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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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剛響起時, 陳兮震驚地扭頭,見方岳手握手機,面不改色、目不斜視地看著擋風玻璃, 陳兮慢吞吞收起震驚, 又好氣又想笑。

她努力壓下嘴角, 行若無事地開車,直到通過三個紅綠燈,在等第四個紅綠燈時,那段錄音仍在孜孜不倦地提醒她,“我叫陳兮, 我是方岳的女朋友,我們在交往”,陳兮終於按捺不住開口:“你還能更幼稚一點嗎?”

“什麽幼稚,錄音嗎?”方岳依舊目不斜視, 他輕描淡寫地說,“錄音不就是讓人聽的, 不然錄來幹什麽。”

陳兮:“那聽夠了嗎?關了。”

方岳:“多聽多記, 你好好開車, 聽著就行。”

聽著就行是吧, 陳兮就不知道什麽是坐以待斃, 紅燈即將轉綠, 陳兮在車子起步的前一刻, 打開了車載收音機,不知道正好切到哪個調頻,裏頭正放著一首快節奏的歌曲, 瞬間壓下了手機錄音的聲音。

陳兮通過紅綠燈, 一邊眼觀六路把握方向盤, 一邊跟著音樂節拍擺動腦袋,身子左搖右晃。方岳側過頭,看她一副志得意滿,就差載歌載舞的樣子,他沒忍住,嘴角揚起了若有似無的弧度,就這麽看了一會兒,方岳低頭,點了幾下手機,車子正好行駛到汽車影院門口,陳兮降下車窗,看向方岳,想示意他交出手機檢票。

車內歌聲戛然而止,但有著絕佳立體環繞效果的音響並沒有停止工作——

“如果你又不認賬怎麽辦?”

“……我以後一定敢做敢認。”

“叫聲來聽聽。”

“叫什麽?”

“叫我。”

“方岳?方岳方岳方岳。”

“不是這個,女朋友。”

“你還在錄嗎?”

“嗯,錄著呢,快叫。”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我是你敢做敢認的女朋友,我的幼稚鬼男朋友,你錄完了嗎?”

後面是方岳笑得不停。

這是陳兮在那天晚上錄制的另一段音頻。

車窗降下,對話內容囂張地沖到了車外,檢票人員在駕駛座的一側,一臉的莫名其妙,看他們像在看奇葩。

方岳解開安全帶,沒把自己手機給陳兮,他靠近駕駛座的同時,料事如神地扣住陳兮手腕,陳兮剛要動作就被他制止了,等檢票人員掃完碼,方岳又先發制人說:“開車。”

後面還有車在排隊,陳兮只能憋屈地先做正事,魔音穿耳,她將車停到指定車位,手風馳電掣地伸向了中控,方岳視若無睹沒有制止,藍牙順利切斷,手機音頻卻還在播放,陳兮又去搶方岳手機,這次方岳將手機放回了右邊的外套口袋。

陳兮扒他口袋:“給我!”

方岳一言不發地看著胸口的小臉。

“手機給我!”陳兮又說。

方岳不為所動,陳兮怎麽扒都扒不出來,兩人貼得太近,方岳整個人都被淺淺的溫熱包圍了,他聞到了若有似無的果汁清香,今天陳兮在飯桌上喝了不少果汁。

方岳呼吸沈沈,他倏地捉住陳兮妄圖掏他口袋的左手,擡起另一只手,托住陳兮後腦勺,將人困在胸口,方岳低頭吻住她,舌頭橫沖直撞,如饑似渴。

陳兮措手不及,悶哼兩聲,難以抗拒地回應他,直到大熒幕亮起,昏暗車內有了突兀的光亮,陳兮立時回神,推拒後撤,方岳一時沒放人,強硬地圈住她,陳兮別過頭,“我們話還沒說清楚,你別想蒙混過去!”她沒好氣地強調,“我們還在吵架。”

方岳盯著她看了幾秒,慢慢把人松開,陳兮重新坐好,方岳視線跟著她,說:“在吵架嗎?我看你精神好的很,跟個沒事人一樣,剛才吃飯的時候還不停陪小孩兒玩游戲。”

陳兮不甘示弱:“你不也挺好,你今天睡到了八點多才起,多久沒睡懶覺了你,今天能睡這麽久。”

方岳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關掉被他循環播放的音頻,將手機往中控臺一撂。

陳兮視線不自覺地跟隨著那部終於偃旗息鼓的手機。

“我昨晚兩點多才睡。”方岳說了句。

陳兮一頓,朝他看去,知道他這架勢是能好好說會兒話了。

已經吵了兩天,陳兮也終於能心平氣和地問:“你到底怎麽回事,剛才車子出事故你都不讓我加車主微信,你不覺得你這樣太過分了?陌生人不讓我搭理,朋友也不想我搭理,幹什麽,你真要拴我嗎?”

方岳在聽到陳兮說車子出事故也不讓她加車主微信的時候,他心底瞬間就軟得一塌糊塗,即使不樂意,她剛才還是遷就了他,沒有加那個陌生男人的微信。

他小時候被家裏人逗著喝過酒,但今晚才是他第一次真正喝酒,也許有著酒精的兩分慫恿,所以他撕開了一角面具,他清楚自己剛才的蠻狠霸道。

方岳看著陳兮,那種蠻狠霸道的後勁還在他血液裏狼奔豕突似的。

“你是在意賈春還是在意別的?”

“你知不知道你這問題是在找事?”陳兮偏過頭,看著車窗外讓自己冷靜,電影還沒播放,此刻大熒幕上放著的似乎是廣告片,光影變動似幻,陳兮說,“我不知道我是哪裏讓你不信任了,之前說好的,我們身邊的男女關系都要清清楚楚,我認為我沒有哪一點做的不清楚的,當初廖知時故意搞事,我聽你的少搭理他,但賈春是廖知時嗎?你有沒有想過,你懷疑賈春,其實就是在懷疑我,我在眼裏是什麽人了,還是賈春哪裏得罪你了?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方岳起初一直看著陳兮,聽陳兮說完,他仰靠著椅枕,視線也落到車窗外,只是目光沒有聚焦,他眉頭微擰著想事,心煩意亂,欲言又止。

陳兮沒聽到回應,她又看向方岳。

方岳餘光註意到了,他這時才慢吞吞開口:“你讓我怎麽講道理,明知道賈春喜歡你,還應該無動於衷是嗎?”

“……你說什麽?”陳兮詫異。

“賈春喜歡你。”方岳看著她,字字鏗鏘。

陳兮覺得天方夜譚:“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陳兮,我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每次看見你的笑,我的心跳都會失控。我知道你學習很緊張,所以我不想打擾你,等高考結束,我一定會走向你,也希望你能允許我靠近。”方岳字正腔圓,一字不落地念出這段話,“還記得這個嗎?”

陳兮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

方岳看她一臉茫然,深吸口氣,無奈地提醒道:“光明頂的筆記本,最後一頁。”

“啊,那個告白!”陳兮遲疑,“他寫的?”

“是他。”

“你怎麽知道的?”

“我認出了他的筆跡。”

“真的假的,你沒搞錯?”

方岳瞥她:“我比對過。”

陳兮難以置信,“所以你當時就猜到是他了?”

“沒有。”那時方岳其實並沒有太當回事,光明頂是八中的一個特殊存在,因為謝絕老師入內,所以裏頭有著各式留言,有人辱罵老師,有人叫囂美國總統,當時方岳還看到有人寫給他的話,說等她考到年級前一百就向他表白,而表白是那裏最稀松平常的留言。

“是後來,”方岳說,“我突然想到這個,越想越覺得不對,什麽每次看見你笑,知道你學習緊張,寫留言這人看著很了解你,我懷疑是班裏的人。”

所以某一天,方岳從教室第一桌開始,班裏男生一個都沒放過,他逐一對照他們課本試卷上的筆跡,最後嫌犯被他精準鎖定,那就是賈春的字跡。

“……你記性真好,居然能記住那本子上的筆跡,”陳兮問他,“你什麽時候對照的?”

方岳不答:“你別管。”

“沒管,”陳兮信馬由韁說,“純羨慕你的記性和求知精神,你人類學專業沒選錯!”

方岳:“……陳兮!”

“行,說認真的,”電影終於開始播放,車內沒接調頻,聽不到聲音,光影比先前更加清晰,陳兮那點震驚緩過來了,她見好就收,看著方岳仍發紅的眼尾,言歸正傳,“我不知道賈春以前喜歡我,你可以早點跟我說,為什麽非要等我們吵架了才說?”

“讓你沒事記起那個告白留言?不是我剛跟你說的,你根本就不記得這事,”方岳靜了兩秒,終於不再憋著,“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告訴你嗎?我知道他一直沒跟你告白,你也完全不知道這個,我不說,本來什麽都不會有,但這事說了,就會在你心裏紮根。”

陳兮說:“我會更註意跟他的相處。”

方岳:“也等於把他放在了一個特殊位置。”

“你這是強詞奪理,鉆牛角尖,”陳兮反唇相譏,“你把邵落晚放在特殊位置了嗎?”

“邵落晚是我朋友嗎?”方岳想都不用想,“賈春是你朋友,你對他多信任,口口聲聲說‘那是賈春,那是賈春’。”

陳兮差點無言以對,捋了捋思路,她出其不意道:“好,你說你跟邵落晚不是朋友,她跟賈春不是一回事,那潘小溪呢?”

方岳皺眉:“什麽潘小溪?”

“潘小溪喜歡過你,你知道嗎?”

“……什麽東西?”

“你看,現在我們兩個角色顛倒了吧,”陳兮有條不紊地說,“我百分百肯定,高一的時候潘小溪喜歡過你。”

潘小溪被同學孤立是真,找潘大洲做飯搭子是真,喜歡方岳也是真,她的眼神和羞怯的態度,陳兮看得一清二楚,但她以前從沒提起過。

陳兮說:“你看我會對她胡思亂想嗎?”

“你當然不會,”方岳道,“你高一的時候有把我當回事嗎?”

……陳兮差點就被方岳攪合亂思路了,陳兮兇了一句:“你別翻舊賬,聽我說完!”

方岳繃著嘴角。

陳兮說:“我為什麽不會胡思亂想,因為我知道潘小溪現在肯定不喜歡你了,我跟她是微信好友,平常雖然不聊天,但我上學期刷到過她的朋友圈,她已經交男朋友了。你說賈春喜歡我,我信他以前可能真喜歡過我,但不代表他現在還對我有什麽,不然他為什麽一直沒跟我表白?我也根本沒看出他對我什麽不一樣的。高中生的喜歡有多隨便你不知道嗎?十三班的十佳歌手還說喜歡我呢,去年暑假他還跟樓明理說要追我,可是我連他人影都沒再見過。我相信高中生有純粹真摯的情竇初開,比如我們——”

方岳:“……”

說就好好說,陳兮突然間嘴甜,方岳看著她的眼神都忍不住變了變。

陳兮自顧自繼續:“但其他人,更多的只是短暫的怦然心動,不然你現在早就被曾經暗戀過你的那些女生給生吞活剝了。”

陳兮說完,靜等著方岳,方岳明白她的意思,他言簡意賅道:“你不介意,但我介意。”

陳兮一楞,想了想,她一針見血地指出:“你介意的不止是賈春,你甚至介意其他陌生的異性。”

他們聊了這麽久,熒幕投射的光忽明忽暗,今晚他們看得是部愛情片,這會兒全然不知劇情在講什麽,只能看到熒幕中是黑夜,房間裏點著一盞昏黃的孤燈。

車內也瞬間暗了下來,方岳只能看見陳兮模糊的輪廓。

他呼吸滾燙,靠著椅枕,側頭看著陳兮,狼奔豕突的酒勁還在作祟——

與其游思妄想,不如絕薪止火,他一不做二不休。

“去隱村那次,你不是以為我想要跟大壯他們有私人空間,所以才不打算帶你去嗎,你猜得沒錯,我確實一開始就沒打算帶你去,因為廖知時在,我根本不想讓你有跟他接觸的機會。”

所以他故意把踐行的地點選在隱村,因為他知道陳兮要做家教,沒法抽出一天時間外出游玩。

方岳知道廖知時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但廖知時言行舉止模棱兩可,方岳無法確定他態度的真假,索性將兩人隔遠,一勞永逸。

他介意的當然不止是賈春,他介意所有企圖靠近陳兮的異性。

“你做事喜歡計劃性和長遠性,什麽是長遠性?”

因為陳媽生病,陳兮發現她平常留存的備用金不足以支撐醫藥費,從那之後她就知道她看得還是不夠長遠,所以有些事情她會做最壞的打算,她時時刻刻都記著他們分手的可能性,他們交往之後,她一直釋放著最大的熱情,因為,“你不想留下遺憾,所以你把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

陳兮怔了怔。

就是這麽巧,光影突然變動,陳兮這表情被方岳盡收眼底。

方岳見微知著,什麽都看得太明白,就像他高中時為陳兮做的所有事,他知道陳兮潛意識裏清楚,卻又不由自主地自我麻痹和趨利避害,他知道她把他當成人生最優解。

“我知道你喜歡我,”這點方岳很明確,陳兮對他的喜歡是推襟送抱的,直白地像烈陽,可他也清楚,這份喜歡同時有著瞻前顧後,並且理智可控,“但這份喜歡在你心裏占比是多少?”

起初他並不在意,重要的是陳兮願意和他在一起,他知道男女間的感情不能要求對等,這世上不存在絕對的公平,物質是如此,情感亦然。

所以他喜歡她更多,沒有關系。

就是因為他什麽都看得太明白,所以他才引而不發。

可是當他們在一起越久,陳兮越熱情坦誠,他的胃口就越大,越來越不知足。

他希望占比無限擴大,陳兮眼裏能全是他,即使他在她心中排不到首位,他也不是能被輕易舍棄的。

“賈春跟你是普通朋友,但他是能和你一塊兒放棄午飯,玩數學游戲,還能讓你單獨和他去書店的普通異性朋友,你說我小心眼,疑神疑鬼都行,我確實不想你跟別的男人有接觸,不想讓他們有任何鉆空子的可能。”

方岳話落,車內萬籟俱寂,外面有工作人員走來走去,兜售商品,人影從他們的窗邊慢悠悠晃過,似乎拉動了靜默的線繩。

於是陳兮問道:“你為什麽之前都不說?”

“怎麽說,”方岳沈默半晌,道,“我不讓你加代購的微信,你就跟我提《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擺出了安嘉和,我敢再表現出什麽嗎?”

他只能小心翼翼,猶豫再三才能發出微信,斟字酌句地讓陳兮別搭理陌生人,不讓陳兮對此反感。

如果不是賈春的突然插|入,方岳覺得自己永遠都不會把這些事宣之於口,說出這些想法,仿佛是在讓陳兮多喜歡他一些,他在對她搖尾乞憐。

又怕她覺得他無理取鬧,太過霸道。

方岳並沒有覺得說完這些就輕松了,他反而更加心煩意亂,頭瞥向了另一邊,遲遲未退的酒勁讓他脖頸的燙紅越來越明顯。

“你說我一直想著跟你分手,但你不是也說過,談戀愛又不是結婚。”

方岳頭都沒轉,“我知道你遲早會把這話翻出來說,”頓了頓,“現在要聊結婚嗎?”

“……方岳。”

方岳沒動。

陳兮看著他經絡凸起的脖頸,說道:“我不知道我們在一起之後,你一直這麽不踏實。”還這麽的患得患失,“但你知道我是什麽感覺嗎?”

方岳依舊沒轉頭,“什麽?”

陳兮:“我上個學期那麽拼命兼職,拼命讀書,是因為總覺得一旦停下來,我會更加內疚,越幸福越內疚——”

……方岳慢慢回頭,陳兮傾身,輕輕吻了一下他滾燙的脖頸,她的心臟比他的脖頸還要滾燙,如擂鼓般難以自控。

陳兮依賴地抓著方岳的外套衣擺,看著他的雙眼,說道:“你每天都不踏實,可是我每一天,都太滿足了。”

方岳的心跳也砰砰、砰砰,跳動得大張旗鼓,昏暗的光打在車內,兩人緊貼著,凝視彼此,溫熱的呼吸輕輕淺淺地交織。

方岳伸出手,輕摟住陳兮後背,嘴唇若有似無地碰了她一下,垂眸道:“你真能說。”

陳兮啄吻了他一口,小聲道:“不,今天還是你比較能說。”

方岳手臂勒緊,沒給陳兮時間,呼吸粗重,混著淡淡酒香,張口撬開她嘴唇。

三月入了春,陳兮穿著毛衣開衫,裏面是小襯衣和半身裙,襯衣掖在裙腰,方岳手探進她毛衣底下,隔著薄薄的襯衣,掌心感受著陳兮單薄溫暖的脊背,又張狂地將她襯衣扯出裙腰。

陳兮被方岳壓回駕駛座,方岳大半身子都越了過來,兩人急促吻著,大熒幕光影晃動,車也晃動。

兩人大半個月沒見,昨晚見面彼此還較著勁,一個等她過來,一個也等他過去,今晚他們都走了過去。

陳兮勾著方岳的舌,按住了他的手,方岳另一只手狠掐著她的腰肉,緩了緩,他嘴唇來到她脖頸,輕輕咬了幾口,一邊將她襯衣塞回裙腰,又狠親她一口,拉下駕駛座安全帶,替她系上,克制地說:“開車,邊上有酒店。”

陳兮手有點抖,握住方向盤,車子緩緩駛離車位,方岳不聲不響地替她系了下襯衣的幾顆扣子。

方茉今晚在家,明天才會返校,露天影院附近就有一家酒店,陳兮把車停在路邊,方岳下了車,讓她等一會兒,他一個人去旁邊便利店買了東西,然後在酒店門口,牽住陳兮的手。

兩人進了客房,方岳直接把陳兮拽進了浴室。

方岳說過,人和野獸最大的區別,就是野獸憑得是野性本能,人憑得是自控能力,陳兮那天問他,他什麽時候能憑一下野性本能,今晚她就見識到了。

浴室裏衣服脫了一地,花灑開著,方岳赤腳走出玻璃門,撿起地上褲子,從口袋裏拿出東西,撕開包裝,一步一步朝水底下的陳兮走去。

墻面瓷磚冰涼,陳兮被方岳扣得動彈不得,水汽氤氳的浴室裏風起雲湧,他看她的眼神肆無忌憚,像洶湧的大海,這次是真要將人吞沒。

從浴室出來,方岳依舊橫行無忌,陳兮也義無反顧,她臉貼著柔軟床單,床邊地板上是方岳的濕腳印。

“我是不是說過,你完了。”方岳喘著氣,低聲在後來抗議的陳兮耳邊說。

房間熱得像盛夏三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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