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友誼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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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朱悅一只手扶著自行車艱難地騎著,喉嚨還是很不舒服,高中時那些難堪的、難過的事情她也終於想了起來,她痛心疾首流著淚,卻不知道自己討厭的到底是什麽。“阿才……咳,阿才……”朱悅一邊往回家的路走一邊四處張望尋找她的白狗,可除了鳥,她什麽動物也沒看見。

時值正午,三十九度的高溫熱得人心煩意亂,烈日炎炎,稍微擡起頭都讓人難以睜開雙眼。

朱悅已經騎回城市裏了,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四處都是急促的喇叭聲,好像在說:“你他媽快點兒。”“走不走啊!”“我趕時間。”

朱悅把車停在非機動車道上,看著一些人牽著自己的狗,神采奕奕地在人行道上走著,時不時有幾只憨態可掬的小狗相遇,相互聞聞屁股然後走開,或者有一只想騎在另一只狗的背上,於是兩只狗便開始“汪汪汪”地叫,沒叫一會兒又被自己的主人牽走。偶爾會有頑皮的大狗立了起來,前肢擡得老高,身子往後一扭便脫了狗鏈,繼而去撲路上的狗或行人,嚇得主人連忙大叫著撲過去給它栓狗鏈。

看著這些畫面,朱悅心裏更加煩躁了。

突然,一只晃著不銹鋼碗的手伸到了朱悅面前,裏面大大小小的硬幣發出沈悶的響聲。朱悅看了一眼包裹著那手臂的不知什麽布料做的破衣裳,標準的乞丐服。她嫌棄地皺了皺眉,忍著疼又把車往前開了一點兒。

“哐哐哐”

沒過多久,那只手再次伸到了朱悅面前。

“走開走開。”朱悅不耐煩地說著,再次把車往前開了一些。她實在是不敢回家,也沒錢去醫院,盡管疼痛早使她頭暈目眩。

“哐哐哐”

又是那只手。

“哎呀你煩不煩!”朱悅忍無可忍,通過那只手大概判斷出乞丐的位置,右手朝那人拍去,但同時自己也連人帶車摔倒在地。旁邊突然響起嬰兒的啼哭聲,朱悅站起來,用力扶起自行車扭頭一看,原來是自己打掉了那乞丐懷裏的孩子,那嬰兒落地後滾了兩圈,已經停在了機動車道上。

那乞丐尖叫一聲,連忙朝自己的孩子撲過去。

對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手上有孩子。朱悅心想著,也不敢過去幫忙,生怕那人無理取鬧坑她一把,於是腳一踏,騎著車跑了。突然,她身後響起了車子急剎的聲音,她回頭一望,那輛汽車已經停下了,一些人朝那輛車走去,緊接著聚集在那兒的人越來越多,很快便把那輛車圍得水洩不通。

朱悅發現有人朝她這邊看過來,甚至有人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打電話,更多的人是在拍照。不好!朱悅連忙加快了速度,疼痛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緊張而減輕許多。她利用建築的遮擋功能在大街小巷裏左繞右繞,不一會兒,便逃離了那塊令她充滿罪惡感的區域。

沒處藏了,去郊外吧,找找阿才也好。朱悅心想。

“唉。”蘇晟東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回來以後寒棠的躁郁不減反增,暴力依舊、借血消愁,裝著血液的酒瓶是空了一瓶又一瓶,好在到第五瓶被停止供應。

“文棠,你看。”呂洺安把手機拿到寒棠面前,打開了視頻。

一對夫妻站在警察局外,被許多人圍住,婦女用手揉著眼睛,一直在哭。

“實在是對不起,我相信我女兒是不小心的,剛才一些目擊者也這麽說。她才十七歲,沒有那麽惡毒的心腸,逃跑肯定只是因為害怕。”面露疲態的中年男人說著,打開自己的手機,從相冊翻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女兒,她懷裏是我們家養的狗,叫‘阿才’,都失蹤了,希望廣大市民朋友能幫忙找找,現在的人販子和狗販子特別多……乞討母女死亡的事情,我會負責……一定要盡快找到我女兒,感謝,拜托了,事情真的很……”

視頻還沒放完,寒棠就退出了播放。顯而易見,那拍的是朱悅的父母。他聳了聳肩,不以為然:“活該。”

“什麽叫活該?”呂洺安有點兒激動了:“活該什麽?活該他們教出了個不討你喜歡反而讓你嫌得要命的女兒?”

寒棠擡起頭冷冷地望著呂洺安,好像一個沈著冷靜的醫生望著他患了精神病的病人:“知道還問。”

“你難道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呂洺安沖寒棠吼道。

蘇晟東嚇得在一旁不知所措,連“是啊是啊”都不敢說了。

寒棠嗤之以鼻:“那你去跟她父母道歉吧,我不在乎。”

“嗯?我?”呂洺安不理解寒棠的邏輯。

“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我去我去。”蘇晟東連忙站了起來,再在這樣的氣氛裏多待一會兒,他估計就要得抑郁癥然後果斷自殺了。

是文心雅敲的門,蘇晟東頓時心花怒放,開門的那一瞬差點兒蹦起來,他正愁沒人聽他訴說滿肚子的苦水呢!可他剛想說話,文心雅卻開口了。

“說真的,文棠,我不知道之前你在那個山洞裏經歷了什麽讓你變成這樣,但我覺得你這個脾氣應該改改了。”趁蘇晟東在門外,自己可以和文棠好好談談。呂洺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可能是怕在蘇晟東面前出醜吧,雖然在他面前,自己已經被文棠打了好幾次了。

“沒必要。”寒棠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麽?你這個樣子,作為你的朋友我壓力真的很大。”真的,呂洺安已經佩服起自己的嚴肅認真來。

這時,寒棠一把抓住了呂洺安的頭發用力往下扯,使得呂洺安不得不將頭仰起來,但還是無法阻止疼痛出現。可他沒有反抗,“你這個樣子……”呂洺安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說道:“和那些無理取鬧的女孩子真的很像,嗯,比如朱悅。呃!”

寒棠怒了,一腳踹在呂洺安肚子上,寒棠看了看自己的手,有幾根他的頭發。寒棠把頭發拍了下去,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看上去有些失落的呂洺安,說:“你聽好,朋友這種東西我向來是不需要的,一直是你們自作多情了。”

就在此時,蘇晟東推開門進來,恰好聽到了這句話。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寒棠,心裏涼了一片,還感覺鼻子有點酸。

“咳……怎麽了?”呂洺安問。

“沒怎麽。”蘇晟東說:“文心雅他們也看到那段視頻了。”

之後,整間宿舍寂如死灰,三個人誰也沒再說一句話。

過了一會兒,蘇晟東終於憋不住了,呂洺安正用手機覆習歷史呢,突然看到一條消息。

蘇晟東:你覺不覺得文棠變了好多?

呂洺安皺了皺眉,回道:知道還問。

蘇晟東:我去……你別學他說話,現在想到他就心煩。

呂洺安:咦,不是你問的我嗎?

蘇晟東:說好的鐵三角呢!

呂洺安:呵呵。

蘇晟東:幹什麽?呵什麽?

說真的,那“呵呵”嚇得蘇晟東冷汗都出來了,正要罵人,呂洺安又回了條消息來。

呂洺安:你還真以為友情這東西能天長地久啊,智障?

蘇晟東下意識地擡頭望了一眼呂洺安,那家夥,正盯著手機苦澀地笑呢!把蘇晟東給惡心的,連忙回道:你用手機自拍看看。

呂洺安:怎麽?

蘇晟東:你現在這樣子跟失戀了一樣,平時文心雅跟我說什麽我都當好玩,這一次,嘖嘖嘖嘖。

呂洺安:我靠,滾你媽的,說了不要聽我妹瞎說啊!“腐眼看人基”這句話你聽過沒?

蘇晟東:沒有,但是你絕對對文棠有意思,我保證。

呂洺安:有你大爺!胖回三百斤吧你,絕交!

蘇晟東:唉,愛情的巨輪說沈就沈,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只聽“啪”地一聲,呂洺安氣得把手機給砸地上了,電板都摔得飛了出來。當然,如果他現在裝好了再打開手機,估計還得摔一次。

蘇晟東:哦?惱羞成怒了?

蘇晟東:哈哈哈,被我說中了吧。

蘇晟東:別這樣,就算你跟我絕交……

蘇晟東:他也不會理你的!對,就是文棠。

蘇晟東:哈哈哈哈哈。

蘇晟東:嘿嘿嘿嘿嘿。

蘇晟東:……………………

蘇晟東:靠,你怎麽還不撿手機啊。

不過就在呂洺安摔手機的一霎那,寒棠撇了撇嘴。自己,好像答應文棠要跟他們好好相處來著?

文心雅郁悶地在樓下大草坪上晃悠著,她怕熱,但更怕煩惱。恰好在這種悶熱的天氣,吸血鬼通常是不會閑的無聊出來溜達,正好,她可以散心。

但走了沒多久,文心雅便開始跺腳了。好吧,她心想:更煩了。

“你怎麽了?”

文心雅身後傳來關切的聲音,她轉身一看,是王思雲。我去,怎麽是她!頓時,文心雅的煩躁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自從她被捉到這鬼地方來,她就一直看王思雲不順眼。但仔細一想,利用王思雲的身份,說不定還能幫上什麽忙。於是,文心雅打開手機,把視頻給她看。

王思雲看得極其認真,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屏幕,直到視頻播放完畢。“是它?”

“嗯,是朱悅。”文心雅表面心平氣和,內心卻想:這不廢話嗎?不然還是你啊。

“不是。”緊接著,王思雲又搖了搖頭。

我靠,之前說是現在又說不是,你他媽耍我啊!文心雅瞬間就怒了,剛想走人,卻聽見王思雲說:“我是說那只狗,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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