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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的後果就是……她迷路了。
她按著齊嬈方才說的穿過了小道繞個宮殿……可是她把這宮殿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那條小道上啊……誰能告訴她到底是怎麽繞的。
不過她剛剛瀟灑了一回，沒準身後就有好多雙眼睛在盯著，她才不會讓她們如願…她繼續找繼續繞，就不信繞不對！
再到了後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繞的，又是怎麽轉的，反正是到了個宮殿門口也不知對不對，門上也無牌匾，附近亦沒有婢女奴才，張如月正猶豫要不要進來瞧瞧，那門卻自己開了，跑出一女童。
那小女童挽了個卯發，穿了件青綠色的碎花褂子，腳上是雙深藍厚底兒的印花繡鞋。透過她身後，張如月隱隱看見裏面一片殘敗景象，分明是冷宮，心裏道定不是這裏，轉身就要走。
誰知道那女童竟然道：“你能不能陪我一起鬥蛐蛐兒…”聲音有點弱弱的，讓人聽了也不忍拒絕。
說實話…她還挺害怕蛐蛐兒的，一局下來，那女童顯然開心不少，笑著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張如月也沒瞞她，照實稟了她，並且和她說：“我今日來給小公主做伴讀的，不過迷路了不知怎麽的就跑這裏來了。”
那小女孩兒聽了以後瞪大眼睛：“你可來了，你知我等了你多久，還以為你不願意來呢。”
張如月徹底明白了…合著眼前這蘿莉就是長公主齊兮沅。
“這…不會是你的清岫宮吧？看來我是沒走錯了…”張如月先是覺得不可思議，後是點點頭，為這小公主還默了個哀。
“這是我母後被廢前的宮殿，清岫宮還在前頭呢！”小公主回答。
然後張如月就更詫異了：“我去給你父皇請安時候不是說夫子正在給你授課麽？”
“對啊…你一直不來，我實在無聊就自己偷溜出來了，反正他們不能把我怎麽樣…”齊兮沅笑嘻嘻道：“你既然到我的清岫宮，怎麽沒人給你引路？清岫宮很難找的！”
齊兮沅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她就來氣：“路上遇見了你姑姑，給她請了個安，引路的公公就被她帶去問話了，說是有要事！”
然後就看到齊兮沅也氣鼓鼓的：“她一直都是這樣，就愛為難別人！”
張如月楞了一楞，然後問：“你不喜歡她？”
齊兮沅憤恨地點頭，張如月接著說：“正好，我也不喜歡她！”
可是，齊兮沅這個長公主為什麽不喜歡她的姑姑永祥公主呢？
☆、第 10 章
張如月陪小公主齊兮沅回到清岫宮時候，幾個宮人早在門口等著，遠遠一看見她倆便急沖沖道：“公主，您可回來了，皇上在清岫宮等了好久！”
張如月有點納悶…皇帝來這裏幹嘛，和齊兮沅對視一眼，發現她的眼神裏也是滿滿的疑惑不解。
她倆才剛剛進了門，便聽到一道威嚴的聲音：“跪下！”
張如月第一反應是：“啊？”然後就看到齊兮沅很老實的跪了下去。不會吧……剛進門就罰跪，可是公主都跪了，她也不能不跪啊。所以她也只能跪了下去，完全不知道什麽狀況。
這時候齊恕又發話了：“兮沅！你知錯沒有？”
齊兮沅小聲回答：“兮沅錯了。”
“哪裏錯了？”齊恕怒氣沖沖地追問。這時候張如月很想告訴他這樣教育孩子是不對的，這是體罰，體罰！然後自己想想前天剛剛被相爺罰了，就又感嘆起這倒黴運氣了。相府跪了一夜，今天又接著跑皇宮來跪，被相爺罰被永祥公主整，現在又被皇帝罰……果然他們權力大說了算。
齊兮沅依舊很老實，聲音更低了幾分回答：“兮沅不該在夫子授課時候跑出來，還拿香迷暈夫子；兮沅還不該跑到鳳儀殿去…”齊兮沅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幾乎都要聽不見。
齊恕聽罷更生氣了：“你還跑到鳳儀殿去，而且竟然還拿香迷暈夫子？！”齊恕指著齊兮沅扭頭問身後那位文臣：“你怎麽沒告訴朕兮沅這丫頭還幹了這等事？為何只回稟一個看管不力公主逃課？！”
那文臣也是文朝殿的大學士，被齊恕派來給公主授課。他哪裏想過公主這般頑劣，可又怎麽好意思照實回稟陛下…因此此時也只能匐身地下道聲：“臣知錯。”
張如月一邊看著一邊心裏想…給皇子皇女授課還真不簡單，公主得罪不得，皇帝更得罪不得。
齊恕似乎是終於想起她來了，瞪了她良久問：“朕選你給公主做伴讀可不是讓你陪公主逃匿夫子的課，你膽子也太大了些，這帶壞公主的罪責你可承擔的起？”
張如月這時候心裏反樂了……她還沒打算給齊嬈去告狀，結果皇帝自己找來了。這時候她要是不把齊嬈拉下水，她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要說只能說齊嬈點兒背，而且這公主……腦子不大好使。王公公是皇帝派去給她引路的，齊嬈卻說劫就劫了，而且她猜齊嬈根本沒什麽要事。若叫皇帝知道焉能不怒，畢竟這皇宮還是齊恕說了算。而且齊嬈胡攪蠻纏耽誤正事，眼下因為齊嬈這麽一鬧，小公主等不及張如月索性逃了夫子的授課……
於是張如月盡量委屈地回答：“啟稟陛下，臣女並沒有帶壞公主，請皇上明鑒！”
齊恕一聽她這話，不怒反樂了，事實都擺在了眼前，她還能這樣說。可是她錯了就是錯了，齊恕再喜歡這個孩子也還是故作威嚴：“一派胡言，還敢狡辯？”
“臣女不敢，龍顏在前，臣女怎敢撒謊！”張如月誠懇答完這句，又小聲嘟囔了句：假正經。
不想這話齊恕雖然沒聽見，齊兮沅卻聽見了，撲哧笑出聲來。
“兮沅！”齊恕大聲呵斥了這麽一聲，突然撫額退後兩步：“你們這兩個孩子，真叫朕沒辦法，也罷了，朕給你們一個辯解的機會，你們最好能說出一個叫朕滿意的說法！”
“是。”齊兮沅答了句，就起身跑到齊恕跟前，拉扯著齊恕的衣裳仰頭道：“父皇，兮沅實在太無聊了。你昨日說是給兮沅招了一個伴讀，兮沅一大早就等了好久好久，可是怎麽也等不到。直到夫子來授課，還是只有兮沅一個人……然後兮沅就…兮沅當時還以為父皇是騙兮沅來著。”
齊恕皺眉看了幾眼還跪在地上的張如月問：“你不是很早就從朕的宮裏出來了？為何遲遲不到清岫宮？！”
張如月擡頭，看見齊恕身後的王公公朝她搖頭，便知道這王公公定然是沒有向齊恕回稟齊嬈昨日的“要事”。如此一來她可得替他向齊恕稟一稟。然後齊恕就看到張如月一撇嘴，而且唇角似乎還有絲笑意：“因為臣女迷路了啊，臣女帶著自家丫鬟綠珠繞廣仁宮好幾個來回楞是沒找到清岫宮，幸而後來雖然迷路卻遇到了長公主才得以再見到皇上。”
齊恕聽得眉頭又是一皺，卻答：“迷路了還這麽開心！”
張如月看齊恕不問她為什麽迷路，正想提點她一二，齊恕卻突然想到什麽，大喝：“王得海！”
王得海，正是昨日給張如月引路後來被齊嬈劫走的那位公公。
王得海忙惶恐地跪在地上，顫顫巍巍道：“奴才…在。”
“朕不是吩咐了你給相府的小姐引路？你到底把她引哪兒了？！把朕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齊恕怒問。
眼下，王公公有心給齊嬈遮，也遮不住了。王公公從開朝就一直跟在齊恕身邊，對這位帝王倒也了解。齊恕是個親緣寡淡之人，父母早亡，身邊只有齊嬈一個胞妹以及齊兮沅一個女兒，齊恕自然不會多罰齊嬈，所罰的最終還是他這個內監。況且因這事再亂了他二人兄妹感情，到最後兩邊不討好的還是他王得海。卻沒想到紙包不住火，竟然發生了現在這等事，不過這樣的話日後永祥公主也怨不得他了。
“回稟皇上，奴才奉命給張家小姐引路，不過路遇了永祥公主，這才被耽擱了。”王公公回答。
張如月看他並未答全，這時候便冷笑一聲：“只是不知王公公可有向皇上回稟上公主問的要事？”
“什麽要事？”齊恕皺眉疑惑道。
王公公此時已是說不上話來，哪有什麽要事！早上永祥公主喊住他只問了一句：“聽說公公在京城內還有一家老小？”他便再不敢多言了。
張如月現在還挺解氣的，然後得意忘形了沒經大腦思考又來了句：“什麽要事看來得皇上您自己親自去問永祥公主了。不過永祥公主也沒有惡意，她說常聞陛下誇臣女聰慧，很信得過臣女尋路的本事呢！”
不好還好皇上正在氣頭上，沒多與她計較這言語裏的不敬，只大聲怒道：“擺架啟霞宮！”
☆、第 11 章
齊兮沅不知從何處尋了把彈弓，第二天一早就把張如月從榻上生拉硬拽起來跑到後園子去了。
張如月還睡眼朦朧著，突然齊兮沅不知怎麽弄的，射了一地的花瓣下來，落了張如月一身。張如月無奈看了看她，嘆口氣然後好奇問：“那天聽你口氣，你似乎也不是很喜歡你的姑母永祥公主，不過這是為什麽？”
齊兮沅難得老成的悠悠笑了笑：“我的姑母永祥公主不是很喜歡我的母妃，母妃還貴為皇後的時候她就沒少與母妃做難。所以我同姑母間也向來不和，不過是平日裏大體上也井水不犯河水。”
難怪，齊嬈這麽個嬌縱的個性倒是像她的作為。
有句話說的好，不是冤家不聚頭。這不，她正和齊兮沅說著齊嬈的事情，一擡頭就看見齊嬈帶了一幹丫頭遠遠走著，不過今天齊嬈看起來有點無精打采的，有點奇怪。
齊兮沅放下彈弓拍了拍手上的灰，又隨意往衣服上一蹭，笑嘻嘻得意道:“吶，她昨日下午剛剛被父皇給罰了，怕是這位姑母還沒吃過這等的苦呢！”
張如月點點頭才反應過來：“我怎麽沒聽人說？”
齊兮沅撇嘴看她一眼：“你自然不知道，這件事父皇已下了令不準傳出啟霞宮！別說是你，只怕是你爹爹都不會知道。”頓了一頓又不確定道：“不過也不一定，父皇懲戒姑母畢竟也是為你討說法，最後定是要向你爹爹交代的。”
張如月更好奇了：“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齊兮沅涼涼看她一眼：“你以為舉凡公主都像我那永祥姑母一樣沒腦子的啊？”
這話說得…還真是不客氣。而且齊兮沅今年不過也五六歲大小吧，還真叫她不敢輕視。她琢磨這句話好半天才不可置信道：“啟霞宮有你的人？”
微風吹動衣襟，她看見齊兮沅輕輕笑了一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後宮裏的殘酷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說到底不-幹-她的事，再者齊恕現在並無妃嬪，只有兩個公主且這兩個公主還是姑侄。
齊兮沅低頭，聲音很輕，輕到似乎隨時都能隨風吹散，她絞著手裏的帕子，白皙的小臉上有幾分落寞：“如月，母妃還未被廢前就告訴過我，想要在這深宮裏生活不易。父皇如今如果沒有妃嬪可並不是永遠沒有，父皇的寵愛隨時充滿變數，我更不知道自己什麽會變成別人眼中的一根刺，不得不防。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張如月聽著一楞，又不得不感嘆，齊兮沅小小年紀竟然就能有這般周慮。她小時五六歲時候…真是簡單多了。
齊嬈不知什麽時候看見了她們，神色恨恨地遠遠走來。這時候齊兮沅趁著齊嬈還沒過來時候附在她耳旁小聲說：“這個後宮除了永祥姑母，便是一個奴才丫鬟都不簡單。活得好的，哪個沒些手段，你可別輕看了。就算永祥姑母好對付，她身後的那些丫頭奴才沒準兒就有人精。”
齊兮沅話音才落，齊嬈已立在她們跟前。她的眼神騙不了人，還是那種不甘，面上卻擰出絲笑來和張如月打招呼：“你們這是在聊什麽，搞得神神秘秘的還談得不亦樂乎，也說出來咱們一起樂一樂。”
張如月還未答話，就看見旁邊的齊兮沅朝齊嬈扮個鬼臉：“姑姑，小孩子的世界你不懂。”
張如月：“……”這小公主還真是拒絕齊嬈拒絕得叫一個直接了當。
齊嬈面上一白，顯然是被激怒，卻看她緩了口氣，正要變臉時候身後有個小丫鬟拿肘子微微碰了碰她，齊嬈才楞是笑了出來：“那有什麽，你們說出來我便懂。”
張如月皺皺眉頭，這個小丫鬟。她突然想起來剛才齊兮沅和她說的：“這後宮就是丫頭奴才都不簡單，沒準兒永祥公主齊嬈的丫頭堆裏就有人精。”
張如月想事情中間，齊兮沅氣鼓鼓得瞪了齊嬈好幾眼才拉了張如月的袖子：“我們去別處頑。”
齊嬈卻快走兩步，攔在她們身前，退了一幹丫頭奴才，只留下方才張如月註意到的那個。
齊嬈畢竟是長成的少女，這樣一擋竟然有幾分氣勢。齊兮沅將張如月往身後一護：“你又想做什麽？”
齊嬈冷笑幾分：“便是我今日想對你們做些什麽，憑你們兩個孩子也攔得住？”
齊兮沅怒視著齊嬈：“你向來就愛與我作對，凡是和我有關的你就不會放過。今日我絕對不會讓你對如月怎麽樣！”
張如月現在反而想笑了，這位小公主還真是多想。誠然即使齊嬈愛和齊兮沅這一個孩子計較，可齊嬈與她作難卻定不是因為齊兮沅，而是張廷。
只是她到底不信齊嬈會對她做什麽，若齊嬈這樣等不及只怕到時候會更難同張廷交代，況且齊嬈已經為難了她一次卻被齊恕懲罰，因此她猜這次齊嬈找她的目的無關還是討好。
她微微拉了拉齊兮沅，示意她不必急，擡頭目不斜視看著齊嬈沖她一笑：“公主有什麽要說的話明說便是，您又不是不知道，如月可不敢不聽。
齊嬈被她搶白也不惱，只是神情認真地問她：“我給你當義母有什麽不好，到時候你的義父是當朝相爺，你的義母是一朝公主。便是到時候我為你爭一個郡主也不是不可能，說到底你不過是個突然冒出來的野丫頭，若真有這般造化你還有什麽可求的！”
這是…在利誘？不過她可不稀罕。於是她也正色回了齊嬈：“說到底如月日後不管是有什麽造化，都是拜相爺所賜。如月怎麽可能為一己之私就讓相爺娶一個……他壓根不喜歡的女子。”
齊嬈卻突然笑起來，冷冷看了她幾眼，慢慢蹲在她身前輕輕吐出一句話：“果然如此，你以為我不可能你就可能了？”
張如月後退一步，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齊嬈一字一句道：“你喜歡張廷！”
張如月張嘴，啞口無言。齊嬈似乎對她現在的狀態很滿意，擡手輕輕觸著她的臉，嘲笑道：“你瞞不過我的，放著那麽大的好處不要，還能是為了什麽。”
張如月渾身發抖，說不上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什麽。還沒反應過來時候已經擡手給了齊嬈一巴掌：“一派胡言！”
“啪”的一聲，不僅是張如月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就連齊嬈也捂著臉呆在一旁，更別提齊兮沅已經目瞪口呆。
張如月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動手打齊嬈，齊嬈亦沒想到張如月敢同她動手。齊兮沅沒想到的是……張如月把自己一直以來想幹的事情給幹了，此時齊兮沅反應過來已經暗暗給張如月叫好。
只是幾人正僵持時候遠遠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然後張如月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這哭不是裝的，是真心哭了。不過張如月才剛“哇”了一聲，緊接著齊兮沅也跟著大哭了出來，只剩下齊嬈在一旁捂著臉傻眼了。
☆、第 12 章
齊嬈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差，因為她又被罰了。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齊恕和張廷。當時情況是張如月一邊哇哇哭著一邊往張廷懷裏撲，齊兮沅倒是不敢直接撲齊恕懷裏，只一邊抽噎著一邊輕輕拉扯齊恕的衣角。齊嬈依舊蹲在那裏，起身不是，繼續蹲著也不是。
張如月在張廷懷裏一個字不說，只可勁兒地哭，張廷倒有些微微驚訝。他的印象裏，張如月很少哭的，尤其是哭這麽厲害的時候。張廷哪裏知道，張如月之前即使是哭過幾次，也都是裝出來的，這次卻是動了真格。
齊嬈一句:“你喜歡張廷。”張如月心裏是又驚又氣，還有絲緊張害怕，她沒想到自己這麽隱晦的心思竟然會被齊嬈給察覺出來，又害怕齊嬈知道後下一個知曉的就該是張廷，因此那時竟失去理智對齊嬈動了手。在然後打了齊嬈之後終於反應過來發生的狀況，遠遠聽到了齊恕的聲音，想著張廷，只覺得自己委屈起來。她進宮不過兩日，齊嬈已為難了她兩次，不過還是因為張廷。她為了張廷受這些難，可張廷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即使知道了也不一定會接受。她委屈，還因為齊嬈一句話：“你以為我不可能你就可能了麽？”這話，真是砸她心底去了。
張廷一邊輕聲安撫著張如月，一邊冷眼瞧著齊嬈，在張廷冰冷目光的註視下，齊恕還沒發話齊嬈便自己搶答道：“張如月這野丫頭打我！”
齊恕今早才把昨日齊嬈為難張如月的事情給了張廷一個交代，並且以帝王的威嚴保證絕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事後本打算帶張廷逛逛著後園，順便去看看齊兮沅和張如月，誰曾想在後園竟然看到了這一幕，且張廷還在場，仿佛是被齊嬈生生打了臉。齊恕正憋著怒氣，再一聽齊嬈這句話，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也不好好解釋，反說了這麽句讓他更生氣的話來。於是齊恕怒視著齊嬈，厲聲問：“如月若打了你，自己能哭成這樣？！”
“皇兄，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問我的丫頭胭脂的，還有兮沅那丫頭，不幫我反幫一個外人，皇兄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齊嬈不死心道。
齊嬈的話音才落，這時候張廷的聲音響起了了，那聲音清冷疏離道：“公主剛才說，如月是野丫頭？”張廷把玩著這句話，卻並不看齊嬈，只看著張如月替她擦眼淚。
這句話分明平凡至極，可齊嬈聽去只覺得冰冷徹骨，張廷，明顯是動氣了。可張廷竟然真的會為一個小丫頭動氣，齊嬈咬著牙，可又不敢多說半句。哼，她早晚要告訴他張如月那點兒心思，看到時候他還會不會這麽護著那小丫頭片子！(此處飄過張如月的怒吼：作者你說誰是小丫頭片子呢！)
齊嬈知道張廷動怒，齊恕自然更知道。他現在對齊嬈也是狠得咬牙，就算他再有心護她，這次也護不了她。齊恕三兩步走到齊嬈面前大喝：“跪下！”
齊嬈只得跪下，眼神裏卻盡是陰狠。張如月此時倒是哭過勁兒了，窩在張廷懷裏，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看齊恕怎麽罰齊嬈。不過齊恕一聲跪下，張如月在心裏嘀咕的是：跪下這兩個字，還真是皇帝的口頭禪。
齊恕看看在張廷懷裏的張如月，再看看不遠處眼睛通紅的齊兮沅，無奈地看了眼齊嬈道：“不過是兩個孩子你也要同她們計較！張如月今年才六歲，兮沅今年也只七歲。你是兮沅的親姑母，平日裏同兮沅計較，朕也就不大過問，想著你終有明白的一日。可你看看你今日都做了什麽混帳事，以大欺小在這裏欺負兩個孩子，到最後反還汙蔑兩個孩子欺負你。齊嬈，你說說看，她們能把你怎麽樣？能把你怎麽樣！”齊恕說罷一揮袖子，便是連著張如月也抖了三抖，果然是天子之怒，張如月暗暗嘖嘴，幸虧她沒有得罪過皇帝。單看這氣勢就讓人覺得可怕。
不過齊恕終究還是想讓齊嬈嫁給張廷的，他這一番教訓一來是做給張廷看，二來是想罵醒齊嬈，以免齊嬈日後再失了分寸，可是既然今天她張如月和齊嬈已經正面撞上了，倒不如撕破臉，讓皇帝也徹底死了齊嬈嫁張廷的心。
然後張如月從張廷懷裏擡起頭來，悶聲道：“公主並沒有欺負於我，其實公主說得對，我不過是一個野丫頭，有幸攀附相爺成為相府小姐，若是再有幸攀得公主成為公主的義女，便是如月的莫大造化了。我本名喬月，不過是個沒了爹娘的野孩子，可是皇上，如月從未想過是要攀附高枝，也不求日後公主替如月爭個郡主，如月想得很簡單，相爺救了如月成了如月的爹爹，便是幾世的恩情如月也得報答。如月不是故意惹公主生氣的！若是今日之事給爹爹添了麻煩，給皇上添了麻煩，橫豎如月走就是了，也再不給公主惹生氣。”
齊恕一聽更生氣，朝齊嬈怒道：“你竟還像如月說了這等閑話，她一個孤苦的孩子哪就犯的著你這麽對她？！”
“皇兄不知…張如月這丫頭…”齊嬈張口就要解釋。
張如月哪能讓齊嬈解釋，她自然明白齊嬈要說什麽，這話絕對不能從齊嬈嘴裏說出來，主動權她得掌握在自己手裏。於是，齊嬈話還未落，張如月又大聲哭了起來：“公主也沒說錯，如月剛剛擡手想掙脫公主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了公主的臉。”皇帝現在在氣頭上，雖然會懲罰齊嬈，可時候必然會細查，宮裏人多眼雜，誰知道還有沒有人看見，索性她先讓找個由頭。
“你還同一個稚子動手？”齊恕氣得手得發抖，指著齊嬈問。
“皇兄，我沒有！我……”齊嬈還想給自己辯解，張廷卻看著張如月，鼓舞似的：“如月，繼續說。”
齊嬈心裏憤恨，卻也涼了半截，張廷他……不想聽她解釋。
然後張如月繼續道：“只因那時公主說了一句話……如月實在…實在…”
“實在什麽？”張廷問。
張如月卻擡頭看著齊恕：“請皇上明察，爹爹為人忠孝正直，與如月只是父女之情，並無公主所說那般…”張如月故意頓了頓才吞吞吐吐道：“那…般，男女…之情。況且…如月今年才六歲…”
齊嬈只覺恨得牙癢，咬牙切齒看著張如月道：“真不知羞恥！”又扭頭看著齊恕：“皇兄，莫信她！根本就不是她說的那般純粹的父女情！”
她話音才落，齊恕已是一巴掌：“住嘴！不想你心腸歹毒到如此地步，一個才六歲的女孩兒你竟要毀她的名節，還要壞張丞相的清白！你聽著，朕罰你閉門思過，這一個月之內都不要踏出啟霞宮一步！”
張廷聽著冷笑幾聲，齊恕果然還是舍不得重罰齊嬈。不過今日一事，他張廷也算徹底和齊嬈劃清界限。張廷挑眉看著頹然坐在地上的永祥公主齊嬈：“還請公主記住，如月不是野孩子，而是我張廷認回來的義女，相府的千金。雖不比公主您身份尊貴，卻也不是隨意任人欺淩。”
☆、第 13 章
婢女玳藍打了簾子進來，端著點心和茶水輕輕地擺在了案幾上，一邊放著口中還一邊說道:“公主您今日又匿了夫子的課，若叫皇上知道又該罰您了。”
齊兮沅在一旁嘟著嘴，兩眼汪汪地看著張如月：“可是我不想聽啊…”
張如月拿起案幾上的點心瞧了瞧，問玳藍：“這是什麽餡兒的？”
“豆沙餡的”。玳藍老老實實回答。
“唔…”豆沙餡的，她喜歡。她向來喜甜，從前時候就經常吃各種甜點，不過晴落那丫頭倒是喜鹹。
齊兮沅看見張如月在一旁舉著點心發呆，用手戳了戳她問：“有什麽問題麽？”
“沒。”張如月搖頭：“若你真不想聽夫子授課，今日倒還真能找個由頭。橫豎皇上今日也罰了永祥公主，到時候皇上問起你就說是被你永祥姑母給嚇到了，身體不舒服。”
齊兮沅聽得一樂，嘴上卻說：“欺騙父皇，這樣不太好吧？”
張如月倒突得一笑：“難得，你還有個怕的時候。”
“我倒是沒什麽好怕的，倒是你，昨日怕是被永祥姑母嚇得不輕，不過……”齊兮沅說著皺了皺眉，繞過案幾在張如月耳旁道：“你不會是真喜歡…你義父吧？”
張如月心裏一突，卻沒法否認，只能無奈點頭：“竟是沒瞞過你。”不過想了想又道：“你這小小年紀還懂得挺多的。”
齊兮沅瞥她一眼：“說得好像自己年齡多大似的，你就愛和我裝大。”
張如月聽罷摸摸鼻子，她還真不是裝大，她實際的心理年齡本來就大。從前在相府時候還會裝一裝孩子，可是真碰到齊兮沅這麽個孩子她反而裝不起來了……在孩子面前裝孩子，那就太累人了。
齊兮沅很豪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說著還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說罷笑了笑又繼續道：“蕭卻那小子鬼心思最多了，他不過虛長我三歲，每次見到他說話總沒個正經。不過他前些日子剛好隨他兄長出京鎮守北漠，也不知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齊兮沅口中的蕭卻，正是被齊恕親封為鎮國將軍的蕭城的胞弟。蕭城每每進皇宮面聖時候，蕭卻死乞白賴也要跟來，進了皇宮挑逗小宮女也無聊，便索性常跑到清岫宮去找齊兮沅，可以這麽說，齊兮沅以前那麽一個文靜賢淑的公主就這麽被蕭卻帶壞了。
張如月聽著齊兮沅吧啦吧啦說了一堆關於蕭卻的事情，唯一的感嘆就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而與此同時啟霞宮內，齊嬈在一旁憤恨地走來走去，剛剛一腳踏出宮門，便有侍衛攔了她：“皇上聖命，公主不得離開啟霞宮一步。奴才奉命行事，還請公主見諒！”
齊嬈面目通紅，神色之間滿是惱怒，卻也無奈咬牙切齒問：“本宮沒打算離這啟霞宮，出恭也不行麽？”
兩個侍衛很顯然沒有搞懂“出恭”和“出宮”，依然重覆：“聖命難為，還請公主息怒。”
齊嬈更加生氣：“皇兄連本宮出恭也要管麽？”
兩個侍衛心裏想：皇帝不就是不讓你出宮麽？明擺著還問什麽問，然而還是恭敬而嚴肅地…點了點頭：“嗯！”
齊嬈：“……”她現在簡直要瘋了，可又不知道還該在說什麽，只能憋紅著臉，怒視著兩個侍衛在門口僵持著。
兩個侍衛對看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繼續守在一旁。
她的婢女胭脂整理了床榻才看見齊嬈和兩個侍衛在門口耗上了，連忙過去小心翼翼地問：“公主有什麽事要吩咐奴婢麽？”
齊嬈只僵著脖子，也不看胭脂，亦沒有回答，分明是堵著氣，胭脂心裏琢磨了一遍，心裏便明白過來：“想來公主是想如廁，你們也攔著不成？”
那兩個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紅著臉退了一步，齊嬈臉色這才好轉了些。
太陽漸落了山，不多時天便整個黑了下來。胭脂給屋裏點了燈，房間才亮堂了些，她那了件雪狐的氅子給齊嬈罩上：“公主可別著了涼才是，夜裏風大。”
齊嬈一人站在窗邊，開著窗，能看見外頭的夜空還能看見幾顆星星，有柳條抽著青，又雜了幾株花樹，花瓣正一片片往下落著。齊嬈把剛剛披在身上的氅子往胭脂懷裏一扔：“你拿去放著，我不需要披這些。我只想吹吹風。”
胭脂懷裏抱著齊嬈剛解下的氅子，只站著不走，道：“公主，身體重要。”
她不說還好，一說話齊嬈眼淚就大顆大顆往下掉：“你前日怎麽和我說的？你說張如月那丫頭在相爺婚事上如此胡鬧，定然是心存了不幹凈的想法。我用這個拿捏住她不信她不服軟。”
“奴婢一心為公主著想，所說都是事實啊！”胭脂趕緊給自己辯解。
“可最後呢，本宮不僅沒落了好，反而被皇兄懲罰關了禁閉，這便是你的主意。而且今日本宮還挨了兩巴掌，都是你的好主意，都是你的好主意！”齊嬈說著便一巴掌煽到了胭脂臉上。
當主子的就是有這麽個好處，隨意撒氣，隨時撒氣，想怎麽撒就怎麽撒。
胭脂挨了打，沒退後，反上前兩步道：“奴婢怎敢戲弄於公主，您想張如月那丫頭昨日的表現，她之所以同您動手不過是因為心虛，惱羞成怒了才會咋樣。奴婢說讓您試她一試，如今果然如此。”
齊嬈眼神裏盡是陰狠：“這個小丫頭片子心裏竟然藏這樣齷齪的事情，本宮早晚得讓皇兄和相爺知道。”
那胭脂又道：“公主以為，皇上和相爺還會信麽？”
齊嬈皺眉：“什麽意思？”
胭脂笑笑：“經此一事，皇上和相爺只怕只會認為是您無理取鬧。況且您又被張如月搶了先機，如今即使您抓了她這把柄也是沒了用處。”
“那該，如何是好？”齊嬈問。
胭脂把手掌架上脖子，做了一個斬殺的動作。
齊嬈驚得後退了一退，語無倫次：“這不行，我下不了手！若叫皇兄和丞相給知曉了，我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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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著齊嬈方才說的穿過了小道繞個宮殿……可是她把這宮殿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那條小道上啊……誰能告訴她到底是怎麽繞的。
不過她剛剛瀟灑了一回，沒準身後就有好多雙眼睛在盯著，她才不會讓她們如願…她繼續找繼續繞，就不信繞不對！
再到了後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繞的，又是怎麽轉的，反正是到了個宮殿門口也不知對不對，門上也無牌匾，附近亦沒有婢女奴才，張如月正猶豫要不要進來瞧瞧，那門卻自己開了，跑出一女童。
那小女童挽了個卯發，穿了件青綠色的碎花褂子，腳上是雙深藍厚底兒的印花繡鞋。透過她身後，張如月隱隱看見裏面一片殘敗景象，分明是冷宮，心裏道定不是這裏，轉身就要走。
誰知道那女童竟然道：“你能不能陪我一起鬥蛐蛐兒…”聲音有點弱弱的，讓人聽了也不忍拒絕。
說實話…她還挺害怕蛐蛐兒的，一局下來，那女童顯然開心不少，笑著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張如月也沒瞞她，照實稟了她，並且和她說：“我今日來給小公主做伴讀的，不過迷路了不知怎麽的就跑這裏來了。”
那小女孩兒聽了以後瞪大眼睛：“你可來了，你知我等了你多久，還以為你不願意來呢。”
張如月徹底明白了…合著眼前這蘿莉就是長公主齊兮沅。
“這…不會是你的清岫宮吧？看來我是沒走錯了…”張如月先是覺得不可思議，後是點點頭，為這小公主還默了個哀。
“這是我母後被廢前的宮殿，清岫宮還在前頭呢！”小公主回答。
然後張如月就更詫異了：“我去給你父皇請安時候不是說夫子正在給你授課麽？”
“對啊…你一直不來，我實在無聊就自己偷溜出來了，反正他們不能把我怎麽樣…”齊兮沅笑嘻嘻道：“你既然到我的清岫宮，怎麽沒人給你引路？清岫宮很難找的！”
齊兮沅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她就來氣：“路上遇見了你姑姑，給她請了個安，引路的公公就被她帶去問話了，說是有要事！”
然後就看到齊兮沅也氣鼓鼓的：“她一直都是這樣，就愛為難別人！”
張如月楞了一楞，然後問：“你不喜歡她？”
齊兮沅憤恨地點頭，張如月接著說：“正好，我也不喜歡她！”
可是，齊兮沅這個長公主為什麽不喜歡她的姑姑永祥公主呢？
☆、第 10 章
張如月陪小公主齊兮沅回到清岫宮時候，幾個宮人早在門口等著，遠遠一看見她倆便急沖沖道：“公主，您可回來了，皇上在清岫宮等了好久！”
張如月有點納悶…皇帝來這裏幹嘛，和齊兮沅對視一眼，發現她的眼神裏也是滿滿的疑惑不解。
她倆才剛剛進了門，便聽到一道威嚴的聲音：“跪下！”
張如月第一反應是：“啊？”然後就看到齊兮沅很老實的跪了下去。不會吧……剛進門就罰跪，可是公主都跪了，她也不能不跪啊。所以她也只能跪了下去，完全不知道什麽狀況。
這時候齊恕又發話了：“兮沅！你知錯沒有？”
齊兮沅小聲回答：“兮沅錯了。”
“哪裏錯了？”齊恕怒氣沖沖地追問。這時候張如月很想告訴他這樣教育孩子是不對的，這是體罰，體罰！然後自己想想前天剛剛被相爺罰了，就又感嘆起這倒黴運氣了。相府跪了一夜，今天又接著跑皇宮來跪，被相爺罰被永祥公主整，現在又被皇帝罰……果然他們權力大說了算。
齊兮沅依舊很老實，聲音更低了幾分回答：“兮沅不該在夫子授課時候跑出來，還拿香迷暈夫子；兮沅還不該跑到鳳儀殿去…”齊兮沅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幾乎都要聽不見。
齊恕聽罷更生氣了：“你還跑到鳳儀殿去，而且竟然還拿香迷暈夫子？！”齊恕指著齊兮沅扭頭問身後那位文臣：“你怎麽沒告訴朕兮沅這丫頭還幹了這等事？為何只回稟一個看管不力公主逃課？！”
那文臣也是文朝殿的大學士，被齊恕派來給公主授課。他哪裏想過公主這般頑劣，可又怎麽好意思照實回稟陛下…因此此時也只能匐身地下道聲：“臣知錯。”
張如月一邊看著一邊心裏想…給皇子皇女授課還真不簡單，公主得罪不得，皇帝更得罪不得。
齊恕似乎是終於想起她來了，瞪了她良久問：“朕選你給公主做伴讀可不是讓你陪公主逃匿夫子的課，你膽子也太大了些，這帶壞公主的罪責你可承擔的起？”
張如月這時候心裏反樂了……她還沒打算給齊嬈去告狀，結果皇帝自己找來了。這時候她要是不把齊嬈拉下水，她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要說只能說齊嬈點兒背，而且這公主……腦子不大好使。王公公是皇帝派去給她引路的，齊嬈卻說劫就劫了，而且她猜齊嬈根本沒什麽要事。若叫皇帝知道焉能不怒，畢竟這皇宮還是齊恕說了算。而且齊嬈胡攪蠻纏耽誤正事，眼下因為齊嬈這麽一鬧，小公主等不及張如月索性逃了夫子的授課……
於是張如月盡量委屈地回答：“啟稟陛下，臣女並沒有帶壞公主，請皇上明鑒！”
齊恕一聽她這話，不怒反樂了，事實都擺在了眼前，她還能這樣說。可是她錯了就是錯了，齊恕再喜歡這個孩子也還是故作威嚴：“一派胡言，還敢狡辯？”
“臣女不敢，龍顏在前，臣女怎敢撒謊！”張如月誠懇答完這句，又小聲嘟囔了句：假正經。
不想這話齊恕雖然沒聽見，齊兮沅卻聽見了，撲哧笑出聲來。
“兮沅！”齊恕大聲呵斥了這麽一聲，突然撫額退後兩步：“你們這兩個孩子，真叫朕沒辦法，也罷了，朕給你們一個辯解的機會，你們最好能說出一個叫朕滿意的說法！”
“是。”齊兮沅答了句，就起身跑到齊恕跟前，拉扯著齊恕的衣裳仰頭道：“父皇，兮沅實在太無聊了。你昨日說是給兮沅招了一個伴讀，兮沅一大早就等了好久好久，可是怎麽也等不到。直到夫子來授課，還是只有兮沅一個人……然後兮沅就…兮沅當時還以為父皇是騙兮沅來著。”
齊恕皺眉看了幾眼還跪在地上的張如月問：“你不是很早就從朕的宮裏出來了？為何遲遲不到清岫宮？！”
張如月擡頭，看見齊恕身後的王公公朝她搖頭，便知道這王公公定然是沒有向齊恕回稟齊嬈昨日的“要事”。如此一來她可得替他向齊恕稟一稟。然後齊恕就看到張如月一撇嘴，而且唇角似乎還有絲笑意：“因為臣女迷路了啊，臣女帶著自家丫鬟綠珠繞廣仁宮好幾個來回楞是沒找到清岫宮，幸而後來雖然迷路卻遇到了長公主才得以再見到皇上。”
齊恕聽得眉頭又是一皺，卻答：“迷路了還這麽開心！”
張如月看齊恕不問她為什麽迷路，正想提點她一二，齊恕卻突然想到什麽，大喝：“王得海！”
王得海，正是昨日給張如月引路後來被齊嬈劫走的那位公公。
王得海忙惶恐地跪在地上，顫顫巍巍道：“奴才…在。”
“朕不是吩咐了你給相府的小姐引路？你到底把她引哪兒了？！把朕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齊恕怒問。
眼下，王公公有心給齊嬈遮，也遮不住了。王公公從開朝就一直跟在齊恕身邊，對這位帝王倒也了解。齊恕是個親緣寡淡之人，父母早亡，身邊只有齊嬈一個胞妹以及齊兮沅一個女兒，齊恕自然不會多罰齊嬈，所罰的最終還是他這個內監。況且因這事再亂了他二人兄妹感情，到最後兩邊不討好的還是他王得海。卻沒想到紙包不住火，竟然發生了現在這等事，不過這樣的話日後永祥公主也怨不得他了。
“回稟皇上，奴才奉命給張家小姐引路，不過路遇了永祥公主，這才被耽擱了。”王公公回答。
張如月看他並未答全，這時候便冷笑一聲：“只是不知王公公可有向皇上回稟上公主問的要事？”
“什麽要事？”齊恕皺眉疑惑道。
王公公此時已是說不上話來，哪有什麽要事！早上永祥公主喊住他只問了一句：“聽說公公在京城內還有一家老小？”他便再不敢多言了。
張如月現在還挺解氣的，然後得意忘形了沒經大腦思考又來了句：“什麽要事看來得皇上您自己親自去問永祥公主了。不過永祥公主也沒有惡意，她說常聞陛下誇臣女聰慧，很信得過臣女尋路的本事呢！”
不好還好皇上正在氣頭上，沒多與她計較這言語裏的不敬，只大聲怒道：“擺架啟霞宮！”
☆、第 11 章
齊兮沅不知從何處尋了把彈弓，第二天一早就把張如月從榻上生拉硬拽起來跑到後園子去了。
張如月還睡眼朦朧著，突然齊兮沅不知怎麽弄的，射了一地的花瓣下來，落了張如月一身。張如月無奈看了看她，嘆口氣然後好奇問：“那天聽你口氣，你似乎也不是很喜歡你的姑母永祥公主，不過這是為什麽？”
齊兮沅難得老成的悠悠笑了笑：“我的姑母永祥公主不是很喜歡我的母妃，母妃還貴為皇後的時候她就沒少與母妃做難。所以我同姑母間也向來不和，不過是平日裏大體上也井水不犯河水。”
難怪，齊嬈這麽個嬌縱的個性倒是像她的作為。
有句話說的好，不是冤家不聚頭。這不，她正和齊兮沅說著齊嬈的事情，一擡頭就看見齊嬈帶了一幹丫頭遠遠走著，不過今天齊嬈看起來有點無精打采的，有點奇怪。
齊兮沅放下彈弓拍了拍手上的灰，又隨意往衣服上一蹭，笑嘻嘻得意道:“吶，她昨日下午剛剛被父皇給罰了，怕是這位姑母還沒吃過這等的苦呢！”
張如月點點頭才反應過來：“我怎麽沒聽人說？”
齊兮沅撇嘴看她一眼：“你自然不知道，這件事父皇已下了令不準傳出啟霞宮！別說是你，只怕是你爹爹都不會知道。”頓了一頓又不確定道：“不過也不一定，父皇懲戒姑母畢竟也是為你討說法，最後定是要向你爹爹交代的。”
張如月更好奇了：“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齊兮沅涼涼看她一眼：“你以為舉凡公主都像我那永祥姑母一樣沒腦子的啊？”
這話說得…還真是不客氣。而且齊兮沅今年不過也五六歲大小吧，還真叫她不敢輕視。她琢磨這句話好半天才不可置信道：“啟霞宮有你的人？”
微風吹動衣襟，她看見齊兮沅輕輕笑了一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後宮裏的殘酷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說到底不-幹-她的事，再者齊恕現在並無妃嬪，只有兩個公主且這兩個公主還是姑侄。
齊兮沅低頭，聲音很輕，輕到似乎隨時都能隨風吹散，她絞著手裏的帕子，白皙的小臉上有幾分落寞：“如月，母妃還未被廢前就告訴過我，想要在這深宮裏生活不易。父皇如今如果沒有妃嬪可並不是永遠沒有，父皇的寵愛隨時充滿變數，我更不知道自己什麽會變成別人眼中的一根刺，不得不防。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張如月聽著一楞，又不得不感嘆，齊兮沅小小年紀竟然就能有這般周慮。她小時五六歲時候…真是簡單多了。
齊嬈不知什麽時候看見了她們，神色恨恨地遠遠走來。這時候齊兮沅趁著齊嬈還沒過來時候附在她耳旁小聲說：“這個後宮除了永祥姑母，便是一個奴才丫鬟都不簡單。活得好的，哪個沒些手段，你可別輕看了。就算永祥姑母好對付，她身後的那些丫頭奴才沒準兒就有人精。”
齊兮沅話音才落，齊嬈已立在她們跟前。她的眼神騙不了人，還是那種不甘，面上卻擰出絲笑來和張如月打招呼：“你們這是在聊什麽，搞得神神秘秘的還談得不亦樂乎，也說出來咱們一起樂一樂。”
張如月還未答話，就看見旁邊的齊兮沅朝齊嬈扮個鬼臉：“姑姑，小孩子的世界你不懂。”
張如月：“……”這小公主還真是拒絕齊嬈拒絕得叫一個直接了當。
齊嬈面上一白，顯然是被激怒，卻看她緩了口氣，正要變臉時候身後有個小丫鬟拿肘子微微碰了碰她，齊嬈才楞是笑了出來：“那有什麽，你們說出來我便懂。”
張如月皺皺眉頭，這個小丫鬟。她突然想起來剛才齊兮沅和她說的：“這後宮就是丫頭奴才都不簡單，沒準兒永祥公主齊嬈的丫頭堆裏就有人精。”
張如月想事情中間，齊兮沅氣鼓鼓得瞪了齊嬈好幾眼才拉了張如月的袖子：“我們去別處頑。”
齊嬈卻快走兩步，攔在她們身前，退了一幹丫頭奴才，只留下方才張如月註意到的那個。
齊嬈畢竟是長成的少女，這樣一擋竟然有幾分氣勢。齊兮沅將張如月往身後一護：“你又想做什麽？”
齊嬈冷笑幾分：“便是我今日想對你們做些什麽，憑你們兩個孩子也攔得住？”
齊兮沅怒視著齊嬈：“你向來就愛與我作對，凡是和我有關的你就不會放過。今日我絕對不會讓你對如月怎麽樣！”
張如月現在反而想笑了，這位小公主還真是多想。誠然即使齊嬈愛和齊兮沅這一個孩子計較，可齊嬈與她作難卻定不是因為齊兮沅，而是張廷。
只是她到底不信齊嬈會對她做什麽，若齊嬈這樣等不及只怕到時候會更難同張廷交代，況且齊嬈已經為難了她一次卻被齊恕懲罰，因此她猜這次齊嬈找她的目的無關還是討好。
她微微拉了拉齊兮沅，示意她不必急，擡頭目不斜視看著齊嬈沖她一笑：“公主有什麽要說的話明說便是，您又不是不知道，如月可不敢不聽。
齊嬈被她搶白也不惱，只是神情認真地問她：“我給你當義母有什麽不好，到時候你的義父是當朝相爺，你的義母是一朝公主。便是到時候我為你爭一個郡主也不是不可能，說到底你不過是個突然冒出來的野丫頭，若真有這般造化你還有什麽可求的！”
這是…在利誘？不過她可不稀罕。於是她也正色回了齊嬈：“說到底如月日後不管是有什麽造化，都是拜相爺所賜。如月怎麽可能為一己之私就讓相爺娶一個……他壓根不喜歡的女子。”
齊嬈卻突然笑起來，冷冷看了她幾眼，慢慢蹲在她身前輕輕吐出一句話：“果然如此，你以為我不可能你就可能了？”
張如月後退一步，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齊嬈一字一句道：“你喜歡張廷！”
張如月張嘴，啞口無言。齊嬈似乎對她現在的狀態很滿意，擡手輕輕觸著她的臉，嘲笑道：“你瞞不過我的，放著那麽大的好處不要，還能是為了什麽。”
張如月渾身發抖，說不上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什麽。還沒反應過來時候已經擡手給了齊嬈一巴掌：“一派胡言！”
“啪”的一聲，不僅是張如月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就連齊嬈也捂著臉呆在一旁，更別提齊兮沅已經目瞪口呆。
張如月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動手打齊嬈，齊嬈亦沒想到張如月敢同她動手。齊兮沅沒想到的是……張如月把自己一直以來想幹的事情給幹了，此時齊兮沅反應過來已經暗暗給張如月叫好。
只是幾人正僵持時候遠遠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然後張如月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這哭不是裝的，是真心哭了。不過張如月才剛“哇”了一聲，緊接著齊兮沅也跟著大哭了出來，只剩下齊嬈在一旁捂著臉傻眼了。
☆、第 12 章
齊嬈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差，因為她又被罰了。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齊恕和張廷。當時情況是張如月一邊哇哇哭著一邊往張廷懷裏撲，齊兮沅倒是不敢直接撲齊恕懷裏，只一邊抽噎著一邊輕輕拉扯齊恕的衣角。齊嬈依舊蹲在那裏，起身不是，繼續蹲著也不是。
張如月在張廷懷裏一個字不說，只可勁兒地哭，張廷倒有些微微驚訝。他的印象裏，張如月很少哭的，尤其是哭這麽厲害的時候。張廷哪裏知道，張如月之前即使是哭過幾次，也都是裝出來的，這次卻是動了真格。
齊嬈一句:“你喜歡張廷。”張如月心裏是又驚又氣，還有絲緊張害怕，她沒想到自己這麽隱晦的心思竟然會被齊嬈給察覺出來，又害怕齊嬈知道後下一個知曉的就該是張廷，因此那時竟失去理智對齊嬈動了手。在然後打了齊嬈之後終於反應過來發生的狀況，遠遠聽到了齊恕的聲音，想著張廷，只覺得自己委屈起來。她進宮不過兩日，齊嬈已為難了她兩次，不過還是因為張廷。她為了張廷受這些難，可張廷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即使知道了也不一定會接受。她委屈，還因為齊嬈一句話：“你以為我不可能你就可能了麽？”這話，真是砸她心底去了。
張廷一邊輕聲安撫著張如月，一邊冷眼瞧著齊嬈，在張廷冰冷目光的註視下，齊恕還沒發話齊嬈便自己搶答道：“張如月這野丫頭打我！”
齊恕今早才把昨日齊嬈為難張如月的事情給了張廷一個交代，並且以帝王的威嚴保證絕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事後本打算帶張廷逛逛著後園，順便去看看齊兮沅和張如月，誰曾想在後園竟然看到了這一幕，且張廷還在場，仿佛是被齊嬈生生打了臉。齊恕正憋著怒氣，再一聽齊嬈這句話，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也不好好解釋，反說了這麽句讓他更生氣的話來。於是齊恕怒視著齊嬈，厲聲問：“如月若打了你，自己能哭成這樣？！”
“皇兄，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問我的丫頭胭脂的，還有兮沅那丫頭，不幫我反幫一個外人，皇兄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齊嬈不死心道。
齊嬈的話音才落，這時候張廷的聲音響起了了，那聲音清冷疏離道：“公主剛才說，如月是野丫頭？”張廷把玩著這句話，卻並不看齊嬈，只看著張如月替她擦眼淚。
這句話分明平凡至極，可齊嬈聽去只覺得冰冷徹骨，張廷，明顯是動氣了。可張廷竟然真的會為一個小丫頭動氣，齊嬈咬著牙，可又不敢多說半句。哼，她早晚要告訴他張如月那點兒心思，看到時候他還會不會這麽護著那小丫頭片子！(此處飄過張如月的怒吼：作者你說誰是小丫頭片子呢！)
齊嬈知道張廷動怒，齊恕自然更知道。他現在對齊嬈也是狠得咬牙，就算他再有心護她，這次也護不了她。齊恕三兩步走到齊嬈面前大喝：“跪下！”
齊嬈只得跪下，眼神裏卻盡是陰狠。張如月此時倒是哭過勁兒了，窩在張廷懷裏，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看齊恕怎麽罰齊嬈。不過齊恕一聲跪下，張如月在心裏嘀咕的是：跪下這兩個字，還真是皇帝的口頭禪。
齊恕看看在張廷懷裏的張如月，再看看不遠處眼睛通紅的齊兮沅，無奈地看了眼齊嬈道：“不過是兩個孩子你也要同她們計較！張如月今年才六歲，兮沅今年也只七歲。你是兮沅的親姑母，平日裏同兮沅計較，朕也就不大過問，想著你終有明白的一日。可你看看你今日都做了什麽混帳事，以大欺小在這裏欺負兩個孩子，到最後反還汙蔑兩個孩子欺負你。齊嬈，你說說看，她們能把你怎麽樣？能把你怎麽樣！”齊恕說罷一揮袖子，便是連著張如月也抖了三抖，果然是天子之怒，張如月暗暗嘖嘴，幸虧她沒有得罪過皇帝。單看這氣勢就讓人覺得可怕。
不過齊恕終究還是想讓齊嬈嫁給張廷的，他這一番教訓一來是做給張廷看，二來是想罵醒齊嬈，以免齊嬈日後再失了分寸，可是既然今天她張如月和齊嬈已經正面撞上了，倒不如撕破臉，讓皇帝也徹底死了齊嬈嫁張廷的心。
然後張如月從張廷懷裏擡起頭來，悶聲道：“公主並沒有欺負於我，其實公主說得對，我不過是一個野丫頭，有幸攀附相爺成為相府小姐，若是再有幸攀得公主成為公主的義女，便是如月的莫大造化了。我本名喬月，不過是個沒了爹娘的野孩子，可是皇上，如月從未想過是要攀附高枝，也不求日後公主替如月爭個郡主，如月想得很簡單，相爺救了如月成了如月的爹爹，便是幾世的恩情如月也得報答。如月不是故意惹公主生氣的！若是今日之事給爹爹添了麻煩，給皇上添了麻煩，橫豎如月走就是了，也再不給公主惹生氣。”
齊恕一聽更生氣，朝齊嬈怒道：“你竟還像如月說了這等閑話，她一個孤苦的孩子哪就犯的著你這麽對她？！”
“皇兄不知…張如月這丫頭…”齊嬈張口就要解釋。
張如月哪能讓齊嬈解釋，她自然明白齊嬈要說什麽，這話絕對不能從齊嬈嘴裏說出來，主動權她得掌握在自己手裏。於是，齊嬈話還未落，張如月又大聲哭了起來：“公主也沒說錯，如月剛剛擡手想掙脫公主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了公主的臉。”皇帝現在在氣頭上，雖然會懲罰齊嬈，可時候必然會細查，宮裏人多眼雜，誰知道還有沒有人看見，索性她先讓找個由頭。
“你還同一個稚子動手？”齊恕氣得手得發抖，指著齊嬈問。
“皇兄，我沒有！我……”齊嬈還想給自己辯解，張廷卻看著張如月，鼓舞似的：“如月，繼續說。”
齊嬈心裏憤恨，卻也涼了半截，張廷他……不想聽她解釋。
然後張如月繼續道：“只因那時公主說了一句話……如月實在…實在…”
“實在什麽？”張廷問。
張如月卻擡頭看著齊恕：“請皇上明察，爹爹為人忠孝正直，與如月只是父女之情，並無公主所說那般…”張如月故意頓了頓才吞吞吐吐道：“那…般，男女…之情。況且…如月今年才六歲…”
齊嬈只覺恨得牙癢，咬牙切齒看著張如月道：“真不知羞恥！”又扭頭看著齊恕：“皇兄，莫信她！根本就不是她說的那般純粹的父女情！”
她話音才落，齊恕已是一巴掌：“住嘴！不想你心腸歹毒到如此地步，一個才六歲的女孩兒你竟要毀她的名節，還要壞張丞相的清白！你聽著，朕罰你閉門思過，這一個月之內都不要踏出啟霞宮一步！”
張廷聽著冷笑幾聲，齊恕果然還是舍不得重罰齊嬈。不過今日一事，他張廷也算徹底和齊嬈劃清界限。張廷挑眉看著頹然坐在地上的永祥公主齊嬈：“還請公主記住，如月不是野孩子，而是我張廷認回來的義女，相府的千金。雖不比公主您身份尊貴，卻也不是隨意任人欺淩。”
☆、第 13 章
婢女玳藍打了簾子進來，端著點心和茶水輕輕地擺在了案幾上，一邊放著口中還一邊說道:“公主您今日又匿了夫子的課，若叫皇上知道又該罰您了。”
齊兮沅在一旁嘟著嘴，兩眼汪汪地看著張如月：“可是我不想聽啊…”
張如月拿起案幾上的點心瞧了瞧，問玳藍：“這是什麽餡兒的？”
“豆沙餡的”。玳藍老老實實回答。
“唔…”豆沙餡的，她喜歡。她向來喜甜，從前時候就經常吃各種甜點，不過晴落那丫頭倒是喜鹹。
齊兮沅看見張如月在一旁舉著點心發呆，用手戳了戳她問：“有什麽問題麽？”
“沒。”張如月搖頭：“若你真不想聽夫子授課，今日倒還真能找個由頭。橫豎皇上今日也罰了永祥公主，到時候皇上問起你就說是被你永祥姑母給嚇到了，身體不舒服。”
齊兮沅聽得一樂，嘴上卻說：“欺騙父皇，這樣不太好吧？”
張如月倒突得一笑：“難得，你還有個怕的時候。”
“我倒是沒什麽好怕的，倒是你，昨日怕是被永祥姑母嚇得不輕，不過……”齊兮沅說著皺了皺眉，繞過案幾在張如月耳旁道：“你不會是真喜歡…你義父吧？”
張如月心裏一突，卻沒法否認，只能無奈點頭：“竟是沒瞞過你。”不過想了想又道：“你這小小年紀還懂得挺多的。”
齊兮沅瞥她一眼：“說得好像自己年齡多大似的，你就愛和我裝大。”
張如月聽罷摸摸鼻子，她還真不是裝大，她實際的心理年齡本來就大。從前在相府時候還會裝一裝孩子，可是真碰到齊兮沅這麽個孩子她反而裝不起來了……在孩子面前裝孩子，那就太累人了。
齊兮沅很豪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說著還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說罷笑了笑又繼續道：“蕭卻那小子鬼心思最多了，他不過虛長我三歲，每次見到他說話總沒個正經。不過他前些日子剛好隨他兄長出京鎮守北漠，也不知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齊兮沅口中的蕭卻，正是被齊恕親封為鎮國將軍的蕭城的胞弟。蕭城每每進皇宮面聖時候，蕭卻死乞白賴也要跟來，進了皇宮挑逗小宮女也無聊，便索性常跑到清岫宮去找齊兮沅，可以這麽說，齊兮沅以前那麽一個文靜賢淑的公主就這麽被蕭卻帶壞了。
張如月聽著齊兮沅吧啦吧啦說了一堆關於蕭卻的事情，唯一的感嘆就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而與此同時啟霞宮內，齊嬈在一旁憤恨地走來走去，剛剛一腳踏出宮門，便有侍衛攔了她：“皇上聖命，公主不得離開啟霞宮一步。奴才奉命行事，還請公主見諒！”
齊嬈面目通紅，神色之間滿是惱怒，卻也無奈咬牙切齒問：“本宮沒打算離這啟霞宮，出恭也不行麽？”
兩個侍衛很顯然沒有搞懂“出恭”和“出宮”，依然重覆：“聖命難為，還請公主息怒。”
齊嬈更加生氣：“皇兄連本宮出恭也要管麽？”
兩個侍衛心裏想：皇帝不就是不讓你出宮麽？明擺著還問什麽問，然而還是恭敬而嚴肅地…點了點頭：“嗯！”
齊嬈：“……”她現在簡直要瘋了，可又不知道還該在說什麽，只能憋紅著臉，怒視著兩個侍衛在門口僵持著。
兩個侍衛對看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繼續守在一旁。
她的婢女胭脂整理了床榻才看見齊嬈和兩個侍衛在門口耗上了，連忙過去小心翼翼地問：“公主有什麽事要吩咐奴婢麽？”
齊嬈只僵著脖子，也不看胭脂，亦沒有回答，分明是堵著氣，胭脂心裏琢磨了一遍，心裏便明白過來：“想來公主是想如廁，你們也攔著不成？”
那兩個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紅著臉退了一步，齊嬈臉色這才好轉了些。
太陽漸落了山，不多時天便整個黑了下來。胭脂給屋裏點了燈，房間才亮堂了些，她那了件雪狐的氅子給齊嬈罩上：“公主可別著了涼才是，夜裏風大。”
齊嬈一人站在窗邊，開著窗，能看見外頭的夜空還能看見幾顆星星，有柳條抽著青，又雜了幾株花樹，花瓣正一片片往下落著。齊嬈把剛剛披在身上的氅子往胭脂懷裏一扔：“你拿去放著，我不需要披這些。我只想吹吹風。”
胭脂懷裏抱著齊嬈剛解下的氅子，只站著不走，道：“公主，身體重要。”
她不說還好，一說話齊嬈眼淚就大顆大顆往下掉：“你前日怎麽和我說的？你說張如月那丫頭在相爺婚事上如此胡鬧，定然是心存了不幹凈的想法。我用這個拿捏住她不信她不服軟。”
“奴婢一心為公主著想，所說都是事實啊！”胭脂趕緊給自己辯解。
“可最後呢，本宮不僅沒落了好，反而被皇兄懲罰關了禁閉，這便是你的主意。而且今日本宮還挨了兩巴掌，都是你的好主意，都是你的好主意！”齊嬈說著便一巴掌煽到了胭脂臉上。
當主子的就是有這麽個好處，隨意撒氣，隨時撒氣，想怎麽撒就怎麽撒。
胭脂挨了打，沒退後，反上前兩步道：“奴婢怎敢戲弄於公主，您想張如月那丫頭昨日的表現，她之所以同您動手不過是因為心虛，惱羞成怒了才會咋樣。奴婢說讓您試她一試，如今果然如此。”
齊嬈眼神裏盡是陰狠：“這個小丫頭片子心裏竟然藏這樣齷齪的事情，本宮早晚得讓皇兄和相爺知道。”
那胭脂又道：“公主以為，皇上和相爺還會信麽？”
齊嬈皺眉：“什麽意思？”
胭脂笑笑：“經此一事，皇上和相爺只怕只會認為是您無理取鬧。況且您又被張如月搶了先機，如今即使您抓了她這把柄也是沒了用處。”
“那該，如何是好？”齊嬈問。
胭脂把手掌架上脖子，做了一個斬殺的動作。
齊嬈驚得後退了一退，語無倫次：“這不行，我下不了手！若叫皇兄和丞相給知曉了，我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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