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次將巴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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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黎城定居。”
“那也可以啊，住哪兒和我說，我空了來找你們玩兒。”
“啊？”
祝酒歌覺得這個巴藝有些話癆還有些自來熟，但挺討人喜歡的。
三人並肩在山裏走了半天，休息時祝酒歌問道：“還要多久到黎城？”
巴藝呲溜一下爬上樹絲毫不在意形象，好歹穿的粉嫩嫩的怎麽凈幹一些野小子的事。
她手做望遠鏡的樣子裝模作樣看了眼遠方：“走的話，三天？”
“三天？？？”祝酒歌怎麽記得他父母去黎城也就淩晨去傍晚歸，不需要這麽久。
“啊，怎麽了？”巴藝歪頭靠在樹幹上，呆萌萌的看著樹下的兩兄弟。
祝酒歌來到樹下：“柴縣去黎城這麽遠？”
巴藝跳下來：“柴縣？你在說什麽？這裏是大英縣彭溝村。”
“大英縣？”祝酒歌不敢相信，大英縣可是和黎城是相反的方向，他和祝酒詞在山林裏亂竄還以為方向是正確的。
“你們要去黎城？”巴藝拍拍胸脯自信滿滿：“跟我走啊，等下就該有人來找我，到時候帶你去啊。”
“好，多謝。”祝酒歌本想拒絕，但祝酒詞卻搶先應下，他的想法很簡單，巴藝有車，他哥哥可以少走一點路，輕松。
閑來無事，巴藝又是個閑不下來的，嘴裏不停說著話：“你們要去黎城做什麽？”
“你問過了。”祝酒歌說。
“不是，我是說到了黎城，你們要找什麽工作？”巴藝走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依然連蹦帶跳的，也不怕摔倒或是崴腳。
關於去了黎城要幹什麽，祝酒歌和祝酒詞還沒有商量過，一路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辨別方向和尋找食物上了，小部分時間還要擔心吳梓會派人來抓他們。
現在看來擔心都是多餘的，就算吳梓要抓人也想不到兩個人走錯了路。
“還不知道。”祝酒歌想了很久，他好像除了會舞偶以外什麽都不會：“要不還是幹老本行？”
祝酒詞倒是沒什麽意見，反正做什麽和他沒多大關系，只要祝酒歌在就好：“都可以。”
“你老本行做什麽的？”巴藝好奇：“我說不定可以幫你。”
“不用。”祝酒歌拒絕：“我朋友給我找好了。”
“這樣啊。”巴藝倒也不是不識趣的人，她能感覺到祝酒歌不喜歡說太多關於他自己的事情。
沒一會兒前方傳來汽車的響聲，綠色的頂棚起起伏伏，巴藝兩眼一亮：“來了！”
“巴藝小姐。”車上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副官周揚，所以他在看到祝酒歌和祝酒詞之後楞了一下：“好巧。”
巴藝跳上副駕駛座：‘認識？上車敘舊唄，深山老林的，你們想野營啊？
車上只有巴藝說個不停，其他三人毫無交流。
說的久了巴藝也累，她靠在椅背上看車兩旁風景快速後移，難得正經問了一個問題：“父親急壞了吧。”
“是、是啊，巴將軍急壞了。”周揚的違心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個不會說謊的。
可巴藝就像是看不到一樣，歡呼雀躍：“我就知道。”
而後車裏陷入一種詭異的尷尬氛圍，祝酒歌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一下，巴藝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突然閉上眼睡了，不再說話。
“對了。”像是要緩解氛圍，周揚竟主動搭話：“你們要去哪兒？我好開車送你們過去”
說到兩人去向問題，巴藝眼睛睜開一條微不可見的縫，小眼冒精光，等著偷聽。
“去..去…”祝酒歌去了半天沒說出地址來。
周揚性子急躁，最見不得這種磨磨唧唧的：“快說。”
那不自覺散發出來的屬於軍人的威嚴嚇得祝酒歌往祝酒詞身邊靠了靠尋找安全感：“不是我不說，是我把地址忘了。”
“忘了？”祝酒詞和巴藝同時問道。
雖然周揚什麽都沒說，但車在路上晃了個風騷的S形，可見其內心的驚訝。
這也能忘。
其實這也不能怪祝酒歌，這幾天他註意力根本不在去了黎城要去找誰上，而是要如何安全去到黎城，所以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把白石說的忘得一幹二凈。
“你有點兒呆啊祝小哥。”巴藝調侃道：“算了，你還是跟我回家吧，或者露宿街頭，你選。”
黎城之大，不是祝酒歌以前住的柴縣一天就能走完，哪怕他挨家挨戶找人也要花上幾個月時間，這幾個月他要住哪兒？吃什麽？如何維生？都是問題。
“我可以…”
“就去吧。”周揚打斷祝酒歌說話；“我沒記錯你舞偶挺好的。”
周揚想著既然祝酒歌母親是將橙那麽他呆在三將身邊的話，首將將言遲早會發現，據說將橙還在將家的時候和將言關系不錯。
之所以不直接送到將言跟前去周揚也有自己的顧慮，萬一將家不接受，也怪不到他這兒來。
“你會舞偶？”巴藝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那你在我父親那兒會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我沒記錯林丹夕特別喜歡看。”
“林丹夕？”祝酒詞覺得巴藝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態度中隱隱透露著嘲諷。
巴藝回過頭去看向前方：“我父親的二姨太，寵得要死。”
現在祝酒歌聽到“姨太太”幾個字就生理上的抗拒和厭惡，都怪趙嬌容給他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而且這回這個還是個很受寵的姨太太，真是要了祝酒歌老命了。
“二姨太和趙嬌容不一樣。”從後視鏡看到了祝酒歌的表情，周揚解釋道：“她是個很知書達理的人。”
“你倒不如說她裝清高。”巴藝似乎和這個林丹夕很不對盤，說到這個人的時候總是帶刺兒。
祝酒歌和祝酒詞自然地把她這種行為理解成吃醋，巴藝不喜歡巴當對林丹夕這麽好。
“坐穩了。”突然周揚變了臉色，腳下油門踩到底，沒一會兒他們後面出現和之前追殺巴藝時一樣的黑色汽車：“後面兩位，躺下來，當心爆頭。”
周揚話音剛落下，祝酒歌和祝酒詞唰一下縮到後座上躺著。
巴藝回頭一邊審視後面的車一邊捂嘴笑：“好歹你也是偶，你什麽能力，嗯？搞他們。”
“你不也是偶，怎麽不去搞。”祝酒詞靠在祝酒歌身上：“我哥哥都沒發話。”
“你說我啊？”巴藝手指著自己，看見指甲漂亮的顏色忍不住欣賞起來：“我是三將家裏最沒用的偶，只能看不能用的那種，不過你們真的好奇怪，居然以兄弟相稱。”
最沒用的？祝酒歌要信了就真的是個傻子，三將家裏的偶哪怕是最沒用的那也是個狠角色，不然怎能入的了巴當的眼。
後面的車緊追著不放，周揚逐漸有些煩躁，他只有一把手槍，膛裏還剩三發子彈，後面的車據觀察有四個人。
祝酒詞轉身扒在後玻璃窗上：“哥哥？”
他在等祝酒歌點頭。
“可以。”祝酒歌也知道只有這樣才能保命，誰叫巴藝看上去並沒有要出手的樣子而周揚又緊張兮兮的。
話又說回來，好像他們遇到巴藝的時候她也沒有出手。
正想著後面傳來巨響，祝酒歌會有去看，那輛車撞上山體爆炸了。
巴藝拍手稱讚：“厲害呀哥們兒，你用的什麽？”
就盯著看了眼對方就撞山了，這種能力巴藝從未見過。
轉身坐好祝酒詞臉上的符文還沒有褪盡，巴藝只看了一眼就下了結論：“瑕疵品。”
“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都說酒詞是瑕疵品？”祝酒歌沒記錯的話，禦樺池和禦羽也這麽說過。
巴藝解釋：“偶在發動能力的時候臉上出現符咒就是瑕疵品，是在制作過程中出了差錯的，你們人可能看不懂，但是我們去能從符文中看出端倪，從而在戰鬥中取勝。”
“我又不會讓他去打架。”祝酒歌伸手將祝酒詞緊緊護在懷裏。
巴藝為之所動，像他們這樣的瑕疵品能找到一個願意要自己的主人，何其幸運：“我沒別的意思，我也是瑕疵品。”
“巴藝小姐不要這樣說自己。”周揚突然剎車，然後極其認真看著巴藝：“你不是。”
“我沒用啊，這不是瑕疵品是什麽。”巴藝搖下車窗趴在上面，蔫蔫的：“還不開車？”
快到黎城的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雪，這一年的雪下的比以往都早，不及小拇指指甲蓋兒大的雪花落在汽車表面瞬間融化。
車裏除了周揚以外其他三人都睡著了，尤其是巴藝，一路上就屬她最吵，消耗最多，睡得最沈。
憑著對危險的敏銳感知，巴藝擡手擋住了原本瞄準她太陽穴的子彈，與此同時掌心穿了個孔：“周揚快點！”
只要進了黎城他們就安全了。
“你幹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有人要這麽追殺你？”祝酒歌被祝酒詞強行按著腦袋彎腰擠在後座裏。
巴藝眼睛不眨一下摳出手臂裏的子彈：“想報覆三將的人多了去了。”
“跳車！”周揚一聲令下，剛才還在聊天的人全快速拉開車門跳出去。
只見他們剛才坐的車碾上一個小土包後瞬間被炸成碎片。
祝酒詞把祝酒歌緊緊護在身下，周揚找了塊田溝跳進去，只有最沒用的巴藝後背被炸飛的鐵皮狠狠削掉了一大塊皮。
雖說偶的恢覆能力十分迅速，但這麽重的傷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立馬好起來，眼下敵人在暗，也不知道下一次出手在何時。
祝酒歌冒著中槍的危險跑過去背起巴藝：“酒詞掩護，註意安全！”
要不是這種不得已的情況下，祝酒歌絕不會輕易讓祝酒詞暴露，周揚和祝酒詞左右保護把祝酒歌和巴藝夾在中間。
黎城裏頭的士兵聽到爆炸聲快速趕到，偷襲的人之後沒再出手。
巴藝靠在祝酒歌背上，她成為偶之後只被背過兩次，一次是現在，另一次是她剛成為偶的那天，巴當接她回家，那時巴當還不是三將之一，他們的家也沒有那麽大。
有人開路，祝酒歌很快就跟著周揚進了三將的家。
一共三幢大別墅，前面是鐵門噴泉，後面是一個大花園還種了一排白楊樹，雖然沒有開花雖然祝酒歌只見過一次，但他記得將橙告訴他這種花象征愛情，名玫瑰。
中間那棟別墅是首將將言的住處，最裏面那棟住的是次將巴當，剩下的靠大門的那棟則是尾將龍千駒的居所。
他們的私人醫生就住在隔壁所以來得很快。
給偶做檢查不像是給人做，醫生用剪刀將巴藝背上的衣物剪開，把傷口清理幹凈之後抹上藥膏就完事兒了。
巴藝還在昏迷當中，可祝酒歌什麽都不敢說，也不能說。
周揚客客氣氣送走醫生之後才又折回來：“你們先在這兒坐會兒，我去請巴將軍。”
祝酒歌想說不用這麽麻煩，看到巴藝之後收回了話，周揚又沒說請巴當來看他們，說了倒顯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怎麽覺得黎城也不太安全。”祝酒歌看到房間裏沒人了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舒服。”
“只是巴藝太危險而已。”祝酒詞放下手裏的包裹學著祝酒歌的樣子躺在沙發上。
“哈哈哈，二位受驚了。”聽聲音會覺得這個人是個很胖的人，見到人之後才發現他其實很壯，像…大猩猩，這就是次將巴當，見到祝酒詞之後巴當盯著他看了小一會兒，才又轉向祝酒歌，這張臉：“這位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父親搭訕的套路老掉牙了。”巴藝醒來聽到巴當的話調侃道。
巴當爽朗一笑坐到床邊，不僅不責怪巴藝不禮貌還很關心：“上藥了？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明明和祝酒歌他們在一塊還是個不拘小節的爽快人，巴當一來巴藝立馬做小女人的嬌俏姿態：“疼，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為了配合，巴藝還專門把整張臉都擠得皺巴起來。
巴當刮了刮巴藝的鼻子：“還淘氣，好好休養著，大哥帶著將語回來了，過幾日有家宴，當心去不了，我可是讓大哥把法國廚子都給你捆過來了。”
“謝謝父親。”巴藝又在巴當懷裏拱了拱才滿足：“他們是我朋友，救了我的，林丹夕不是喜歡看人偶戲嗎，他們也會。”
敢在巴當面前直呼二姨太姓名的也就只有這個膽子是鐵打的巴藝了。
“巴當在此謝過二位了。”巴當抱拳，然後吩咐周揚：“你去給他們安排下，既然是小藝的救命恩人那可不能怠慢了。”
周揚帶著祝酒歌和祝酒詞穿過花園來到一排白楊樹後面，這裏別有洞天。
左右兩邊各有一棟別墅，左邊是三將家裏傭人住的，右邊一看就知道是人偶戲班子，近年來人偶戲在全國上下盛行，尤其是在禦樺池之後，更是將人偶戲推到了一個空前的熱度。
幾乎每一戶權貴人家裏都會養一個人偶戲班子，閑暇時甚至還會相互攀比誰家表演的更好。
有了巴當的吩咐，周揚擅作主張讓祝酒歌成了這班子裏的二把手。
“他們敢不服你就放祝酒詞嚇他們就好。”周揚帶著祝酒歌上了別墅頂層，這裏有兩間房間，其中一間住的是班主宮蔔：“都是一群養刁了的，自以為是。”
“呵呵，好。”祝酒歌隨意應付兩聲，這周揚說話到真不客氣，他可是看到了好幾顆房間門外探頭探腦的腦袋。
離去前，周揚還特意和宮蔔打了聲招呼，宮蔔一直保持著微笑的表情，眼睛都瞇成了縫。
笑？祝酒歌一直盯著宮蔔：“保持一個表情不變，臉不痛嗎？”
“不痛啊，微笑會使人心情變好，不管是笑的人還是看的人。”宮蔔就連說話尾音都全是上揚的。
祝酒詞拉著祝酒歌退後兩步：“我倒覺得你挺嚇人的。”
“一路風塵仆仆你們也累了，休息休息明天我帶你們熟悉一下，言將軍過幾日回來會有家宴，到時候有的忙，拜拜。”宮蔔笑著說了再見又笑著走出房門。
祝酒歌叫住他：“言將軍？”
“就是首將。”宮蔔站在門口。
“首將不是姓將？”
“將將軍？你要是覺得這樣稱呼言將軍比較可愛我也不攔著你，前提是你耐揍的話。”
宮蔔走了之後祝酒歌還在回味他的話，想著想著莫名戳中了他的笑點突然大笑起來。
到是祝酒詞說道：“晚上還是不要遇見宮蔔比較好，嚇個半死。”
“這倒是。”祝酒歌把他們為數不多的行李拿出來放好，但房間裏依然空蕩蕩的。
老人常說念不得念不得，念什麽來什麽。
祝酒歌半夜口渴下樓去倒水，只開了桌上一盞小臺燈。
他認真打量起這裏來，水晶燈、羊絨毯、皮沙發，處處都是奢華的氣息，怎麽看都不像是下人住得地方。
一點一點看過去，轉頭間祝酒歌看到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笑著的宮蔔，一束光從下方照射上來，像鬼一樣。
祝酒歌被嚇得張大了嘴巴，一聲尖叫卡在喉嚨裏沒喊出來，定定神，祝酒歌深呼吸：“宮先生怎麽沒睡。”
關掉手電筒宮蔔坐到沙發上：“我起來喝水。”
祝酒歌的註意力放在了手電筒上，剛才的光亮就是從這個小東西裏面發出來的：“這是手電筒？”
“嗯，你要嗎？送你，我還有很多。”宮蔔大方道。
“很多？”是多少：“不貴嗎？”
宮蔔比劃：“一櫃子這麽多，反正都是周副將送來的我也沒問多少錢。”
“那就謝謝了。”祝酒歌收好手電筒：“我去睡了。”
周上樓梯祝酒歌見宮蔔還坐著沒動，忍不住問：“你不睡？”
“夜裏那些孩子踢被子我得看看，可別生病了。”宮蔔說的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祝酒歌覺得這個人說話挺好玩兒的：“孩子？”
“我已經三十一歲了。”宮蔔指著自己的臉；“這裏最小的才十四歲。”
“那的確是孩子，走了。”祝酒歌這次頭也不回的上了頂層。
聽到關門聲之後宮蔔才放松下來，臉上的假笑依然掛著：“哎呀呀，一個人住一層習慣了，突然來了兩個人還真是覺得奇怪。”
宮蔔不是個愛說謊的人，他說要去看其他人蓋沒蓋好被子就真的會去，但他沒想到的是還真有傻小子把被子踢倒床底下的。
“這樣都沒生病，年輕真好。”要是換成宮蔔，他冬天睡覺恨不得把卷成一個卷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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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可以啊，住哪兒和我說，我空了來找你們玩兒。”
“啊？”
祝酒歌覺得這個巴藝有些話癆還有些自來熟，但挺討人喜歡的。
三人並肩在山裏走了半天，休息時祝酒歌問道：“還要多久到黎城？”
巴藝呲溜一下爬上樹絲毫不在意形象，好歹穿的粉嫩嫩的怎麽凈幹一些野小子的事。
她手做望遠鏡的樣子裝模作樣看了眼遠方：“走的話，三天？”
“三天？？？”祝酒歌怎麽記得他父母去黎城也就淩晨去傍晚歸，不需要這麽久。
“啊，怎麽了？”巴藝歪頭靠在樹幹上，呆萌萌的看著樹下的兩兄弟。
祝酒歌來到樹下：“柴縣去黎城這麽遠？”
巴藝跳下來：“柴縣？你在說什麽？這裏是大英縣彭溝村。”
“大英縣？”祝酒歌不敢相信，大英縣可是和黎城是相反的方向，他和祝酒詞在山林裏亂竄還以為方向是正確的。
“你們要去黎城？”巴藝拍拍胸脯自信滿滿：“跟我走啊，等下就該有人來找我，到時候帶你去啊。”
“好，多謝。”祝酒歌本想拒絕，但祝酒詞卻搶先應下，他的想法很簡單，巴藝有車，他哥哥可以少走一點路，輕松。
閑來無事，巴藝又是個閑不下來的，嘴裏不停說著話：“你們要去黎城做什麽？”
“你問過了。”祝酒歌說。
“不是，我是說到了黎城，你們要找什麽工作？”巴藝走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依然連蹦帶跳的，也不怕摔倒或是崴腳。
關於去了黎城要幹什麽，祝酒歌和祝酒詞還沒有商量過，一路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辨別方向和尋找食物上了，小部分時間還要擔心吳梓會派人來抓他們。
現在看來擔心都是多餘的，就算吳梓要抓人也想不到兩個人走錯了路。
“還不知道。”祝酒歌想了很久，他好像除了會舞偶以外什麽都不會：“要不還是幹老本行？”
祝酒詞倒是沒什麽意見，反正做什麽和他沒多大關系，只要祝酒歌在就好：“都可以。”
“你老本行做什麽的？”巴藝好奇：“我說不定可以幫你。”
“不用。”祝酒歌拒絕：“我朋友給我找好了。”
“這樣啊。”巴藝倒也不是不識趣的人，她能感覺到祝酒歌不喜歡說太多關於他自己的事情。
沒一會兒前方傳來汽車的響聲，綠色的頂棚起起伏伏，巴藝兩眼一亮：“來了！”
“巴藝小姐。”車上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副官周揚，所以他在看到祝酒歌和祝酒詞之後楞了一下：“好巧。”
巴藝跳上副駕駛座：‘認識？上車敘舊唄，深山老林的，你們想野營啊？
車上只有巴藝說個不停，其他三人毫無交流。
說的久了巴藝也累，她靠在椅背上看車兩旁風景快速後移，難得正經問了一個問題：“父親急壞了吧。”
“是、是啊，巴將軍急壞了。”周揚的違心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個不會說謊的。
可巴藝就像是看不到一樣，歡呼雀躍：“我就知道。”
而後車裏陷入一種詭異的尷尬氛圍，祝酒歌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一下，巴藝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突然閉上眼睡了，不再說話。
“對了。”像是要緩解氛圍，周揚竟主動搭話：“你們要去哪兒？我好開車送你們過去”
說到兩人去向問題，巴藝眼睛睜開一條微不可見的縫，小眼冒精光，等著偷聽。
“去..去…”祝酒歌去了半天沒說出地址來。
周揚性子急躁，最見不得這種磨磨唧唧的：“快說。”
那不自覺散發出來的屬於軍人的威嚴嚇得祝酒歌往祝酒詞身邊靠了靠尋找安全感：“不是我不說，是我把地址忘了。”
“忘了？”祝酒詞和巴藝同時問道。
雖然周揚什麽都沒說，但車在路上晃了個風騷的S形，可見其內心的驚訝。
這也能忘。
其實這也不能怪祝酒歌，這幾天他註意力根本不在去了黎城要去找誰上，而是要如何安全去到黎城，所以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把白石說的忘得一幹二凈。
“你有點兒呆啊祝小哥。”巴藝調侃道：“算了，你還是跟我回家吧，或者露宿街頭，你選。”
黎城之大，不是祝酒歌以前住的柴縣一天就能走完，哪怕他挨家挨戶找人也要花上幾個月時間，這幾個月他要住哪兒？吃什麽？如何維生？都是問題。
“我可以…”
“就去吧。”周揚打斷祝酒歌說話；“我沒記錯你舞偶挺好的。”
周揚想著既然祝酒歌母親是將橙那麽他呆在三將身邊的話，首將將言遲早會發現，據說將橙還在將家的時候和將言關系不錯。
之所以不直接送到將言跟前去周揚也有自己的顧慮，萬一將家不接受，也怪不到他這兒來。
“你會舞偶？”巴藝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那你在我父親那兒會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我沒記錯林丹夕特別喜歡看。”
“林丹夕？”祝酒詞覺得巴藝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態度中隱隱透露著嘲諷。
巴藝回過頭去看向前方：“我父親的二姨太，寵得要死。”
現在祝酒歌聽到“姨太太”幾個字就生理上的抗拒和厭惡，都怪趙嬌容給他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而且這回這個還是個很受寵的姨太太，真是要了祝酒歌老命了。
“二姨太和趙嬌容不一樣。”從後視鏡看到了祝酒歌的表情，周揚解釋道：“她是個很知書達理的人。”
“你倒不如說她裝清高。”巴藝似乎和這個林丹夕很不對盤，說到這個人的時候總是帶刺兒。
祝酒歌和祝酒詞自然地把她這種行為理解成吃醋，巴藝不喜歡巴當對林丹夕這麽好。
“坐穩了。”突然周揚變了臉色，腳下油門踩到底，沒一會兒他們後面出現和之前追殺巴藝時一樣的黑色汽車：“後面兩位，躺下來，當心爆頭。”
周揚話音剛落下，祝酒歌和祝酒詞唰一下縮到後座上躺著。
巴藝回頭一邊審視後面的車一邊捂嘴笑：“好歹你也是偶，你什麽能力，嗯？搞他們。”
“你不也是偶，怎麽不去搞。”祝酒詞靠在祝酒歌身上：“我哥哥都沒發話。”
“你說我啊？”巴藝手指著自己，看見指甲漂亮的顏色忍不住欣賞起來：“我是三將家裏最沒用的偶，只能看不能用的那種，不過你們真的好奇怪，居然以兄弟相稱。”
最沒用的？祝酒歌要信了就真的是個傻子，三將家裏的偶哪怕是最沒用的那也是個狠角色，不然怎能入的了巴當的眼。
後面的車緊追著不放，周揚逐漸有些煩躁，他只有一把手槍，膛裏還剩三發子彈，後面的車據觀察有四個人。
祝酒詞轉身扒在後玻璃窗上：“哥哥？”
他在等祝酒歌點頭。
“可以。”祝酒歌也知道只有這樣才能保命，誰叫巴藝看上去並沒有要出手的樣子而周揚又緊張兮兮的。
話又說回來，好像他們遇到巴藝的時候她也沒有出手。
正想著後面傳來巨響，祝酒歌會有去看，那輛車撞上山體爆炸了。
巴藝拍手稱讚：“厲害呀哥們兒，你用的什麽？”
就盯著看了眼對方就撞山了，這種能力巴藝從未見過。
轉身坐好祝酒詞臉上的符文還沒有褪盡，巴藝只看了一眼就下了結論：“瑕疵品。”
“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都說酒詞是瑕疵品？”祝酒歌沒記錯的話，禦樺池和禦羽也這麽說過。
巴藝解釋：“偶在發動能力的時候臉上出現符咒就是瑕疵品，是在制作過程中出了差錯的，你們人可能看不懂，但是我們去能從符文中看出端倪，從而在戰鬥中取勝。”
“我又不會讓他去打架。”祝酒歌伸手將祝酒詞緊緊護在懷裏。
巴藝為之所動，像他們這樣的瑕疵品能找到一個願意要自己的主人，何其幸運：“我沒別的意思，我也是瑕疵品。”
“巴藝小姐不要這樣說自己。”周揚突然剎車，然後極其認真看著巴藝：“你不是。”
“我沒用啊，這不是瑕疵品是什麽。”巴藝搖下車窗趴在上面，蔫蔫的：“還不開車？”
快到黎城的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雪，這一年的雪下的比以往都早，不及小拇指指甲蓋兒大的雪花落在汽車表面瞬間融化。
車裏除了周揚以外其他三人都睡著了，尤其是巴藝，一路上就屬她最吵，消耗最多，睡得最沈。
憑著對危險的敏銳感知，巴藝擡手擋住了原本瞄準她太陽穴的子彈，與此同時掌心穿了個孔：“周揚快點！”
只要進了黎城他們就安全了。
“你幹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有人要這麽追殺你？”祝酒歌被祝酒詞強行按著腦袋彎腰擠在後座裏。
巴藝眼睛不眨一下摳出手臂裏的子彈：“想報覆三將的人多了去了。”
“跳車！”周揚一聲令下，剛才還在聊天的人全快速拉開車門跳出去。
只見他們剛才坐的車碾上一個小土包後瞬間被炸成碎片。
祝酒詞把祝酒歌緊緊護在身下，周揚找了塊田溝跳進去，只有最沒用的巴藝後背被炸飛的鐵皮狠狠削掉了一大塊皮。
雖說偶的恢覆能力十分迅速，但這麽重的傷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立馬好起來，眼下敵人在暗，也不知道下一次出手在何時。
祝酒歌冒著中槍的危險跑過去背起巴藝：“酒詞掩護，註意安全！”
要不是這種不得已的情況下，祝酒歌絕不會輕易讓祝酒詞暴露，周揚和祝酒詞左右保護把祝酒歌和巴藝夾在中間。
黎城裏頭的士兵聽到爆炸聲快速趕到，偷襲的人之後沒再出手。
巴藝靠在祝酒歌背上，她成為偶之後只被背過兩次，一次是現在，另一次是她剛成為偶的那天，巴當接她回家，那時巴當還不是三將之一，他們的家也沒有那麽大。
有人開路，祝酒歌很快就跟著周揚進了三將的家。
一共三幢大別墅，前面是鐵門噴泉，後面是一個大花園還種了一排白楊樹，雖然沒有開花雖然祝酒歌只見過一次，但他記得將橙告訴他這種花象征愛情，名玫瑰。
中間那棟別墅是首將將言的住處，最裏面那棟住的是次將巴當，剩下的靠大門的那棟則是尾將龍千駒的居所。
他們的私人醫生就住在隔壁所以來得很快。
給偶做檢查不像是給人做，醫生用剪刀將巴藝背上的衣物剪開，把傷口清理幹凈之後抹上藥膏就完事兒了。
巴藝還在昏迷當中，可祝酒歌什麽都不敢說，也不能說。
周揚客客氣氣送走醫生之後才又折回來：“你們先在這兒坐會兒，我去請巴將軍。”
祝酒歌想說不用這麽麻煩，看到巴藝之後收回了話，周揚又沒說請巴當來看他們，說了倒顯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怎麽覺得黎城也不太安全。”祝酒歌看到房間裏沒人了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舒服。”
“只是巴藝太危險而已。”祝酒詞放下手裏的包裹學著祝酒歌的樣子躺在沙發上。
“哈哈哈，二位受驚了。”聽聲音會覺得這個人是個很胖的人，見到人之後才發現他其實很壯，像…大猩猩，這就是次將巴當，見到祝酒詞之後巴當盯著他看了小一會兒，才又轉向祝酒歌，這張臉：“這位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父親搭訕的套路老掉牙了。”巴藝醒來聽到巴當的話調侃道。
巴當爽朗一笑坐到床邊，不僅不責怪巴藝不禮貌還很關心：“上藥了？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明明和祝酒歌他們在一塊還是個不拘小節的爽快人，巴當一來巴藝立馬做小女人的嬌俏姿態：“疼，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為了配合，巴藝還專門把整張臉都擠得皺巴起來。
巴當刮了刮巴藝的鼻子：“還淘氣，好好休養著，大哥帶著將語回來了，過幾日有家宴，當心去不了，我可是讓大哥把法國廚子都給你捆過來了。”
“謝謝父親。”巴藝又在巴當懷裏拱了拱才滿足：“他們是我朋友，救了我的，林丹夕不是喜歡看人偶戲嗎，他們也會。”
敢在巴當面前直呼二姨太姓名的也就只有這個膽子是鐵打的巴藝了。
“巴當在此謝過二位了。”巴當抱拳，然後吩咐周揚：“你去給他們安排下，既然是小藝的救命恩人那可不能怠慢了。”
周揚帶著祝酒歌和祝酒詞穿過花園來到一排白楊樹後面，這裏別有洞天。
左右兩邊各有一棟別墅，左邊是三將家裏傭人住的，右邊一看就知道是人偶戲班子，近年來人偶戲在全國上下盛行，尤其是在禦樺池之後，更是將人偶戲推到了一個空前的熱度。
幾乎每一戶權貴人家裏都會養一個人偶戲班子，閑暇時甚至還會相互攀比誰家表演的更好。
有了巴當的吩咐，周揚擅作主張讓祝酒歌成了這班子裏的二把手。
“他們敢不服你就放祝酒詞嚇他們就好。”周揚帶著祝酒歌上了別墅頂層，這裏有兩間房間，其中一間住的是班主宮蔔：“都是一群養刁了的，自以為是。”
“呵呵，好。”祝酒歌隨意應付兩聲，這周揚說話到真不客氣，他可是看到了好幾顆房間門外探頭探腦的腦袋。
離去前，周揚還特意和宮蔔打了聲招呼，宮蔔一直保持著微笑的表情，眼睛都瞇成了縫。
笑？祝酒歌一直盯著宮蔔：“保持一個表情不變，臉不痛嗎？”
“不痛啊，微笑會使人心情變好，不管是笑的人還是看的人。”宮蔔就連說話尾音都全是上揚的。
祝酒詞拉著祝酒歌退後兩步：“我倒覺得你挺嚇人的。”
“一路風塵仆仆你們也累了，休息休息明天我帶你們熟悉一下，言將軍過幾日回來會有家宴，到時候有的忙，拜拜。”宮蔔笑著說了再見又笑著走出房門。
祝酒歌叫住他：“言將軍？”
“就是首將。”宮蔔站在門口。
“首將不是姓將？”
“將將軍？你要是覺得這樣稱呼言將軍比較可愛我也不攔著你，前提是你耐揍的話。”
宮蔔走了之後祝酒歌還在回味他的話，想著想著莫名戳中了他的笑點突然大笑起來。
到是祝酒詞說道：“晚上還是不要遇見宮蔔比較好，嚇個半死。”
“這倒是。”祝酒歌把他們為數不多的行李拿出來放好，但房間裏依然空蕩蕩的。
老人常說念不得念不得，念什麽來什麽。
祝酒歌半夜口渴下樓去倒水，只開了桌上一盞小臺燈。
他認真打量起這裏來，水晶燈、羊絨毯、皮沙發，處處都是奢華的氣息，怎麽看都不像是下人住得地方。
一點一點看過去，轉頭間祝酒歌看到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笑著的宮蔔，一束光從下方照射上來，像鬼一樣。
祝酒歌被嚇得張大了嘴巴，一聲尖叫卡在喉嚨裏沒喊出來，定定神，祝酒歌深呼吸：“宮先生怎麽沒睡。”
關掉手電筒宮蔔坐到沙發上：“我起來喝水。”
祝酒歌的註意力放在了手電筒上，剛才的光亮就是從這個小東西裏面發出來的：“這是手電筒？”
“嗯，你要嗎？送你，我還有很多。”宮蔔大方道。
“很多？”是多少：“不貴嗎？”
宮蔔比劃：“一櫃子這麽多，反正都是周副將送來的我也沒問多少錢。”
“那就謝謝了。”祝酒歌收好手電筒：“我去睡了。”
周上樓梯祝酒歌見宮蔔還坐著沒動，忍不住問：“你不睡？”
“夜裏那些孩子踢被子我得看看，可別生病了。”宮蔔說的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祝酒歌覺得這個人說話挺好玩兒的：“孩子？”
“我已經三十一歲了。”宮蔔指著自己的臉；“這裏最小的才十四歲。”
“那的確是孩子，走了。”祝酒歌這次頭也不回的上了頂層。
聽到關門聲之後宮蔔才放松下來，臉上的假笑依然掛著：“哎呀呀，一個人住一層習慣了，突然來了兩個人還真是覺得奇怪。”
宮蔔不是個愛說謊的人，他說要去看其他人蓋沒蓋好被子就真的會去，但他沒想到的是還真有傻小子把被子踢倒床底下的。
“這樣都沒生病，年輕真好。”要是換成宮蔔，他冬天睡覺恨不得把卷成一個卷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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