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節 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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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瑟常常置身於這樣的一個夢境裏。

他夢見幽暗的,深不見底的大海。

往上看,沒有盡頭;往下看,沒有盡頭;只有海水,只有海水本身。

當你凝視海中深淵時,你會看到什麽?有人會看到自己的恐懼。他沒有夢見那些傳說中的恐怖沈船,或是深海巨獸,也從未夢見過被魚群鉆行的骷髏白骨。那些常有的懼怕之物,出現在化不開的黑暗裏,作為噩夢的靈感,和大膽小說家的素材。

但他只夢見海水。黑暗的,永恒的,抱擁著他的深深海水。青年深陷其中,仿佛被擁抱一般,無知無覺地沈睡著,像正在沈墜的鯨。

但很快,這種柔軟而深陷的觸感便慢慢變成了另外一樣東西:那觸感冰涼而又潮濕,些許銳角,肌束起伏著游過他的腰身。

那魚尾纏繞上他赤裸的雙腿,如蛇一般,層疊鱗片在後腰上若有若無地游過,帶來一點奇異的酥麻癢意。在冰涼的鱗片下,泛著藍光的密密鱗片滑過青年的大腿,他用雙腿絞緊了那條寬厚,堅韌的魚尾...那條蛇一樣的魚尾有力地拱起,回應著他,占有著他...在自己偶爾一兩句不成語句的低喃呻吟聲中,青年聽到自己不斷所說出口的一個名字。那個名字在他高潮和喘息的時刻出現,顫抖地溢出,將他帶入不可想像的情欲巔峰。

這種痛苦的極樂是他在夜晚中痙攣和喘息,使他整潔的床褥緩慢地打濕出呈現深色的濕漉痕跡。他挺立,因為堅硬而疼痛,在睡著的時候痙攣,聳動著的,冰涼甜蜜的鱗身熟悉地攀爬上他的背,使青年在夢中毫無自控地不斷射精。

他在枕頭上轉過頭去,眉間皺起,不斷喘息;那些海水在撫摸他,仿佛一千雙情人纖長的手。情欲使他的面頰燒紅,腮面發燙;等到青年從夢中逐漸醒來,雙眼迷離地睜開眼睛時,那些朦朧的夢境卻開始從他的床上剝離,褪了色一樣地紛紛消失了。

他的唇齒微微開啟,露出一點鮮紅色的舌尖。濕漉漉的長睫擋住了瞳孔,露出一點藍綠色的眼珠。

這樣罕見的表情,出現在青年的臉上,使得他看上去有些仿惶。但很快,青年就摸索著從床上把自己撐了起來。

夢境正在慢慢離開他。塞壬的歌聲已經隱約遠去,水聲傳來,克裏斯從洗手池前擡起頭來,擦幹了手上的水珠。他的面孔再次看上去冷酷,整齊。

在那雙藍綠色的眼睛裏看不出一點仿惶,它們不再溫柔或多情,他又重新變回了那個英俊的,野心勃勃的年輕人。

他的黑夜正在過去。等到黎明到來,一切夢境都將要結束:無論他是蘭瑟,還是克裏斯。

一聲槍響。

克裏斯瞇起一邊的眼睛。他放下槍,槍聲驚起四處飛鳥。

“你要回英國?”

他身邊站著另外一個身著獵裝的女人。那女人身材高挑,說話間正舉起槍來,微微傾頭。她戴著棕色羊皮手套,獵裝颯爽,一縷黑發從發鬢間出來,襯托出濃墨一般鋒利的眉。她有西班牙血統,因此說話間也流露出點口音。

“沒錯。”克裏斯說。羅克珊挑眉。

“所以說,傳聞是真的了?”

“什麽傳聞?”克裏斯答道。

羅克珊唇側一笑,像是青年說了一個並不有趣的蹩腳笑話。

“你要回英國。卡特家的繼承人終於變成你了,你不感到高興嗎?”

克裏斯的喉結略微滑動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羅克珊並未理他,只自己瞄準。

“...你做夢嗎,羅克珊?”半晌後,克裏斯說道。“一個常常出現的夢...”

羅克珊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夢見一個木箱。”青年說。“從海上飄來,每次都是這樣。它像個棺材,我把它打開,我覺得裏面應該有些什麽...但總是空無一物。”

他沈默片刻。然後羅克珊聽到對方繼續說:

“我有種預感,當我重新踏上倫敦土地,我就能知道那個夢裏到底有什麽。”

“如果那東西是我不想看見的呢?那些夢裏我總是看到空無一物的木箱。如果那是因為我並不想去看見,如果它意味著這個... ..."

青年沒有再說下去。槍聲響起,一只野雞應聲下墜,鮮血透過層層疊疊的羽毛滲透出來。羅克珊放下獵槍,風吹起死物的羽毛,簌簌作響。

“你知道你該做什麽。”

馬車的車輪駛過沾滿泥汙的大道,濺起一路的泥水。長靴從馬車上跨進泥潭裏,黑點濺到了風衣的下擺上。

“先生。”

克裏斯瞇眼,仰起頭來。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地方,但又感到十分陌生,仿佛一切都蒙上一層灰紗,像是一場夢。

他轉過身來。這是倫敦的氣味,馬糞,汙水和淤泥。也許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些藏在他身體裏的答案浮現出來,就像一直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樣。這個地方已經為他打上烙印,使他永遠都不會真正遺忘。

他知道他該做什麽。只是克裏斯並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準備。

嘀,嗒,嘀,嗒。

一個青年正在看手裏的懷表。那只表做工精細,是一只獵用表,罩殼連著一條細細的鏈條。

一個穿著講究的男仆走來,示意對方跟隨他走。顯然,這個年輕的來客已經在客廳等待了一會兒了,但卻並未顯得不耐。他將金表放回胸前,表蓋雕刻的花紋一閃而過,鏈條隱約。

這是一個處於二十五,二十六歲左右的青年。他有著一頭齊肩的金發,褐色發亮,被黑色緞帶束在腦後。但從仆從們對他貌似彬彬有禮,實際上頗為冷淡的態度上來看,無論是他的穿著還是別的什麽,都從細微末節處暴露出了他並不屬於一個上流階級。

但仆從們的這種態度也並不奇怪。對於一個商人的兒子來說,禮儀似乎是不必要的。對於原始的野蠻人需要講究禮節嗎?如果較真,那豈不是反而顯得可笑。他能走進這座宅邸,就已經是極大的榮譽了。

這座宅邸顯然十分古老,整個大廳裏按照巴洛克風格進行裝潢,一切含蓄,富麗,氣派同時也不失典雅氣質。顯然,這座宅邸的主人喜愛弧線,也許對藝術也有不錯的鑒賞力。一幅幅家族掛畫陳列在墻上,旁邊墜下墨綠色天鵝絨的幔布。

他們走過大理石的大廳,已經走進了內室。深褐色扶手上雕刻著一只收翅的雌鷹。沿著大扶梯徐徐向上,每一個裝飾雕刻都栩栩如生,仿若活物。樓梯引向另外一個房間,在這個顯然是私人房間的地方,一個男人站在窗邊。

合身的刺繡背心勾勒出男人的腰線。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後背,而為了收細腰身,符合上流社會對浪漫的追求,他也許在深紫色的緞子馬甲下也穿了緊身胸衣。

他的胸前由蕾絲和塔夫綢堆砌的繁覆修飾,潔白如雪。刺繡雙排扣沿著外套向下,修飾儀表,馬甲處露出的內襯恰到好處,色調優雅。整體來說,這種穿著裝飾太過繁覆,裁剪精細合身,絕不是一般的面料,在奢華的同時,幾乎要顯得過於柔美。但男人的身材彌補了這一點:他生得一頭黑發,眉弓眼眶極為典雅,有種優雅的美男子氣質。這種氣質與纖細不同,反而顯得穩重,像是生來就屬於高貴。

他的膚色蒼白,微卷的黑發垂在眉間,對比之下顯得像是象牙白似的,讓他顯得很美,但任何一個人都不會錯認,這種美與他身上的男性氣質並不沖突。他生得很高,顯得修長,但並不瘦弱;恰恰相反。他的每一寸肌肉都顯出訓練過的痕跡,或者是騎馬,打獵,或者是別的什麽。這種有力的感覺使他像是一只潛伏的優雅野獸,眉眼深邃,似乎出神地正看向窗外面。

“啊,卡特。”他輕聲說,沒有收回目光,“我正想到你。”

“大人。”克裏斯微微表示敬意。公爵轉過身來,讓人得以看見他的全貌。公爵正處於他的壯年時期,看上去是三十六歲左右的男人,在窗邊的白色陽光使他稍微皺起眉頭,感到不適。

與克裏斯那些蹩腳的禮節不同,他似乎不用動就能讓別人聽從於他。這是一個真正的貴族。許多人窮其一生都在努力模仿,試圖融入,但他們無一例外地最後都成為了某種有些無聊的笑柄。模仿權力並不能帶給你完整的權力,而克裏斯面前的這個人,就是權力本身。

“我還在想我什麽時候會見到你。”公爵說。男仆為他們送來酒杯,將酒瓶打開。公爵微一擺手,仆從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為他們關上了房門。

公爵將目光移到他的身上。他的左手上戴著一只優雅的紅寶石戒指,在吊燈的暖黃色燭光下顯得熠熠生輝。

“你知道,卡特,”他說,聲音低沈,但又吐音悅耳,“現在時代已經不一樣了。過去我們一直認為賜予我們高貴是血緣,但仁慈的上帝也給予了你們創造財富的能力,也許高貴的定義確實應該改一改了。”

克裏斯微微欠身。公爵將酒杯放在一邊。

“但我還是更願意稱呼你為奧克斯特夫人的兒子。”他說,“她來自一個古老而備受尊重的家族,願上帝讓她安息。”

對方向他示意。克裏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青年沒有開口,而是繼續等對方說完話。

公爵在杯子裏喝了一口酒,淺淺抿過,就將它放下。他再度擡起眼來時,就直接切入了正體。

“你說你想要尋求我的幫助,卡特。”公爵說。“關於你的夢...還有許多其他的問題。但我不確定,也正在思索到底要不要幫助你。你看,”他一邊徐徐地說,一邊將玻璃酒杯舉起。透明的容器中,紅色的酒液像是血一樣,公爵凝視著它,“你看,卡特。事情是這樣的,我已經有些感到厭煩了。我認為你的嘗試是終究要失敗的,雖然還沒有證實,但我已經看到它的結局。”

“和以前很多次的一樣,我一開始是心懷希望的...但他們都讓我失望。我試啊,試啊,直到我嘗試了實在太多次,以至於只看到開頭,就能清楚地看見它是如何結束的。”他輕聲說。“你是這樣,其他人也是如此。我當然可以向你提供幫助,我也看見你正在竭力地嘗試,向我證明你是與眾不同的。但我知道這其實沒有什麽不同...就和我的希望一樣。“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大人。”克裏斯毫不動搖。“您還未得到證實,這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是啊。“公爵將目光從酒杯上移開,思考著。他的手指從桌子上慢慢地移開,但目光卻沒有回到青年身上。

“和我說說為什麽你想要找回記憶。”他突然轉變話題,開口道,“你確信你失去了一樣東西,如果你不知道它是什麽,你如何知道它會給你帶來痛苦,還是快樂?好奇並不能帶你走多遠。”

“我已經在書信裏向您解釋過了,大人。”克裏斯道。他出言提醒,顯然並不想再重覆一遍自己的動機.

“是的,”公爵輕聲說,下一刻他擡起眼來,那雙鴿子灰色的眼睛看著克裏斯,裏面似乎沒有什麽感情。“但我想聽到你說出來,卡特。”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克裏斯對上他沒有溫度的眼睛,並沒有退縮,話語清晰。“有時候這些執著的想法會比您設想中堅持得還要久,您並不了解我,大人。出現在我夢境中的到底是誰,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要知道,我也一定會知道。”

阿倫德爾凝視著眼前這雙藍綠色的堅定雙眼。“你又能做什麽呢?”他繼續問道,“在發現了一切痛苦的真相之後,你又能做什麽呢?”

“我要改變它。”克裏斯簡單地說。

公爵笑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在一陣無聲的沈默之後,公爵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的束帶。

”你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公爵說。“你讓我似乎有了一點信心。也許這一次你是對的,也說不定。“

“我們明日就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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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公爵,大boss

克裏斯小朋友要開始打boss了

以及我覺得公爵好好看...他比克裏斯要高,大概一米九

附送一個影評:

今天我回顧了下罪惡之城2,伊娃好美。。。但是電影本身也讓我挺無語的。這部電影充斥著完完整整的男權,完全就是男人臆想中的世界。但男人由於確實掌握了權力,所以他能把自己想象的變成現實。電影裏哪怕有壞女人,那也是為了‘誘惑’男人所出現的,她的高姿態和個人無關,只是一種爭寵的方式。(同時我還看了伊娃主演的另外一個電影叫黑暗陰影,全程為了看伊娃去的,但被電影emo到了...。這個故事講得就是‘一個美艷的女巫瘋狂的愛上了一個男的,這個蛇蠍美人殺了超多人但舍不得殺他,還一直瘋狂追求他,最後了證明自己愛他把心掏出來給他然後死了’。男人不僅喜歡小家碧玉,也喜歡蛇蠍美人,但是這個蛇蠍美人絕不可超出她的範圍,不可去政壇做一把手,不可經商成老大,不可成為真正擁有實權的人,否則男的立刻就會萎掉。如果死心塌地愛上男的那更好,但由於男的就喜歡自己得不到的,所以又不希望女人愛他,否則又會萎掉——很奇怪的是男人是一種會因為愛而失去性欲的生物。)

男人只是想要一個性幻想的對象,他們根本不care這個女人心裏想什麽,到底想要什麽,過去是什麽,未來有什麽,他們只是想要一個個性格不同但也遵循一個定式的性偶們。所以會有一種傳說中的‘蛇蠍美人’出現,她的唯一興趣就是利用男人,而所有的男人都會無可救藥地愛上她。一個完美的不允許與女人心靈相通真正共情相愛,而把她只當成一個極致的性之符號的文化範例,規訓所有的男人不可以對女人產生真正的,尊重的感情。

不管女人是卑微地跪著也好,還是被女人用高跟鞋踩也好,男人只是想多樣性一下性體驗。他們想要對誰俯首稱臣,但又不願意真把自己的社會權力交出來。把女人捧成女神,只是為了享受一種情景式的角色扮演,短暫扮演一下被社會地位弱勢的女人支配的性感覺而已,以及之後把她扯下來的征服快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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