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逃離柴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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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爺我求求你,求求你把酒詞還給我,我會還你錢的。”祝酒歌的聲音越來越小,渾身被雨水淋濕,帶走他的體溫。

吱呀,朱漆大門被打開,管家帶領家丁出來。

家丁二話不說將祝酒歌推倒在地,接著其他家丁二話不說一擁而上對祝酒歌拳腳相加。

徹骨的冷使祝酒歌的身體早已麻木,拳腳踢打在身上他感覺不到疼痛,祝酒歌一路爬著到了管家的腳邊。

他伸手抓住管家的腳:“求你,管家求求你幫我和老爺說一聲,我真的會還錢,把,把酒詞還給我。”

“祝兄弟,何必呢。”管家甩開祝酒歌的手退後兩步,極為嫌惡:“一個偶而已。”

“求求你。”祝酒歌跪趴在地上,背上是家丁們密集落下的拳腳,他無力的哀求被家丁們放肆的笑蓋過,隨雨水沒入地下:“求求你。”

“走吧。”管家趾高氣昂帶著家丁回去:“祝小兄弟,凡事順其自然,莫強求,你要跪就跪吧,只不過病了傷了,可別訛上我們吳府。”

祝酒歌倒在地上,暴雨傾盆,閃電劃破夜空,照亮祝酒歌蒼白的面容。

他直楞楞的望著吳府大門,好似要把這門看穿看透,好讓自己進去。

雨水落入祝酒歌的眼眶,又澀又痛,忽的祝酒歌感覺頭上像是有一把傘擋住了雨水,迷糊間他看到了白石,隨後就暈了過去。

白石苦惱的看著手裏的傘和地上的祝酒歌,要怎麽做才能夠把人帶回去又不淋雨呢?

“白石。”包子帶著大寶和二寶來了算是幫大忙。

包子將祝酒歌背在背上,白石打傘,很快幾人回到白事。

他們找來了白事裏所有能用的的爐子和炭火,在祝酒歌身上蓋了一床有一床被褥,幾人都大汗淋漓,可祝酒歌依然冷的像冰做的。

“太晚了,你們先回去吧,這裏我看著。”白石看了眼外面,這雨越下越大,白事可住不下這麽多人。

“我留下!”二寶麻溜的鉆進被窩裏:“我暖和。”

這回大寶沒有帶二寶離開,因為二寶說的不假,這傻孩子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年到頭熱的像個湯婆子,夏天大寶都不想挨著他。

被子下二寶掌心匯集一團熱氣覆蓋在祝酒歌表皮,這才讓祝酒歌慢慢有了溫度。

白石再次試探祝酒歌體溫的時候笑著揉了揉二寶的腦袋:“你還真有用。”

一場大雨讓祝酒歌昏迷不醒,陷入連連噩夢之中,包子和大寶接連幾天來看望他也只能聽到祝酒歌時不時的夢囈。

“醫生請了嗎?”包子給祝酒歌換上一身新衣裳:“昏睡這麽久,太奇怪了。”

白石坐在門檻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煙:“請了,說看命。”

“看命?”大寶蹭的起身要去理論:“那個庸醫說的?”

“得了。”白石望著院兒裏那株黃果蘭:“你覺得他們會為了小歌兒得罪吳梓嗎?金錢和權力的世界,我們都是沒人權的被剝削者,生與死根本不重要。”

夢裏祝酒歌回到那個溫馨的家,白墻黑瓦,綠樹紅花,將橙坐在院兒中身側是祝書昀。

看到祝酒歌傻傻站在門口,將橙招手:“傻站著幹什麽,你父親說去黎城聽說有人賣黃果樹苗,我們把這一片空出來種上怎麽樣?”

“媽媽。”祝酒歌哽咽,是他的母親。

祝書昀見他這樣不禁失笑:“怎麽就哭了,彈彈珠輸了?”

彈彈珠是祝酒歌很喜歡的游戲,因為他每次都會贏,家裏存了不少漂亮的珠子,裝在玻璃罐子裏特別漂亮。

“爸爸。”祝酒歌擡起袖子發現自己穿的還是上學堂時候的校服,一套藏藍色的中山裝,襯得人很精神,伸手摸摸後腦勺,頭發也是幹凈的短寸,精神又漂亮。

將橙張開雙手:“來,給媽媽看看。”

“爸爸!媽媽!”祝酒歌沖向將橙和祝書昀,但無論他怎麽跑他和父母之間的距離都沒有縮短,他們還是在哪個位置慈愛的看著祝酒歌。

“你們,不要我了嗎?”祝酒歌哭喊。

將橙挽著祝書昀,黛眉微皺,滿眼無奈與不舍:“抱歉孩子,爹和娘不能帶你走。”

說完眼前的景象一點點園區消失在黑暗中,任憑祝酒歌如何去追去趕,也無用。

祝酒歌跌坐在地上,突然前方出現一個人偶架子。

咯咯,咯咯。

人偶架子慢慢變成了祝酒詞的模樣:“哥哥。”

“酒詞?是你嗎酒詞?你回來了?”

還是那個雨夜,祝酒歌在吳府門口,祝酒詞打開門走了出來:“我回來了哥哥。”

但祝酒歌剛跨出一步,管家帶著家丁給祝酒詞套上鏈子將祝酒詞捆走了,吳梓走出來站在臺階上俯視祝酒歌:“這是我的了。”

“不,不要。”

昏睡中的祝酒歌哭喊、懇求,但怎麽都醒不過來。

白石無聲嘆氣,都說好人有好報,卻也不盡然。

包子每日下工都來白事:“這要怎麽辦啊。”

“沒事,燒也退了,傷也好了,我想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醒來。”白事這幾天都沒有營業,大家把精力都放在照顧祝酒歌身上。

“白哥哥!包子哥哥!開門!我來了!”二寶把白事的門敲得砰砰響。

白石罵罵咧咧開門:“敲敲敲,門板兒敲壞了我把你賣了抵債!”

門打開,二寶像條泥鰍一樣溜進去,還沖白石做了個鬼臉:“壞人!”

“是,老子是壞人。”白石眼窩發青,熬的:“你歌哥哥是好人。”

二寶趴在床沿手戳戳祝酒歌的臉:“哥哥陪著奶奶在路上慢慢走,歌哥哥你醒醒呀,奶奶做了青菜團子,有肉肉的。”

可不論二寶說什麽,祝酒歌都沒能給他回應。

吳府裏燈火通明,整個府裏的傭人腿都要跑斷了,只因為吳梓新帶回來的人在府裏玩兒火,都已經燒了一間屋子了。

可吳梓不僅不生氣,還樂樂呵呵的讓下人們滅火,順便又讓出一間房間:“你繼續燒。”

吳夫人就不像吳梓這麽心情好,她心疼看著即將被燒毀的第二間屋子:“老爺,你怎麽不阻止他?”

“你懂什麽?”吳梓不喜歡吳夫人,因為吳夫人見識斷,太小家子氣,只知道守著這一方府宅,但又因為這是他父親定下的妻子,不能改:“只要他不走,高興怎麽做就怎麽做。”

聽了這話,吳夫人看祝酒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趙嬌容,當年趙嬌容說家裏的擺放看膩了,吳梓就是一段時間換一批物件兒;趙嬌容說不想日日穿一樣的衣服,吳梓就給她準備了一個月不重樣的。

如今對這祝酒詞,吳梓也是這樣的。

吳梓只當祝酒詞在耍脾氣,結果火滅了的時候,管家發現:“老爺,祝酒詞跑了!”

當初吳梓能抓住祝酒詞全憑自己做生意時遇到的一位道士送給他了一些克偶的符。

但吳梓並不知這些東西都是有時效的,過了時間便也沒用了。

祝酒詞就是趁著這時甩翻了數十名家丁,他要回到祝酒歌的身邊。

逃走的祝酒詞靠著一只嗅覺靈敏的鼻子來到了白事,他的哥哥、他的主人在這裏。

說來也奇怪,祝酒詞剛跨入白事,祝酒歌就醒了。

“哥哥。”祝酒詞看著祝酒歌面容憔悴,心疼、憤怒:“他們欺負你了?”

“欺負了!”回答祝酒詞的是二寶。

“你怎麽回來的?”祝酒歌嗓音沙啞,但手上力道不小,他怕這也是夢,下一刻吳梓就帶著人來把祝酒詞搶走了。

“我逃出來的。”

聽到這話,白石立馬拉著包子和大寶把櫃子全移到白事大門後面堵著:“等下就該有人來了。”

白石的話不假,吳梓不僅叫人去了祝酒歌家,同時還派人去了大寶家和包子家,他們在其他地方都沒找到人,最後來了最不願來也是最有可能的地方:白事。

投靠禦樺池不成之後,吳梓走路都是繞著白事走,如今他站在白事門口內心怵的慌,他推管家上前:“敲門。”

“白老板,白老板在嗎?”管家敲門也敲的戰戰兢兢,誰知道白石會不會突然開門然後踹他一腳。

“怎麽辦?”包子等人呆在白事後面的院子裏,前面店裏敲門聲不斷。

白石快速收拾東西,還裝了好幾個銀元在包裏,他一邊收拾一邊說:“去黎城吧,黎城回雁街091號的老板是我朋友,你去找他,他肯定會幫你們找一個好工作的。”

再在柴縣呆下去是不可能的了,吳梓鬧出這麽大動靜縣長都沒出面顯然站在吳梓那頭,祝酒歌想要安生在柴縣生活幾乎是不可能的。

“去黎城?”包子更憂心:“能行嗎?黎城這麽遠,我們想要幫忙也幫不了。”

“就去吧,我本來也打算去的。”祝酒歌現在擔心的只有一件事:“只是欠你的錢。”

“不用還了。”白石本就不打算要祝酒歌把錢還給他。

可祝酒歌不認同:“我知道你因為我母親的事覺得愧疚,但錯不在你,你對我已經很照顧了。”

自從白家倒了,就再也沒人對白石說過這種話,說你沒錯,因為白石認為白家之所以沒落還有個原因就是自己不學無術,但他媽媽死的時候說:你沒錯。

偷偷在角落裏紅了眼,白石背對著祝酒歌:“快滾,我白事門都要被砸爛了,貴著呢,老子可沒錢買新的。”

“謝謝。”祝酒歌拉著祝酒詞對白石深鞠一躬。

二寶知道祝酒詞要走很是傷心,他是真的很喜歡祝酒詞來著:“歌哥哥你們要給二寶寫信呀。”

“好。”祝酒歌摸摸二寶的腦袋:“還給二寶寄好吃的好不好?”

包子拎起包裹:“就別去跟我爹娘道別了,沒時間,也危險。”

白石的話警醒了包子,他雖不舍但也希望祝酒歌能夠好好生活。

比起包子和二寶的傷感,大寶就要冷靜很多,他先是把後門推開個縫查看外面的情況,發現沒人之後又觀察了後門外的幾條路,選了一條最快離開柴縣的:“走這裏。”

有這麽幾個可靠的朋友,祝酒歌就覺得在柴縣吃的這些苦也值得:“我走了,你們保重。”

直到他們走遠了,白石才和包子、大寶又把櫃子搬回原地,白石換上不耐煩的深情開門:“家裏死人啦大半夜跑喪葬鋪門口喊魂。”

“白老弟。”吳梓想要套個近乎卻碰上了白石這顆臭石頭:“誰是你老弟?我哥都死了。”

就算這樣吳梓依然不能翻臉:“是是是,白老板,我呢來你這兒是找人。”

“你找。”白石大方放行。

在白事裏找了一圈,除了包子、大寶和二寶,管家和家丁連祝酒詞半個人影都沒看到:“老爺,找了,沒有。”

既然沒有找到人,白石就該找吳梓算賬了:“怎麽樣吳老爺?”

吳梓臉上表情僵硬,他自從生意做大之後還沒向誰道過謙,可白石這樣只怕是不道歉是走不了的。

“吳某在這裏向白老板賠不是了。”違心的話說的毫無誠意,動作神態上更是僵硬。

“吳老爺說什麽?”白石側耳:“夜裏風聲大,我沒聽太清楚。”

明知白石是故意的,吳梓卻又不敢拿他如何,只能又高聲說一遍:“吳某給白老板賠不是了!”

“噗。”二寶躲在門後笑出了聲,因為他看到好幾家人都打開窗戶偷摸瞧著,這吳梓丟臉丟大了。

白石就是要吳梓掩面丟進,當初那一巴掌他可是記著的,他讓包子拿了些香蠟紙錢給吳梓:“小小薄禮,不成敬意,吳老爺的道歉白石收下了。”

一股火氣湧上心頭,別人送禮金銀玉器、良田銀錢,這白石倒好送他燒給死人的東西,咒他不是,可偏偏他要笑著收下。

半夜二寶悄悄從家裏溜出來蹲在吳府墻頭,吳梓離開時的眼神讓他隱隱不安,怕吳梓又要作妖他來探一探。

果不其然,他聽到吳梓和他那個管家說要拿他家和包子家出氣,就不信祝酒歌和祝酒詞不出來。

二寶翹著二郎腿坐在房頂:“我要是個偶就好了,弄死你們老天爺也不會劈我。”

順手還扔兩片瓦片下去。

“誰!”吳梓和管家從房間裏出來,瓦片碎了一地,擡頭看,屋頂沒人。

啪,又幾片瓦片憑空飛下來砸在吳梓腳邊。

“見,見鬼了!”吳梓高呼轉身要跑,這時瓦片準確砸在吳梓腦門兒上,當場昏迷。

可憐管家一人,無論他怎麽用力都喊不出聲來,這不是鬧鬼了是什麽。

再聯想吳梓做的那些事情,管家腦袋裏蹦出來兩個字:報應。

二寶玩兒夠了邁著歡快的小步子回家,到家的時候大寶還在睡夢中,摸到身側沒人有醒來的跡象,二寶立馬掀開被子鉆進去,懷裏抱住了人大寶才又睡去。

如果他醒著就會看到二寶身上發著螢光,像夜裏的螢火蟲。

“我們去一個好地方生活吧。”

次日吳梓依舊不長記性要去找包子和大寶兩家人的麻煩,結果這兩家人連人帶房子一齊消失了,要不是地基還在,大家都會以為自己記錯了這裏以前還有房子。

怪事連連,吳梓終於是病倒了。

還不知道包子和大寶一家不見了的祝酒歌和祝酒詞兩兄弟這會兒在山林裏迷路了。

他們按照大寶說的小路離開之後怕走大路會被吳梓追來的人發現,於是選走山路,過了兩座山又穿過平坦的田地,他們再次進到山裏。

也就在這裏,兩人似乎迷失了方向。

“山的那邊還是山,往哪兒走啊這要。”祝酒歌裹緊了身上的衣物,他和祝酒詞身上的棉襖還是白石在臨走前給的,說怕他們在半路上凍死。

環顧四周,入冬後草木枯萎,鳥獸散去,只剩下大片常青樹,放眼遠處看不到一戶人家。

祝酒詞爬上山頂,他們所處的不是最高的山,看不到更遠的地方,深呼吸一口,只聞到了草木和腐朽的氣味:“聞不到,哥哥你決定吧,往哪兒走?”

“那邊吧。”祝酒歌指的方向有幾只落單的飛鳥,它們盤踞在一起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然後又成群離去:“看運氣,不過我運氣向來不好。”

“說不定這次運氣特別好。”他們的行李不多,但祝酒詞執意要扛在自己身上。

朝著祝酒歌指的方向又走了兩天才看到了路。

“蹲下!”祝酒詞按住祝酒歌的肩膀。

剛蹲好,路上疾馳而來幾輛車,綠色的,插著帶三將標志的小旗子。

“軍人?”祝酒歌有看到後面追上來三輛黑色的汽車,身著黑色西裝的人手裏拿著長桿槍對準了前面的軍車。

軍車爆炸的瞬間祝酒歌看到有個人從車裏跳出來,但又瞬間消失。

黑西裝從車裏下來圍著燃火的軍車和周圍搜尋檢查,後又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最後開車走了。

那群人離去後,離爆炸地方不遠的一個坑裏,一粉衣女子憑空現身,她一把扯下身上的黃符,突然察覺到了兩道視線從袖口甩出飛鏢:“出來!”

祝酒歌和祝酒詞舉著手從草叢裏走出來,那女子在看到祝酒詞之後露出匪夷所思的深情:“禦羽?你來幫我的?幹什麽穿男人的衣服,他是誰?”

禦羽是禦樺池的偶,會出現在這裏怎麽也叫人捉摸不透,那禦樺池不是挺寶貝她的嗎?

“你認錯人了。”祝酒詞一說話,男性的嗓音又是嚇了那女子一跳:“禦穢?你沒死呢。”

這個名字祝酒歌是第二次聽到了:“他叫祝酒詞,是我的弟弟。”

“那你叫什麽?”女子拍拍身上的幹草一瘸一拐走向兩人。

“祝酒歌。”

聽完他二人的名字,女子覺得好笑:“你倆喝酒很定厲害,我叫巴藝,三將知道吧,次將巴當是我‘父親’。”

“巴小姐。”祝酒歌看著和善,但心裏暗自定下不要和巴藝走太近,因為他記得禦樺池和三將關系不錯:“你…遇到麻煩了?”

本來祝酒歌想說被追殺的,但又覺得這直白好像不太好。

巴藝一聽祝酒歌這稱呼就是知道他誤會了,她哥倆好的靠在祝酒詞身上:“被追殺了,不過現在安全了,我跟你弟一樣,你不用這麽客氣的稱呼我。”

幾句話下來祝酒歌大致曉得巴藝是個爽朗的性格:“這樣啊,冒犯了。”

“沒事兒,多冒犯幾次就習慣了。”說著巴藝拍了一把祝酒詞胸膛:“不記得我了?”

“你誰?”祝酒詞兩只手指撚起巴藝的袖子把人從自己身上拿下去。

巴藝甩開祝酒詞的手重新靠上去:“咱兩好歹一張床上出來的吧,太無情了。”

“姑娘你說什麽?”祝酒歌沒見過這麽敢說的女人。

“我和他當初是一起被創造出來的。”巴藝頂著一雙無辜大眼:“我沒說錯啊。”

祝酒歌這才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這些上流人士在生活上這麽放的開呢:“他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真的。”巴藝又頂著祝酒詞看了半天,這人的確和以前不太像了:“忘了也好,你們要去哪兒?”

“黎城。”祝酒歌如實說。

“走走走。”巴藝擠到祝酒詞和祝酒歌中間一手挽一個:“黎城我熟,你們去幹啥?玩兒還是探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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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下班太晚了,就沒有更新!

今天補上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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