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瘩給你搭臺階。可偏偏她又不開竅,你生完悶氣還不是熬不過那份兒想念,末了你臺階也不要了,回家疙瘩沖你笑笑你早把那滿肚子的火忘到後腦勺去了”

葉輕蘊繼續瞥他:“今天膽兒真夠大的”,說著擡了擡下巴,“那就跟我去擊劍館給你的膽子減減肥”

說完了也不等他說願不願意,徑直往擊劍館去。

夏清江怨念很大:你非得用這種暴力運動來下火麽?

紳士俱樂部的擊劍館是夏清江專門開設的,只對私人開放。

就夏清江本人來說,他沒有擊劍這項運動的天賦和細胞。相較這種室內運動來說,他更傾向於室外和極限運動。

但找了專人來畫了圖紙,開了擊劍館是因為葉輕蘊,也是為了他自己。

說起這個,夏清江就滿腹辛酸淚。

葉輕蘊從小就跟他爺爺學擊劍,鍛煉耐力和身體靈活度,讀高中那會兒,他便設立了學校第一個擊劍社團。只葉輕蘊這三個字就是個金字招牌,無數同學蜂擁而至,無奈報名人數太多,還得通過面試刷下來一批。一時掀起了擊劍潮流。

作為社長,葉輕蘊的擊劍技術當然是專業級別的。留學回國之後,夏清江被他約過幾次到擊劍俱樂部去。

一個擊劍室裏有四個劍道,除了他們倆還有其他人。夏清江每次都被葉輕蘊虐得慘不忍睹,最後他怒了,直接在紳士俱樂部裏設了擊劍館——丟臉旁人也看不著。

兩人穿戴好了防護服和護頭、面罩,那個外籍教練是葉輕蘊請來的,說夏清江的姿勢不太標準,讓他糾正一下。

當時夏清江就怒不可遏,有這麽寒磣人的嗎?

每當兩人對陣的時候,他死活不讓教練在場。其實那位教練最可憐,次次都被關在擊劍館的外面,不讓他親眼看見,怎麽知道他的問題在哪兒?

兩人在離中心線兩米處就位,葉輕蘊手裏握著那柄重劍,像個蓄勢待發,渾身充滿力量的騎兵。

夏清江在面罩後面輕輕哼了一聲,沒事兒那麽帥幹嘛?他對葉輕蘊這身打扮頂頂不滿,因為有一次溫璇到紳士俱樂部來,恰好看見葉輕蘊虐自己老公的猛烈勁頭。

那傻子不心疼自己老公,還私下裏跟他說葉輕蘊那樣子好有型。當時他火氣一下子就沖上來了,葉輕蘊在擊劍館裏虐了他,然後他在床上虐了溫璇。

終於撒完火的夏清江心情十分不錯,這才摟著哭得嗓子都啞了的妻子睡下。

再次和葉輕蘊對陣,夏清江早就知道結局,他求的無非是輸得漂亮一點兒。

正楞神當中,葉輕蘊雖然手裏拿得是重劍,但攻擊的步伐卻輕盈穩重,彈跳有力,身姿優雅如豹。

夏清江被他殺個措手不及,堪堪避過得分部位。見裁判燈沒亮,他這才松了口氣。

他一咬牙,集中精力。媽的,你都穩勝了卻連點兒人道主義都沒有,一上來就給下馬威!

夏清江堅持到了最後。重劍是個體力運動,一局之後一般都沒力氣到第二局。他給累趴下了,不過嘴角還是帶笑,雖然裁判燈判他輸,不過到底挨了這麽長時間,可以在自己的擊劍史上添上光輝的一筆。

等他把面罩摘下來,額前的頭發已經被汗水給沾濕了。

葉輕蘊也微微喘氣,將面罩拿在手裏,沖夏清江笑道:“今天表現不錯”

夏清江撇撇嘴:“還用你說”

知道他那傲嬌德行,葉輕蘊擺擺手,道自己要去洗澡了,不跟他廢話。

兩人洗了澡出來,頭發都是濕的。夏清江說幹脆去做個精油spa,葉輕蘊懶得動,說算了。

夏清江沒再堅持,各自吹幹了頭發。

運動過後洗個熱水澡,全身的骨頭都舒張開了一樣,每個毛孔都順暢了。一坐下,夏清江就忍不住舒服地嘆口氣。

“孫思和最近來找過我”,夏清江隨著葉輕蘊喝的紅茶,抿了一口,忽然開口道。

葉輕蘊聽見這個名字,表情一頓。

“我記得和他已經兩清了”,他並不想提前這人,因為一想到他,就會想到一些另自己不痛快的事。

夏清江見他臉色不豫,笑了一下:“他也是個人精子,知道你並不想重提當年的事,順帶也不樂意再見他。所以沒直接來找你,撞鐘撞到我的廟門口來了”

聽見最後一句,葉輕蘊倒笑了:“你的廟門口?恐怕裏面養的都是花和尚”

夏清江噴笑,幸好嘴裏沒含著茶,不然旁邊的人就要遭殃了。

等笑斂下去之後,夏清江言歸正傳:“他也是沖著東旺那塊地來的”

葉輕蘊一哂:“既然都想要,不如把它再吵熱一些。畢竟是寶地,少了人去搶,就不熱鬧了”

知道他又要做局,夏清江來了興致:“這是誰又犯你手上來了?”

許涼被劫去夜宮這件事,葉輕蘊只控制在了小範圍內,內外都封了口。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夏清江聽見風聲並不奇怪。沒問起,也是怕犯他的忌諱。

但葉輕蘊沒有打算瞞著他,便三兩句將事情始末說了。

夏清江聽了之後臉色越來越沈。他和許涼打小一起長大,早就將她當做妹妹。更別說葉輕蘊出國之後,將許涼托付給自己,他已經保護許涼成了習慣,對她早有了一股舐犢之情。

現在一聽有人冒犯她,憋不住地要發火。但罪魁禍首又不在面前,火燒火燎地坐著,更讓他難受。

兩人都沒說話,包廂裏一下子靜了下來。葉輕蘊等著夏清江把這件事消化下去,可他自己卻消化不了似的,將手裏的杯子越握越緊。

一提起她曾經歷的危險,不管時間過了多久,葉輕蘊永遠意難平。

“你今天這麽大火氣,就是因為這個?”,夏清江平靜了一會兒才道。

葉輕蘊苦笑道:“不是”,他並不想說其中的原因,於是接著就說,“李照森來枝州,也是為了東旺那塊地”

夏清江哼笑道:“李照森靠的不過是辛家,李家的根基並不在這兒,更何況枝州還站在一個辛五。他就是想翻出什麽花樣來,辛五第一個掐死他!”

“李照森被我的人送回辛家之後,沒有回李家,反而賴在枝州不走了。看來是和東旺那塊地卯上勁了”,葉輕蘊淡笑道。

夏清江對著自己人,便嬉笑怒罵都在臉上,此時提起李照森便咬牙切齒,“他有個辛家又怎麽樣?照樣讓他連東旺的角都碰不到!”

葉輕蘊搖搖頭:“不,我和你想的剛好相反。既然都覺得東旺是塊肥肉,那就讓他們打破頭吧。”

夏清江從小就知道,葉輕蘊一整起人來,能整得人永遠擡不起頭來。於是便像小時候那樣,看見葉輕蘊給人挖陷阱就想參一股似的湊上去:“你心裏有主意了?”

葉輕蘊沒直說,只點了他一句:“要是哪塊地好,真會露出來嗎?”

夏清江恍然大悟。是自己想岔了,他自己就是做地產開發的,葉輕蘊也有個貝櫻投行。兩人都家世顯赫,在政商兩界都有廣闊的人脈,每次有了好地,外面還未傳出風聲,他們便先得到消息了。

如果有意的話,他們會先把消息給封死,跟人盡快洽談,將事情定下來。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地已經在他們手上了。

外人都說他們這種手段太過霸道,但誰讓他們既有錢又有權,賣家也樂意跟他們合作,畢竟大樹底下好乘涼。

就拿東旺這塊地來說,如果商業價值高的話,地還沒說要賣,下面的人就已經往上報了。但這次連個動靜都沒有,那被外面的人傳得神乎其神,就要打個折扣了。

畢竟比起空穴來風的傳言,他們更相信真實數據。

夏清江聽他這麽一說,也想起來道:“東旺那邊山清水秀,但只有一條,交通不太發達。這次說是要幾個交通工程要在那兒開工,所以那麽多人想去借這把東風”

交通順暢了,地價自然要往上擡。

葉輕蘊把玩著手機,哼笑道:“既然這樣,那就讓這股東風吹得更旺一些”

夏清江了然,頓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多句嘴:“那孫思和那邊怎麽辦?”

葉輕蘊皺了皺眉:“讓他別摻和進來”,並不是他跟孫思和有多好的交情,而是他不想在枝州看見這個人。

兩人聊到中午,就在紳士俱樂部裏的餐廳吃了飯,夏清江問他去不去邢二那兒。

葉輕蘊說算了,“我回公司了”

夏清江抱怨他無聊:“華聞的能人可比我們公司多,你把他們的事兒都幹完了,那不是屈才麽?”

葉輕蘊道:“費什麽話,你要去就去,非拉上我算怎麽回事?”

“你和疙瘩都吵架了,還守身如玉?”

戳人傷疤葉輕蘊可比夏清江在行:“你跟溫璇跟離婚沒兩樣了,其他女人還不是近不了你的身?”

這話一下子號準了夏清江的命門,他瞪了葉輕蘊一眼,一路哼聲走了。

------題外話------

哦,疙瘩已經在覺醒了。親們不要著急哈。今天是元旦,大家元旦快樂,新年快樂!

☆、132.我很想見你

許涼沒想到這天晚上葉輕蘊沒回家。她坐立不安地等了他很久,但沒等回那輛載他到家的汽車。

期間她不是起身到窗邊上瞭望,但最終一無所獲。失望和失落在被她的牙齒加諸在嘴唇上,成了深深的齒印。

她打了無數個電話過去,可他的手機關機。第一次打過去的時候,她心裏又期盼又忐忑緊張,直到現在,他的號碼被撥了無數次,連點上去的手指頭都覺得了無生趣。

但許涼沒有那個底氣去生他的氣,一想到今早他給自己打了那麽多個電話,她就覺得是一報還一報。沒什麽可抱怨的。

到了晚上十點,許涼已經隱隱預感到,他今晚不會回來了。

她窩在客廳沙發上,一直盯著手機看,但它跟睡過去一樣,不知道是受了冷落,還是在冷落她。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現在就想讓他立刻出現在自己面前。哪怕是罵自己一頓,哪怕打發脾氣也是好的。

在這座大房子裏住了這麽久,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孤零零的渺小。

許涼想了想,又給方譽打了個電話,但對方說今天不用加班,所以公司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他自己也已經回家了。

一聽她就知道葉輕蘊不在公司,要是他在的話,方譽是不會回家的。

她強打著精神和他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失望再次襲擊了她,但許涼是那種滿身韌勁的人,用葉輕蘊的話來說,就是一根筋。

她抿了一下嘴唇,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拿了掛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然後迎著寒風出了門。

快步穿過庭院,將大門打開,果然陳修的車還在。

這個時候她沒睡,反而跑了出來,陳修也不禁詫異了幾秒,然後下了車,走到她跟前問:“葉太,這麽晚了,你去哪兒?”

車子裏開著暖氣,出來真有些冷,陳修慶幸自己還沒睡:要是葉太趁自己不註意這麽晚出門又遇見什麽混蛋,葉先生的火氣不是誰都擔得了的。

許涼的臉被凍得有些紅,襯得皮膚更加晶瑩,她的話隨著熱氣從嘴裏一起飄出來:“葉先生在哪兒?”

陳修說他不知道。

許涼明白他不是在說謊。葉輕蘊要是想避開誰,出動警犬都沒用。

“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他在枝州的其他住處”,許涼是沒辦法了,她遏制不住要找到他的念頭。但打電話找了一圈又一無所獲,便只好來問陳修。

陳修算得上葉輕蘊的私人助理了,有些事情方譽不知道,但陳修一定心裏有數。

葉輕蘊在枝州的房產不計其數。都說狡兔三窟,他恐怕有十幾窟,沒和夏清江他們在一起,也沒去晚宴應酬,那只好在眾窟當中碰碰運氣了。

許涼知道自己現在有些沖昏頭了,他的去處一向很多,枝州這麽大,像大海撈針一樣去找他,最後的結果可能並不如人意。

但沒辦法,就當是出來散散心吧。在家裏也睡不著,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幹熬,不如出來透口氣。

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她就會清醒的。到時候,她的世界又將是一片清明。

陳修的確知道葉輕蘊的某些住處,因為一裝修都是讓名設計師畫了圖紙,讓他去盯著。

但連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就真知道葉先生的全部去處。

陳修帶著許涼跑了五六個地方,結果都讓人失望。許涼沒從一個地方出來,都更加沈默。

“太晚了,葉太,我送你回去吧”,陳修看了一眼外面深沈的夜色,提議道。

許涼搖了搖頭,將手臂抱緊了一些,心裏暖和不了,就覺得身上冷得受不了。她恨不得借這個動作,將身體和靈魂貼近一些取暖。

在陳修眼裏葉太一直平易近人,這樣固執的時候不多。他也沒多勸,但能想到的地方就這幾個,其他的並不在枝州,便跟許涼說:“葉先生有可能去外地,或者出國了”

但一出口便覺得這話說得不是時候,因為話音一落,就看見葉太的臉色漸漸泛白。

許涼也想過這種可能。放在以前,他們倆幾乎不吵架,都是冷戰。她在家裏呆著,他就躲出去,反正天大地大,他也在國外漂慣了的,只要他不回家,一準兒是在日本泡溫泉,或者在芬蘭過最純正的聖誕,前兩天還有人約他去瑞士滑雪,興趣他今天就應約去了。

擱那會兒,許涼也任由他,不會多說一句話,大多數時候不會管他。等他氣消了,自己就會回來。

她倒無所謂葉輕蘊是不是會去找其他女人,因為他的緋聞不少,如果要較真的話,她說不定會給氣得成個怨婦。

只是今天不一樣了,她心裏像起了一場風暴,就想見到他。許涼這時候發現,自己根本忍受不了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場景。

一想到將來自己跟其他那些喜歡上他的女人一樣,望穿秋水地等著他垂憐,許涼便覺得鼻酸。她會不會也到那樣可憐的境地呢?

她上了車,將頭靠在車窗上,筋疲力盡地嘆了口氣。

那些仿徨忐忑還沒有收斂幹凈,車子停了下來。許涼往四周一看,這地方她很熟悉,對面就是她的公司。

“陳修?”,她輕輕地問著。

陳修自己也是在做後想起還有這麽個地方的,自從葉太在影視公司上班,葉先生便買下了對面小區靠近路邊的房子。

那會兒他們似乎還沒結婚,這座高級公寓離華聞也算近,陳修派人盯著裝修,一切就緒之後,他以為葉先生會晾個一兩年,但幾個月氣味散開後他就搬進來了。和他一起搬的還有一個高級望遠鏡。

等結婚後,葉先生大多數時候都住在家裏,不在家,那大半時間都耗在這家公寓裏。

陳修一開始沒帶許涼到這兒,想的是葉先生都在躲著葉太了,那多半是不想見她。自己帶著人找上門去,不是攪了他的清靜嗎?

再者他覺得葉太要是跑了一兩個地方沒找到人,自然會打道回府。誰想到她這麽執著,一定要掘地三尺。

陳修自己在感情事上不開竅,所以也看不清他們夫妻兩個在玩兒哪一出。要說葉先生不在意葉太的話,這話一出口就要遭雷劈;但說在乎吧,又似乎和外面那些女人有些說頭。

他帶著許涼繞圈子,就是怕到了地方有其他葉太不該見的人在場。到時候讓她傷心。

但看她雖然精神不太好,但還是咬牙執著,陳修終於把自家總裁的最後窩點給供出來了。

“葉太,就是這兒了”,陳修下了車,到後座給許涼開了車門。

“怎麽和我公司這麽近?”,許涼總覺得這裏面像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

陳修覺得自己把葉輕蘊給賣了,現在只願葉太上樓去,不會上演一出正室和小三對峙的戲碼。守口如瓶道:“我也不知道,但葉先生在這兒的確有一套房子”

許涼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沒看出三四五六來,這才滿腹狐疑地和陳修上了樓。

到了地方,許涼心裏又升起一股期待來,或許這次門內真的有人呢?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人來開門,她的心又漸漸地沈下去。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許涼還在等。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總覺得葉輕蘊就在這套房子周圍,不在裏面,就是在趕來的路上。

陳修見她今天是要犟到底了,但看她蹲在門口,下巴擱在手臂上可憐巴巴的樣子,又不忍勸她認命。

兩人一聲不吭地在這兒耗時間。

最後還是許涼覺得讓陳修一直陪著自己傻等,很不好意思,才站起身來,對他說:“我們走吧,你送我回去吧”

陳修見她起身都不利索,就知道她腳蹲麻了。瓜田李下,他也不敢伸手去扶,只好走得慢一點兒,等著她的腳步頻率。

下了樓,外面已經燈盛人稀,人少了就顯得風吹得更勁,不間斷地往人領口裏灌。

等許涼上了車,陳修剛坐到駕駛位上,就聽見後面車門被打開的聲音。他還以為許涼有什麽急事,連忙下車,便看見她的身影直直往前沖,接著從背後將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給抱住了。

等看清那男子是誰,陳修萬年板著的臉終於露出一個淡笑來——他可以下班了。

身後的人使得力氣太大,葉輕蘊剛剛正在走神沒註意,這時候被她的力道沖得身體往前傾,堪堪找到重心。

起先他以為是有人突襲,正要賞人一個過肩摔,不過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整個人就呆了。

他確實沒想過許涼會來。以前一賭氣就是十來天不回家,其實心裏隱隱盼著她能說句軟話,哪怕打電話說些旁的也好。可她真就那麽狠心,只要自己一出去,她就不管了。漸漸他也不再有期待。

葉輕蘊握了握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纖手,她的手是冷的。心裏那股熱乎氣兒還沒下去,臉就冷下來,他轉過去訓她:“這麽晚跑出來就算了,也不知道多加一件衣服”

許涼低著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這才伸手去擡她的下頜,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哭了?”

本來想著要是見到他,自己就認錯的。現在那些愧疚早被眼淚沖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滿腹委屈,還有慶幸——把枝州都快逛完了,總算找到他了!

她又哭又笑,成了個淚人。

葉輕蘊見她哭得這樣傷心,簡直連下手的地方都沒有。他幾乎是把她捧在懷裏:“我錯了,你原諒我,不該惹你生氣”

許涼抓著他的衣服,哭得氣都喘不上來。

他見剛才那話沒能摸準癥候,便繼續著急道:“你要是不喜歡我碰你,我以後再也不進你臥室了好不好?”

許涼剛想跟他說自己要的不是這個,但一發聲就是哭腔,她自己心裏也急,但就是說不出來。

葉輕蘊見她哭得難以自已,將兩人的身體稍稍拉開一些距離,捧著她的臉便吻了下去。

他的嘴唇又輕又柔,慢慢安撫著她。許涼的哭聲漸漸弱下去,成了細細的嗚咽。

親完之後,葉輕蘊捧著她的臉,見她眼睛都哭都有些紅腫,便心疼地說道:“疙瘩,千萬別再哭了”,心都快給他哭碎了。

許涼第一次哭得這麽痛快,以前她哭連聲音都不會出。現在倒把那些委屈,愧疚,不安,和近些日子的迷茫都溶解在淚水裏,一起發洩出來。

她終於冷靜了下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你不許從我臥室裏搬出去!”

一向從容自若的葉先生有些傻眼,“你……沒生氣?”

許涼反倒拉住他的手,小聲說:“我以為你生我的氣,才不回家的”

“你不是不想看見我嗎?”,他心裏那顆埋了很久的種子,這時候像快發芽一樣地,有些癢。

許涼瞪眼道:“我什麽時候不想看見你了?”

葉輕蘊很正直地揭發她:“你一不想看見我,就會躲開”

她回憶了一下,不過此時腦子被哭成了漿糊,什麽都想不起。嘴裏為自己辯解道:“我沒有不想見你”

葉輕蘊笑了:“那你是很想見我麽?”

許涼智商不能自理,落入他的陷阱之中,不由自主點頭道:“是啊,我很想見你”

說完了她才覺得不對,擡眼一看,果然他滿眼都是亮晶晶的笑意。

她正要說些什麽,給剛才那句話打掩護,便聽見他用溫柔的語氣說道:“阿涼,我也想每天都見到你”

------題外話------

不容易啊,終於邁出這一步了

☆、133.追到他門口去

當晚葉輕蘊還是帶著許涼回他們自己家了。他不想將許涼公司對面的那個窩點暴露出來,那裏其實是一個臨時觀察站,有時候想她了,但又沒辦法見到,就站在那間公寓裏,從望遠鏡後面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從鏡筒後面觀察許涼是不一樣的,用天文愛好者觀察宇宙的工具去看她,於是兩人之間便有了整個宇宙的距離。

現在他的宇宙就坐在自己身邊。

許涼顯然被自己剛才的話難為情壞了,此時一聲不吭,眼睛死盯著車窗外,像外面有她沒見過的風景。

葉輕蘊不去管她,今天的安靜裏一點兒沒有尷尬,反倒有些溫情。所以根本不用放音樂來打岔。

到這時候了,路上車輛很少,甚至給人一種錯覺,這條路上只有他們兩個,駛向溫馨的另一個世界。

葉輕蘊眼睛正視前方,但手卻伸過去握住許涼的手。

許涼手掙了一下,他握得更緊。她抿了抿唇,手動了一下,讓本來連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

葉輕蘊慢慢笑起來,不用去看也知道,她現在肯定臉紅了。

明明一切都是靜止的,但許涼卻感覺到兩人手指相觸的溫度漸漸織出一手歌來,都說十指連心,他們的心跳就是音符。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許涼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心裏萌芽的情感終於清明,讓她精神百倍。

兩個人下了車,葉輕蘊牽著她的手散步似的穿過庭院。即使院子裏因為冬天的緣故略顯蕭條,但被兩人悠閑的步調走成了非常優美的布景板。

他們時不時扭過頭去看一眼對方,眼神一觸像過了一次電,立馬臉紅心跳地縮回去。但又忍不住去看對方,所以對這個躲貓貓的游戲樂此不疲。

葉輕蘊開了門,兩人換了鞋進去。不一會兒暖氣上來了,屋子裏暖融融地讓人動都不想動。

“你怎麽會找到那兒去的?”,葉輕蘊終於想起來問她。

許涼卡殼了,“就是想要立刻見到你”這樣的話太直白了,她說不出口。於是扯開話題道:“那你又為什麽不讓我去你的公寓裏,難道裏面金屋藏嬌麽?”

“是藏了個嬌,就在座房子裏呢!”,他眼睛裏的笑意一直追著許涼,接著就看見她的臉紅粉粉地透著光澤。

許涼不敢看他,將頭扭到一邊去。偏葉輕蘊不放過她,一邊貼近了抱住她,一邊戲謔道:“阿涼,你看著我啊,你怎麽不敢看我?”

她終於惱了,瞪他一眼:“你是長了三只眼睛,還是四只耳朵,我怎麽不敢看了?”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點著頭說:“嗯,對自己人別客氣,怎麽看我都不怪你”

顯然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許涼繼續瞪他。

她眼睛又大又清澈,裏面水汪汪地映著他的身影。葉輕蘊忍不住伸手去撫她的眉眼,這一天他等了十幾年了,終於等到了。

兩個人的目光黏在一起就不肯錯開了,地板上他們的影子越靠越近,終於吻在了一起。

葉輕蘊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離開的唇,平覆了一下呼吸道:“今天太晚了,先上樓睡吧”

她沒說話,踮起腳尖又去吻他,兩人呼吸交纏,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熱,快要劈啪竄起火花。

等她終於軟倒在自己懷裏,嘴唇紅潤發亮,微微腫著。葉輕蘊笑道:“這是餓了我幾年,想一次性把補貼發給我?”

許涼眼波一動,生起的漣漪如秋水,聲音軟軟地嬌嗔:“你想得美!”

葉輕蘊扶著她的纖細有致的腰身出神,以前做夢都念著此刻的場景。

他身體一低,兩人額頭相抵,他難得猶豫了一會兒,才帶些緊張地問:“疙瘩,你愛我嗎?”

許涼沒想到他這麽直接,這句話砸在她胸口,心跳輕微瘋狂。

她臉上沒散開的紅暈又添了一層,支吾了半天,只敢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葉輕蘊見她良久都不出聲,輕輕推開她,冷著臉說:“我知道了”,沒註意到許涼著急的神情,轉身上了樓。

你知道什麽?她是個女人,連這點兒害羞的資格都沒有麽?都說他縱橫情場,怎麽這麽笨!許涼氣得就差跺腳了。

她氣哼哼地上了樓,洗完澡之後,還特意穿上了那件蕾絲攢花的內衣,全身熱氣騰騰,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本來以為葉輕蘊已經消了氣,早跑到自己臥室等著。誰知道他今晚那樣小氣,房間裏空空如也。

許涼心裏那只亂撞的小鹿安分下來了,頓時洩氣不少。她找了件浴巾披在外面,吹頭發的時候,她時不時關掉吹風,聽聽自己門外有沒有腳步聲。

等她吹幹頭發,還是沒有人來。她心裏有些委屈,先結婚後戀愛這種事自己也是第一次,總得讓她適應適應。

要真那麽順溜地把那三個字說出口,她倒要懷疑身體裏是不是住著另一個自己了。

他脾氣那樣大,只沒順他的心意就給自己臉色看,等以後自己一心一意裝著他,那還不得被欺負慘了!

許涼暗自握拳,她已經被他欺壓了二十多年,既然心裏兩人要過下去,現在不比以前,總得好好調教調教他。

要翻身做主人的葉太太這時候雄心勃勃,可轉眼就抱著自己的枕頭,可憐巴巴地去敲人家的臥室門了。

打開門的葉輕蘊顯然也是剛剛洗完澡,他垂眼看著面前的人,面無表情地問道:“你來幹什麽?”

她小心翼翼覷他一眼,看他臉色不太好,又立馬移開眼睛。許涼抱著枕頭的手臂緊了緊,“能讓我進去說話嗎?”

葉輕蘊撐住門,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許涼今天打定主意要攻入敵人內部,瞅準時機,低著頭從他手臂下方一溜煙進去了。

葉輕蘊嘴角勾了勾,等他轉過身去,又是一張冷臉對著她。

像是怕他趕自己出去似的,許涼將自己埋進他的被窩裏,裝作很困的樣子對他道:“九哥,快睡吧,晚安!”

她是背對著門口睡下的,許涼聽見他的腳步聲一下下近了,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她想等著人發落一樣閉著眼睛,心想今天要把臉皮給厚到底。

葉輕蘊掀起被角上床,他靠在床頭上,斜一眼右下方恨不得整個人淹沒在被子底下的人說:“以前不是不喜歡和我睡一張床上麽?”

許涼咬牙,他可真是睚眥必報,現在占了理就開始翻舊賬,算盤打得劈啪響。

算了,畢竟她是個能屈能伸的人,於是身體往他那邊移一點兒,再移一點兒,然後兩人的身體就貼在一起了。

要是以前他早按捺不住要,一副要吃了她的樣子,今天卻當起了柳下惠,身體紋絲不動,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許涼微微揚起上半身,有些懊喪地想,他真是生氣了,才會這樣冷落她吧。他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格,今晚自己就算使出渾身力氣,大概也不會讓他多看一眼吧。

她垂下眼睛,將剛剛兩人之間拉進的距離又移遠了。

突然一直手臂伸過來,將她抱進懷裏。

葉輕蘊在她頭頂上嘆氣:“哪有你這樣的,明明是來求和,卻半途而廢”

她喏喏地說:“你都不理我”

葉輕蘊緩緩開口道:“你知道聽見你說心裏有我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阿涼,你就是這樣的性格,有時候明明想要,卻怕一伸手就讓心裏的夢碎掉,所以又把手給縮回去。以前是這樣,對我們的感情,你也準備這樣麽?”

許涼心裏有些委屈,“我沒有,還沒到最後,你怎麽知道我是不是能堅持下來?”,說著便哼一聲,那意思是,咱們等著瞧吧!

葉輕蘊知道自己太心急了,他等了太久,恨不得用自己將她那顆心給填滿。對於他們的婚姻,他一向提心吊膽,生怕她哪一天發現一次沒有愛情的結合不必在繼續下去,或者……她發現他們的婚姻根本始於一次陰謀,這樣的結果,他想都不敢想。

現在知道她心裏也有自己,他雖然一再按捺住心裏澎湃的感情,勸自己不要貿進,但想和她進一步的心情實在太急切了。他忍不住想讓她整個身心都屬於自己。

這種心情不能說給她聽,所以她也不會懂。

葉輕蘊俯首親了親她的額頭,輕聲在她耳邊說:“疙瘩,你想清楚了嗎?我要的最後,是白頭偕老”

許涼氣還沒散,咬了一下他的下巴,“我當初跟你結婚,也不是為了離婚啊!”

她下口不重,但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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