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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不到非不得已都不願拿出來。”唐禹笑得有些羞澀,“現在可好,我拿去讓人照著印,見人就得發一張。”

晚晴‘噗’的笑了出來“你又不是業務員。”

唐禹溫柔地看著她“有了好東西就迫不及待的想拿去炫耀,這是奢侈品的初衷。”

他後面沒說完的話是段景真蠢,為了幾顆色彩艷麗的小碧璽而放棄這顆絕世無雙的美鉆。

唐禹一直陪著她到吃完午飯,後來接了幾個緊急的電話才不得不離開。他叮囑明天出院一定要等自己到場才能走,晚晴一直找機會提的搬家還是沒能說出口。

今天的唐禹有點奇怪,雖說還是那麽溫柔體貼,但晚晴覺得他今天的溫柔裏帶著什麽別的東西。她還來不及去細想,房門又被敲開了。

進來的是李言昭的律師。

平時一個人待在家幾天見不到第二個人,住院了反而人來人往。

晚晴隱約猜到律師的來意,她神情淡漠,心裏卻風雨呼嘯——律師就像來宣讀聖旨的太監。

她知道這天遲早要來,就是沒想到會那麽快。

律師簡單說明了一下來意,解釋道因為段少催的急,才突然而至。

急?

晚晴悲涼地笑了笑,果然一如既往,雷厲風行。

她問“要我簽什麽?”

律師把協議拿出來遞過去。

“是不是我簽字之後就跟段少結束夫妻關系了?”

律師點頭“是的,段少已經簽好了,我送去蓋章後就生效。”

晚晴拿起筆幹脆利落地簽上名。

律師“……”

他忙把協議全部攤開“這個…李女士,我還是先跟你說明一下財產方面的事。”

心力交瘁的晚晴哪還記得這事,先前唐哲也說的對,把李言昭惹火了對自己沒好處。晚晴想著皇帝陛下留自己條命就不錯了,沒見過他還給哪位打入冷宮的妃子送錢的。

其實晚晴也有存款和不動產,雖然跟段家的產業比起來如同九牛一毛,但也足夠她安貧樂道的過一生了。晚晴生於富貴,死於富貴,偏偏她對富貴並不執著。也許出生既擁有,也就失去了渴求的動力。

不過李言昭給她的,已經大大讓她驚詫了一下。

光兩套市價總和超過一億的房產,和那枚一千多萬美金的鉆石就已經讓常人無法想象了。還有一搜游艇,兩部車。不過每個月五萬的贍養費有點不像樣,要知道現在包養一個十八線的小模特都不止這個價。

晚晴對這些都無所謂,律師走後,留下了一大堆文件。她與李言昭糾葛十一載,全在這幾張紙裏頭了。不過她現在什麽感覺也沒有,只因人走茶涼,心都空了。

李言昭在公司裏接到了律師的電話,徐然在一旁喝彩“恭喜,又榮登黃金單身漢排行榜頭名。”

全然不顧他黑如鍋底的臉,徐然擅自開了一瓶飛天茅臺,霎時寬敞的辦公室酒香四溢。

“嘖嘖嘖,你這人什麽時候開始喝白的了,慶祝的時候喝茅臺總感覺哪裏不對。”

李言昭一把把酒搶了過去,一口氣悶下去半瓶,徐然看傻了。

“悠著點兒。”徐然驚恐萬分地勸他,“當心樂極生悲。”

不知他瞎了的狗眼哪裏看出李言昭在樂,他赤紅的雙目昭示著盛怒。

“她會回來求我的,一定會來求我的,我要她求我…”

其實李言昭早就算好了,他給晚晴的都是不好變現的東西,每個月區區的五萬塊錢交完物管費那些雜七雜八的費用已所剩無幾。剩下的,如何維持得起錦衣玉食慣了的皇後。

並且他還篤定晚晴的驕傲不會允許自己去變賣財產,李言昭甚至計算好了時間,就等晚晴認輸,等她回去哭著求自己原諒。

“你也太…哪個成功人士沒有離過婚!”徐然簡直不能理解,他寬慰好兄弟的唯一方法是“要不要我找人去教訓一下她?劃個臉拍個□□什麽的。”

“你敢——”

李言昭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表情就像剛從地獄血海裏爬出來的惡鬼,嚇的徐然猛退了一步。他心裏暗搓搓地想這人不會被戴綠帽氣瘋了吧!

離了婚,兩人都在黑暗的泥沼中掙紮。晚晴不像李言昭,她外表平靜的就像一汪死水。

唐哲下班‘順路’經過,看見的就是這樣死氣沈沈的場面。

晚飯在餐桌上已經涼透,窗戶和暖氣同時開著,室內溫度只比冰箱保鮮層高一點。有個人一動不動地抱膝坐在窗邊的藤椅上,目光空洞,渾身散發著寂寥。

唐哲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拽了一下,他走進去關上窗,然後做了件事後自己也覺得很沒譜的舉動。

他握住晚晴的手把人拉起來“你再這麽下去會得抑郁癥!走,帶你去個地方。”

☆、27.前夫如土

晚晴正好在想有人能幫自己分下心就好了,唐哲又一次從天而降救了她。

走到停車場唐哲放慢了腳步,問“你不問我要把你帶去哪?”

晚晴“你要把我帶去哪?”

“……”唐哲“去飆車。”

晚晴“危險嗎?”

唐哲無語地回答“不危險。”

晚晴很漠然“那就去吧。”

唐哲“……”

他們來到市郊一個燈火通明的訓練場,停車場停滿了車,看起來生意很紅火。

晚晴駐足看著站牌“速度與激情?”

旁邊一個碩大的卡丁車標志,還有幾個卡通小人。

說好的飆車呢?不是應該走死亡重金屬叛逆風嗎?她一臉受欺騙的表情看向唐哲。

唐哲兩手抄在褲袋裏,大爺一樣往前走“跟上,帶你見識下我是怎麽飆車的。”

晚晴“……”

看起來唐哲是這家俱樂部的長期會員,裏邊的工作人員幾乎都認得出他。晚晴被人投以無數好奇的目光,她淡定地跟在唐哲身後,在生人勿近氣場的保護下,那些人偷看一眼就避開了。

接下來各自去換衣服,晚晴一會兒就出來了,唐哲那大少爺不知還在磨蹭什麽。一輛閃閃發光的卡丁車近在眼前,從來沒開過車也沒有駕照的晚晴突然萌發了嘗試的沖動。拋棄隊友,自己把車開走的事她絕對做得出來。

操作很簡單,工作人員指點一下晚晴就會了。

唐哲出來,看著自己專門的座駕成了天邊的一道彩雲。

“……”

半個小時後俱樂部的老板跑出來“你朋友?很厲害嘛,玩兒幾年?”

唐哲一臉凜然之氣“不出所料,第一次摸車!”

老板“……”

唐哲的專屬‘鐵臂阿童木’座駕終於在風馳電掣夠之後停了下來,晚晴摘下頭盔,長發傾瀉而下,鬢角鼻尖上滿是細密的汗珠。紅撲撲、含笑的臉頰讓兩個男人都看楞了。

老板擦擦手心的汗,忙迎上前,一臉諂媚“美女,你開車實在太帥了,請收下我的膝蓋。”

晚晴很自然地把手遞上去,輕輕的與他握了一下“謝謝,開這車實在太好玩兒了。”

“嘿嘿,好玩兒就常來。”老板眼睛在放光,“哥哥免費給你辦終身會員,這裏的好車隨你選。”

唐哲“……”

他錯身擋住老板猥瑣的目光,冷冰冰地說“我辦了七年的年卡,你最高才給我打了九八折,這麽做生意你的店會垮的。”

晚晴尷尬地別過臉。

老板也悻悻地說“我這不是想培養有天賦的後起之秀嘛!”

隨後,老板帶著晚晴去試駕他私人珍藏去了。唐哲坐在自己的車裏開了兩圈,怎麽都找不到手感。

把車丟給了工作人員,不聲不響地走到老板身後,湊到他耳邊“老板娘來了,在二樓看著你。”

老板驀地挺胸擡頭,‘嗖’就不見了。

晚晴“……”

唐哲嘴角勾起了一絲壞笑“走吧,該回去睡覺了。”

一關上車門,世界又靜了下來。兩人的呼吸聲不明顯地傳遞著訊息,唐哲點著了發動機,卻不急著啟動。

他扶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地問“你今天是怎麽了?”

晚晴靠在椅背上,雙目沒有聚焦地看著窗外,她用很隨意的語氣說道“我下午已經簽字離婚了。”

唐哲‘哦’了一聲“恭喜。”

“謝謝。”晚晴回答。

許久,唐哲嘆了口氣。

“別哭了。”他遞了張抽紙過去,“既然是喜事,有什麽可哭的。”

晚晴用紙擦掉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滑落的淚珠,淡淡地說“本來沒打算哭的,突然被人關心一下,就軟弱了。”

唐哲呆滯地看她“……”

“謝謝你帶我出來,”晚晴面色很平靜,“不然漫漫長夜,我怕自己陷在裏面出不來。”

“腦子有病就吃藥。”唐哲窘迫地轉回頭,轟油門啟動。

走了幾十米發現轉數飆得厲害,車速卻上不去。發動機的轟鳴連晚晴都聽出了不對,又開過了一個路口,她才看見唐哲一臉淡定地放下手剎。

晚晴“……”

“最遲後天,我會搬出去的。”晚晴說。

唐哲嚴肅地沈默著,沒接話。

晚晴認真的說“我真的對你哥沒有企圖,從前我當他是合作夥伴,現在他是我的朋友。不過你也是過於操心了,唐禹是你哥,不是你兒子。”

“……”唐哲忍無可忍地轉頭瞪她一眼,“記得把你的東西清理幹凈,別讓我在房子裏撿到一根頭發。”

晚晴被逗笑了“我盡量。”

話尾帶上了一點俏皮,唐哲嘴角也帶上了一點不起眼的弧度。

唐哲可沒那麽善良把人送回病房,晚晴在停車場下了車。車調了個頭又停下,車窗搖下來“房子還可以讓你再住一陣,別搞得露宿街頭還得麻煩我哥去救濟你。”

話音剛落,一陣尾氣撲面而來,晚晴睜開眼時唐哲早已經匯入車流。

“……”晚晴憋屈的搖搖頭,“這人到底什麽做的!”

第二天唐禹果然準時來接她出院了,晚晴委婉地說了自己要搬出去的願望。

唐禹擔憂地凝視著晚晴,片刻後妥協道“好吧,我尊重你。不過你若有困難不告訴我,我一定會生氣的。”

晚晴笑著說“能遇到你們這對兄弟真好。”

唐禹楞了一下,隨即他立馬恢覆了正常表情“那我順便幫你搬家吧。”

這回輪到晚晴楞了“你會?”

唐禹一臉茫然地道“會吧?不就是賣力氣嗎!”

殊不知賣力氣是搬家中最簡單的一環,他們花了一下午把零碎打包好,兩人紛紛累倒在沙發裏。

晚晴掙紮著要起來給唐禹倒水,唐禹把已經弄皺的的西裝外套脫掉,搶先一步站了起來“你好好休息,我去。”

他倒了兩杯水回來,遞一杯給晚晴“你還不適宜太勞累,剩下的我明天帶兩個保姆來做。”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謝才好。”晚晴低頭看著那杯水,無波無瀾的沈靜,嘴角的一點嫵媚,像春日的微風,似有還無。

唐禹愈發驚嘆於自己的眼光,他對自己說現在時機還不到,再耐心等一會兒。

這兩天,段少離婚的消息不脛而走。媒體也知道了,登時身後的狗仔多了三倍。

晚晴從唐哲那裏搬出來後就住在她自己名下的一套公寓裏,地段繁華,卻有些亂。在她下樓拿快遞時突然湧出一群抗長炮筒的記者,閃光燈‘哢嚓哢嚓’的閃,烏央烏央的連珠炮問題迎面撲來。她的腦袋‘嗡’的一聲,隨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緊接著一篇標題為“豪門闊少棄病妻不顧,另結新歡”的新聞被炸開了花,李言昭看到晚晴暈倒並被送上救護車的一系列照片後怒砸了顯示器。

“查,給我去查她到底得了什麽病!”

一個小時後李言昭手裏就捏著晚晴病情的詳細報告,他盯著上面的字,每一個筆畫都仿佛割在了心上。

他以最快速度趕到醫院,還是那條走廊,換了個房間。李言昭走的每一步,都像踩著刀。

一門之隔的病房內很安靜,護士說她已經醒了,可李言昭覺得裏面根本不像住了人。

李言昭用力推開門,裏面穿白色病號服的人一臉受驚,兩人四目相對,李言昭心情好了一點——很好,她還怕我。

晚晴也才剛醒來不久,與醫生交流過後正在消化,李言昭的突然闖入讓她猝不及防。

“你怎麽來了?”這是她唯一想到的問題。

李言昭冷冷地反問“我不能來?”

晚晴低下頭“你那麽忙,能不來還是別來了。”

“廖晚晴!”李言昭的怒火如火山噴發,他大步走到床邊,捉住晚晴的手臂,幾乎要把她提起來。

“你到底要瞞著我到什麽時候?病了為什麽不說?流掉孩子為什麽不說?你到底是在懲罰自己還是懲罰我!”

晚晴被他捏的生疼,怎麽甩也甩不掉“我們已經離婚了,這些跟你沒有關系。”

“離婚的是段景和李茜,你廖晚晴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李言昭對著她那張委屈倔強的臉,怒火化作□□。他們分開這麽多天,李言昭就沒有被徹底的滿足過。

他二話不說就吻了下去,長驅直入吮吸著晚晴口裏的津液。饑餓的雄獅在撲食,弱小的羚羊根本無從抵抗。

就在這時,聞訊趕來的唐哲進門就看到這一幕。血液都在逆流,他抄起椅子就往李言昭後背砸了過去。

多虧李言昭還算警覺,在有人開門時他就聽到了。眼疾手快地抓住椅腿往旁邊一甩,力氣之大唐哲都差點踉蹌倒下。

新仇舊怨,兩個男人不顧形象地扭打在一起。文弱的唐哲哪裏是上陣殺過敵的李言昭的對手,戰局很快倒向一邊。

晚晴急得哭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喊道“李言昭你敢傷他我就死給你看。”

顧不上後果,從地上撿起一塊玻璃碎片就往手腕割了上去。

☆、28.愛之恨之(一更)

“李茜——”

“晴兒——”

李言昭沖過去奪下了碎片,按下床頭的呼叫器,發了狂似的朝那頭喊。

唐哲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繞過李言昭來到晚晴身邊,脫下自己的大褂給她死死按住傷口。不一會兒白色的衣服就被染出了一大片血漬,觸目驚心。

晚晴的情緒已經崩潰了,她一邊哭一邊喊“讓他出去,我不要再見到他,讓他出去…”

唐哲把人緊緊地抱在懷裏,那麽用力,那麽心疼。他目光陰狠地瞪著不知所措的李言昭“段景,你還要不要臉?前任去死你知不知道。”

李言昭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他不理會唐哲,而是看著晚晴說“你寧願為了別的男人去死?”

他悲淒地笑了出來“哈哈哈哈…你怎麽敢這麽對朕?”

唐哲惡狠狠地打斷他“要發瘋換個地方,別在這惡心人,你沒見她撐不住了嗎!”

晚晴虛弱地靠在唐哲懷裏,眼裏是瘋狂的抵觸。

“晴兒,朕不會讓你如意的,”李言昭擲地有聲地說“我們註定要糾纏到死,你躲不掉的。”

就在半個小時前的他還不會相信自己會為一個女人說出這種話,‘女人而已,至於嗎?’是他經常用來笑話別人的。

他的皇兄就是為一個女人殉情了,他那時還小,只記得當日楓紅十裏、白番滿城,他父皇老淚縱橫地告誡他們再喜愛也要適可而止,江山社稷面前一切都可以讓步,尤其是女人,最好的總在下一個。

李言昭深覺自己比父皇不知好了多少,但若說皇兄那種人他也是萬萬瞧不上的。

女人而已,可以用甜言蜜語哄,嘴巴說說就算了,進不到心裏去。即便特別如晚晴,他也時常提醒自己,並為自己能保持清明而感到驕傲。

可今天,事關生死的話他脫口而出,絕不後悔。李言昭真心實意的想為這女人生,為這女人死。只要能在一起,生死亦不在話下。

原來看清自我只在剎那之間,李言昭被強行帶出去後,他還沒能從這個認知中醒過神來。

晚晴的血就好像他遇刺那天射來的箭,眼睜睜看著它到來卻無能為力。

她真的變了,會隱瞞自己的病,會為另一個男人傷害自己。

怎麽會…怎麽可能……

直到晚晴的傷口被包紮好,她的眼淚都還沒止住。唐哲嘴角上一塊淤青已經開始擴散,看起來比晚晴那只包著紗布的手還嚇人。

等到醫生護士都撤了出去,唐哲扯了把椅子慢慢坐了下去“第三次!”

晚晴抹著眼淚餘光瞟了他一眼。

“我見義勇為的救了你三次。”

晚晴“……”

“你該怎麽感謝我?”

晚晴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下意識脫口而出“下輩子再做牛做馬報答英雄。”

唐哲嘆口氣“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換我哥來臺詞會變成‘小女子願以身相許’嗎?”

晚晴梗了一下,罵道“混蛋。”

“你說誰是混蛋,嗯?”唐哲扶著腰,臉扭曲了一下,“你前夫剛才差點把我踹成內傷。”

晚晴低下頭,一滴淚打在被子上,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對不起…”

鬼使神差的,唐哲伸出手輕輕替她拭去了淚痕。

晚晴詫異地擡起頭看他。

“……”唐哲尷尬地僵了一下,不自然地轉移話題。

“趕他走有很多辦法,你是有多蠢才會往自己身上招呼。”說著他也來了氣,“再深一點你的手就廢了知道嗎!”

晚晴“……”

見她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只手發呆,唐哲腦中有一個猜測倏然閃過。他面色沈了下來,聲音都透著涼氣“當時你想動真格的?”

一肚子的委屈,酸的都要發酵了。從前晚晴還有兩個貼身侍女可以說說話,穿越過來以後全憑一個‘忍’字活著。如今有人問,她心一橫說出了實話。

“如果能徹底擺脫他,死又算什麽。”晚晴笑中含淚,“我受夠了阿諛奉承、受夠了每天盼一個人回家,如果不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我寧願把一切結束。”

唐哲不解道“你們已經離婚了,他再也管不到你。”

晚晴淒然一笑“你不明白,他就是這樣的人。除非是自己不要扔掉的,不然沒有人能從他手裏逃走過。”

唐哲冷笑“他以為自己是誰!”

“你不要再惹怒他,”晚晴淡淡地說“他很可怕,可怕到任何事他都敢做。”

唐哲煩躁地解開了兩顆襯衫扣子,瀟灑地把腿一翹,大概是腰疼,坐姿有點擰巴。

“我就不信他敢無法無天。”

晚晴沈默了,一個敢滅人十族,十萬反軍兵臨城下他親率一萬兵馬守城十六日殺出重圍斬敵將首級反敗為勝的帝王——當下的世道,真沒什麽可再讓他顧慮的了。

“你恨他嗎?”唐哲猝不及防地問道。

不等晚晴回答,他緊接著問“或者,你還愛他嗎?”

……

唐哲走了,留下兩個問題。晚晴在這間病房裏一刻也待不下去,不顧醫生的建議出院了。

回到家中,唐禹的的電話如約而至。晚晴看了一眼手機,按下了靜音。此時她真的再沒力氣去應付別人,累都快累死了,她只想好好睡一覺。

衣裳都沒換她就在沙發上睡著了,她夢見父親去世,夢見出殯那天弟弟說出那些決裂的話。她當時的所感正好回答了唐哲的提問——無所謂了,何必要再去執著愛恨錯對呢。

這一覺睡的深沈,晚晴好像回到了母體裏,被溫暖的羊水包裹著,安全又舒適。直到被一陣敲門聲吵醒,她也想學嬰兒一樣哇哇大哭。

透過監控她看到了來人,竟然是唐禹!晚晴想起了睡著前沒接的那通電話,她趕忙把門打開。

唐禹臉色很難看,一見到晚晴就托起了她那只受傷的手。

“我不允許你再一個人了,搬過來我來照顧你。”

他說的極認真,晚晴簡直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

“我喜歡你,想保護你。”唐禹直接回答了她的疑問,深深地凝視著她。

“我本來不想這麽早說破,可今天發生的事讓我意識到…”唐禹自嘲地笑了笑,“再不把你囊入懷中,就可能會來不及了。”

晚晴傻傻地看著他,竟說不出話。

唐禹失笑,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不用急著答覆,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有這麽回事。”

他攬住晚晴的肩膀,輕輕地擁抱了一下“不要有負擔,還當我是朋友就好,讓我照顧你。”

晚晴第一個想到的問題是“你弟弟知道嗎?”

“……”唐禹面色有些古怪,“知道,你問他幹嘛?”

晚晴表情比他還古怪,她自言自語道“怪不得他總把我當成假想敵…”

唐禹“……”

當晚晚晴沒讓唐禹進門,並且明確表示不想再搬家了。不管唐禹有沒有聽懂自己的拒絕,她卻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短期內接受不了第二個人。

跟她糾纏了兩輩子的男人,怎麽可能說忘就忘。

第二天一大早,晚晴又被敲門聲吵醒了。連她自己都發現了這個規律,一旦心情不好,當晚的睡眠質量必定好到爆表。所以她很郁悶,老天給她的補償為什麽總是被人為破壞掉?!

來人是一個憨厚大嬸,左右手提著兩個大袋子,裏面堆滿了食物。

大嬸笑著說“我是唐先生請來照顧小姐生活的,李小姐有任何吩咐都可以找我,我就在樓上租了房子,隨叫隨到。”

估算一下這房子的市價,一個月的租金不比一個全職保姆的薪水要便宜。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晚晴如今是不敢這麽豪的,即便她也早有意請個人。

她先委婉地拒絕了一下,大嬸又說“唐先生說照顧你是順便,我主要還是負責他那邊。”

晚晴表示沒聽懂。

大嬸指了指隔壁“那是唐先生的物業,這兩天他好像就要搬過來了。”

……

晚晴跑回房間,第一時間給唐哲打電話。

唐哲昨晚一點才下班,回到自己的房子洗澡鋪床到三點才睡,此時正在深度睡眠中,接起電話,晚晴仿佛感受到了十個切爾諾貝利的威力。

“說。”

晚晴費勁地開口“你哥要搬到我隔壁,你不去阻止他?”

“……”唐哲,“那你回來住院吧。”

那頭傳來沙啞的聲音,晚晴沒來由地紅了臉。

“唐醫生,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什麽你不知道嗎?”

唐哲的氣息明顯頓了頓,他態度很不好地說“他又不是我兒子,怎麽管!”

晚晴跳進了自己挖的坑裏,正無語中,電話那頭又說了“你不喜歡我哥就別理他,要是拿他當跳板利用,我不會饒你。”

晚晴冷冷地回答“唐醫生你困了,接著睡吧。”

掛斷了電話,晚晴幾乎可以肯定唐哲就是太皇太後投胎來膈應自己的。她又給唐禹打了電話,溫柔舒緩的聲音響起,晚晴被這玄妙的兩兄弟打敗了。

唐禹說那房子他買了好幾年,一直沒住。能做鄰居也是緣分,要好好珍惜。

晚晴認命,早知道她就搬到李言昭就給她的別墅裏去。

晚飯的時候大嬸做了六個菜,晚晴問“這怎麽可能吃得完?”

大嬸一臉‘你居然不知道’“唐先生和他弟弟要過來一起吃飯。”

晚晴想說這裏是我家,他們要來吃飯是不是得先經過我同意?

她沒有說出來,也沒有表現出不滿,認命——是一種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

六點半,唐氏兩兄弟一前一後地到來,晚晴還特意開了一瓶紅酒。

唐哲拒絕了“我要開車,不喝。”

唐禹是帶了司機來的,所以他無所謂。

晚晴要給自己倒時,唐哲一手抽走她的酒杯“你在吃藥,也不能喝。”

倒是唐禹有些尷尬了,他放下酒杯“那我也不喝了。”

唐哲不懷好意地笑笑“不喝就對了,免得像那段景一樣酒駕上新聞。”

晚晴和唐禹同時一楞,唐禹不高興道“這時候提他幹嘛!”

唐哲立刻閉上嘴。

吃完飯,唐哲乘唐禹去接電話時說“你要是對段景還餘情未了,勸你離我哥遠點。這回他對你是認真的。”

晚晴放下水杯,嚴肅地問他“你這麽護著你哥,從前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

唐哲訝異地挑挑眉“你還挺聰明。”

“過獎。”晚晴面無表情。

“我哥讀大一的時候喜歡過一個搞藝術的女生,家世跟你差不多。她跟我哥談了兩年,成了我大哥的女人。”

晚晴瞪大了眼睛“她成了你們大嫂?”

“怎麽可能!”唐哲嗤笑,“我大哥沒生病之前是唐氏的當家,他註定是要聯姻的。那女的不自量力想當大少奶奶,最後大哥只是用她給二哥當教材。”

晚晴看著他落寞的神情有些許動容,有感而發道“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何以見得?”唐哲的笑容帶上了譏諷。

晚晴也不往心裏去“不勾心鬥角,不兄弟鬩墻,各自默默的關心對方,難道還不叫好嗎?”

特別是當她知道唐哲學醫的初衷,她從心底裏羨慕。

“少發那些無謂的感慨,”唐哲瞪她,“要是我大哥還在,你肯定早被扔海裏餵魚了。”

他摸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嘴角。

可晚晴好像會錯了意,她黯然地說“是啊,我如今不過是個棄婦,能與你們坐在一起都算是高攀了。”

“……”唐哲皺緊眉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晚晴無所謂地笑笑“我說的是事實,所以我和你哥不可能。他現在是唐氏的當家人,想必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唐哲啞然。

“唐禹很好,”晚晴垂下眼睫,把心事遮擋在長長的鴉羽下,“不過我怕了,你們這種身份的人,我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唐哲怒由心生,“不要拿段景那顆老鼠屎跟我們比!”

晚晴無辜的眼睛裏寫著‘本來就是’,唐哲無力地嘆了口氣。

唐禹打完電話回來,見氣氛有些凝重,不由問“怎麽都不說話了?”

他理所當然的用責備的眼神看了唐哲一眼,對晚晴略帶歉意的說“小哲的嘴巴遲早要被縫上的,不介意的話那天讓你親自動手。”

唐哲忍無可忍“我吃飽走人行了吧,你們繼續狼狽為奸!”

見自己弟弟走的幹脆利落,唐禹自詡正人君子也不好再多留。在晚晴送自己到門口時,‘正人君子’扶著門框,乘其不備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一觸即分,對上晚晴不高興的臉他立馬誠懇道歉“情之所至,忍不住,你打我吧。”

晚晴捂著臉,想發火又老達不到燃點。

“你…你不能這樣,這是逾矩,是輕薄,放在以前你要被處流刑的。”

唐禹一聽就樂了,他輕笑道“不是該娶回家嗎?我可毀了你的名節。”

晚晴心說人不可貌相,越是溫文爾雅的外表下越可能隱藏一顆禽獸的心。

當她表情一變,唐禹收回玩笑,退到安全距離。

“別生氣,我向你賠罪好不好。”唐禹從口袋裏拿出兩張設計精美的邀請卡,他不給晚晴,就拿著在她面前晃晃。

“LaoBuSi公爵的私人巡回展覽,有不少金耀時期的物品,明天和我一起去看吧。”

聽到金耀,晚晴不由怔忡了一下,淡淡地說了聲‘好’。

唐禹心滿意足的走了,晚晴忘了他剛才的冒犯,滿心沈浸在對故國的回憶裏。

無論回憶美好與否,她都懷念那個朝代,懷念從前的生活。

睡覺前晚晴習慣喝杯水,路過餐廳時在地上撿起了一個黑色的錢夾。打開一看,一雙狗眼正不懷好意地盯著晚晴。

晚晴與這只憤怒的哈士奇對視半天,她翹起一邊嘴角,把錢夾扔在沙發上。

都不用費腦筋猜,錢包的主人絕對是唐哲無疑。

躺在床上,她給唐哲發了條短信,那邊回覆很快,說他下班來拿。

晚晴關了手機,想要關燈,突然記起件事,又把手機拿了起來。

娛樂新聞裏幾乎被李言昭霸屏了,鋪天蓋地都是離婚、小三、酒駕的字眼。一張照片刺痛了晚晴的心臟,李言昭被一群記者圍堵在車裏,透過玻璃可以看到他頹喪地趴在方向盤上方的側影。

換做當年誰敢對李言昭如此無禮,晚晴憤怒,同時也為他生出一股虎落平陽的悲涼。

這一晚,她依舊睡的很香。

一大早晚晴就收到了一封快遞,裏面正是昨天在唐禹手裏看到的那張邀請卡。晚晴覺得奇怪,都約了自己為什麽還要費事找快遞。

唐禹乘機邀請晚晴吃午飯,他找了個晚晴無法推脫的理由——談公事。

品牌發布會已經準備妥當,希望她再為走秀的主打款設計一個圖案,如果能親手繡一幅就更好了。總之公事就用了五分鐘,其它時間他們都在聊等下要去看的展覽。

晚晴沒有想到唐禹對古典藝術的熱衷程度,他能把當代留存的古物如數家珍,尤其在說到金耀時期的書畫時雙眼迸射出的奕奕神采,說之為癡一點不過。

晚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時不時覆和兩句。在他表達對千居山人無限神往,對他為人如何敬佩時,晚晴從頭到尾都在‘呵呵’。

後人口中的千居山人正是晚晴的青梅竹馬,若不是被冊封為後,他是最有可能成為晚晴夫婿的男人。

他的為人晚晴最清楚不過,風流浪子,玩世不恭,妻妾成群,胸無大志。與唐禹口中的高潔無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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