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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發現嗎?薛迪做節目的時候可以侃侃而談,但他平日裏話卻很少。”

星伊想了想,好像的確如此。

“回去準備準備,下個月開始進一步的培訓,若是考核通過了,你就可以跟薛迪一起做節目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邵老師:周希希同學,經過官方認證,你是神助攻無疑,這是發給你的榮譽證書。

希希接過證書:謝謝邵老師(≧▽≦)/

☆、貴人之子

星伊心情不錯,此前漫漫冗長的歸家路途,這一次她卻覺得沿途風景極佳,無論是過往的行人車輛,還是林立的店鋪高樓,都像是被塗了色彩一般,絢麗奪目,熠熠生輝。

回到家時,天色還很亮。

“媽,我考試通過了。”

周母並沒有像她那般歡呼雀躍,只是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掛著淺淺的笑:“通過了就好。”

母親的反應完全在星伊的意料之中。

當她還是個胎兒的時候,周母已是將近四十歲的高齡,而在分娩時日,周母又剛好患了重感冒。故此,生下孩子後,周母落下了病根,星伊的體質也跟著變得差勁。

而現在,周母已經六十多歲了,年邁體弱,視野又窄,播音主持為何物,她蓋然不知,她只知道,孩子開心了,她跟著一起開心,如此,便是莫大的滿足。

一念及此,星伊覺得鼻酸。她走過去抱住周母的胳膊,像個小孩一樣依偎在她的肩膀上:“媽,你在幹嘛呢?”

周母失笑著把她推開,然後從冰箱裏端出一個大大的瓷碗,說:“我煮了些綠豆糖水,待會兒你給你哥哥送去。”

星伊秒懂,愛崗敬業的哥哥又在公司加班了。

周星俍在一家珠寶公司擔任創意總監一職,公司的具體名稱星伊不太清楚,只記得有“蜻蜓”二字。至於為什麽是蜻蜓,她對此不感興趣,也想都沒想過。

抵達公司後,她給周星俍打了幾個電話,統統是無人接聽。無奈之下,她拎著瓶子走到前臺:“你好,我是貴司創意總監周星俍的妹妹周星伊,剛剛我給他打了電話,但他沒接,你能幫我聯系一下他嗎?”

前臺小姐確認過身份後讓她稍等片刻,然後連線到周星俍的助理。片刻後,她說:“周總監正在開會,十分鐘後下來見您。”

道過謝之後,星伊的視線在大廳掃了一圈,見大門右側有一盆綠意養眼的綠蘿,旁邊還有軟皮沙發,於是她擡步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坐下後她才發現,綠蘿盆栽的旁邊還有一個小架子,上面放置了一些公司宣傳冊。反正閑來無事,星伊就拿起一本小冊子翻看。

“蜻蜓珠寶有限公司創立於1993年,是一家集珠寶首飾、高檔化妝品和高檔禮品設計、生產、批發、零售於一體的大型現代化企業……蜻蜓珠寶集團創始人為南安商學院碩士邵允明,現任公司董事長,其長子邵傾之任公司總經理……”

此前想都沒想過的問題,現在瞬間有了一個明晰的答案。

為什麽要叫做“蜻蜓集團”?因為邵允明除有長子邵傾之,還有一個次子——邵廷之。

傾、廷,“蜻蜓”的諧音——直覺告訴她,她的猜測沒有錯。

她突然來了興致,繼續往下閱覽。

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但星伊看得津津有味,乃至於周星俍走到她的跟前,她也恍然未覺。直至他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她才有所反應,擡起頭來看著他。

“看什麽看得這麽認真?”周星俍在她身旁坐下,邊擰瓶蓋邊問她。

星伊把冊子合上,語氣淡淡地道:“公司宣傳冊,隨便看看。”

大概是口渴得很,擰開瓶蓋後,周星俍就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不一會兒便消滅了一大半。

他接過星伊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說:“我還沒那麽快下班,你先回去吧。”

“哦。”星伊站起身來,剛邁出一步,她終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轉過身來問:“哥,邵董事長是不是還有個兒子叫做邵廷之?”

周星俍正起身整理衣襟,聞言擡頭看著她:“為什麽這麽問?”

“我好奇。”

他兩眼直勾勾地看著小妹,眼神裏略帶審視。

星伊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猶豫幾秒,終是壯起膽子使出殺手鐧,抱住他的胳膊軟綿綿地道:“哥,你就告訴人家嘛。”

她的撒嬌來得猝不及防,周星俍楞了一下,輕斥:“都多大年紀了,還學小孩子撒嬌?”雖是這麽說,但他愉悅的心情卻是掩不住,眼角眉梢處的笑意淡淡。

星伊反而理直氣壯:“只要你告訴我,我就不撒嬌了。”

周星俍輕哼了一聲,正想開口,卻聽聞旁邊傳來聲音。他側過頭一看,見是邵傾之,於是立刻斂起臉上的表情,沈著地道:“邵總。”

星伊聞言看向一旁的男人。他長得高大挺拔,一身精英裝扮難掩貴氣,他的眉目和邵廷之有些許相似,卻少了幾分後者才有的溫潤氣質。而周星俍喚他“邵總”,頃刻間,她的心中便有了掂量。

眼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子,若不是邵廷之的哥哥邵傾之,還能是誰?

邵傾之輕輕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視線在星伊身上停留了片刻,想起剛剛兩人舉止親密,不禁好奇:“這位是……”

星伊接過他的話,微鞠一躬:“您好,我是周星俍的妹妹,我叫周星伊。”

邵傾之禮貌地點頭回應,覆又若無其事地對周星俍說:“你提交的方案我看過了,有幾個點我還想跟你再談談。方便一起吃飯嗎?我們邊吃邊談。”

“方便。”

哥哥一下子進入工作狀態,星伊頓覺自己有點多餘,便說:“哥,我先回去了啊。”

周星俍點頭:“路上小心。”

“我會的。”她應道,又對邵傾之頷了頷首,隨即轉身離去。

她走後,周星俍看向邵傾之,見他出神地望著公司大門,不急不緩地提醒了一句:“邵總,我們走吧。”

邵傾之勾唇輕笑了笑,眉目愈發清雋明朗:“周總監,沒想到你還有個妹妹,而且還長得這麽水靈清秀。別忘了啊,我們公司許多男同事都還單著呢。”

“這個……”周星俍面露難色,“小妹不才,怕是配不上。”

對此,邵傾之但笑不語。

******

第二次到家,天色這才完全暗沈下來。

然而讓星伊意想不到的是,房門鎖了,而她忘了帶鑰匙!她狠狠地按了幾下門鈴,片刻後,哢噠一聲,門終於開了。

……對面的門開了。

星伊的心裏咯噔一下,然後緩緩轉身,便看到了身穿素衣黑褲,身姿頎長挺拔的邵廷之。

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你搬進來住了?”

“嗯。”說時,他的視線越過她,看著她身後緊閉的那扇門,問:“忘帶鑰匙了?”

她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家裏沒人?”

“……好像是。”

邵廷之靜靜地看著她片刻,沒再說什麽就轉身進了屋裏。

星伊覺得奇怪。以她對他的了解,遇到這種情況,他不會坐視不管,至少也應該出於客套,說一句“進來坐坐”之類的話。可是他卻什麽都沒說,就這樣進去了?

周母估計是吃飽飯後帶著希翀去附近的公園溜達去了,這是她常年的習慣。料想他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再加上她剛剛在公交上站了許久,腳也酸了,索性靠著門坐在地板上,等。

她坐下後沒多久,剛剛離開的人又折返回來,手裏還拿著兩瓶飲料。

見她曲腿坐在地板上,邵廷之的神色微微一楞,旋即走到她的跟前,把其中一瓶飲料遞給她。

他本就長得高大,而現在她坐著,他站著,她擡頭看著他,仿佛在看著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祇,嚴肅、靜穆,讓人心生敬畏,卻又舍不得別開目光。

直至看得脖子有些泛酸,她才伸手接過飲料:“謝謝。”

他在她身邊坐下,淡淡道:“不必。”

星伊擰開瓶蓋飲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了句:“我本以為,你會邀請我進去坐坐。”

聞言,邵廷之彎唇笑笑:“我的確這麽想過。”

“嗯?”星伊看著他,眸色瞬時亮了,帶著幾分好奇。

“我的確想要邀請你,可是一想到你會下意識地拒絕,我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你怎麽知道我會拒絕?”

“跟你相處下來得出的經驗。”他頓了一會兒,又接著道:“也許是出於謙遜客套,每次我邀請你做些什麽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都是拒絕。”

星伊緩緩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聲音低不可聞:“抱歉,我沒有想要拒人千裏的意思,只是習慣了……”

與市中心相比,小區附近人口密度較小,車輛也不多,是一個較為靜謐的地方,加之他們又身處十二層,此時兩人都沈默下來,周圍便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過說來也奇怪,雖然兩人才相處了幾次,但星伊卻習慣了他的安靜。她覺得像他這麽溫潤如玉的男子,安靜的時候更加迷人。

然而,她剛剛萌生這個想法,安靜的他卻突然開口了:“你相不相信,早在六年前,我就已經見過你。”

“是嗎?”許是因為驚訝,她的尾音不自覺地上揚。

邵廷之點頭:“在育良中學,槭樹之下。”

聞聽此言,星伊不禁心神一怔。她舔了舔唇:“……也就是說,你那時候就在育良教書了?”

“只是一名實習老師。”

當時星伊他們已經進入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高度緊張的覆習狀態,自然沒有聽說某某老師走馬上任這一消息,即便聽說了,也只把它當作閑時談資,並沒有流傳開來。

“那你為什麽選擇當一名老師?據我所知……”

見她突然頓住不語,邵廷之不免好奇,偏過頭去看她:“你知道什麽?”

她卻搖搖頭:“沒什麽。”

回來的路上,她收到了周星俍發來的短信,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是”。

她想起在公司時問他的那個問題——邵廷之是否為邵允明的兒子。憑著兄妹倆多年的默契,星伊很篤定,這個“是”字就是那個問題的答案。

所以,身旁坐著的這個男人,真的是富甲一方的商人的兒子。難怪她總覺得他的溫潤之中透露出一股優雅矜貴的氣質,原來他本就是貴人之子。

可是她想不通,他家世顯赫,為什麽要選擇當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師呢?如果他像邵傾之一樣在商界殺伐決斷,想必現在也已成了赫赫有名的業內精英了吧。

人各有志——她最終只能以此解釋自己的疑問。

“我父親是一名商人,開了一家公司。”邵廷之緩聲說道,“我還有一個哥哥,有意繼承家業,但那是他的意向,而不是我的。之所以選擇當一名老師,大抵是因為我的骨子裏有著一股閑散懶怠之氣,不願接受太累的生活。”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他就把自己優越的家世背景帶過去了,全然看不出他有半分公子哥兒的架子。

可對於他的說法,星伊卻不以為然:“誰說當老師就是閑散懶怠?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從古時的孔丘到近代的蔡元培,再到現在千千萬萬個在講臺上傳道授業解惑的老師,他們都是值得我們欽佩景仰的。

“而且……”她轉過頭看著他沈靜如水的眼睛,淺淺笑道:“而且說不定我們的邵老師還是其中的佼佼者呢!”

當她徐徐道出這些話的時候,邵廷之覺得自己的心弦顫了幾下,並非因為她的說辭有多高端大氣,而是因為她臉上那種認真的神色,還有她的認同感。

沈默了幾秒,再開口時,他沒有繼續剛剛那個話題,轉而問她:“我們現在這樣算是朋友嗎?”

星伊沒想到他的話鋒轉換得如此之快,眉頭輕輕擰起,繼而正色道:“嚴格來說,你是我的老師。”

邵廷之聞言微微失笑:“亦師亦友?”

似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了,星伊忍不住莞爾一笑,聲音朗朗:“也可以。”

想起往日她的那些反常舉動,他遲疑幾秒,接著說道:“既然如此,若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說,我很樂意成為你的聆聽者,也許……”

“你喜歡聽歌嗎?”星伊突然打斷他,從包裏掏出了手機和耳機。

邵廷之沒有回答,他不知道她為何打斷他未完的話,也不知道她的這個問題有何用意。

見他不作聲,星伊當他是默認了。她打開手機裏的音樂軟件,把一只耳機塞進自己的左耳,擡眸靜靜看了他幾秒,然後把另一只塞進他的右耳。

許是因為她剛剛手握冰涼的飲料,此時她的手指還殘留著些許冷意,觸碰到他溫熱的耳廓,讓他不自覺地為之一顫。

星伊沒有看出他的異樣,兀自說道:“抱歉,我的手機裏只有這麽一首歌。”

話落,便是輕緩的旋律響起。

Do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we used to say.

I feel so nervous when I think of yesterday.

How coul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so bad.

How di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簡單輕緩的旋律,清透空靈的女聲,似是一雙溫暖的手撫慰人心,然而反覆吟唱的那句“Like dying in the sun”,卻仿佛讓人聽到無望中的人最絕望最無助的聲音,不知所措,無力還擊……

聽完一遍後,邵廷之取下耳機,微啞著聲音問:“這首歌叫什麽名字?”

“Dying in the sun。”星伊笑笑說,“在陽光下死去。”

她在笑,笑得那麽自然,卻又笑得那麽淒婉。

在陽光下死去……瞬時間,他的腦海閃過一句話——明媚的憂傷。

邵廷之收回視線,重新戴上耳機。

自此之後的餘生,邵廷之時常想起這樣一個寧靜的夏夜——他和他六年前驚鴻一瞥的女子齊肩坐在地板上,在昏黃的燈光之下,循環往覆聆聽著一首淡而憂傷的曲子,靜靜的,渾然忘我,也忘記這個你來我往,紛繁嘈雜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邵老師:老婆,想聽你唱歌。

星伊:等著!

註:文中公司和學校名稱什麽的,都是虛構,但那首歌是真的有,就叫dying in the sun,很好聽。

☆、共進晚餐

Lemon說下個月需要進行培訓,而現在距離下個月還有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在此期間,薛迪因公出差,所以星伊只能自己先行回顧之前的發音和氣息訓練。由於這些需要在噪音小混響少的環境下進行,她又特意跟Lemon申請在家練習。

而今天也是希希終於盼來暑假的大好日子。

向晚時分,希希一進門就沖著星伊的背影高聲嚷道:“你猜我剛剛看到誰了?”

星伊坐在陽臺上,聽言頭也不回,用後腦勺對著她,淡聲說道:“你的邵男神。”

希希愈發激動:“Bingo!他真的成了我們的鄰居耶,想想都覺得好幸福。不行不行,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班裏的同學,讓他們羨慕我嫉妒我哈哈。”

她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甩到沙發上,旋即鉆進星伊的房間,打開電腦,登錄微信,點開(7)班的聊天群。

希希哈哈:“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邵老師住在我家對面,他成了我的鄰居了,哈哈哈哈哈……”

然而,她還未來得及點擊發送鍵,星伊卻突然冒了出來,啪的一聲把電腦扣上。

希希擡頭,一臉懵逼地看著她:“你幹嘛?”

星伊反問:“你又在幹嘛?”

希希說:“發消息告訴大家邵老師是我的鄰居啊。”

“你是不是傻?”星伊白她一眼,“你知道你的邵男神為什麽要搬來這裏嗎?”

希希眨了眨眼睛:“他看上我了?”

“……”

星伊深感無力,留給她一個嫌棄的背影就準備走人,可希希卻不如她所願,把她拉到床邊坐下,問:“那你說說到底是為什麽?”

星伊尋思一陣後如實相告:“他以前住的地方很嘈雜,所以他選了我們這個比較安靜的小區。如果你把他搬來這裏的消息廣而告之,你說你的同學會怎麽做?”

會怎麽做?希希歪著腦袋仔細想認真想,以邵男神的魅力,說不定很多跟她一樣犯花癡的同學都會打著來她家串門的口號,一睹邵男神的私人生活吧。如此一來,或許就會打擾到他。

可是希希不明白:“你怎麽知道他以前住的地方很嘈雜?他又是怎樣找到我們這個小區的?”

“是他自己告訴我的,然後我給他介紹了夜之星。”

“他為什麽要告訴你?你為什麽要幫他?”

星伊不勝其煩:“為什麽你要問這麽多‘為什麽’?”

希希被她嗆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隨後才底氣不足地嘀咕了一句:“你們之間肯定有貓膩。”

星伊懶得搭理她。

希希卻不死心,看著她的眼神無形卻犀利,似是要以此洞穿她的內心世界一般。好在這時門鈴響了,林心潔在門外喊道:“希希在嗎?跟媽媽一起去買菜。”

外面正熱得慌,可希希又不敢不聽話,於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母親去菜市場買菜了。

星伊重獲耳根清凈,繼續回到陽臺練習。

然而這種安靜並未持續多久,希希又用她母親的手機打電話給她了,而這次她的問話一樣很奇怪:“你知道邵老師喜歡吃什麽菜嗎?”

“我怎麽知道?你不會直接問他?”

“我跟他不熟,你幫我問問,急用!”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莫名其妙,星伊默默腹誹。但她還是給邵廷之發了一條短信,信息內容無非就是問他喜歡吃什麽菜,但到頭來,她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邵廷之很快就回了短信,言簡意賅:“我不挑食。”

就在星伊覺得無言以對之際,他又說:“很期待今晚的晚餐。”

林心潔為什麽早早下班帶希希去買菜?希希為什麽想知道邵廷之喜歡吃什麽菜?邵廷之為什麽說很期待今晚的晚餐?星伊心想,自己的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

大概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周母邀請他的吧。

她把邵廷之的回信告訴了希希。

******

晚餐是在樓上周星俍的家裏進行的。希希發信息跟她說,晚飯已經做好了,叫她帶著邵廷之一起上樓吃飯。

星伊想不明白,這個小花癡不是很迷戀她的邵男神嗎?為什麽現在有這麽一個大好時機,她卻不親自下來迎駕,還把這個機會白白拱手讓給她?

星伊喟嘆,女人的心思真是難猜。

她換了一身較為得體的衣服,整了整有些淩亂的頭發,然後來到邵廷之的家門前,輕輕按下門鈴。

等了幾秒,邵廷之便來開門。依然是簡單幹凈的T恤衫和休閑褲,看起來讓人覺得格外清爽舒服。

“邵老師……”她剛出聲,就覺得喉嚨又癢又澀,聲音也沙啞破碎得厲害,想必是剛剛練聲練得有些過度了。她別過頭清了清嗓子,這才接著道:“開飯了,我們去吃飯吧。”

邵廷之卻默不作聲,只靜靜地看著她,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裏,帶著幾分審視和研判。

沈默片刻,他說了句“稍等”,然後折返回屋裏。再出來時,他的手中拎著一個小小的禮盒,還有一小盒潤喉糖。

“這個對喉嚨有好處。”

星伊沒有遲疑,道了聲謝謝,然後接過糖盒,拿出一塊糖片放進嘴裏。

本來她還想問他為什麽會備有潤喉糖,但很快就想起他是個老師,平時上課也會說很多話。她不禁好奇,他“話癆”的一面又會是怎樣的呢?

“在想什麽?”邵廷之出聲打斷她的思緒。

星伊搖頭,笑笑說:“我們上去吧。”

她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他沒跟上來,而是站在原地,目露疑惑之色地看著她。

她明白過來,解釋說:“我跟我母親住在這裏,而我哥他們一家四口住在樓上,晚飯在我哥家進行。”

邵廷之心下了然,擡步跟了上來:“之前你跟我說你們一家人都住在這裏,我還以為你們住在一起。”

“沒有。空間有限,也不方便。”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樓梯間,與此同時聲控燈光亮起。因為她哥哥就住在上一樓層,行程不遠,也為省去等電梯的時間,她便帶他走樓梯上去。

樓梯雖然少有人走,但卻被人打掃得格外幹凈,沒有厚厚的積塵,也沒有濃濃的惡臭,若是在天晴的白晝,還能獲得一米陽光的照射。

上樓梯的時候,考慮到星伊穿著裙子,雖然不是超短裙,但邵廷之還是禮貌地走在她的前面。此時兩人沈默著,安靜的樓梯間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回響,雖然輕細,卻很契合。

星伊忍不住再次打量起他的手。

他一手拿著禮盒,禮盒應該不重,但他那與盒面接觸的指尖卻泛著一層淺白。他的另一只手則半插進褲袋裏,露出的那一截手背連同手腕,在黑色褲子的反襯下,顯得愈發白皙光潔,如同一塊無暇的璞玉。

還剩幾級階梯時,他突然開口:“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回過神來,擡頭看著他,好奇地發問:“什麽感覺?”

邵廷之卻緩緩勾唇一笑:“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星伊默默閉嘴。

說了等於沒說。

周星俍早已在電梯間等候多時,見他們從樓梯間走了出來,便對小妹輕斥一句:“怎麽帶老師走樓梯上來?”

星伊沒想到大哥會在這件小事上較真,一時語塞,然後默然垂首。

見狀,邵廷之抿了一下唇,緩聲道:“不礙事,權當鍛煉身體。”

周星俍這才溫和地笑笑,說了句“小妹不懂事”就把貴客請進屋裏。

星伊跟在他們的身後,覺得甚是委屈,卻又無處伸冤,無奈只好在心裏默默垂淚。

就在進門之際,她看到邵廷之的右手從褲袋裏伸出來,擱在後腰上朝她豎起一根大拇指。

此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也會有小動作?

雖然這個小動作簡單普通,但因是出自他手,所以星伊覺得委實難得,又覺好笑,是以,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開。

聽聞她的竊竊笑聲,周星俍回過頭瞪她一眼,她立即止住笑。

把貴客接上來後,鑒於有人斟茶有人張羅開飯,此處沒有她的用武之地,星伊便鉆進小侄子的房間,督促他洗手吃飯。

希翀才七歲,個兒矮,每次洗手,他都要蹲在洗手臺上洗手,這次也不例外。

剛剛他在畫畫,手上沾有不少顏料,所以星伊弄了些洗手液幫他輕輕搓洗。

希翀盯著鏡子裏的兩個人,用他那還很稚嫩的聲音發問:“姑姑,這個邵老師就是姐姐的老師嗎?”

“是啊。”

“那他是你的男朋友嗎?”

星伊聽言搓洗的手一頓,她擡頭盯著鏡子裏的小侄子幾秒,然後又低下頭,答曰:“不是。”

希翀不解:“那為什麽那天晚上我跟奶奶回來後,看到你跟他一起坐在地板上聽歌?”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星伊就頗覺尷尬。

當時,不知是因為周圍的環境太過安寧,或是因為聆聽的音樂太過醉人,總之她和邵廷之坐在地上,許久不動,也不語,似是沈醉,又像已然入睡。直至周母牽著希翀出現在眼前,兩人這才“驚醒”過來。

雖然兩人並未做什麽出格之事,但星伊還是有一種被捉奸的感覺。相比之下,邵廷之的反應淡定得多了,跟周母打了聲招呼之後,就進了自己的屋裏。

思緒從往事抽回,星伊用幹毛巾擦去希翀手上的水珠,然後把他從洗手臺上抱了下來。不料一個轉身,卻看到站在洗手間門口的希希和……邵廷之。

她臉上的窘促之色只停留一瞬,然後神色淡然地對邵廷之說:“可以洗手了。”

邵廷之點了點頭,待她領著希翀退出洗手間之後,他才走進去洗手。

希希適時抓住星伊的手,眼裏盡是玩味兒。

星伊不用猜就知道她的腦袋裏裝著什麽,於是學著剛剛哥哥那樣瞪眼警告,然後掙脫她的手,領著侄子來到客廳。

他們走後,希希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男神舉止優雅從容地洗手,終是憋不住心中的好奇,一臉賊兮兮地問:“邵老師,剛剛我弟弟說的話是真的嗎?”

邵廷之偏頭看著她,尋思她問的應該是“坐地板聽歌”一事,猶疑片刻,坦白道:“是真的。”

希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然而她這種“獲知天大秘密”的好心情並未持續多久,就被父母親你一言我一語向邵廷之詢問她的學習情況給破滅了。

更悲催的是,邵老師實在是太實誠太耿直了,無論情況是好是壞,評論是褒是貶,他都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不偏不倚。

星伊一邊靜靜扒飯一邊偷瞄幾眼坐在身旁的希希,見她滿是一副生無可戀的神色,她卻覺得心情倍兒爽,有好幾次差點失控笑出聲來。

一頓飯吃下來,希希只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一次酷刑,體無完膚,鮮血淋漓,讓她自己都不忍一睹。

有道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臨走之際,邵廷之又說:“暑假期間,我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家裏,希希若是有學習上的疑問,盡管來問我。”

希希的臉上瞬間綻放出萬丈光芒,而星伊卻蹙起眉頭,問他:“會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他彎唇笑笑,“教學相長。”

他離開後沒多久,家裏便進行一場溫和諄諄的“批/鬥大會”。

星伊坐在沙發上,一邊啃著蘋果一邊聽著希希同學如何發誓下不為例,下學期要如何發憤圖強,心裏頓時湧出一股同病相憐之感。

遙想當年,她也曾被母親和哥哥溫和地批評過,好在有了夏易的幫忙之後,她的成績終於有所起色。

夏易……

作者有話要說: 邵老師:小希翀,你真有遠見,我很快就會成為你小姑的男朋友的了,等著!

☆、清者自清

想到自己還有幾個聲息訓練的疑問要去請教薛迪,星伊默默退出了這場批評會議,臨走前給希希飄去了一個“好自為之,多多保重”的安撫的眼神。

回到家後,她剛拿起手機,便響起一陣短促的來信鈴聲。她點開一看,見是邵廷之的來信。

他問:“為什麽不回答希希弟弟的問題?不怕被誤會?”

星伊尋思一陣,便知他是指希翀在洗手間問的最後一個問題。

想了想,她回:“不必,清者自清。”

邵廷之盯著她回覆的這幾個字,眉頭不禁微微皺起。跟他一起坐著聽歌是一件牽涉到她的清白的壞事,乃至於她要用“清者自清”一詞來安慰自己?

星伊也察覺到自己用詞不當了,於是進一步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跟你一起聽歌的感覺很好,只是事情很簡單,所以我覺得沒必要解釋。是不是我沒有解釋會對你造成困擾?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跟他們說清楚的,你放心。”

片刻後,他回信說:“不會困擾,不必解釋。”

星伊笑笑,覺得這才是他慣有的作風,語氣溫和,態度適宜,不會讓人覺得難堪。

幾秒後,他的短信又來了:“小區附近是否有鍛煉身體的場所?”

她覺得打字太麻煩,索性一個電話打過去。

邵廷之未曾想到兩人的聯系方式變得如此之快,稍稍覺得意外,然後接聽,開口第一句既不是“餵”,也不是“你好”,而是尾音微微上揚的:“嗯?”

雖然早就聽過無數好聽的聲音,但星伊還是被他的聲音秒了,耳根瞬間熱得發軟。

她幹咳一聲,說:“小區附近有一個瑞平公園,許多男女老少都會去那裏鍛煉身體,你要去嗎?”

邵廷之渾然不覺她的尷尬,答說:“明天想要去晨跑。”

星伊輕嗯一聲,突然想起希希接下來可能會三番五次拿學習上的問題打擾他,為了彌補,她又說:“你認識路嗎?若是不認識,明天我帶你去。”

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會不會麻煩你?”

“不會,明早我也要去公園練聲。”

除了家裏,公園裏空曠的湖邊亦是一個練聲的好去處。

邵廷之不知她口中的“練聲”具體是指什麽,但從之前的幾次接觸中,他大概猜得出來,所以他沒再追問。

有些物事,可以留待以後作聯絡感情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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