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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章馮寶寶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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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寶寶是在一陣急促的琵琶聲中驚醒過來的,她微蹩眉,看了眼睡在自己身邊的小護花使者,眼角不覺堆起了笑意,“死小子,還想當護花護者呢?”說是說著,替他蓋好被子,自己卻是披衣而起,推窗望去。

皓月當空,繁星點點,清風迎面撲來,帶來秋天的氣息,壓制住了肚子中又將上湧的嘔吐感。只是這急促的琵琶聲,無形中,她聽得出來,似乎有解不開的千絲萬結。

一徑尋著琵琶聲,來到白天曾經到過的‘詠梅閣’,琵琶聲已是止住了。“何媽媽曾經說過,這裏不能夠隨意進出。”思及此,馮寶寶轉身往後院行去。

“馮夫人!”

聞言,馮寶寶停下步子,回轉身,看向身後一襲藏青長衫含笑看著她的人,她只好回道:“白公子。打擾了。”

“既來了,不如進來坐下小酌一杯,如何?”

小酌?酒?無形中她蹩了蹩眉,“有孕在身,不適飲酒。”

“我知道。”他笑著向她走來,“不過是去歲的梅花烹制的茶而已。”

感覺得到他似乎有無限的心事,憑直覺他不是壞人,她點了點頭,“好。”

“請!”

梅林之下,月色盡鋪,暗香陣陣,茶香撲鼻,她舉起梅花茶,“這月下飲茶,真是風雅。梅梢疏影、花霧成陣也不過如此了。”

“寒依疏影蕭蕭竹,春掩殘香漠漠苔。”白碾塵將茶湊近算端聞了聞,再笑看向馮寶寶,“馮夫人,白某也不是矯情之人。”

“噢?”

“白天拿捏夫人的脈像,除卻知道夫人有喜脈之外,還發現夫人的內力,舉世當無人能及。”

果然,眼前這個人的醫術不是吹出來的,然而她的一身武功,她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她只是會用而已。“家師教得好。”

“令師是?”

“不可言諱。”馮寶寶笑著將茶放在石桌上,“怎麽,白公子是懷疑馮某?”

“特殊時期,不得不防。”他重新替她斟上了杯茶,“要知道,東吉因了一名高手而破城。而偏這麽巧,夫人以一介一流之姿來到我南祥城,白某不得不擔心。”

“擔心是哪一位要造反的王爺派來的細作?”

白碾塵點了點頭。

見他承認得爽快,馮寶寶笑了起來,“白公子大可放心。如果我是細作,不會帶著自己的兒子來這裏。更何況,我有孕在身,沒必要將自己的二個孩子犧牲在南祥城中。”

“所以,白某想不通。”

“想不通的時候就要將我們母子禁錮起來,防患於未然的好。”

“馮夫人是心思剔透之人,白某此為是不得已而為之。”

“放心,我不怨你。”馮寶寶笑著將石桌上的茶一飲而盡,“再說,我們母子現在無處可去,貴府收留,正好免了我懷著孩子的流離之苦。我們母子自不會當是禁錮,只當是好心收留。”

“委屈夫人了。”

“明白,從明天起,我必不會讓清兒外出。”難怪清兒白天出去幫她買吃的人被老門人攔了回來,看來,是防著他們了。

“白某已吩咐家廚,盡量按夫人的味口,多準備一些食物。”

馮寶寶一笑起身,“謝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還要替這未出生的孩子感謝公子。”

“夫人的孩子為什麽和你一個姓氏?”

“我是被夫家趕出來的。”說到這裏,馮寶寶一楞,怎麽不自覺間就編謊話了?是和那個死小子學的麽?“想著總是被趕出來了,也不能好事了夫家,於是將兒子帶走,給兒子改了姓氏。”

“然後流落到戰無楫府上做事?”

馮寶寶聳了聳肩,不讚同也不反對。

“好了,是白某又多心了。”白碾塵說著,拾起一邊的琵琶,“願以一曲賠罪。”語畢,輕輕撥弦,一時間,幽美的曲調在這梅林中四散而開。

蔔算子?她一聽就知道此樂章出自哪裏。究竟是怎麽回事?她為什麽知道得這麽多,可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誰?

一襲白衣隨清風飛揚,一雙玉手撥弄翻飛,猶如蝴蝶游走在琵琶之上。如果她估計得不錯,這面琵琶通體是用梨花木制成,而且年代久遠,在月光的照映下,泛著凝重的光芒,與曲子相融進夜色,相融進梅林,給夜增加了一份無比的詭譎。

“果是唯香如故,好一個詠梅閣。”馮寶寶說著,笑著搖頭出院而去。留下的,是身後白碾塵驚詫的目光。

直到看不見馮寶寶的身影,白碾塵方嘆道:“以你的冰雪聰明,是會被夫家趕出來的人麽?不論你是什麽人,你可千萬不要是那個盜取紫河車的人。”

聽到公雞打鳴的聲音,後院的小房中,南宮清方睜開眼睛,懶腰還沒有伸完,就看到自己的母親正以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他嚇得一個哆嗦,“老……呃,大姐,你……你怎麽……呃……醒這麽早?”

馮寶寶繼續盯著他,“是不是你老爹身邊女人很多,不在乎我,所以將我們母子二個拋棄了?”要不然,昨晚上的謊話她怎麽可以順手拈來,也許不是謊話是事實,所以她才說得波瀾不驚。

呃?“什麽意思?”

“你曾經說過,我生你和浣兒的時候差點痛死過去?”

南宮清仍舊不明白的點了點頭。

“你老爹的家族一定是個枝繁葉茂的家族。子孫興旺才是正道。一定是你老爹見我不能再替他生下兒女,就移情別戀了,娶另外的女人替他生兒育女?”

終於明白老媽一大早這番話是什麽意思了,南宮清雙手直搖,“不是的,不是的。再怎麽丟,老爹也不可能將我這個當兒子的丟了啊。”

“你是我帶走的。”馮寶寶堅定的看著南宮清,“因為我不想好事了你老爹家,所以將你這個兒子帶走,隨了我的姓。這也是你為什麽說自己姓馮的原因,是不是?”

“不是啊。”這可是天大的冤枉,如果被老媽認同的話,老爹的日子會相當的慘,南宮清急了,“不是的,老媽。”

“那你告訴我,事情的經過,我要知道詳細情形。我們二個是如何掉到河裏?我又是如何失憶了?”

“總而言之,你是為了保護清兒受了傷,失去了記憶。”南宮清嘟了嘴,盯著母親,他還真不敢告訴她啊。如果她一時間只當他胡說的說了出去,他的身份必將暴光,這樣一來,也許南祥的皇帝為了巴結那個龍徹將他賣了也是不無可能。

眼見著南宮清的小身子要溜下床,馮寶寶眼明手快的一把敲到他的頭上,“死小子,又來騙我,是不是?”

“沒有,我沒有騙老媽。”

“你一直不說實話,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一直隱隱藏藏我就有所懷疑了。你不說是不是。不說就證明你護著你老爹。早知道,當初我離開你們家的時候,不帶走你就好了。”

南宮清震驚的看著老媽,她怎麽比他還會編啊。“老……老媽,一切,一切等清兒的小弟出生後,我再告訴你。”這樣,也許可以躲過一段時間吧,那樣的話,母親也許就會忘了,忘了這份混淆黑白的記憶。

馮寶寶冷哼一聲,外面響起何媽媽的聲音,“馮夫人,小公子,起來了沒有?”

似遇到救星,南宮清一溜下床,“起來了,起來了。”急忙將門打開,只見何媽媽的身後跟著一個丫環模樣的女子,長得倒也清秀。

何媽媽指了指後面的丫頭,“她名喚彩兒。我們少爺吩咐她來照顧你們母子起居。”

呃?他們是下人?還有‘更下’的來照顧他們?南宮清楞了神。只聽何媽媽笑著對馮寶寶說道:“少爺交待了,馮夫人身子不便,這段時間暫由彩兒照顧,至於馮夫人和小公子在藥房工作所得的工錢,就發給彩兒。只待馮夫人生下孩子,能夠大動了,自己能照顧自己了,那個時候的藥房工錢就該自己得,也不用彩兒照顧你們了。”

嗯,這也合理。這個白碾塵果然考慮得周到。馮寶寶笑道:“替我們母子感謝你們少爺一聲。”

“感謝麽?”何媽媽一邊將彩兒拉了進來,一邊說道:“想感謝我們家少爺的人多著呢。我們少爺也不在意那些,他呀,就是憑著良心做事而已。彩兒,將一應物什放下,然後去廚房將馮夫人的早餐端來。”

“是!”

“我們少爺交待了,馮夫人特殊時期,不和我們一般。我們一日三餐,馮夫人除要做到一日三餐外,還要外加宵夜。”

“讓你們少爺破費了。”

“誰沒有個三病六痛?誰沒有個落災落難?你們若記得我們少爺的好。到時候我們少爺如果有落難的一天,你們記得要幫幫他就是了。”說到這裏,何媽媽直是‘呸呸’拍著自己的嘴,“瞧我這張破嘴,少爺是活菩薩,老天都會保佑他,他能出什麽事呢?”

“白少爺去上朝了麽?”

“我們家少爺不用上朝,除非陛下詔見,他一般不去宮中。再說,今天我們家老夫人來了。”

“老夫人?”

“我們老夫人這段時日身子不舒服,少爺雖時有開藥煎服,可總是不見效。”

“你們少爺不是醫聖麽?”

“我們老爺還是禦醫之首呢。”何媽媽無奈的笑著,“可是,對於自家人的病,總有些猶豫,不好下藥。”

馮寶寶點了點頭,談話中已是梳洗穿戴完畢,彩兒的早餐亦是送了來,還好,都比較符合馮寶寶和南宮清的味口。

吃飽喝足,馮寶寶拍了拍手,“好了,媽媽,我們該去藥房了。”

何媽媽笑著點頭,一手牽了南宮清,“小公子,走。”

一路來到藥房,就見藥房站了不少人,丫環五、六個,小廝七、八人,另外有一個滿頭白發、衣飾華麗的婦人躺在躺椅上,想必就是老夫人了。

“請老夫人安。”

看身邊的何媽媽請安,馮寶寶和南宮清也急忙作福躬身。

老婦人無力擺手,“好了,都是一家人,不必了。”

馮寶寶聞言,吃了一驚,再細觀婦人神情,高熱大汗、面赤口渴,照說這是非常簡單的病癥,下一劑白虎湯就可以了,為何白碾塵久久的治不好他母親的病呢。

“你們來了。”白碾塵從一排排藥櫃後走了出來,看了馮寶寶母子一眼,又看向何媽媽,“何媽媽,你將馮夫人母子領到曬藥場去曬藥就是。”

馮寶寶瞥眼看著白碾塵手中的藥,笑道:“白少爺,你好像少拿了一劑中藥。”

白碾塵震驚的看著馮寶寶,“什麽中藥?”

“黃蓮。”

“黃蓮?”白碾塵更是震驚了,他不是不知道藥中要下黃蓮,可母親的年紀大了,恐怕會受不了。

“我知道,白少爺擔心老夫人上了年紀,恐怕會滅了真火。可依我看,老夫人兩尺脈長而有神,本無堅固。”語畢,用手輕拿上老婦人的脈,“脈象洪大。若在這白虎湯中加入黃蓮,事必事半功倍。”

“可是,可是……”

知道白碾塵猶豫所為何來,馮寶寶輕聲笑道:“老夫人的病不是大病。可白少爺一味舍不得老夫人吃苦,以後吃的苦將會更多。再說,藥下對了,自然不會傷人,白少爺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聞言,白碾塵如夢初醒,直是拍著腦袋,“是了,是了,是我一時走入迷局,太瞻前顧後,倒致母親大人受苦了。”語畢,將手中的藥遞到身邊的丫環手中,又走到裝有黃蓮的藥櫃前取了少許一並遞到丫環手中,“馬上去煎了來,一天二劑,三天就可。再休養半月就可以恢覆如初了。”

馮寶寶見白碾塵忙老夫人的事去了,攜了南宮清的手陪著何媽媽來到曬藥場,這些中草藥的味道她喜歡,至少可以壓制住她胸中的煩氣,減少嘔心之感。

“馮夫人,你真厲害,你這身醫術,和誰學的?”

“我相公。”說完這句話,她又楞住,看了南宮清一眼,“和他老爹學的。”

“原來,小公子的爹不是游醫,真是神醫啊。”

聞言,南宮清得意起來,正待開口,白碾塵卻是走了過來,蹲在了馮寶寶的身邊,“我看,你的相公不是一般的游醫,正所謂江湖之中能人輩出,你的相公肯定是一位不願透露身份的神醫。”

“過獎了。”馮寶寶擡頭看了白碾塵一眼,“一切都過去了,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主要是都忘了。這是個相當好的借口。

白碾塵點了點頭,“以後,無需在這曬藥場做事,到前院的醫館幫我的忙罷。工錢另算。”

“白少爺管著我們母子的吃喝住,還派了丫環照顧我。我們母子感激不盡,工錢就不必了。”

“好罷。”白碾塵站了起來,拉了旁邊的南宮清起來,“你和你的母親就到前面來幫我罷。前面來看病的人太多,我忙不過來,有時候過於小心行事,反倒失了準則。”

明白他說的是他的母親之病一事,馮寶寶點了點頭,“也好,我們母子也想多學點醫術,將來總有一口飯吃。”

“何媽,這裏的事你再叫二個人來幫忙。”

“知道了,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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