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節 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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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一只小匣被輕輕打開了。

匣子裏放著一管綠色的液體,裝在鍍金的豎立小瓶子裏。克裏斯凝視著它,半晌之後,將它拿在了手上。

他好像握住了一個冰涼的心臟。那心臟狹長,易碎,又有著劇毒。他的掌心再怎麽溫熱,也只能捂熱玻璃的表面,裏面的液體依舊冰涼。

這很簡單。

只需要給它餵下去。無論是摻在那野獸平常喜歡吃的吃食裏,或者滴幾滴在對方喜歡撕咬的羽毛帽子上,都可行。他甚至只需要一點哄騙,就能毫發無傷地讓這條人魚成為他們的獵物。

一點點的哄騙無傷大雅。克裏斯哄騙過那只野獸,即然成功過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如果他不忍心,並不需要將三滴藥水全部滴進去。

一滴,能讓人魚行動遲緩。兩滴,能讓那頭素日兇猛的野獸癱瘓。三滴,對方會陷入沈睡,失去神志,成為操縱者的傀儡。

綠色液體在鍍金的瓶子裏翻轉。從這個瓶口流出去的,不是藥水,而是愛人充滿欺騙的謊言。

如果換了一個人來做這件事,則不一定會成功。

這制成的藥水有著神奇的魔力,但如果不是出自人魚的愛人之手,就不會發揮最大的效果。他的情人現在變成了劊子手,要砍掉他上一刻還枕在愛人膝上的頭。

‘噠’,‘噠’,臺階上裏傳來木板被靴面擠壓時發出的聲音。那聲音由遠及近,逐漸走來,從長長的過道一端過來。本來並不長的一段路對方卻似乎走了很久。直到最後,房門才被推開,發出‘吱呀‘的一聲輕響。

門輕輕地往裏打開。人魚縮在他的床上,正在等待。

他看上去無聊得很。一看到克裏斯,人魚就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

克裏斯將一根手指放在嘴上。他反手輕輕關上門,門在兩人身後合攏,發出’咯噠‘的一聲響。

人魚率先等不及,魚尾摩挲間發出滑膩蛇鱗聲,一下子就從床上攀了下來。他像惡魔,也像最古老的神,這邪惡的外表讓人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

如果是惡魔,那麽上帝會給他們力量,將這些邪惡的生物誅殺。否則他會吃人,吃掉小孩,哪怕不吃人也會吃掉牲畜。上帝作證,他們是正義的;這樣的生物應該在地獄的烈火中永生。

但有時候克裏斯又覺得他像一個神。一個頑劣,殘暴,但單純的神。他肯定被那些異教徒崇拜,崇拜他的純粹,美麗,和天真。

“Chris...Chris... ..."人魚的口中傳來這樣的聲音。他的嗓音低啞,扭曲,帶著奇異的共振。這種發音非常古怪,根本不像人類的語言。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學會了人類的話語?是從青年一個字一個字教他的時候嗎?還是從那些潛伏在海水中的日夜,人魚聽到那些人類這樣叫他,克裏斯,克裏斯。那是他的克裏斯,不是別人的克裏斯。如果他學會了這個名字,那麽克裏斯就是他的。

克裏斯打開了一個匣子。匣子中的東西吸引了人魚的目光,讓那只野獸不由自主,心醉神迷地看了過去。

匣子中,放著一枚家族戒指。那枚璀璨奪目的藍寶石戒指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上,象征著愛情。

青年彎下一側的膝蓋去。他的金發掠在耳後,柔順發亮。那英俊的面孔使得人魚難以自持,從那張面孔中低瀉出的話語,也讓他目眩神迷,全盤聽從對方指示。

你是我的小野獸,不是嗎?克裏斯說。他低垂眼睫,哄勸道:噓,噓...到我這兒來。

人魚喜歡他的戒指。它喜歡那些閃閃發光,漂亮的東西,不可能不喜歡這塊藍寶石。他像用面包屑捕獲一只鳥一樣把人魚圈進了他的臂彎裏,人魚枕在他的手臂上,側臉含著他的手指。

克裏斯高興的時候,會稱他為‘我的野獸’。我的獅子,我頑皮又野蠻的情人。人魚用牙扯掉他的手套,露出青年白皙赤裸的手背來。

野獸的動作野蠻,但獠牙卻很小心。青年的手指有一只是殘缺的,但其他的卻有力而修長,隨意搭在對方鋒利的獠牙之間。

他感到那尖銳的獠牙銜住了他的手指。那微有疼痛的觸感傳來,是人魚輕輕地咬他。

同任何一種野獸一樣,人魚喜歡血的味道。平時有意無意的,他總是會把克裏斯咬傷,留下屬於他自己的痕跡。

但有時他也會大為惱火,像孩子一樣生自己的氣。他只是想摸摸他,但克裏斯卻流血了。他低頭吮著情人殘缺的手指根,像是孩子含著安撫用的奶嘴。

克裏斯感到一絲絲麻癢傳來。人魚濕淋淋的口唇吻在他昔日劇痛難忍的傷處,牽扯出透明的水絲。他吮他,不含一絲情欲地含著他的手指,就這麽躺在他的手臂裏。他健碩的手臂肘處豎著魚鰭,此時卻乖順無比,時而豎起,時而往下心醉神迷地低垂。他的面孔看上去殘忍,鋒利,銀色長發流瀉在寬闊肩膀上,反映出冰冷的亮光。

人魚抓著他的手腕。那生著蹼的爪比他的手掌大上一圈,利爪貼著他的小臂內側。他親他的手心,手腕,感受著愛人手腕上傳來的穩定脈搏。

那聲音使他異樣情動,讓野獸控制不住自己,時常一邊側頭親吻青年的手腕,一邊將他兇狠地肏進床墊或者沙發裏。克裏斯在他身下呻吟喊叫,他抓住對方的手腕,舉過頭頂。

他喘著氣鉆進青年汗濕的頸脖間,聽愛人顫抖而高熱的脖頸上傳來的激烈脈搏。他忍不住咬他,那聲音讓他發狂,讓他胸中的心臟也激烈地跳動起來,不知道怎麽才好。克裏斯在痙攣,他在高潮中就會這樣,那心跳越來越劇烈,脖頸上的頸脈一個勁兒地跳動,傳來讓他興奮而又徹底情迷意亂的聲音。

青年滿臉通紅,不自覺地發出聲音。人魚撞他,用爪將他往自己胯骨間摁,使勁地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裏。克裏斯的小腹被他撞得一個勁地痙攣,交合處水聲四溢,順著青年的大腿根往下流精。

他的整個腿心處都被摩擦得變得鮮紅,人魚將他的兩腿分開,架在自己肩膀上。青年向上抓著枕頭,他的手指緊緊蜷縮,每次被往裏貫一下,便止不住地放松又緊縮。

他們有過很多次瘋狂的性愛。在那情欲之中,野獸仿佛迷失了自己。愛人是他的一切。克裏斯的大腿打開,臀肉通紅,被澆得濕淋淋顫抖;他的魚尾伏在青年雙腿之間,壓得對方不住呻吟。

有時候克裏斯用手指抓著他後腦的銀發。他的手插到野獸發間,撫摸它。人魚感受到這種順著後頸往上的撫摸,克裏斯的手指有力,撫摸著他,讓人魚忍不住閉上眼睛。

他枕在愛人的小腹上。他的喉嚨裏發出幾聲不成聲的響聲,凸出的喉結起伏。他閉著眼睛,時而因為最輕微的聲音而眼簾擡起,然後又再次合上。

這種枕著的觸感讓他覺得舒服極了。但他還是警覺,那種野獸的天性根植於他的血脈裏,無法磨滅。他現在要保護的不止他自己,還有克裏斯。

對人魚來說,克裏斯實在沒辦法保護自己;他沒有尖牙,沒有爪子,沒有自己的聽覺和視覺,甚至沒有尾巴。青年不喜歡水,也不會下海游泳——人魚苦苦思索很久,都沒想出來解決辦法。

他的愛人來自陸地。這種分歧在一開始就足夠明顯,但在兩人的相處中又逐漸消失,變得難以發現。愛情帶來的一時激情,在此時看來似乎能超越一切。

一種訴求模糊在彼此雙方心中升起,除了和對方在一起,似乎一切都不再重要。他們接吻,做愛,互相撫摸和訴說;但等到那激情的海浪退去,現實的巖石則會露出海面。

它的人類將踏上岸去,他的人魚也會回到海裏。青年的陸地,人魚的海;他們兩人屬於不同的世界,那世界是否能夠再次重疊?

一切都化為黑天鵝絨上的一塊藍色寶石,化為托在匣子中的一枚求婚戒指。戴上它,青年說,像套上一套項圈那樣戴上它。

從此你將屬於我。你將是我的所有物和財產,我的新娘,我的妻子和我的奴隸。你不再能吃掉我,但我卻能吃掉你。你將套上我愛的鎖鏈,它將為我鎖緊你,時時刻刻扣緊你有力的脖子。

我可以用天鵝絨,羽毛和珠寶裝飾它,掩蓋住皮革的味道,讓它不再是冰涼的金屬。我的權力會變成亮片,吊墜,叮當作響的飾物,它們在你身上閃爍,會比你的鱗片更加美麗。

戴上它,戴上它吧!我愛你。讓我占有你,傷害你,侵犯你,利用你,這不就是我們所說的愛嗎?它如此幸福,如此耀眼,只有這個才是真正的永恒。

他低語,哄勸,自我說服,以至於短暫地深信不疑。可憐的人魚還不知道自己將面臨什麽;他滿心都在那閃爍的藍寶石戒面上,認為克裏斯送給他的禮物漂亮又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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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開始覺得完結遙遙無期~~~

感謝大家給我留言,現在我是推一下猛然奮力動一下的鹹魚中(; ̄O ̄)

‘充滿欺騙的謊言’一看就是病句..但人家就是喜歡排比啦

話說這章我‘他’‘它’混用了,想制造一種非人又似人的錯亂感,大家覺得怎麽樣!!

求婚啦!!求婚啦!

誰是異教徒!我是異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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