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如此】

關燈
我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沒多久,宇成哥也回來了,我想他是緊隨著我回來的。他敲打房間的門,喊我的名兒(青兒),不用忖也知道,蘇亞妹已經把我的身份告訴藍宇成,也就是我的宇成哥了,我沒有理他,趴在床上忿氣,聽得出宇成哥並沒有認錯的打算,心裏更覺得憋屈得緊,後來敲門聲沒有了,宇成哥他沒有了動靜。

爸爸媽媽從田裏工作回來,見到自己兒子很興奮,向他噓寒問暖,宇成哥也不一一回答他們,只揀了幾句來答。

後來,媽媽問他有沒有見到我了。

他回答說見過了。

媽媽以為我不在家,又問:“兒子,你看媽給你找的妹妹中不中看?”

宇成哥頓了一下回答說中看。

媽媽後來又爆出來的一問,把我唬得從床上蹦了起來。

聽媽媽問:“兒子,你說,等青兒長大了,給你做媳婦,怎樣?”

“媽,您說的什麽瘋話!”聽得宇成哥嚷道,他顯然也對媽媽的突如其來的這個問話感到無所適從、感到萬分震驚。

一直未做聲的爸爸這會兒說話了,“韓梅。我看你燒得不輕,我買青……”爸爸似乎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收了一下口又繼續說,“我們收養青兒是做女兒的,什麽媳婦不媳婦。”

“媳婦也不是女兒,女兒也不是媳婦嗎,能有什麽區別,親上加親豈不更好。”

“媽!青兒在裏面呢”宇成哥抗議性喊,聲音降低了許多。

“在哪兒?我以為她跑到亞妹家玩去了。”

媽媽不知道我在房間裏。

沒聽到宇成哥的回答,我猜他用手只給媽媽看了。媽媽來房間裏敲門,問我怎麽了。我重新趴倒床上,不哼不吭,現在的我誰也不想理睬。

媽媽敲了半天的門,不見響應,只得跑去問宇成哥,發生了什麽事兒。

宇成哥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爸爸媽媽),媽媽持兩邊訓的態度,把宇成哥教訓了一頓,也把我教訓了一頓。爸爸則一邊倒一邊訓,他維護我,把宇成哥大訓了一場,罵他不懂得愛護妹妹。宇成哥也由著他們訓,默不作聲,我不曉得他是不是對我存在些愧疚了,是不是知錯了,是不是因誤會了我而於心不安了。不管怎麽樣,總之我鐵定了心,除非他向我認錯向我道歉,否則我以後都不會搭理他了。

晚飯我沒有吃,盡管爸爸媽媽對我千呼萬喚,百般替宇成哥說好話,用盡各種辦法哄我出去吃飯,我沒有屈服,爸爸媽媽他們也無可奈何。

早晨,我很早就起床來,爸爸媽媽煮好稀飯比我更早出去了,而宇成哥到亞妹家和她哥一起睡了,家裏沒有人,所以我走出房間,找食物填飽餓了一個晚上的肚子。

我吃完早飯,跑去餵雞鴨的時候,亞妹跑了過來,她聽宇成哥說我昨晚跟他慪氣,沒吃晚飯。我承認了,她又說她哥和宇成哥都沒有起床,他們一路勞頓太累,以至於現在還在呼呼大睡。她說因為我的關系,兩位哥哥都把行李落在計程車上了。不過只是一些衣服,沒有什麽貴重的物品在裏頭,“若不然你就成罪人了”她這樣跟我說。

我聽了心懷內疚,可是沒有通過任何語言和神態表現出來,因為到現在我還生著氣,認為我不是錯的那一方,宇成哥才是。

我以為,像爸爸媽媽說的那樣,宇成哥回來兩三天就又回去工作了,但他沒有,亞妹的宇成哥蘇華康也沒有。我聽宇成哥跟爸爸媽媽他們說,他和蘇華康已經辭工,他們打算在村裏開的唯一的一家食品加工企業裏工作,雖然工資低了些,但離家近,先做一段時間再考慮外出工作。

爸爸沒有作聲,只是媽媽舉雙手讚成,她很高興宇成哥能在離家這麽近的地方工作,爸爸好像並不怎麽讚同,但沒有說出來。而我呢,雖然是站在爸爸那邊,但我沒有權利發表任何意見。就目前而言,我是多麽希望宇成哥他們回到原來的地方工作,這樣就可以不用天天見面了。

我現在見到他都躲,能避開他的盡量避開他,有時候連吃飯都是躲到房間裏去吃。亞妹家,我也少去了,因為宇成哥也常去那裏。我是越來越喜歡上學了,總覺得都呆在學校的時間太短,恨不得能將它延長一些,這樣就可以盡量避免見到宇成哥。

幾個星期下來,我和宇成哥幾乎沒有搭過話,逢他問我一些什麽,我也都是用最為簡短的“嗯啊”來應付了事,如此,他問我的話也漸漸少了。

爸爸媽媽眼巴巴看著我們冷戰,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們也就此發現我其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乖巧了,我不僅牛氣還固執、說一不二。他們還發現,原來我和宇成哥有著如此相像的性格,一個堅持自己是對的不肯認錯,一個堅持自己是對的不肯原諒。

他們似乎“慶幸” 收養了我,因此鑄就了我們這一對鬥氣鬥得令他們無可奈何的”活寶”。

亞妹來勸和過,華康哥也來勸和過,都沒有用,就如爸爸媽媽所說的,我們兩個像石頭一樣頑固。

大家都以為我們無藥可救了,我和宇成哥也以為我們兩個會冷戰到沒有盡頭,可是沒多久發生的一件事,就徹底融化了兩顆頑固的心,化解了兩人算是根深蒂固的矛盾,也徹底扳回了宇成哥在我心中溫潤斯文的形象。

那天中午,天比較陰,本來我是和亞妹放學是一起回去的,以前我們無有不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回家的,可是那天亞妹生病了,請了假,我只有一個人上學放學,當然,我其實可以不用這樣的,村裏上學的孩子多的是,我大可以和他們作伴,然而我不願意。我發現除了亞妹與我合得來,其他夥伴對我都是忽冷忽熱的,他們表面上表現得似乎很喜歡我,可是骨子裏卻在疏遠我,雖然跟他們接觸得不算太多,但我對此一清二楚。

我走在馬路邊,腳步稍微比平時快了一些,亞妹病了,我得去看看她,雖然說早上已經看望過了,那畢竟時段不同,不能同日而語。

因為上次的教訓還刻骨銘心,所以我每次橫過馬路時,都要放亮眼睛,把馬路兩端看清看楚,確定再確定沒有車輛了,才放心過馬路,以前我都有這樣做的,只是自發生了那件事以後,這樣做的謹慎度更高了。

我橫過馬路的另一邊,以為到達了安全的區域,實際上也確實進到了安全的區域,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被一個人猝然撲倒到一邊的草地上,頭腦懵開一大片,驚異而惶恐。

強烈而急促的剎車聲!

難道又差點和車撞上了嗎?似乎這樣問顯得太過多餘,聽那走下車來的司機大嗓門地在那裏叫嚷就明明白白、全部了然了。

“搞什麽?我就這麽倒黴,每次走這段路都必定會碰到一個自尋短見的,黑到爆!”那人檢查了

一下他的車,又說道,“幸好,這次毫無損傷,要不然,看你個自尋短見賠得起!”

他轉身向我們,這時,我們已經站了起來,撲倒我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宇成哥。他穿著短襯衫和中褲,□□在外頭的手和腳皆受了點傷,他問我有沒有受傷。

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低垂著頭,心裏既害怕又緊張,一句話也回答不上來。

這次無疑又要被他大罵特訓一頓了,我大呼了幾口氣,做好了挨訓的心理準備,說什麽也不能像上次一樣哭得稀裏嘩啦了,不管是這次還是那次,我都沒有做錯,既然我是對的,為什麽還掉眼淚,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不對的麽。不過,聽宇成哥的語氣似乎關心要比責怪來得多一些,這讓我感到受寵若驚,倒不是我產生的錯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得到了上述的印證。

“怎麽又是你!”宇成哥在檢查我有沒有受傷期間,司機行了過來兇巴巴叫道,“我說你這女孩兒,撞誰的車不好,怎麽就偏偏愛撞我的車,中了邪還是怎麽著?啊!”

是那天搭宇成哥和華康哥回來的也是差點撞到我的那個司機,認出他時,我比他還要驚訝,我倒沒有說我到底得罪了他什麽,惹得他老陰魂不散地非要致我於死地不可,他反倒來個先聲奪人、強詞奪理了。

我欲啟口為自己辯解,宇成哥沒有給我機會,他上前兩步,推了一把司機,以勢壓勢道,“怎麽說話的?!有種你再把剛才的話覆述一遍!”

“我說錯了什麽嗎?沒有吧!”司機士氣不減毫不退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技術不好就別勉強自己開車,愚蠢能和行動掛起鉤來的嗎!那得要害死多少人!”宇成哥吼道,“趕緊跟我妹妹賠禮道歉!”

“她變成你妹妹了?”司機拿手指著我,滿面驚訝,“我說嘛,這次這麽袒護她!”

“你廢話少說,趕緊賠禮道歉,否則……”

“否則?否則怎麽樣?不得理還威脅人了不成?!”司機火焰更甚。

宇成哥氣得青筋暴起,掄起拳頭就要向司機打去,被我及時上前攔住了,“哥,別!”

“怎麽,還想動手動腳了不成,你們得理不饒人也就罷了,不得理還如此囂張,嚇唬誰呢?”司機得寸進尺。

“到底是誰囂張了?到底是誰囂張了!你問問這些孩子們,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宇成哥拿眼掃了一遍圍觀的和我同一個學校的同學們,問道,“你們說到底是誰囂張了?”

孩子們一致把手指向司機,司機立馬朝他們揚眉瞪眼,做出一副恐嚇他們的姿勢。

“無禮的孩子,你們老師沒有教你們什麽是禮貌嗎?哈?東西可以亂吃,手可以亂指的嗎?啊?”

“我親眼看見他——”一個與我同班的比我小很多的女孩子拿手指著他說,“開著車朝青兒姐姐撞過去的”

“我也看見”小女孩的同桌說,“青兒姐姐都走到路邊來了,他——”她指著司機,“還開著車撞過來”

“聽到了沒有,啊?聽到了沒有?你是瞎了眼嗎,還是腦殘了,你老板雇你開車是教你奪命來的?什麽下三濫的車技!”宇成哥憤怒吼道,“還自以為得了理,在這裏張牙舞爪,氣焰囂張,簡直醜態百出!快向我妹妹賠禮道歉!”

“你……你們這是……人多欺人少……”

“你到底道不道歉?”圍觀的學生也一致附和宇成哥喊‘道歉……道歉……’。

“你不道歉是吧,很好,走,我們上警察所去。”宇成哥抓住司機的手臂,拉著他要走。

司機心虛,聞警察色變,甩脫宇成哥的手,瞪了我一眼說:“別動手動腳的,不就是道個歉嗎,至於這樣!”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快點!”宇成哥不耐煩了。

司機向我道了歉,但態度極差,宇成哥極為不爽,掄起拳頭向司機示威,司機見狀惶恐,趕緊改頭換臉,恭恭敬敬向我道了個歉,還附加了一個大大的鞠躬禮。

我打心底裏瞧不起他的所言所語所作所為,自然對他的道歉和賠禮不屑一顧。

司機偷偷怒視了宇成哥一眼,走到計程車尾端,打開車廂,把裝在兩邊的兩箱行李,提了出來,重重扔到了地上,合上車蓋,側身對宇成哥用極為生硬的語氣說:“你們那天忘記拿走的行李!”說完,嘟囔了一句“真他媽倒黴透頂了,好心沒好報!”就上車呼嘯而去了。

那計程車在視線上形成的曲線,叫人看得膽戰心驚,萬分擔心。

計程車消失後,圍觀的人也陸續散開了,我和宇成哥走在回家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一人拖著一個行李默默走著,後來宇成哥把另一個行李也搶在手上了,不許我拖,我知道他是怕我累著了,剛開始的時候,他就不讓我拖,是我不由分說,先下手為強,他才無可奈何的,現在他也不由分說地把其搶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