怔了一下——也就是說，被淵無殺死後，她也有可能會真正地死去，再也醒不過來？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心情忽然變得有些低落，秦羅的語氣便因此壓抑了許多。

別管他們了，就這麽跟我離開，多好——淵無硬生生地壓下這句話，無奈地思考了一會兒：“要不……試試威脅極光那些人類？讓他們主動解開困蝶之印？”

聞言，秦羅雙眼一亮：“可以一試！”說著，她從書堆中一躍而起，迫不及待地沖出禁地。

“餵！主人！等等我啦！”

然而，跑出禁地後，秦羅最先遇到的，不是想要尋找的極光，而是淵洛。

雖然隱約猜到了入侵暗刃殿的，是他帶領的墨痕，但是，當秦羅親眼見到淵洛時，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驚訝與憤怒。

“淵……”她剛想開口呼喚他的名字，卻見他一爪刃直襲她的心臟。

為什麽……

呆楞間，淵無一把推開秦羅，擡起爪刃抵擋住了淵洛的攻擊。

看到這張和自己極其相似的臉，淵洛微微一怔：“你是？”

淵無和他對視了一眼，臉上竟流露出了明顯的厭惡。

“主人，冒犯了。”他邊說邊用標準的公主抱抱起秦羅，一個閃身退到兩米開外，“她的困蝶之印已解，不必麻煩了。”

已解？淵洛放下漆黑的爪刃，皺眉：“是誰殺了她？”

“你無需知道。”說罷，淵無抱著秦羅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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