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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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從聚香樓出來後，吃飽喝足的幾人總算可以賞菊並順便消消食了。
逛了兩條街後，老二和老三勾肩搭背地向沐娘告了辭，說要先去那邊看鬥菊賽，並留了兩個小廝護花。
隨後在四個姑娘暧昧的眼神中勾肩搭背的走了，哪有初見時那副文雅正經的模樣？
不過他們一走，沐娘倒是覺得自由了，看著兩旁一簇簇菊花，回味著菊花糕的香甜，頓時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走，咱們好好逛一逛去！”
三個姑娘也興致高昂，乖乖走在前面帶路。
要說女人逛街，除卻吃喝，便是買買買。沐娘一行當然也不例外，奔了衣鋪便是街邊擺攤的小玩意，還不忘買些零嘴，秋菊她們四個丫鬟也跟著沾光，得了好些玩意。
這時一家首飾店出現在眼中，莫秀老遠就隔著數個攤子激動起來，看架勢是不買幾件首飾不罷休。
沐娘摸了摸她的頭，接著帶領一隊人雄赳赳氣昂昂地朝首飾店進發。
不料卻在接近大門的時候停住了。
隊伍突兀停下，站在沐娘後面的莫秀直接撞在她的後背，“哎呦！”一聲後揉揉腦袋，“大嫂，怎麽了？怎麽停下……”
話還未說完，沐娘連忙捂住她的嘴，而後指使其餘的人一起躲在墻角。
眾人不解，但都乖乖躲了起來，只一個一個伸著脖子往外瞧。
順著沐娘的目光，往前看，首飾店正好進去一男一女，有說有笑。
那男的……不正是莫陽嗎？！
女的……被擋住了，沐娘只能看到一個窈窕卻又健美的背影，裹著火紅色精簡騎馬裝，右手提了支銀弓，露在外面的膚色是健康而誘人的蜜色。
這……八成是個美人哪！
不對！為什麽莫陽會和一個女子單獨進了首飾店，他不是去談生意了嗎？
沐娘的頭頂浮起幾個問號，剛想問一問另三位小姐，就見三位小姐的表情神色各異，但都無一例外的精彩。
“怎麽了……你們認識那個女子？”
三位小姐同時點點頭。
（2）
賞菊會過去後，沐娘又被悶在了莫府。
她很郁悶，她很委屈，她很疑惑。
因為近日來有一個大問題困擾著她——就是賞菊會那天碰到了莫陽和一個女子，讓她明白了自己終於迎來了第一個情敵。
果然像莫陽這般優秀的人是許多未出閣女子覬覦的對象。關鍵是還未過門，才剛剛來到北方人生地不熟的沐娘那麽快就迎來了一個情敵——格根塔娜。
準確來說，是格根塔娜公主。
遙遠西北，不屬於北朝的蒙古王國，茫茫草原而來的公主。
最為重要的是，格根塔娜與莫陽很早就已經相識，而且從三個小姐那裏套來的話裏聽出，公主絕對對她們大哥有意思，並且大夫人很欣賞公主，曾不止一次暗示莫陽對公主上上心。
原來如此，最後知道的果然還是沐娘。最後知道她來到向往的北方，北方卻不完全符合她的想象，最後知道她一心以為的如意郎君原來還有一個美嬌娘的多年至交，最後知道就算表面看起來順順利利，實則，一切都另有定數。
沐娘開始覺得自己，有時候真的是自以為是了，以為自己做對了。
其實錯了，並且從一開始就錯了，錯的一塌糊塗。
她不敢想下去，不敢確認，不敢接受不好的結果，所以都會只會往好的方面去想事情。
柳沐娘，其實是個膽小鬼。
所以做錯的後果，就是一切結果都得去承受，將事情盡量往好的方面去推。
比如，就算有猜忌，她也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在乎，然後她選擇嫁到北方這件事，就可以繼續。
沐娘郁郁寡歡，想的心裏直泛涼，最後眨眨眼，沈沈睡去了。
夢裏依舊是溫潤的江南，水鄉，古河鎮。她年紀尚小，還捏著一支海棠花笑嘻嘻地從柳府逛到肖府。
海棠在笑，孟海在笑，小第在笑，爹爹也在笑。
最後她玩累了睡去，那個少年出現了……洛君，他悄悄給她蓋上一條薄被。
“小姐，睡吧。有我在呢，安心。”
有你呢，安心了。
（3）
很快的，北方迎來了十月。
十月的到來，讓沐娘終於體會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寒冷。
因從小在南方長大的緣故，她的抗寒能力簡直是……太低！
一大早哆哆嗦嗦的起來，還以為是冬天來了。
秋菊早早取了前些日子為過冬特意為沐娘定做的衣裳，踏著清晨薄霧進來時剛好碰到沐娘第三次嘗試出被窩又忍不住縮回去的場面，只好笑著搖搖頭，拉著她起來了。
厚實的衣服一穿，頓時就暖和多了。沐娘搓著手看一眼窗外落葉的梧桐，道，“秋菊啊，這京城還真是冷，才十月，我還以為到了大冬天呢。”
秋菊聞言又笑了笑，“姑娘是打南方來的，自然不曉得這兒的氣候，現在這點冷啊根本不算什麽，等到冬深了，落雪了，風一刮，只曉得抱著爐子坐屋裏，根本出去不得！這還不算，到了化雪天，嘖嘖，才是最冷的！”
話音剛落，沐娘倒反而覺得沒那麽冷了，心思全撲在了“雪”這個字眼上。天哪！雪！真的雪！她竟然忘了如今有機會見到真的雪了！
柳絮，鵝毛，梨花。
因著雪，度過了一個心情不錯的早晨。
午後陽光正盛，麻雀嘰嘰喳喳地活動開了，空氣裏的寒意也縮了許多，沐娘搬了把藤椅到院子裏曬暖兒。
正愜意時，秋菊卻有些慌忙地跑來了，“姑娘！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沐娘被她的話也攪得心一慌，連忙站起來扶住她，“怎麽了？什麽事不好了？”
秋菊喘著粗氣，奈何心急緩不過來，重重拍了幾下胸口，才回這麽一句，“方才我路過花園子……見到……見到老爺和少爺吵起來了……老爺特別生氣，最後少爺也氣走了……然後……老爺讓我把姑娘叫過去……想來，事情應與姑娘脫不了幹系……”
沐娘蹙起了眉，把她扶到藤椅上坐下，“好，我知道了，你先緩緩，我現在立馬過去。”
多事之秋。
沐娘擡頭，瞇了瞇眼，覺得陽光實在過於刺眼，而後撫了撫胸口，惴惴地朝花園子過去了。
莫府的花園子植了不少花，到了這個季節，以菊花為主，其餘有紫薇，秋葵，雞冠，桂花等，一簇一簇，煞是好看。
莫老爺此時卻正在忍冬花架下斟茶，一派悠閑自得，完全不像秋菊方才所形容那般“特別生氣”，沐娘剛有些些疑惑，他就招呼沐娘過去了。
“來——小沐娘，嘗嘗這新沏的忍冬茶，很好喝吶！”
沐娘乖乖坐了過去，看莫老爺自在地替她斟上茶，忍不住問，“老爺，方才秋菊喊晚輩過來，說是您和莫陽……有些不愉快，讓晚輩……”
莫老爺不語，等杯子裏的茶七分滿，才收回瓷壺。
接著道，“想必沐娘你也知道了陽兒有位至交，乃是蒙古國的公主，老夫前幾日從鳶兒那裏聽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出去玩時碰到了陽兒與公主在一起，但之前陽兒卻以生意的緣故辭了聚香樓的聚會。”
“說這些是想讓沐娘你別想多，他倆也就是生意上的友人，老夫也知道你剛從南方來，這裏人生地不熟，肯定思鄉心切，加之這事被你看見，心裏定不好受。但沐娘，你要放下心，老夫是把你當做親女兒的，誰都不可欺負你！今日老夫只是與陽兒在生意上有些爭執，心裏有些煩悶，就把你叫來與我這老人家聊聊天——”
沐娘心裏一酸，有些感動。
其實有些事她心裏清楚，也想的明白，但莫老爺卻知道她必定會不舒服，故叫來她談心。
讓她想起了自己的爹爹。
都是很和善，很親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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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聚香樓出來後，吃飽喝足的幾人總算可以賞菊並順便消消食了。
逛了兩條街後，老二和老三勾肩搭背地向沐娘告了辭，說要先去那邊看鬥菊賽，並留了兩個小廝護花。
隨後在四個姑娘暧昧的眼神中勾肩搭背的走了，哪有初見時那副文雅正經的模樣？
不過他們一走，沐娘倒是覺得自由了，看著兩旁一簇簇菊花，回味著菊花糕的香甜，頓時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走，咱們好好逛一逛去！”
三個姑娘也興致高昂，乖乖走在前面帶路。
要說女人逛街，除卻吃喝，便是買買買。沐娘一行當然也不例外，奔了衣鋪便是街邊擺攤的小玩意，還不忘買些零嘴，秋菊她們四個丫鬟也跟著沾光，得了好些玩意。
這時一家首飾店出現在眼中，莫秀老遠就隔著數個攤子激動起來，看架勢是不買幾件首飾不罷休。
沐娘摸了摸她的頭，接著帶領一隊人雄赳赳氣昂昂地朝首飾店進發。
不料卻在接近大門的時候停住了。
隊伍突兀停下，站在沐娘後面的莫秀直接撞在她的後背，“哎呦！”一聲後揉揉腦袋，“大嫂，怎麽了？怎麽停下……”
話還未說完，沐娘連忙捂住她的嘴，而後指使其餘的人一起躲在墻角。
眾人不解，但都乖乖躲了起來，只一個一個伸著脖子往外瞧。
順著沐娘的目光，往前看，首飾店正好進去一男一女，有說有笑。
那男的……不正是莫陽嗎？！
女的……被擋住了，沐娘只能看到一個窈窕卻又健美的背影，裹著火紅色精簡騎馬裝，右手提了支銀弓，露在外面的膚色是健康而誘人的蜜色。
這……八成是個美人哪！
不對！為什麽莫陽會和一個女子單獨進了首飾店，他不是去談生意了嗎？
沐娘的頭頂浮起幾個問號，剛想問一問另三位小姐，就見三位小姐的表情神色各異，但都無一例外的精彩。
“怎麽了……你們認識那個女子？”
三位小姐同時點點頭。
（2）
賞菊會過去後，沐娘又被悶在了莫府。
她很郁悶，她很委屈，她很疑惑。
因為近日來有一個大問題困擾著她——就是賞菊會那天碰到了莫陽和一個女子，讓她明白了自己終於迎來了第一個情敵。
果然像莫陽這般優秀的人是許多未出閣女子覬覦的對象。關鍵是還未過門，才剛剛來到北方人生地不熟的沐娘那麽快就迎來了一個情敵——格根塔娜。
準確來說，是格根塔娜公主。
遙遠西北，不屬於北朝的蒙古王國，茫茫草原而來的公主。
最為重要的是，格根塔娜與莫陽很早就已經相識，而且從三個小姐那裏套來的話裏聽出，公主絕對對她們大哥有意思，並且大夫人很欣賞公主，曾不止一次暗示莫陽對公主上上心。
原來如此，最後知道的果然還是沐娘。最後知道她來到向往的北方，北方卻不完全符合她的想象，最後知道她一心以為的如意郎君原來還有一個美嬌娘的多年至交，最後知道就算表面看起來順順利利，實則，一切都另有定數。
沐娘開始覺得自己，有時候真的是自以為是了，以為自己做對了。
其實錯了，並且從一開始就錯了，錯的一塌糊塗。
她不敢想下去，不敢確認，不敢接受不好的結果，所以都會只會往好的方面去想事情。
柳沐娘，其實是個膽小鬼。
所以做錯的後果，就是一切結果都得去承受，將事情盡量往好的方面去推。
比如，就算有猜忌，她也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在乎，然後她選擇嫁到北方這件事，就可以繼續。
沐娘郁郁寡歡，想的心裏直泛涼，最後眨眨眼，沈沈睡去了。
夢裏依舊是溫潤的江南，水鄉，古河鎮。她年紀尚小，還捏著一支海棠花笑嘻嘻地從柳府逛到肖府。
海棠在笑，孟海在笑，小第在笑，爹爹也在笑。
最後她玩累了睡去，那個少年出現了……洛君，他悄悄給她蓋上一條薄被。
“小姐，睡吧。有我在呢，安心。”
有你呢，安心了。
（3）
很快的，北方迎來了十月。
十月的到來，讓沐娘終於體會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寒冷。
因從小在南方長大的緣故，她的抗寒能力簡直是……太低！
一大早哆哆嗦嗦的起來，還以為是冬天來了。
秋菊早早取了前些日子為過冬特意為沐娘定做的衣裳，踏著清晨薄霧進來時剛好碰到沐娘第三次嘗試出被窩又忍不住縮回去的場面，只好笑著搖搖頭，拉著她起來了。
厚實的衣服一穿，頓時就暖和多了。沐娘搓著手看一眼窗外落葉的梧桐，道，“秋菊啊，這京城還真是冷，才十月，我還以為到了大冬天呢。”
秋菊聞言又笑了笑，“姑娘是打南方來的，自然不曉得這兒的氣候，現在這點冷啊根本不算什麽，等到冬深了，落雪了，風一刮，只曉得抱著爐子坐屋裏，根本出去不得！這還不算，到了化雪天，嘖嘖，才是最冷的！”
話音剛落，沐娘倒反而覺得沒那麽冷了，心思全撲在了“雪”這個字眼上。天哪！雪！真的雪！她竟然忘了如今有機會見到真的雪了！
柳絮，鵝毛，梨花。
因著雪，度過了一個心情不錯的早晨。
午後陽光正盛，麻雀嘰嘰喳喳地活動開了，空氣裏的寒意也縮了許多，沐娘搬了把藤椅到院子裏曬暖兒。
正愜意時，秋菊卻有些慌忙地跑來了，“姑娘！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沐娘被她的話也攪得心一慌，連忙站起來扶住她，“怎麽了？什麽事不好了？”
秋菊喘著粗氣，奈何心急緩不過來，重重拍了幾下胸口，才回這麽一句，“方才我路過花園子……見到……見到老爺和少爺吵起來了……老爺特別生氣，最後少爺也氣走了……然後……老爺讓我把姑娘叫過去……想來，事情應與姑娘脫不了幹系……”
沐娘蹙起了眉，把她扶到藤椅上坐下，“好，我知道了，你先緩緩，我現在立馬過去。”
多事之秋。
沐娘擡頭，瞇了瞇眼，覺得陽光實在過於刺眼，而後撫了撫胸口，惴惴地朝花園子過去了。
莫府的花園子植了不少花，到了這個季節，以菊花為主，其餘有紫薇，秋葵，雞冠，桂花等，一簇一簇，煞是好看。
莫老爺此時卻正在忍冬花架下斟茶，一派悠閑自得，完全不像秋菊方才所形容那般“特別生氣”，沐娘剛有些些疑惑，他就招呼沐娘過去了。
“來——小沐娘，嘗嘗這新沏的忍冬茶，很好喝吶！”
沐娘乖乖坐了過去，看莫老爺自在地替她斟上茶，忍不住問，“老爺，方才秋菊喊晚輩過來，說是您和莫陽……有些不愉快，讓晚輩……”
莫老爺不語，等杯子裏的茶七分滿，才收回瓷壺。
接著道，“想必沐娘你也知道了陽兒有位至交，乃是蒙古國的公主，老夫前幾日從鳶兒那裏聽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出去玩時碰到了陽兒與公主在一起，但之前陽兒卻以生意的緣故辭了聚香樓的聚會。”
“說這些是想讓沐娘你別想多，他倆也就是生意上的友人，老夫也知道你剛從南方來，這裏人生地不熟，肯定思鄉心切，加之這事被你看見，心裏定不好受。但沐娘，你要放下心，老夫是把你當做親女兒的，誰都不可欺負你！今日老夫只是與陽兒在生意上有些爭執，心裏有些煩悶，就把你叫來與我這老人家聊聊天——”
沐娘心裏一酸，有些感動。
其實有些事她心裏清楚，也想的明白，但莫老爺卻知道她必定會不舒服，故叫來她談心。
讓她想起了自己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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