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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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天哪,這是要嚇死我啊!”內心毫無防備的端太夫人被端慕慈那個驚人的容顏嚇得倒退了幾步路,緊張的拍了拍微微顫抖的心肝。

“娘,您緩緩氣,緩緩氣!”端璟弘急忙扶住了端太夫人。

“這張臉,這張臉怎麽能醜成這樣?”端太夫人嫌惡的搖了搖頭。

安撫好端太夫人,端璟弘眼光便飛速的落在了地上摔碎了的鼻煙壺上面,“我最喜歡的鼻煙壺啊,究竟是誰那麽大膽竟然摔碎了我的鼻煙壺?”

端璟弘氣的頭發都冒煙了,雖然這個鼻煙壺並不值錢,可那是他花了兩倍的價錢才從別人的手中搶過來的。

究竟是誰那麽大膽摔碎了自己的鼻煙壺?一個鼻煙壺竟然能夠被摔的這般粉碎,顯然是刻意舉高後摔下所致。

下人們自沒有這樣大的膽子。

縱觀眼前的眾人,肯定是這個刁蠻任性的女兒,都是原先的端老夫人和端田氏把她給慣壞了。

端璟弘疾步上前,幾個巴掌便狠狠的落在端慕慈的臉上,端慕慈一陣頭暈目眩,臉上火辣辣的生疼,看著怒發沖冠的父親,端慕慈跪下嗚嗚的哭道,“爹,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如今我毀了容,又讓夫君冷落了一夜,我也不活了!”

“你就是傷心,就是難過,也不該拿你爹心肝上的鼻煙壺撒氣!”端太夫人冷著臉說了一句,看到端璟弘傷心,她也心疼。

“爹爹,祖母,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您們就原諒我這一回吧!”端慕慈磕頭求告道。

“難道在爹爹的眼中,一個鼻煙壺也比女兒的性命重要麽?”這算是威脅了嗎?

端慕慈的哭天喊地與毀了的容顏讓端璟弘生起了惻隱之心。畢竟女兒也是受盡了委屈,一個姑娘的容顏毀了,她的一生也算是完了。

頓生不忍的端璟弘停下了擡到半空中的巴掌,他頓了一頓,緩和了怒氣,“出嫁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怎麽你的容顏會毀成了這樣?”

“爹爹,您要給女兒做主啊!”端慕慈見勢有轉機,急忙把自己如何毀容的過程和盤拖出。

……

***

端鐘氏和端慕曦剛步入正廳,端慕慈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她憤怒中夾雜著哀怨,生怕父親和祖母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這一切都是姐姐的那一株駐顏香所致……”

果然如端慕曦所料,她口口聲聲都是因駐顏香所害。

駐足停留了片刻,耳畔依舊傳來了端慕慈那個備受委屈的聲音,“父親,祖母,我沒有撒謊,你們要相信我啊!”

端慕慈,你也有今天!

端慕曦提溜了裙角跨步走入正廳,“瞧二妹妹這話說的,是乘著我不在的時候說我的壞話麽?”這話說的不緊不慢,倒像是端慕慈此事做的極為不光明。

端慕曦委屈的看著端慕慈,眼角還噙著淚水,似乎她就是那個被冤枉的,前世,在端老夫人面前,端慕慈總是如此給自己和娘下套,如今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說的是事實!”端慕慈對上端慕曦的目光。大姐姐如今撒起謊來是眼不驚,心不跳,相比之自己以前冤枉她的淡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明明就是大姐姐送的那一株駐顏香所害!”

“我送給你駐顏香?我自己怎麽不知道?好,那你說說,我何時送的?”端慕曦反問一句。

“不是送的……是大姐姐種的駐顏香!”端慕慈在端慕曦的反問下忽然改口。

“這會兒又是我自己種的了?那麽我敢問二妹妹,那是我種的駐顏香,又沒有送給你,那為何能讓你毀容?”端慕曦又反駁了一句。

“是我自己偷的!”在端慕曦的句句緊逼下,端慕慈無奈和盤拖出。

“這會兒又是你自己偷的了?我算是弄明白了,你今天弄出這麽大的動靜,目的就是要冤枉我們曦兒!”端太夫人憤憤然的替端慕曦鳴不平,可想而知,在她沒有回府之前,端慕曦和端鐘氏是受了她們不少的委屈。

“慈兒,你說你平常仗著嫡女的身份欺負我們曦兒,我已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如今你卻如此明目張膽的冤枉我們曦兒,你就是不把我這個二娘放在眼裏,也該看在你祖母父親的面子上註意點分寸,你自己毀了容,卻把臟水往我們曦兒身上潑,這平常芝麻綠豆的小事,我們曦兒受了冤屈也就忍了,可是你硬要說是我們曦兒毀了你的容,這可是關乎我們曦兒一生的名聲,二娘可就不能由著你胡說八道!”端鐘氏溫柔如水的說著話,這些話聽在端璟弘的耳中,倒像是端慕慈平常就是個不懂規矩的。

端慕曦轉首望了端鐘氏一眼,這一幕和時常端田氏維護端慕慈汙蔑自己和母親倒是如出一轍,沒想到母親時常文文靜靜的,活學活用起來還如此得心應手,這可是超乎了端慕曦的想象之外。

母女倆學著當年的端慕慈和端田氏一唱一和,讓端慕慈百口莫辯。

“她現在還算什麽嫡女?”端太夫人瞪了端慕慈一眼,“平常你是個仗勢欺人的主,我也算是看出來了,當年田氏把我推下山崖,這些年當著老夫人,可讓我們曦兒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端田氏拘著,這慈兒的嫡女身份也算是有名無實了,還敢如此狂妄囂張!”因端太夫人無意間提及當年被端老夫人田氏推下山崖的事,卻在冥冥中勾起了端璟弘這些年在端老夫人的淫威下所受的委屈,臉色立刻便冷了下去。

一直以來,都是端慕曦和端鐘氏受著端田氏和端慕慈的委屈,如今端田氏的主母之位已經有名無實,這個二女兒還是這般囂張,一點也沒有悔改之意。

“我沒有!爹,祖母,真是大姐姐的駐顏香害的我毀容的!”端慕慈滿腔的淚水化作嗚咽,為自己奮力辯駁。

“二妹妹,這麽說你是硬要冤枉是我用駐顏香讓你毀容的?”端慕曦淡然一笑。

“對,你難道還想狡辯不成?”端慕慈斬釘截鐵的說道。

“好,既然你說那花的名字是駐顏香,大家都知道,駐顏是養顏美容的意思,你卻說是這東西讓你毀容的,二妹妹,本來你的容顏毀了,出於姐妹之情,我會替你感到不值和惋惜,可是如今你卻以此為借口,如此誣賴姐姐,姐姐真的很傷心,真枉費咱們的姐妹一場!”端慕曦接過話來,哀傷的抹淚說道。

“你自己毀了容,二娘也為你感到心痛,可是你卻如此不安好心,想要以此來陷害你的大姐姐,慈兒,你就是要陷害你大姐姐也該找一個好一點的借口,你說你這麽做真是讓二娘和大姐姐有多麽傷心呢!”端鐘氏擡起手中的帕子抹了抹淚,備受委屈的神色為端璟弘心中增添了幾分憐憫。

“你們母女演著雙簧,分明是一丘之貉!”端慕慈憤怒的朝著端慕曦和端鐘氏指責道,她無奈的看著端璟弘,“爹,您要相信我,大姐姐和二娘是睜眼說瞎話!”

“住口!自己做錯了事情還不知道收斂,鐘氏怎麽說也是你的長輩,你竟然對鐘氏如此無禮!”端太夫人冷著臉站起身來,轉首望向端璟弘,“養不教父之過,是該你拿出當父親的威嚴的時候了!”

端慕慈張著大口啞口無言,原來和祖母,母親一起對付端鐘氏母女的一幕幕畫面在她的身上重現,似乎一切都倒轉過來了,現在受盡委屈的是自己,如今自己也飽受了吃啞巴虧的痛苦。

眼淚在框中打轉,正想要開口為自己辯駁點什麽,耳畔卻傳來了一個震耳欲聾的拍案聲。

“慈兒,你太過分了!”端璟弘用力的在身邊的幾案上擊下一掌,憤然站起了身,“如今你二娘掌著中饋,地位便等同於府中的主母,你時常不服你二娘管束,我也沒有跟你計較,今日居然還在新婚之期跑回府中大吵大鬧,你這樣成何體統,若不是看在你毀容的份上,我今天非好好教訓你不可!”

端璟弘沈著一張臉,絲毫也不聽端慕慈的解釋,結合端慕慈平常對待端鐘氏的態度,加之幾個人的話語,已經讓端璟弘的內心認定是端慕慈要把毀容的過錯加在端慕曦的身上。

端慕曦斜瞇了端慕慈一眼,如今她也算是知道什麽是風水輪流轉。

“鴨精!”剛走進正廳的端田氏看到端慕慈的容顏嚇得驚呼了一句,自從兒時掉入池塘中嗆了一口的鴨屎味道的水,好不容易搶救過來以後,現在看到像鴨子的東西便會受刺激,沒想到端田氏第一眼觸及被端慕慈像鴨唇般的雙唇時,竟然給嚇暈了過去。

“娘,娘,你怎麽了?娘,嗚嗚!”扶著端田氏進來的端慕容看到嚇暈了的端田氏,緊張的只顧著端田氏,根本已無暇顧及端慕慈。

“娘!”看到端田氏被嚇暈了過去,端慕慈也飛快的要跑過去。

“給我拉住她!”端太夫人向端慕慈身後的兩個丫鬟吩咐道。

“祖母,爹,您就讓我看看我娘!”端慕慈哭訴著求告道。

“都把你娘嚇暈了還想怎麽樣?是不是要把你娘嚇死了才甘心?”端太夫人擺出了祖母的架子,說起了大道理。

端太夫人緩身坐下,轉首望著端璟弘嘆息一聲:“這本朝開國以來,哪有三天回門期未到就貿貿然跑回家的,真是丟人啊!”端太夫人的言下之意是讓端璟弘可以打發端慕慈回宮去了。

“娘,您消消氣!”端璟弘緊張的扶著端太夫人坐下,雖然端太夫人不喜歡端慕慈,但是那畢竟也是兒子的親生骨肉,她多少也會顧及兒子的感受,看到端慕慈已經毀了容,便只是把她趕回了宮裏,並沒有如當時的端老夫人一般,非要端璟弘違心的責罰端慕慈。

“鬧夠了沒有!還嫌丟人不夠麽?”端璟弘朝著端慕慈冷喝了一句,轉首向身邊的丫鬟吩咐道,“來人,把二小姐趕回宮裏去!”

“爹,您不要趕我走!”端慕慈嗚嗚的哭著。

“你能丟的起這個人,我可丟不起!”端璟弘冷聲道,他背過身去不去看她。

端慕慈被幾個丫鬟硬拽猛拉的拉出了端府,大門咯吱一聲便關上了,如今端太夫人,端璟弘,和有著主母之權的二姨娘都對端慕慈沒有好臉色,下人們自也是看著主人的臉色行事,拜高踩低也是她們慣用的伎倆,前世的端慕曦,在端慕慈的禍害下可是飽經這樣的風霜。

下人們本來還應該顧及她是風清雲的側妃加以禮遇,可是自從風清雲在新婚之夜的驚叫聲鬧的人盡皆知,今日又看得端慕慈已經毀了的容顏,下人們都斷定端慕慈會備受風清雲的冷落,指不定還是被休了的下場,所以,下人們都不願意搭理她。

狼狽的端慕慈在蘭兒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沮喪的回了景陽宮中,馬車上,端慕慈把頭上的白玉簪子擰成了兩瓣。

端慕曦,你給我等著!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

是夜,端慕曦去了茹沐閣中看望端慕茹。

自從端鐘氏掌了中饋以後,端田氏被囚,端甄氏又因偷人事件命喪黃泉,如今府中的女主人就只有端鐘氏一人了,加之端太夫人回府,把一切權利都交給了端鐘氏,除非府中出了大事,否則,端太夫人只顧自己念經修道,從來不過問府中的事,所以,現在整個端府都是端鐘氏在打點一切,下人們無不看著端鐘氏的面子過日子。

為防備禦園和桔園死灰覆燃,端鐘氏在端慕曦的建議下,在禦園和桔園中都安插了眼線,她們只要有個風吹草動的,全都逃不過端鐘氏的眼睛。

經過端璟弘後來調查,便對端慕茹的身世產生了懷疑,一旦他內心認定端甄氏是個不貞不潔得女子之後,總是覺得端慕茹越來越長得不像自己,只是沒有找出確切的證據,所以,對端慕茹變得十分的冷淡。

除了禦園的那一對姐妹仍然是一條道走到黑,總想方設法的為端鐘氏和端慕曦使絆,為祖母和母親報仇之外,自從端甄氏偷人命喪黃泉之後,端慕茹受了面子和心理的雙層煎熬,最終大病了一場,端鐘氏對端慕茹出於憐憫,便詳加照顧,她如今雖在端鐘氏的悉心照料下逐漸痊愈,可是卻傷了腦子,現在的智商也只有五歲。

端慕曦是一個大度的人,雖然端慕茹也曾跟風的與自己作對,但是她真正的仇家是端慕慈姐妹,如今看端慕茹落得如此的下場,端慕曦自也對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

***

端慕慈回到了景陽宮,已經是傍晚日落時分,天色已經昏暗的有些朦朧,除非掌起了燭火才能看清。

剛步入新房的端慕慈竟然被那坐著的人影嚇的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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