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仿佛只要動一步就會被撕裂的危機感，於曼麗停留在原地，不敢移動，她麻木的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有種欲哭無淚的無奈感。無論是誰一遍一遍的看著‘自己’死在眼前，也會麻木的，她這樣想著，眼前的黑暗中突然就出現了光，那種被鎖定的危機感瞬間散去，朦朧中似乎有人在嘆息。

“快過年了啊，真快。”明臺收拾好自身又下樓來。

“那明少爺打算怎麽過啊？”於曼麗轉頭看他。

“當然是——陪你過順帶在送我們汪大處長一份大禮咯。”明臺眨了眨眼睛，之前軍統的林參謀來給A組授勳的時候給了明臺一份王天風之前擬定的上海站需要刺殺的人物名單，而明臺決定的第一個人便是汪芙蕖，他口中汪大處長的親叔父。

“要你明大少爺陪我真是委屈你了呀。”於曼麗白了他一眼，她知道明臺不會陪她的，他會回去他的家。

“哪裏哪裏，能有幸陪我們曼麗過新年是在下的榮幸。”明臺行了一個紳士禮，笑著將手遞給了於曼麗。“那麽，美麗的女士，能請你跳支舞嗎？”

“我的榮幸。”於曼麗笑著將手搭在了明臺手上。

郭騎雲在一旁看著，心思早已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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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年年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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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臺，你回家吧。”於曼麗轉頭看著跟在她身後的男子笑著說道“你家人一定很想你。”

“那你呢？”剛剛親手殺了仇人，明臺顯得很開心。

“我？我去看電影咯。”轉身背著手踩著歡快的步子向前走。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明臺看著前面的妙曼身影，鬼使神差的問著。

“不用啦，明少爺好好陪家人過年啊，本小姐要去看電影啦。”於曼麗頓了一下，依舊笑著。

“你一個人....”

“沒事，你回去吧，記得拿行李呀，我先走了，電影要開場了。”於曼麗快步向前走還不忘囑咐明臺。

“那好吧。”

“對了，明臺，新年快樂！”於曼麗回頭，燈光的陰影打在她臉上看不出表情。

“新年快樂。”明臺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裏有些發慌。

於曼麗慢慢的走在街上，夜幕遮掩下有多少的骯臟呢？她想不明白這個問題，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她終於不再想這個問題，因為她的目的地到了。

“小姐要看什麽電影？”

“白娘子。”

“小姐這個...已經沒有票了，您看...”

“我姓於，已經訂過票了。”

“阿，原來是於小姐，請您稍等。”

於曼麗走進電影院，今天，她也是真的來看電影的，白娘子，為了愛人移山倒海的白娘子。她看著票號尋找到位置，坐下，不久電影開始了。

“你說這白娘子怎麽這麽傻呢。”後來坐在她旁邊的人開口了，聽聲音是個女人，還是個漂亮的女人。

“是嗎？我覺得她並不傻，至少沒有你傻。”於曼麗開口便是嘲諷，看得出她們應該是舊識。

“我們都傻。”旁邊的女人沈默了一會，仿若嘆息一般。

“今天這麽好來陪我看電影？”

“呵，說的好像不是你陪我一樣。”

“得，問出來了？”於曼麗看著銀屏上的白娘子漫不經心的問著，她並不怕有什麽人聽到。

“....問出來了，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女人的聲音有一絲迷惘。“我一直以為是我們家欠他的，沒想到，呵呵，我是不是傻。”

“那你打算怎麽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也沒有追問到底問出了什麽，於曼麗只是在問她。

“送他走。”女人脫口而出，除了送他走，她還能怎麽辦？那畢竟是她的....

“然後？當什麽都沒有發生？”於曼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語氣有些激動。

“我像是那樣的人？”

“像”

“....”

“你今天出來見我沒問題？”

“呵，在他心裏，當然是他那個家重要，我算什麽？”

“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沒事，你還不信我麽。”

“得，算我白擔心你。不過謝謝你請我看電影。”白娘子的故事已經走到結局，無論以後如何，至少她現在是幸福的。不是嗎？

“嗤，以後小心點，年後的上海不平靜了。”女人看著於曼麗慢慢離開。

“你也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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