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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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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長安。她在心裏輕輕的說。

然後她聽見在震天響的鞭炮聲中,有篤篤篤的快速的馬蹄飛奔的聲音自遠至近的響起。聲音越來越響,很快的停在了喜轎的面前。不知為何,外面突然安靜下來。接著,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掀起轎簾,她無比熟悉的慵懶溫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歡顏,我來接你了。”

歡顏猛的扯下頭上的喜帕,一雙淚眼迸發出熠熠的光輝,“長安!”她哽咽著叫出那個在心中默默念了許久的名字。

莫辰風一只手勉力抓著愛馬的韁繩,另一只手向著她伸了出來,“來,歡顏,我帶你回家。”

歡顏做夢似的將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心,而後他手上微一使力,將她放在馬上,坐在了自己的身前。“坐好,我們走了。”他一邊說,一邊身體前傾,將他最愛的姑娘環在胸前,雙腳一夾馬腹,飛奔而去。只留下喜轎周圍一群被這變故驚呆了的人。

“不好了,殿下,不好了!”在門口等著迎新的莫鴻燁的貼身小廝金福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臉色一白撒著丫子就往府內跑。沒一會兒就見到了好整以暇在正屋前等新娘的三皇子殿下。

莫鴻燁看著他慌慌張張的樣子皺起了眉頭,“什麽事兒這麽大呼小叫的!今兒什麽日子,越發沒個規矩了!”

“殿下,爺,不好了!”金福噗通就跪了下來,慘白著一張臉,“郡主、郡主她……”

“郡主怎麽了?”莫鴻燁心中倏然一驚,有強烈的不祥感油然升起。

“郡主、郡主被北辰王劫走了!”金福喘了一口粗氣才把話說完。

話音未落,莫鴻燁一只手拎著他胸前的衣襟就將他提了起來,目呲欲裂的看著他,“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小的剛才在門口迎新人,看著喜轎到了門口,然後、然後……”金福覺得自己從來沒見過自家主子露出過這麽猙獰的神色,不由自主的結巴了起來。可莫鴻燁怎麽會讓他就此停住,只用一雙森冷的眼看著他,咬牙切齒道,“然後什麽?”

“然後北辰王殿下趕到,將郡主帶走了。”他好不容易終於把話說完,隨著莫鴻燁手一松,金福雙腿一軟,癱在了地上。這次,真的要出大事了!

“小皇叔!莫辰風!好!很好!”三皇子緩緩的吐出這幾句話,微瞇了眼,臉上一片陰寒。他猛的扯下了身上大紅的喜袍,狠狠的扔在地上,接著大步走到馬廄,一把拽過自己的馬,翻身而上,向府外疾馳而去。



林歡顏被莫辰風摟在懷中奔出很長一段距離以後,才從先前的狂喜中回過神來,“長安,你要帶我去哪兒?”

“回家。”他在她耳邊說。

“那,我的婚禮?”她心中忐忑不安。

“我娶你。”他輕笑,心中無比愉悅。

“唉?真的嗎?”歡顏回頭看他,卻突然發現他臉色顯出病態的蒼白,顴骨上卻如同抹了胭脂一樣嫣紅兩團,額上還有密密的細汗滲出。“長安,你怎麽了?”她著急的伸手去探他的額頭,被他額上的溫度嚇了一跳,“你在發燒!”緊接著,她發現自己的後背貼在他胸前的地方濡濕一片,反手一摸,伸到眼前一看,竟然滿手鮮血。“長安!”她忍不住尖叫一聲,“你怎麽了!為什麽有血!”

莫辰風捏緊手上的韁繩,聲音中有一絲強忍住的顫抖,“沒事,別怕,等回府我會與你說。”他安撫的擡起一只手想摸摸她的臉,在看見自己手上輕微的顫抖後又改成了一個擁抱。他使勁用一只胳膊摟了摟她,再一次狠狠抽了一下馬鞭,催動胯※下的馬快一點帶著他們回到北辰王府。

當玄色的馬匹馱著莫辰風與林歡顏回到北辰王府的時候,王府裏留守的下人們也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

“府兵,隱衛,給本王把這王府守好了!除了先前送嫁去的人,其他人一個不許放進來!不管是誰!”進了府門,莫辰風便揚聲下令。隨著他的命令,整齊的步伐聲響起,訓練有素的府兵們迅速的將王府圍攏一圈。同時,十幾道影子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沒入了不起眼的陰影處。

北辰王府在這一聲令下瞬間成為了鐵桶一塊。

而莫辰風卻再也支持不住,傷口裂開,鮮血汩汩而出,他想翻身下馬,卻腿腳發軟,幾乎滾落馬下。歡顏咬著牙噙著淚用盡全力才將他支撐起來,一站穩了,她便立刻招了幾個小廝擡著軟榻過來,把他擡去了辰園。

“我沒事。”莫辰風躺在軟榻上,聲音已經有些黯啞,他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握著她的,輕聲安慰,“別擔心我,歡顏。”



“胡鬧!胡鬧!”這一刻皇宮紫宸殿中,莫辰海正氣的猛的拍了下桌子,站起了身。他原本正一肚子糾結等著鴻燁領著新媳婦來給自己磕頭的,誰知道沒等到小兩口,卻等來一個怒火沖天的兒子。

自從看了莫辰風拼死帶回來的密信,莫辰海憤怒的恨不能立刻將兩個背著他行悖逆之事的兒子抓起來。然而待心情略微平靜下來,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舍。那畢竟是他看好的孩子。且不說太子是他從小精心教導的,老三雖然一直默默不出頭,他卻不是看不出他的才幹。一直低調穩重的兒子幹出這樣的事兒,他震怒之後卻是思索。他覺得總有什麽原因導致如今的情況。

再加上莫辰風一直躺在床上昏昏沈沈的,他一時也沒心情去處理那兩逆子捅出的簍子,這一拖就拖了快一個月。要不是昨兒司禮官來詢問今日的行程,他都忘了鴻燁今日大婚這事兒了。

“你在這等著。”皇上眸色覆雜的看著跪在面前的莫鴻燁,一揮袖子大步走去密室。

密室裏伺候的宮女太監早就抖抖瑟瑟的跪了一屋子。一大早北辰王迷迷糊糊聽見他們議論三皇子殿下大婚的事兒,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力氣,居然就這麽強撐著起了身,不管他們怎麽阻攔勸說,硬是揮著龍泉劍逼退了眾人,又逼著伺候的小太監給他找了匹馬,就這麽揚長而去。

就這樣,臨走前還勒令一幹人等在密室裏跪著,誰也不許出去報信。

“他說不許報信你們就不報信!”莫辰海簡直氣翻了,“還把朕這皇上看在眼裏嗎?!”氣憤已極,他大手一揮,放在茶幾上的瓶瓶罐罐立刻被掃落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劫了人去哪兒了?”陰郁的眼光掃向地上跪著的一幹人,隨即有隱衛突然現身而出,“屬下看是向北辰王府去了。”

“密室裏的人全部拖出去領五十大板。走,朕去北辰王府,看看他到底想幹嘛!”莫辰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王爺,王爺,皇上來了。”安明一臉憂色的看著秦醫判給自家王爺重新包紮傷口。那穿透前胸後背的傷口看著就讓人心驚膽戰。秦醫判說主子這才剛剛養了一個多月,根本就不應該起身,更何況騎馬。今日傷口崩裂,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你把皇兄帶過來。除了皇兄和小桂子,誰也不許放進來。”莫辰風虛弱的半靠在床榻上吩咐道。

林歡顏緊緊抓著他的手,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憂心。她剛想開口說什麽,卻被莫辰風反手捏了捏,“歡顏,別擔心,有我。”他輕喘一口氣,顯出幾分虛弱,“你且先回念園避避。晚點我再找你。”

歡顏很想留下,可她知道此刻自己留下來,只會給他添更多的麻煩,所以,她只是點了點頭,俯下身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長安,你註意身體。有事一定要叫我。”

說完,她站起了身向外走去,可還沒走到一半,遠遠的卻看見那個明黃色的身影正急匆匆的向門內走來。心思一轉,她拐了個彎,繞到了屏風後面,主屋的後門直通去念園的暗門。

就在她推開了暗門,閃身進了念園的時候,耳邊聽見了屋內皇上那怒氣沖沖的聲音:“莫辰風!你幹的這什麽荒唐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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