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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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噩夢中驚醒。

沒有情節沒有人物沒有任何印象的噩夢。

臨上班的前夜,我收拾好了我所有的行李。

幾天中,我一字一句打好我的辭職信。

臨到那天早上,我卻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換上的,是我早上起來,用白紙寫的一句話。

對不起,我想離開了。

無擡頭無署名。

不過,我會親自把它交到蘇湛手上。

是的,我到現在還舍不得。

舍不得離開Z市,舍不得離開四葉草集團,舍不得離開……

蘇湛。

我是真的完完全全地愛上他了。

我不回避這個問題,因為這是事實。

我想,我也許需要很長,甚至一輩子的時間來忘記這個人,忘記這段感情,或者說,暗戀。

也許,一輩子都不夠。

因為,我是那樣執著一個人。

這事,對我而言,是那麽難。

可是,我還是選擇這樣做。

因為,他說得對,我和他,不是一類人。

我可以選擇相信他是個好人,相信他進入幫派迫不得已,甚至相信,他做過的那些他自己說的那些事,都不是出自他的自願。

可是,我沒有辦法接受,時到如今,他還用那種群體的標準要求自己,還那樣……

墮落!

我想,還好有春節,那麽長的假期,讓我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所以,當我站在他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我是鎮定的。

我鎮定地敲門。

一次又一次。

沒有人回應。

當我不知第幾次把手放在門上的時候,身後有個聲音響起來。

“蘇總不在。”

我猛地轉身。

叢銳一臉陰郁地站在我身後。

“他……蘇總去哪兒了,今天會來嗎?”

叢銳沒有馬上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臉上,停留在我手中的信封上,停留在我不知道的某處。

“你找他做什麽?”

我在他的目光下瑟縮,卻最終勇敢地回迎上去。

“我來交辭職信的。”

他的瞳孔狠狠地縮小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並無多少驚詫之色。

就像我的辭職早在他預料範圍中一樣。

“給我吧。”他說,伸出手來,目光卻飄浮不定。

“我……我想跟蘇總說一下……”

我囁嚅著。

我只是想再見一見蘇湛。

此次一別,此生,也許……

很難再見!

“不用了,他最近都不在。”

我的心仿佛猛然被挖空了,我做過無數種準備,想像著和蘇湛見面後的各種可能和我的應對。

可單單就沒想過,我根本見不著他!

“不,我要等到他,我還是……想親自對他……說聲謝謝。”

關鍵時刻,我執拗的本性又上來了。

“你是聽不懂中文還是腦子進了水?”

叢銳的神情突然間冷冽,伸到我面前的手晃了一晃,“拿來,交了信立刻滾!”

“我不,我要交給蘇總!”

叢銳的臉頃刻間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白,還在我驚詫之餘,他已經拖過我手中的信,兩下撕得粉碎。

“你要嘛就馬上滾,要嘛就好好在這兒呆著等蘇總回來。”

撕碎的辭職信如同雪花一般落在我的身上他的身上,被風一吹,四下散開。

我終於從他的反常中體會到了一點不同尋常。

“蘇總去哪兒了?”

他盯著我,目光中滿是憤恨。

“你關心嗎?你不是早把他當成十惡不赦的壞人,恨不得逃得遠遠的再也不沾絲毫片羽?”

我沒有為自己辯解,事實上,叢銳說得一點都不差。

可是蘇湛去哪兒了?

“請你告訴我,蘇總到底去哪兒了?他是不是住院了?”

他盯著我看了好久,才說:“你說對了,他住院了,看守所的醫院裏。”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上來。

我聽見自己口齒不清地問:“叢助理,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直到第二天坐在去看守所的車上,才知道了整個事情的大概。

還是港口那批貨的事兒。

原是通關手續不全,也就扣在那兒了。

上千萬的貨物,蘇湛親自過去疏通,原本都打點好了,說好春節期間就放過來,熟料,那邊的海關關長被人舉報巨額財產來源不詳,年初一被G省紀委帶走了。

據說,他進去第一個“吐”的,便是蘇湛。

蘇湛,是他進去之前最後一次大額資金來源的“主”。

“蘇總是年初二的晚上被帶走的。他本來就發著高燒……”

叢銳坐在車後座,我旁邊,說這話時,有意無意間瞥了我一眼,“到那邊,問過話,暫時還不能離開……”

“喬律師,你有辦法嗎?”

我沒有精力再去管叢銳的眼光了。

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他給我白眼累加起來,足以讓我死過兩回三回,我只能不去看他,而是探頭去問坐在副駕上的喬書平——喬大律師——蘇湛的禦用律師。

喬書平三十出頭,也許是因為職業原因,也許是因為長年身體欠安,他看上去要比實際年紀老起碼10歲。

如果不是那雙睿智靈動的眼睛,你很難把這個花白了頭發的“老頭”和那個名冠全國的“喬大狀”聯系起來。

現在,他就用他那雙眼睛盯著前方,很久都沒回答我的問題。

“喬律師……”

“等去了那邊,問過情況,我才知道能或是不能。”

他微微嘆了口氣 ,“比起檢方定案,紀委這種問話可能更難辦一些。”

他是嚴謹慣了的人,說到這兒,也不再深入下去,只是回轉頭來看我,說:“記得我囑咐你的事,我進去就不容易了,再帶上你,千萬不能演砸了。”

這是我對叢銳千懇萬求後才得到的結果。

蘇湛病著,又這麽被省紀委扣著,叢銳他們早就急得不行了。

春節期間,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才通了天找到G省“說得上話”的人,同意律師在合適的時候到看守所醫院見一見蘇湛。

而我,就扮著喬律師的助手,和他一起進去。

現在,我默念著喬律師臨走前告知的“三要訣”緊緊跟在他後面,站在看守所醫院的大門邊。

證件是早做好的,關系是早打點好的,看守只是循例檢查過後,便示意我們進去。

長這麽大,第一次進出這樣的地方,我連頭都不敢擡,只緊跟了喬律師的步伐向前走。

說是看守所醫院,其實就是一內部診所。

進看守所往東一拐,很小的一層樓。

“到了。”

有人為我們打開了其中一間房門——有鐵欄桿的門。

我有些哆嗦著擡起頭來。

然後,我看到蘇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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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沒通知,我悄悄雙更了,看看有哪些是小寒最忠實的讀者。呵呵……

第 29 章

靠墻的床上,他半臥著。

眼睛是闔上的。

如果不是頭發,幾乎和四周的白融為一體。

“蘇總……”

喬律師攥了我一把,兩步就走到蘇湛的床前。

他微微地睜開眼,旋即又狠狠地瞇上。

我原就是隱在喬書平身後的,這時,更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可是,我還是看到了那張臉。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青白中泛著鉛灰。

不過才一周,兩邊都深深地凹陷下去,再配上幾近透明的唇和青黑的眼圈,如果不是開口,根本不相信那還是一個活人。

“書平……”他低喚,似是特別用力,聽在我們耳裏,仍如蚊蟻般。

“是我。”喬書平又攥了我一把,“還有我的助理,葉心。”

看守中規中矩地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但離我們的距離不過兩米。

除了蘇湛那樣的聲音,其餘的響動,想來他都可以一一聽聞。

蘇湛原本又閉上的眼睛再度睜開,再瞇起。

“葉……心……”

我不知道他是在喚我,還是只是重覆喬律師的話。

可是我沒有勇氣走上去,哪怕我看著他的臉上有那麽一刻閃過希翼。

就這麽,遠遠地看到他,便好了。

他示意喬書平再往前走了一步,不知是不是這個動作牽動了他身體的某一處,他的眉突然狠狠地蹙起來,劇烈的咳毫無預兆地噴湧而出。

有血,順著他的嘴角流出來。

絲絲的紅,慢慢浸出來,染紅了他原本透明的唇。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飛速而過,與眼前的場景吻合了下……

我努力地想留住這一刻,可是它逃得那樣的快,似乎還不到1秒鐘,便無聲無息了。

我只看到喬書平迅速上前,一邊掏出自己的手絹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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