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隨意&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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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家裏,想想母親,想想宇成哥,宇成哥曾因為工作失去過一段手臂,雖然兩段分開過的手臂已經覆合。

母親和宇成哥都在辛苦而努力地工作,為了使家裏過得更好,為了使我能夠無憂無慮地上大學。

母親年紀大了,還在為錢而奔波勞碌,宇成哥到了結婚的年齡,卻因為沒車沒房,娶不到媳婦。日盼夜盼,盼著抱孫子的母親,盼到頭發都白了半圈,我怎忍心又怎能再增加家裏的負擔,增加他們的壓力。

我早已,早早已,不再是一千多年前那個衣食無憂養尊處優的公主,我現在的家庭不是皇室,要金有金,要銀有銀,永遠用不著為經濟上的問題而煩惱。若是回到一千五百年前,我會像今天這樣狼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會像今天這樣任由人所欺負而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不會,絕不可能會!我會住在比這裏大上千倍,比這裏好上千倍的皇宮裏,不會受到別人的欺負,即便受到欺負,也是那個膽大包天的不想活了。

回到一千五百年前,昊宸堯早被我父王命人拉去砍腦袋了,敢欺辱他的寶貝女兒,帝巫國的長公主,他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被人攝魂了。

夢裏、幻想中才會出現的現象,說太多也無益,人終究要面對現實,接受現實。

暫且忍一忍,暫且留下來,我不會也不能另外支出一筆經濟開銷,在外頭租住一間公寓,除了經濟上的問題,安全也是個極為重要的原因,一個人,特別是一個女孩,獨自在外頭住,存在一定的危險性。我不會在這裏呆很久,只要還清了債務,只要學校寢室一有空床位,我就搬回去。

因為一條裙子,一雙鞋子,我付出的代價大得出乎我的意料。那條裙子,那雙鞋子,雖然漂亮昂貴,我也只穿過一次,委實不值得我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當初我說什麽也不會接受他的“好意”的。嗨,人世間,又有幾個早知道。

我不理他已經站不住腳,但我可以繼續保持沈默,可以忽視他的存在。

我一離開床褥,昊宸堯就迫不及待躺了下去,活像是我占有了他的床而不是他霸占了我的床。

“我睡會兒,做好了直接送到房裏來。”他說,閉上了眼睛。

我走了出去,用力把門帶上,發洩我隱忍了許久的一肚子的怒氣。

晚飯做好了,照他所說的,劃出一份送到房間裏去,起初,我叫昊旭堯——他放學回來了——給送進去,他不肯,只顧自己坐下來大魚大肉,責說我有手有腳不去送,讓他小孩子家送,是虐待。

他哪裏知道他不在的時候發生過什麽事兒,他若知道也能理解我面對他哥的憤恨及尷尬,或許便不會說那“風涼話”了。

有時候看起來,昊旭堯對他哥的關心不比我這個外人多多少,但有時候看起來,昊旭堯對他哥的關心較之對自己又多很多。怪,兩兄弟都怪。

打開房門,我把分出的那份晚餐送進去,擱在桌上,轉身要走,被昊宸堯叫住,他醒著,或者說一直沒睡過。

“等等”他說,“把窗關小點,窗簾拉上一半。”

我照做了。

窗戶和窗簾都是我午後打開的,一直保持著通風透氣的狀態,傍晚滋生寒氣,關小窗戶無可厚非。我走到門口,又被昊宸堯喚住,心裏不由得抱怨他事兒真多,是個比皇帝還難伺候的主兒。

“等等”他道,“不開燈,我怎麽吃。”

我按亮了燈。

未及舉步,他又道: “你走了,我怎麽吃飯。我是個極度虛弱的病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連筷子也拿不穩,我自己怎麽吃飯,嗯?”

昊宸堯真能裝,明明生猛如虎,力氣過人,卻生生把自己說成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不,殘忍點,應該說是茍延殘喘、行將就木之人。

不就是感個冒發點小燒嗎,而且打過針吃過藥之後也好得差不多了,至於吃個飯都吃不了?存心要人餵他吃飯,這演的又是哪出?況且,電腦關了,視頻沒有了,心愛的人兒——Angela不在,他演給誰看?

搭理他才怪!愛吃不吃。

我走了出去,故意地顯得很有禮貌地輕輕地把門帶上。

晚上,宇成哥打電話過來,他說他再三思慮,忖了很久,忖不明白,才打電話過來。

他倒打得恰是時候,仿佛知道我昏睡,又知道我醒來的時間。他對他那神奇般愈合的手耿耿於懷,他醒來後發現自己的手完好如初,有一段時間保持著亢奮而激動的頭腦,不能理智思考,只知道他的手能活動自如恢覆原樣了。等他那股亢奮勁兒過去,他開始覺得奇怪,覺得不可思議。明明被截掉的手,一覺醒來,卻又回到原來的地方,感覺仿佛在做夢,夢又是如此真實,教人不得不信。他找醫生來解釋這離奇得可怖可喜的現象,醫生連連嘆稀嘆奇,解釋不出個所以然。醫生唯一知道的是有人問他要走了那截斷臂,那個人就是我,宇成哥開始懷疑到我的身上來。

很明顯,我留下了證據,那個裝斷臂的玻璃箱及裏頭的藥液,我當時沒有考慮太多,待我想起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忘了將其丟棄,沒有它,別人對我的懷疑幾乎為零。

宇成哥打電話來,目的只有一個,問他的手是不是我給接好的,一切現象都表明除了我不會再有別人或者說神人。

我否認,我說我一個女子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能耐那麽大的能量,使一個人已斷卻的手再生,我不是醫生,更不懂得醫生,這事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我跟他說,我也是從母親口中才得知發生在他身上的玄乎其玄的神奇事件,我高興壞了,其實當時自己心知肚明。

“不管如何,手已經好了,沒必要再糾結於它怎麽好的又怎麽可能會好這個問題。我哥是個大善人,佛不是說嗎,善有善報,冥冥中有神明庇佑你呢。何況,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最後,我說。

宇成哥還想繼續與我糾纏,我敷衍了幾句,掛卻電話。

補習完功課,昊旭堯回房睡覺了,偌大的大廳只剩我一個人,今晚,我被迫在沙發上過夜,這種場景似曾相識。

燈熄滅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回到了七年前,作為一個,人看不見,摸不著的魂魄,寄居在別人的公寓裏,這個別人現在正躺在原本歸我休息的床上睡大覺。當時的我,每天晚上均像現在這樣就寢於廳外的沙發上懷著懼怕的心理度過漫漫長夜。

興許一個月的時間讓我的睡眠嚴重充足,充足到驅走了今晚的睡意。我睜著眼躺在沙發上,向黑夜張望,在沈沈黑夜的籠罩下,我做回了原來那個自由自在的魂魄。

我翻身坐起,趿鞋走到陽臺,四面張望,今晚沒有月亮,有的是大城市夜景下的燈火闌珊,無可看之處。

吹了一下夜風,反而更清醒了,失眠著實是件痛苦的事情,黑洞洞靜悄悄的夜仿佛就你一個人醒著,一個人像鬼魂一樣在黑夜中漫游,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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