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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節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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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舔舐著冰涼的石墻,順著酒液滴在地上的痕跡一路燃燒著。克裏斯將最後一點酒灑了進去,酒杯猛然破碎,燃起一簇藍色的火苗。

成桶的烈酒被堆在城堡裏,供賓客們在宴會上取樂。但現在,那些歡笑聲都變成了驚恐的尖叫。大廳的門被拴上了,在眾人的拍推聲中搖晃著,從上面往下落下細小的灰塵來。

慘叫聲,劈裏啪啦的火焰燃燒聲,刀劍刺入身體中的聲音不斷響起。有些貴族從隱秘的地道處逃出來,剛探出一個頭,就被守在出口處的人一刀捅入了胸口,喉口發出不敢置信的‘咯拉’聲,慢慢倒下。

屍體堆在大廳裏,奄奄一息的貴族被往後拖走,雙手垂地,從肋下在石板地上留下一路的血痕。黑煙從窗戶裏滾滾冒出,有身影慌不擇路地從窗戶口往下跳,在慘叫聲中摔斷了脖子。

一個活口都不可以留。克裏斯用手背擦了擦臉頰上被熏出來的烏黑,唇被扯得微微變形。他的眼睛很綠,火光照著他的臉頰。火焰在城堡裏燃燒,熾熱驚人,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亮紅的顏色,暗暗地閃動著光芒。

馬在馬廄裏嘶鳴,前蹄騰空。克裏斯在城堡的窗戶下檢查著屍體,有人只是摔斷了腿,十分幸運沒有死透,看到他的時候,眼中露出求救和感激混在一起的神情,在對方的手捂住自己口鼻時徹底變成了驚恐。

青年將貴族攬在自己的臂膀間,用帶著手套的手捂住他的鼻子。他等待了一會兒,一直到對方在他的手心裏停止微弱的掙紮。克裏斯放開對方,讓屍體倒下去,站起身來。

這些都是前來宴會上取樂的貴族。現在,宴會廳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不久前還是歡聲笑語的一片。貝洛爵士給他們遞送了邀請函,這些人中不乏一些上議會的貴族成員,在聽說了貝洛爵士的奇聞後,紛紛動了來觀賞的心思。

貝洛爵士成功舉辦了第一次宴會,在那次宴會上,許多之前根本不相信有人魚存在的貴族,面對面地見到了這只古怪而極其罕見的野生動物。

傳說中,人魚的鱗片,血,和肉,都能變成滋補的藥劑。因此,在參加過第一次宴會的人紛紛帶回貝洛爵士的禮物後,有越來越多身份顯赫的貴族接受了貝洛爵士的第二次邀請。

第一次的宴會上,他們剜下了人魚的鱗片和血肉。第二次宴會,有更多的人想要知道,人魚的心臟是否會像傳說中的那樣,讓人重返青春,甚至永遠年輕。

但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宴會給他們帶來的不是永遠青春,而是永遠的死亡。熊熊燃燒的火焰將一切都吞噬殆盡,吞噬掉所有人的貪婪和野心。

熱浪撲面而來,揚起模糊扭曲的霧氣和黑煙。他看著一切在火焰中燃燒殆盡。熊熊大火吞噬著一切,細長火舌舔舐著帶血昏迷者垂下的手臂,很快將它變得焦黑。

火焰在青年藍綠色的眼睛中跳動,滾燙的感覺還停留在面頰上,帶來那麽可怕又冷酷的熾熱感。他不得不瞇起眼睛,才能抵擋幾分灼人的高溫。跳動的火苗在他的眼中變成一只點燃的蠟燭,燭火靜靜地燃燒,照亮了一間狹小的房屋。

塞繆爾低垂的頭顱擱在水池一邊上。他的食物中混進了一定比例的鎮定劑,克裏斯確保這件事做得妥當。

青年為他清洗傷口,用打濕的亞麻布料輕柔地擦拭那些鮮紅的傷口。血在水池中蔓延開來,泛著淡淡血色的水順著克裏斯的手腕往下流。

人魚遍體鱗傷,偶爾魚鰭抽動一兩下,肋骨下的肌肉收緊,痙攣著。那些猙獰的鞭傷深深嵌在他的後背上,像是某種邪惡的符文。

在宴會上,抽打這只動物的時候,那些鞭子的邊緣一定加上了尖釘子。它們鋒利如野獸的牙齒,能吃進肌肉緊實的後背,然後將其撕開。他的後背血肉模糊,供那些貴族好好地取樂了一番,並且最後還被一只靴子踹了一腳頭部。那只鮮亮的靴子將他的頭踩在地上,塞繆爾在模糊旋轉的視線中喘息,手爪彎曲,像是一艘船失去了錨點。

克裏斯一言不發地為他清理。他的動作極盡溫柔,但人魚還是因為疼痛而微微痙攣,在昏迷中皺眉。青年給他上藥,撫摸他的臉頰。

他會好好地照料他。克裏斯知道自己可以。他的野獸會好起來,然後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不,一切會比之前更好。他萬無一失的計劃正在海的彼岸慢慢實現,他現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我們會有很多時間在一起。克裏斯撫摸著人魚昏睡中的臉頰,眼神專註。現在的一切我都願意給你,快好起來,醒過來,然後像之前那樣看著我吧。我會照顧好你的。再沒有人可以傷害你,也沒有人能讓你從我身邊離開。

告訴我你想要什麽,然後我就會幫你實現。

人魚的自愈能力很強,但他手臂和上身的幾道傷口卻難以愈合,似乎是被之前的藥劑影響了。傷口感染讓人魚難受地皺眉,克裏斯發現他在低燒。

房間裏的光線很昏暗。粘稠暗紅的鮮血緩慢地從狹長傷口滲出來,沾染到人魚蒼白的皮膚上,分外醒目。

那幾道久不愈合的傷口表面緩慢愈合,形成一層半透明的脆弱薄膜。然而,哪怕是非常輕微的動作都會導致傷口裂開。它們在反反覆覆的裂開中長回去。

人魚的體溫很低,就連前額也是冷的。但現在他身上的體溫和克裏斯一樣,青年用手去摸他,覺得溫溫的。

細碎的亮光偶爾閃起,魚鱗反射出光線。這次的傷勢不同於上次,它們仿佛永遠都不會愈合。

克裏斯將他抱在懷中,從上往下看著他的面孔。人魚淩亂的銀發搭在眉骨上,眉間皺起來,輾轉發出難受的聲音。

“你想喝水嗎?”青年低聲說。他把水遞給他,想要給他餵下;人魚將臉頰轉向一邊去,煩躁地皺眉,露出獠牙。

他還在半昏迷中,因為鎮定劑和傷口的雙重壓力而感到煩躁無比。他想要醒來,但仿佛被什麽壓住了似的,深海裏巨大的海藻纏繞住了他。那些煩人的東西遮住了海域的上方,使他從上無法看到什麽。水壓在耳邊咕咚作響,無數藤蔓從黑暗中伸出枝幹來。

人魚固有的暴戾天性在他的血管中咆哮。塞繆爾不斷輾轉,偶爾魚尾筋攣似的暴起,甩出一道豎立的水箭。

青年似乎無法感受到他的煩躁。他被隔在自己的世界裏,像一個偏執的病患。

“你會好起來的,”克裏斯輕聲說,“你會好起來,我的愛...”

他輕聲自語,又來回用一些難以理解的愛稱稱呼對方。回答我,原諒我,忘掉這一切吧。將它們拋之腦後,我們就可以不再痛苦...你不想當我的小熊,小狗,我的人魚和我的珍寶嗎?

我愛你,親愛的,我愛你。克裏斯抱著人魚起伏的上身,後者呼吸急促,胸口喘息。他有毒的愛像是蔓藤,溫柔又劇毒地纏繞住了塞繆爾的尾巴。他難以動彈,日益虛弱,呼吸短暫地起伏,魚尾軟綿綿地往一側垂下。

克裏斯給他的鎮定劑計量開始越來越多了。青年似乎恐懼著他的徹底醒來,他在這種事情上太過懦弱了。別離開我,我的愛,別離開我。他品嘗著那些晚上,他在水牢裏聽著上方傳來的鞭打聲,人魚的怒吼傳來,還有痛苦的咆哮和掙紮。

原諒我,我的愛,原諒我...可是你怎麽才會原諒我?當你醒來,你一定會離開。克裏斯意識到他無法接受可能發生的一切。他像個做錯了事情又不敢承擔責任的孩子。

那種感情排山倒海向他襲來,像一場未曾預估到的海難。克裏斯能計劃一切;他能查出是什麽導致了他大哥的驟然死亡,也能查出手下的叛徒,哪怕是他曾經最親密的人。各方的勢力帶著面具,在舞池中旋轉。他善於跳舞,優雅的手勢與精美的扇子交相呼應,宮廷鞋點在地上,靈巧地轉身,那些面具冰冷地貼在他的頸後。

空洞的眼眶在那些假面具後被發現,仿佛一具具蒼白的人像。那些塑像破碎了,從中間裂出蜘蛛網一樣的裂紋。大理石碎在地上,他從小長大的家宅被暴力地闖入,破殘的家具堆在大廳裏。長子的驟然死亡之後,緊接著是父親失敗的投資。他從遙遠的炎熱殖民地被召回,重新成為一個被唾棄的卡特家族的成員。

一只利箭橫亙在他的頸前。愛神將那只箭刺進他的前胸,克裏斯用一手抓住它,進行最後苦苦的抵抗。他是個商人,本來應該手拿秤桿。將自己的心剜出來放上去之後,秤桿的另外一側又應該放上什麽東西?

現在,青年終於絕望地意識到,秤的另一端放什麽都沒有用。只有人魚的整個重量才能填滿那裏,其他無論是什麽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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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勿擾,已黑化

(其實克裏斯一直都不是好人吧。。。)

沒想到終於寫強制愛了,但是居然是克裏斯強制塞繆爾。。。

“他的眼睛很綠”

哈哈,克裏斯,想知道還有什麽很綠嗎,就是你...你綠之前的你自己(咳咳,其實就是自己綠自己)

戴手套的手,差點寫成戴口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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