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節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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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在晚上太冷,於是克裏斯決定砍些柴火。溪流裏有一些魚,他把臟兮兮,布滿灰塵的瓦罐洗幹凈,用刀片去掉鱗片,在河邊燒火。

許多動物都害怕火。包括猛獸也是;火通常是弱小的人類用來抵禦它們的武器。但出乎克裏斯意料的是,這只野獸對這種會‘劈裏啪啦’燃燒,縷縷冒煙,跳動著的‘橙紅色東西’,卻沒有太明顯的反應。

他面孔上的表情稱得上是漠然。偶爾聞到飄過來的青煙,會讓人魚皺一皺鼻子;但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反應。少年對此大為吃驚,並且很想知道對方到底為什麽會有這種反應。

這只野獸之前見過火。他毫不掩飾自己對火的厭惡,在第一次的時候不惜掀開唇側,呲出獠牙。他的脊背因為想要攻擊而繃得緊緊的,渾身上下的肌肉都收縮著,像一只發怒起來煩躁不安的響尾蛇。

火,那個青年這樣對他說。是火。壁爐裏的火,很溫暖,劈裏啪啦地燒著。他還記得當時青年說話的聲調,一手慵懶撐著頭,嘴邊微微笑著說,“是火,小傻瓜。”

在這之後,他們一起在舒適的沙龍沙發上窩著,讀克裏斯的一本通俗小書。青年在翻頁時候會抽空給他一個吻,於是塞繆爾的註意力就不在那本書,或者是壁爐裏跳動的火苗上了;他唯一全心全意關心的,只有青年什麽時候會再次翻頁了。

他稱他為‘我的小傻瓜’。別怕,親愛的,只是火而已。

克裏斯坐在小溪邊的石頭上,正在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削木棍。塞繆爾側坐在他身邊,靜靜聽著小溪潺潺的流水聲。暮色在河岸彌漫。樹枝被折下,砍掉多餘的枝葉;再把魚串在削好的樹枝上,架起來烤。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到回宅子的事。少年對那個地方還有點陰影,心中不太願意回去。再說了,他也想同時利用這個機會,好好巡查一下周圍的環境。

他和人魚和好的毫無頭緒,就像是之前兩人突然不好那樣。但是少年實在太喜歡他了,不想和他不好。

他非常喜歡他。少年看得出來人魚不大開心。對此,克裏斯統統歸結於是上一個主人對他的拋棄 -- 那個把他留在地牢裏,上一任宅邸的主人。他大概是有一個主人的吧,克裏斯心裏暗暗想,就像是馬,大狗,家裏養的貓。他這個年紀帶著一種沒頭沒腦的任性,喜歡上一樣東西,就非要把他變成自己的。

誰拋棄他?克裏斯心裏自顧自地想。他會要我嗎?他想要我嗎。我要怎麽做?我會比上一個要好嗎?

他想得亂七八糟,腦袋都暈了,於是決定停止。他用小樹枝戳戳火堆上的烤魚,發現已經熟了。

我要讓你開心起來,最後,少年心中這樣專制獨裁地想,作為內心獨白結束語,我會讓你開心起來的。

下雨了。屋外,雨水不斷,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既然不能外出,少年便和人魚在木屋裏互相窩著。前兩天,他一直在忙於勘察周圍屬於自己的土地,並且給各個部分都做了標記。有些地方可以在日後改成種植園,或者搭建一些葡萄架;他當然還會需要一些人手,遷來落戶的農戶,才能夠把這一大片綿延的黑色荒地變為莊稼茁壯的良田。

森林需要開荒。這裏曾經有過大片的農田,但隨著時間的遷移顯然已經重新歸為了自然的領地。不過,哦,他可以產蘋果,黑莓,釀葡萄酒;小溪下游他還記得有幾棵結酸梅的樹。

他要養馬,這片地太大了,需要坐騎。當然還有牛,小豬,一些雞鴨...牛奶能做黃油和奶油。雖然具體怎麽做他不知道,但克裏斯覺得自己可以學。他蠻可以弄個養雞場起來,少年野心勃勃地想。

對克裏斯來說,綿延起伏的森林山丘,黑色田野,雖然稍顯陌生,但絕對不失於是一片機遇之地。他沒有別的出路,英國不再歡迎他,他有可能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再次踏上倫敦的土地...除非改名換姓。想到這裏,克裏斯不由得又感到一絲心頭發澀,但很快稍縱即逝,被立刻壓下去了。

他知道這裏的其他人都種些棉花和玉米。少年認為自己也可以,絕不會做得比他們差。當然,他還要交稅...少年盤算著怎麽樣才能在各種支出和稅收之後還能預留一點。

開辟一個菜園很有必要。種些什麽菜呢?大頭草,卷心菜,蠶豆,蘿蔔;養了小豬,就有肋條肉;有了肋條肉,就有蔬菜湯。克裏斯入神地想。當然,他還需要鹽,也許一些昂貴的胡椒...鹹豬油可以當燈油用,也是很好的...松樹枝用來照明可以省下一些開支,要多多預留些。

他要買莊稼的種籽。克裏斯盤算道,他剩下的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雇人,開辟農田,修建水渠...

想到這裏,克裏斯不由得突然揪心起來。他的金幣還留在宅子裏,沒有人看守;誰知道會不會有人闖進來,偷搶走他所剩無幾的那些錢?

一想到這個,他就有點坐立不安起來。在他懷裏,人魚察覺到少年的情緒變化,但不懂為什麽,於是像要安慰他一樣抱緊了他。

雨水晶瑩。長發銀絲垂落下來,連纖長睫毛也是白色的。因為瘦,少年的腮幫陷下去一點,顯出顴骨。那顆亞麻金的腦袋毛茸茸的,頭發的光澤稍微暗淡了一些,比它最好看的時候要幹枯些。

塞繆爾低頭,親了親克裏斯的發頂。他摟著少年在懷裏,手臂強壯,肌肉凸出。克裏斯正把下巴擱在手上坐著發愁;

冬天要有地窖,儲存一整個冬天的糧食,大米,高粱,還有來年春播的種籽...他必須把計劃想在前頭。到時候錢用完了怎麽辦?必須省錢,立刻省錢,越快越好。

他這小小一只,正好坐進塞繆爾的懷裏。

少年人的煩惱來得也快,去得也快。在塞繆爾輕吻他腦袋的時候,那些煩心事就都被克裏斯拋在腦後去了。他心裏又感到志得意滿,沒有來由升起一股放松感。少年的腦袋被金褐色的頭發覆蓋著,像極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小傻瓜。

人魚健壯的身軀弓起,能看見腹部側面清晰的狹長肌群。克裏斯看得時候被吸引了註意力,伸出手,好奇地用手摸了摸。

因為少年的撫摸,塞繆爾不由得繃緊了那一處的肌肉。指尖傳來硬邦邦的觸感讓少年吃驚,嘴巴也張大了,更像小傻子了。

人魚的身體結構與人類大不相同。雖然酷似,但肌肉群異常發達,部分位置也錯開。他的肩膀又很寬,兩塊胯骨連接的曲線流線形往下延伸,健碩身軀被銀發覆蓋。

黑色的鱗片在少年手指滑動的撫摸下閃著幽光;肌肉在他掌下迷人地收縮著。

人魚任他查看自己,偶爾脖頸忍耐地突起一條經脈,在頸側顫抖滑動。他顯得那麽安靜,對少年做的一切都忍耐,控制自己不要有大幅度的動作。他唯一的反應就是在少年觸碰他的時候身體繃緊了被碰著的那一些部分,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讓少年覺得自己像是對他做什麽都可以。

裸身的人魚充滿了野獸的力量感。克裏斯用手心摸過那些線條,一邊摸,一邊發出‘哇哦’,‘哇哦’的小輕聲,大驚小怪,故意使壞。

塞繆爾垂下頭,像只任人撫摸的兇犬。那種猛獸特有的冷漠殘忍還縈繞在人魚的周身,像是海上終年不散的海霧。但他面孔上不再那麽沈默寡言,在微微傾頭間,重回到了昔日年輕英俊時的神情。

克裏斯在輕輕撓他凸出肋骨下的癢癢。塞繆爾沒反應過來,少年於是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看著他眨巴著眼睛。

人魚的耳鰭扇動著。半透明的鰭邊輕輕抖動,像是有生命力一樣,映射出藍紫色的熒磷光。

少年乖乖伏在對方胸口,像是覺得蠻有意思似的,伸出指尖去輕輕觸碰。他的試探引起了那扇耳鰭一陣陣不斷的輕微抖動,像是想要甩幹自己耳朵上水滴的狗。

克裏斯忍不住笑起來,接著去撓塞謬爾的下巴。人魚頓時低聲’猢‘了一聲,坐立不安似的動了動。

這只野獸的面孔上,沒有以往的晦暗神情,冷峻眉間染上幾分情動的顏色,雙頰上有些微紅。

“嗯嗯。”

少年得寸進尺,又在他頸上聞聞,又使勁兒嗅了嗅,像是聞到了什麽好聞的香味。

“香呀,”他含糊地說,“小蒼蘭...”

人魚低頭。少年的親昵使塞繆爾感到一種甜蜜的眩暈,好像是一股酥麻的電流進入了血管。十六歲的克裏斯和他相比起來身量嬌小,還不到他的肩膀;熱度十足地只隔著一件薄薄的襯衣依靠在他身上,散發好聞的少年體味。

和他一直所表現出的內斂寡言不同,在人魚下身中,往兩側逐漸豁出一個下方的小口:鼓鼓的一大團暗紅紫色從中頂出,裹著透明黏液,剝出碩大的紫色尖端。他像一匹健壯的公馬一樣安靜地勃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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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部分的背景和參考都是看斯佳麗(飄)裏的,對種田有點知識不夠

我笑瘋了,繆繆你好有福氣,我們小克已經決心滿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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