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清一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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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現在在面館當學徒，是徐老板的徒弟。”謝清一隔著透明的隔離床簾對病床上的女人道：“包吃包住，您不用擔心。”
“好，好。”
謝母前不久才接受過一次化療，身形消瘦了許多，感冒早些天就好了，這會精神頭稍好，她坐起了一些，嫌隔離床簾礙眼，伸手想掀開，被察覺她意圖的謝清一制止。
“媽，不能掀開，外面都是細菌。”
謝母聞言訕訕的收回手，摩擦了兩下，看了眼謝清一，視線又若無其事的轉開，她的聲音依舊溫柔。
“一一，既然徐老板肯收你為徒你就好好學，要勤勞，多做事，以後也要念著恩情去回報。還有啊，讀書也不能落下，考一個好大學才是正道。”
“嗯，我知道的。”
謝清一從側邊看著謝母的臉，他感覺到，自從那天......好像有什麽東西阻隔在了兩人之間，母親的話語依舊溫柔，但卻很少交心，也很少像以前那樣溫柔的看他。
少年雙手捏緊，指甲嵌進皮膚也不自知，他似乎下了某種決定，深呼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語音裏帶著幾不可聞的震顫。
“媽，那天我在門口。”
謝母瞳孔一縮，猛的轉頭看向謝清一，接著又像是被什麽燙到一般轉了回去，言語依舊溫溫柔柔。
“在門口？怎麽啦？”
謝清一緊盯著謝母的眼，字句清晰：“言蹊姐和老板來的那天我在門口，我忘記帶錢包了想回來拿，我全都聽到了。”
謝母揪緊被單，張了張嘴還未出聲，就聽謝清一繼續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怕你的病拖累我，但你有沒有想過我？你在冬天撿到我，和爸爸一起教養我，教我說話，教我寫字，教我穿衣，你們都沒有嫌我是累贅，我怎麽會，怎麽會！”
謝清一喘了一口氣，努力平靜心緒。
“師父今天跟我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以後都會是我的長輩，那您呢？養育了我整整十七年，往短了說得當我十七輩子的長輩，現在連一輩子都沒到，您就不想當了嗎？”
謝母終於忍受不住，捂著臉哽咽出聲。
“我沒有，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想過不養你，從你第一次牽我的手開始，我就當你是我的親生兒子。”
謝清一一滴淚砸到手背上：“那您為什麽不看我，為什麽不肯看我！”
謝母放開手臂，轉頭對上謝清一的視線：“因為我對不起你！”
她對上少年滿是清淚的臉，接下來的話語戛然而止。
少年脾氣上來了，也不顧此時是個什麽形象，不依不饒的追問：“為什麽對不起我？為什麽？難道不應該是我覺得對不起爸爸嗎？爸爸是為了賺錢供我讀書才去的外地，才出的車禍！”
謝母被謝清一吼得突然怒上心頭，一把掀開簾子就給了謝清一巴掌。
巴掌聲清脆又響亮，驚得兩人都楞在了當場。
謝清一最先反應過來，他伸手慌慌張張的將簾子拉緊。
“不能掀開，不能掀開。”
謝母的一巴掌使他清醒，他也知道他那句話紮了謝母的心，這會手足無措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謝母顫抖的收回手，長吐了一口氣，靠在床頭，轉頭看向謝清一，眼神溫柔如水。
這會是謝清一不敢看她了。
“一一，這次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沒有過問你的意願就想著把你交給別人，但是你也要體諒媽媽，你父親......你父親的事，不是你的錯，天災人禍，誰都沒有錯，要怪就怪那個肇事司機，你父親和我一樣都希望你好好的長大，念一個好學校，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但是媽媽現在沒有那個能力和時間去陪你了，也......幫不到你，連學費也得藏起來，我沒有辦法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啊......”
女人的皮膚因為虛弱而慘白，清淚一路滑下，被皮膚襯的像珍珠。
謝清一擡頭對上謝母的眼，慌了神。
“媽，媽你別哭了，我保證好好學習，我下個學期就高考了，當學徒也有工資的，我可以自己賺學費，我......我前面說的都是氣話，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真的，我答應過爸爸的，要好好學習，要保護媽媽。”
謝清一內心焦急，但又不敢掀開隔離簾，他將掌心覆在透明的床簾上，語氣近乎撒嬌。
“媽，你別哭了，你一哭我好難受。”
謝母用手拭去眼淚，擱著床簾與謝清一合掌。
“好，我不哭，媽媽不哭。”
謝母現在抓緊了名為徐澈的救命繩，她知道自己現在像個血吸蟲一般在扒著徐澈吸血，但是她不想放手。
謝清一終於破涕為笑，嘴角輕彎，隔著床簾輕拍了兩下謝母的掌心。
“媽，我答應你，好好讀書，今年高考考一個好大學，以後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你也答應我，再也不許扔下我，積極治療，要一直一直陪著我。”
少年耍著小脾氣似的小聲嘟囔：“什麽生我的父母，丟了就是丟了，我也不要，不需要。”
謝母彎眼笑，就像以往每次鼓勵謝清一那樣。
“好，好，我們家清一最棒了。”
......
梧桐巷裏。
俞言蹊回家洗了個澡又溜達來了面館，她心心念念著徐澈口裏的“好消息”。
會不會是菜譜的新線索？
徐鑫瓊懷裏抱著貓，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毛，看著在院子裏轉圈圈的俞言蹊，忍不住打趣道。
“言蹊姐，你幹脆也搬過來住算了，反正老板這裏房間多，還能住十個呢！”
十個當然是誇張了，但是再住進五個確實是綽綽有餘。
俞言蹊正等著徐澈洗完澡去問他好消息呢，也不在意徐鑫瓊的打趣，好奇出聲。
“清一呢？怎麽沒看見清一。”
徐澈擔心謝清一一個人住冷清，易出事，便叫他搬過來住，美其名曰“方便教學”，但其實兩家也就隔了幾步腳。
徐鑫瓊擼貓的手頓了頓，接著道：“去醫院陪他媽媽了，說晚點回來。”他眨了眨眼：“清一好辛苦啊，要照顧母親，還要照顧學業和面館。”
這句話說得極輕，俞言蹊離得有些遠，沒聽清楚。
“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江聲好像也沒怎麽下雪，之前的雪，到白天就化了。”
“沒事的，晚點，晚點會有大雪的，那種三天都融不掉的雪，夠你玩啦。”
“真的嗎？”
“真的呀，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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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前不久才接受過一次化療，身形消瘦了許多，感冒早些天就好了，這會精神頭稍好，她坐起了一些，嫌隔離床簾礙眼，伸手想掀開，被察覺她意圖的謝清一制止。
“媽，不能掀開，外面都是細菌。”
謝母聞言訕訕的收回手，摩擦了兩下，看了眼謝清一，視線又若無其事的轉開，她的聲音依舊溫柔。
“一一，既然徐老板肯收你為徒你就好好學，要勤勞，多做事，以後也要念著恩情去回報。還有啊，讀書也不能落下，考一個好大學才是正道。”
“嗯，我知道的。”
謝清一從側邊看著謝母的臉，他感覺到，自從那天......好像有什麽東西阻隔在了兩人之間，母親的話語依舊溫柔，但卻很少交心，也很少像以前那樣溫柔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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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那天我在門口。”
謝母瞳孔一縮，猛的轉頭看向謝清一，接著又像是被什麽燙到一般轉了回去，言語依舊溫溫柔柔。
“在門口？怎麽啦？”
謝清一緊盯著謝母的眼，字句清晰：“言蹊姐和老板來的那天我在門口，我忘記帶錢包了想回來拿，我全都聽到了。”
謝母揪緊被單，張了張嘴還未出聲，就聽謝清一繼續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怕你的病拖累我，但你有沒有想過我？你在冬天撿到我，和爸爸一起教養我，教我說話，教我寫字，教我穿衣，你們都沒有嫌我是累贅，我怎麽會，怎麽會！”
謝清一喘了一口氣，努力平靜心緒。
“師父今天跟我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以後都會是我的長輩，那您呢？養育了我整整十七年，往短了說得當我十七輩子的長輩，現在連一輩子都沒到，您就不想當了嗎？”
謝母終於忍受不住，捂著臉哽咽出聲。
“我沒有，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想過不養你，從你第一次牽我的手開始，我就當你是我的親生兒子。”
謝清一一滴淚砸到手背上：“那您為什麽不看我，為什麽不肯看我！”
謝母放開手臂，轉頭對上謝清一的視線：“因為我對不起你！”
她對上少年滿是清淚的臉，接下來的話語戛然而止。
少年脾氣上來了，也不顧此時是個什麽形象，不依不饒的追問：“為什麽對不起我？為什麽？難道不應該是我覺得對不起爸爸嗎？爸爸是為了賺錢供我讀書才去的外地，才出的車禍！”
謝母被謝清一吼得突然怒上心頭，一把掀開簾子就給了謝清一巴掌。
巴掌聲清脆又響亮，驚得兩人都楞在了當場。
謝清一最先反應過來，他伸手慌慌張張的將簾子拉緊。
“不能掀開，不能掀開。”
謝母的一巴掌使他清醒，他也知道他那句話紮了謝母的心，這會手足無措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謝母顫抖的收回手，長吐了一口氣，靠在床頭，轉頭看向謝清一，眼神溫柔如水。
這會是謝清一不敢看她了。
“一一，這次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沒有過問你的意願就想著把你交給別人，但是你也要體諒媽媽，你父親......你父親的事，不是你的錯，天災人禍，誰都沒有錯，要怪就怪那個肇事司機，你父親和我一樣都希望你好好的長大，念一個好學校，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但是媽媽現在沒有那個能力和時間去陪你了，也......幫不到你，連學費也得藏起來，我沒有辦法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啊......”
女人的皮膚因為虛弱而慘白，清淚一路滑下，被皮膚襯的像珍珠。
謝清一擡頭對上謝母的眼，慌了神。
“媽，媽你別哭了，我保證好好學習，我下個學期就高考了，當學徒也有工資的，我可以自己賺學費，我......我前面說的都是氣話，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真的，我答應過爸爸的，要好好學習，要保護媽媽。”
謝清一內心焦急，但又不敢掀開隔離簾，他將掌心覆在透明的床簾上，語氣近乎撒嬌。
“媽，你別哭了，你一哭我好難受。”
謝母用手拭去眼淚，擱著床簾與謝清一合掌。
“好，我不哭，媽媽不哭。”
謝母現在抓緊了名為徐澈的救命繩，她知道自己現在像個血吸蟲一般在扒著徐澈吸血，但是她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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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答應你，好好讀書，今年高考考一個好大學，以後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你也答應我，再也不許扔下我，積極治療，要一直一直陪著我。”
少年耍著小脾氣似的小聲嘟囔：“什麽生我的父母，丟了就是丟了，我也不要，不需要。”
謝母彎眼笑，就像以往每次鼓勵謝清一那樣。
“好，好，我們家清一最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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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言蹊回家洗了個澡又溜達來了面館，她心心念念著徐澈口裏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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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鑫瓊懷裏抱著貓，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毛，看著在院子裏轉圈圈的俞言蹊，忍不住打趣道。
“言蹊姐，你幹脆也搬過來住算了，反正老板這裏房間多，還能住十個呢！”
十個當然是誇張了，但是再住進五個確實是綽綽有餘。
俞言蹊正等著徐澈洗完澡去問他好消息呢，也不在意徐鑫瓊的打趣，好奇出聲。
“清一呢？怎麽沒看見清一。”
徐澈擔心謝清一一個人住冷清，易出事，便叫他搬過來住，美其名曰“方便教學”，但其實兩家也就隔了幾步腳。
徐鑫瓊擼貓的手頓了頓，接著道：“去醫院陪他媽媽了，說晚點回來。”他眨了眨眼：“清一好辛苦啊，要照顧母親，還要照顧學業和面館。”
這句話說得極輕，俞言蹊離得有些遠，沒聽清楚。
“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江聲好像也沒怎麽下雪，之前的雪，到白天就化了。”
“沒事的，晚點，晚點會有大雪的，那種三天都融不掉的雪，夠你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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