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吻&太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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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旭堯睡醒照常背書包上學,我下午也有課,卻因為要照顧一個曾照顧過我的病人,不得不再行打電話叫蘇亞妹幫我請假,蘇亞妹在電話那頭擔心得不行,以為我又出了什麽事兒,非嚷嚷要一下課便跑來看我。我再三解釋病的不是我,是昊宸堯,因照顧我而生病,我有義務有責任留在公寓照顧回他。蘇亞妹不依不撓,決定一下課就到公寓來,不管生病的是誰,她說她都擔心,要親自來看過方放心。

昊宸堯不是那種好客之人,加之他生病,脾氣暴躁、冷酷如斯——連自己的老同學都給轟罵出去,我不是公寓的主人,我哪敢不經得主人的許可——主人也不可能許可——私自同意朋友到公寓來。我這樣跟蘇亞妹說了,蘇亞妹理解了我,來公寓的打算遂作罷。我松了口氣。

到時間服侍那脾氣古怪的家夥吃藥,心裏沒底,膽怯兮兮的,幾次在門口徘徊,躊躇不決,進去為難,不進去照樣兒為難,手中端著的溫水都涼了。

換了一杯水回來,聽見房裏咳嗽了一聲,陡生擔心,拿備用鑰匙開了門。

跟走進了黑洞中似的,裏頭黑魆魆的,凡是能透光的地方全用布掩遮了,昊宸堯有意將自己置身黑暗中。

為防止摔倒,我開了燈,於桌子上放好水和藥,拉開了把窗戶封得密不透風的簾子,明媚的光線打灑進來,有稍許刺眼。

推開窗戶,微風拂進,房裏那股令人壓抑的悶騷勁兒一點點溜走,房間裏一下子明朗開來。明明生病,還置自己於這樣封閉的環境中,不病上加病才怪。

“搞什麽!”昊宸堯醒了,瞇著睜張不開的雙眼,長時間處於黑暗之中,使他一下子沒法適應外界的光亮。

“開窗,透氣。”我淡淡道,我可不想我暫時的住所被弄得烏煙瘴氣,“該吃藥了。”

“拿走,把窗關上!”生病中不改那發號施令的無禮態度,昊宸堯用被子蒙過頭,不打算吃藥。

我平心靜氣地走過去揭開被子,重覆我必須履行的義務。

“該吃藥了。”

昊宸堯皺眉,以一種意想不到的神情瞅著我,我直視他,再陳述一遍他到時間吃藥的事實。

“我說了,拿走!”

驅趕的生硬語氣掩飾不住他生病的事實,他的意志力在當時是脆弱的,我倒是有耐性與他進行意志力上的消磨。

“不完成我的任務,我是不會走的。”我說,坐到書桌椅上註視著他。

昊宸堯拱身坐起,與我對視,語氣較之前冷漠。

“你煩不煩,我才是這裏的主人,拿走!”

“你吃了藥,我立即拿走。”

昊宸堯顯然不耐煩了,他重新躺了下去,說了一句“隨你便”,又拿被子蒙住了頭。

只要能助我完成任務,我不介意無所不用其極。

幹等了一刻鐘,我發現我實在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有耐性,有耐性再耗下去,我想到吳釗政臨走前說的話。

走出房間,半刻鐘,我返回,手裏拿著昊宸堯的筆記本電腦。

“有個人要見你,”我說,淡淡地,“聽到她的聲音,或許你不會再對我說那樣的話。”

我於書桌上打開他的電腦,我所說的那個人就是Angela。

“堯,心青說你病了,不肯吃藥,不能這樣的,病了就得吃藥。堯,乖,起來吃藥好嗎?”

果然,Angela的聲音在昊宸堯身上發揮了作用,他翻身而起,迅捷如獼猴。

他註視了我幾秒鐘,眼神是陰鷙的,然後盯著電腦喊:“I don't care!用不著你管!”

“堯——”

“別叫我堯!”昊宸堯陰沈的臉向著我,“關掉!”

“堯,心青都告訴我了,She isn't your fiancee.”

Angela半中半英的語言裏摻雜著雀躍與歡喜,我聽在耳,怎麽樣都覺得別扭。

她第一次聽我解釋,表情是驚訝的,但看得出來,她內心是狂喜的,只是暫時壓制住了。她要選擇在恰當的時候表現出來,在心愛的人面前,也就是現在。

昊宸堯看我的眼神更加陰郁了,那種恨不得把目光化作利劍直接將我封喉的眼神,讓我感到腳底生涼。

我又沒做錯,他憑什麽用那種眼光瞅著我,我擰著一股氣,與他對視,應該是對著幹。

“堯,你不要怪心青,作為你的女傭,她也是出於關心你才這麽做的。”

‘女傭’這個令人生厭的詞匯出自Angela之口,那不標準的發音,聽起來覺得特別刺耳。

我跟她解釋過,我因還債才到她前男友的公寓幫忙料理他和他弟弟的一日三餐,順帶兼職他弟弟的補習老師,算是一位特殊一點的客人或者說同學,我們倆還是在同一間教室上過客的,不管是昊旭堯或是她——Angela都理解成了保姆,心裏極不好受。

“我不怪她,我為什麽要怪My fiancee?假使我的fiancee不關心我,她要關心誰,關心你嗎,Angela?”昊宸堯笑道,臉上的沈郁及眼中的陰鷙一掃而光,變臉倒是比翻書還快。

“青兒,你過來一下。”

他聲音同眼神一塊兒,一瞬間變得如此溫柔,柔得可以滴出水來,我不曉得他演的是哪一出,我沒有被他蠱惑到,站在一旁不動。

昊宸堯突然跳下床來,把我扯到了視頻範圍內,我沒來得及反應,唇就被人強吻上了。

我瞪大了雙眼,看到的只有昊宸堯閉著的睫毛。

一霎那,我竟然忘了掙紮,頭腦被暈眩充得脹脹的,任由著他在他前女友眼前玩弄我以達到做戲的目的。

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哪個人碰過我的唇,即使是我最親的人,我的母後和父王,寵我的時候,他們頂多只是親親我的臉頰。奶娘曾經對說過,我的唇我的吻是要留給那個將伴隨我走過一生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夫君,現在的稱呼是丈夫。

這個人,這個強吻我的人,算是怎麽回事兒,做戲用得著做得如此逼真?做戲做得不逼真不足以博取看戲的人的信賴,或許這不能怪他,可是,為什麽我要成為他戲裏頭的犧牲品!他把一個無

辜的人變成了他戲裏頭的犧牲品,奪走了她寶貴的初吻!

天啊,他用得著演得如此投入,如此熱情嗎,他想要翹開我咬緊的牙關,他做到了。他的舌頭像一條充滿怨氣的火蛇,帶著一股令人生懼蠻勁兒,侵犯了不屬於它的領域。

他的吻來得熱烈迅速,我被迫配合,幾乎喘不過氣。

臉,由於羞由於怒由於呼吸困難,憋得通紅。明明怒不可遏,一顆心卻在胸腔裏“砰砰砰”跳個不停。

男人的手,是那樣強而有力,它固定了我的腦袋,想要甩頭躲避這種野蠻、無禮至極的人身侵犯卻成為比登天還難的奢望。

因為惱羞成怒,因為暈眩得厲害,因為窒息,我兩腿發軟,擴展開來,全身都軟酥酥的,我死命抓住他臂膀以示反抗的雙手緩緩垂了下來,耳邊恍惚聽見有個聲音再喊:“夠了,堯,It's enough ,enough is enough ——”,繼不省人事。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昊宸堯站在床邊,他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以一種玩味十足的眼光瞅著我。

我扭轉頭,表示不願意見到他。

“對不起,”他說,隔一會兒,又說:“作為賠償,我已經幫你完成了你的義務,把藥服了。”

賠償?這算什麽賠償!服不服藥是他自己的事,病的是他本人不是別個,他吃不吃藥與我又有什麽幹系?不再與我有幹系了!少女的初吻,他賠不起!我沒理他,也懶得睬他。

“你要賴床不起嗎?讓病人站著,讓病人餓肚子,你就是這樣照顧病人的?”

人是有底線的,一個強行觸犯了別人底線的人,他說再多也沒有用,他已經沒有資格要求被他觸犯底線的人做任何事情。我沒理他。

“怎麽,還在回味不久前那一吻?”

哪壺不開提哪壺!有一種人總拿別人最在乎的事情做饒有趣味的尋開心的調侃,他們的快樂非得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否則便不肯善罷甘休,昊宸堯十足十的,非此種人莫屬,真真讓人恨得牙癢癢的。

明明很想反駁,很想憤怒地大聲地告訴他,那個吻我只當被不知哪裏跑來的一條瘋狗啃了一下,話已到口,舌頭卻卷之不動,憋得面紅耳赤。

“被我說中了心聲,呃?臉燒得比火還紅。”

他怎就那麽多話,之前是個啞巴麽,有一天發現自己會說話,遂把積累了幾十年的話語,像噴泉似的,統統噴發出來,完全不顧慮受害人的感受?昊旭堯口中所說的正人君子,他當真承受得起?他受之有愧!

我不理他。

隨他說去吧。遇到這樣的人,侵犯過你,又在你被侵犯後奚落你調戲你以尋已開心的人,最理智的做法不是出言抵駁,而是緘口不語,由著他去。時間久了,他會意識到自己的無趣與無聊。

“舍不得起來嗎?難道你要叫我這個主人兼病人做飯給你吃?”他說著,把他自己在我昏迷時給我蓋上的被子以與我之前掀他的同樣的方式掀了開來。

假使條件允許,我不會再在這裏呆下去,不會再聽他的指使,任他當玩偶一樣戲弄。假使條件允許,我會立刻收拾東西離開這四處充斥著危險氣息的虎穴,到外頭找一個由得自己做主的住處住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寄人籬下。假使也只能是假使,條件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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