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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章太歲拼死護稚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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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現的出現在月亮的周邊。果然和天上賞月、賞星比起來小了許多。但不知為了什麽,她更喜歡看遠遠的、高掛在天上的月亮,而不是欣賞天宮那觸手可及的月亮和星星。

終於,來到一去處,他攜著她停了下來。

但見眼前的建築金碧輝煌,莊嚴絢麗。與天宮的靈霄寶殿相差無幾。沿路香煙縹緲,碧樹成林。兩廊守衛手執劍槍,還有手挑著燈籠來回巡邏的士兵。

她奇異的看著他,“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人間天朝的皇宮。”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因為,我要放一件東西在這裏。”他無法躲過天劫,那他要在還有自由之身的時候有所作為,只為她不再吃苦,他總得與天鬥、與魔命幽賭,即便灰飛煙滅了,但至少他曾經努力過就夠了。總比一無是從、逆來順受的好。

雖然對他的話不解,可他是戰無不勝的天神,她相信他,踩著一路月色跟著他來到了藏書閣,就見他伸手間,一閃著紫色光芒的盒子出現在他的手中,他將墻壁的磚松了一塊,將紫色盒子藏入其中,又將磚合上,用手抹了抹,毫無破綻。

“這有什麽用?”

他笑看著她,“如果有一天,我用得著呢。”

這是什麽意思?她不明白,繼而睜大眼睛,“噢,你是說,你和財神、女夷一樣,也會下界為人?而且會出生在這裏,也會尋到這個盒子?”

他笑著點了點頭,“看天意了,也許尋不到。”畢竟,勝算不大。甚至於根本就沒有勝算。

“盒子裏是什麽?”她伸手,想將磚取出,打開盒子看一看,“真是的,也不先給我看看。”

他擋住她的手,“不看的好。”

“為什麽?”

他能告訴她,那裏面裝著他和她麽?是他的拼死一搏麽?是他枉顧天道而按插下的一切麽?是他動了情啊,而她還不知而已。她只是懂了人間的情愛也許沒有喜歡上他。那麽,他仍舊和天有得一爭,保她仙根。

從懷中掏出一本書,他隨手放在了書架上。

她眼尖的發現,“《天書境》?”再度欲伸手看個究竟,卻被他伸手擋住,“再帶你去一個地方。”

飛過萬水千山,他和她在一幽深之極的大山停了下來,但見峰巖重疊、澗壑灣環。虎狼成陣、麂鹿成群,身長數十丈的大蟒吐著怪風,狐兔滿山奔跑著。

“這是什麽地方?”人間也有這樣詭異的去處麽?

“這裏是人間的國師、祭司們學習蔔卦、陰陽之術、天文地理等各學科的地方。”

他攜著她的手,走過荊棘牽漫的小道,踏上松楠秀麗的山嶺,但見薜蘿滿目,芳草連天,影落滄溟,雲開鬥柄,好一派風景、風光。

在那古藤懸掛的地方,霍然有一山洞,他揭開山洞的古藤,攜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只以為是一處不起眼的山洞,不想越往裏走去越是震驚,人間原來也有這般好的去處。深閣瓊樓、珠宮貝闕,不下瑤臺。她驚嘆連連。

攜著她的手,一路行至最裏間,卻是機關重重之地,他再度伸出手,一柄泛著紫色光芒的折扇出現在他的手中。

“誒。”這一次,她眼疾手快的搶了來,“這一回,我要看看,是什麽東西。”

他來不及阻止,只好任她將折扇展開,只聽她緩緩讀道:“紫玉麒麟現人世,天書目錄曉紅塵。”她擡頭看向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從懷中掏出護身命符紫玉麒麟,遞到她的面前,她接過細看起來,狀如蝴蝶,通體紫色的玉石,一左一右有二只若隱若現的深藍色麒麟游曳其中,自然和諧。

“你應該知道,天界人員都有一護身命符長伴其身。”

她點了點頭,“護身命符一旦離身,不出一月將會被天帝覺查,輕者下界輪回,重者閉於九幽城,萬世不得超生。”

他點了點頭,當著她的面,將他的護身命符一分為二。

她驚叫一聲搶過,看著一分為二的紫玉麒麟,雖似桃花好看之極,但分開了終是不祥,“你幹什麽?”怎麽接都接不上,好在邊緣處有吸引力,一對上的話就可以重合。又似原來的蝴蝶了。

“天界、魔界也好,妖界、冥界也罷,都有一塊禁地,是其它任何哪界都不能湊及的禁地。而這裏源起伏羲大帝,這裏就是人間的禁地。”他邊說著,邊從她手中從容的拿過紫玉麒麟,又將扇子合上,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將這三樣東西放在了一處。

她瞥了眼書,“又是《天書境》?”她不是笨仙,隱隱有絲覺查,“你……你不想當神仙了麽?可,你就算這麽做,就算你下界為人,你已忘了一切,不可能記得今時今日種種啊。”

“人常說機緣巧合,也許有機緣巧合的那一天呢。”如果他能躲過萬劫不覆,卻也會失去所有的記憶,而這裏可以提醒他去尋找失去的記憶。

“是不是魔命幽的原因,你和他的大戰要在人間完成?”

他只是一笑,沒有回答。

“這樣啊。”她聳了聳肩,摸向發間的一枝簪子拔了下來,通體雞血石有一紫色結節,狀似桃花,那是她那天在萬年桃花樹下獲得重生的時候發生重大變故的簪子,“如果哪一天,你果真要下界為人,這簪子,就當我送你的禮物罷。這可是絕好的暗器哦,保不準在你和魔命幽的大戰中可以幫你的忙。”語畢,將簪子放在了《天書境》之上,和紫玉扇子、紫玉麒麟一並泛著幽藍的光。

“走罷。”他攜著她的手,失去護身命符的他不能在這裏多做停留,否則一定會被伏羲大帝的人發覺。

一路攜著她的腰身,再次飛越千山萬水,他從懷中抱出僅有的一本《天書境》撒向了人間。

“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沖著她笑了笑,一掃原來的溫和,顯得魅惑之極,“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他不能告訴她,這一切也許是為了他們二個。這一切也許從此沈於人世間是個謎。因為,為了她的靈根,他會隱忍。他可以毀,她卻不能毀!

返回天宮,已是數日之後,她尚未步入天書局,迎面走來的女夷令她震驚萬分,“女夷,你不是在人間和財神……財神……”她的手直是比劃著,說不出話來。

女夷溫和一笑,牽起她的手,“天上一日,人間一年,我和他在人間做了十年的夫妻,夠了,足夠了。”

十年?這麽快?可她從女夷的笑中看到一絲悲傷,“你……你舍不得他是麽?”

女夷再笑,“當初王母命我下界,我還以為……唉,算了,總而言之,我要感謝你。”

“感謝我?”她有一絲不明白。

“知道王母為什麽要我入凡間麽?”看她疑惑的眼神,女夷伸手摸向她紫色的衣衫,“蟠桃園中有變,天體未能覺查,因為我……我看到了你的異變卻掩藏了一切。”

女夷是掌管天界、人界、冥界萬花的花神,當然知道那天紫色桃花的一幕,天帝沒有追查,原來是女夷掩藏了一切。

“娘娘知道了,所以懲罰你?”

女夷搖了搖頭,“娘娘不知道。可我覺得對不起娘娘的信任,所以自主請纓下界,不想,不想卻經歷了我萬千年來最有意義的一世,從此,從此我……”

沾染上無怨無悔的人間情愛了麽?她能懂。她握住女夷的手,“不說了,我知道。”

“我想去你的天書局看看,看看你為什麽能清心寡欲的在天書局一呆就是上萬年。我……要重新修煉。”

“嗯。”她點了點頭,拉著女夷的手,進了天書局。

女夷雖進了天書局,可從此卻是留戀著人間的書屋不能自拔。她能理解女夷的心思,卻也只能為女夷難過。看著女夷孤單的坐在夜明珠前翻看著人間的書冊,她輕嘆一聲,步出天書局,直往蟠桃園飛去。

這一次,在萬年桃樹的下面,她看到了他,似乎在打坐修行?她咯咯的笑著上前,在他的面前揮了揮手,“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聞言,他睜大眼睛,從先前的沈思中回過神,發出清爽的笑聲。“可有將我做的一切寫進天體演變?”

她搖了搖頭,“沒有。”

“為什麽?”

她指了指心的地方,“這裏不允許。”

他笑得極是柔和,卻倏的止住,將她拉到他的身後。

“魔命幽!”

魔命幽詭異的出現在他們二人的面前,“為什麽,你們還沒有灰飛煙滅?”照說,天界神仙動情,應該會灰飛煙滅啊,為什麽他們沒有?繼而明白的看向天行健,“天行健,你果然是君子,居然能做到冷心冷情?”

“魔命幽。”她站了起來,俏皮的看著紅發的魔首,“你和天行健馬上就要到人間大戰了,到時候,我一定會詳實的記錄你們大戰的一筆。”

“人間?大戰?”魔命幽有絲不理解,搖了搖頭,盯睛看向天行健,繼而笑了起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天行健,我倒要看看,她忍不忍得住?”

感覺到他所為,天行健大怒,“魔命幽,天有天道,魔有魔道,你本萬魔之首,何以做出如此小人行徑?不怕毀了萬年根基麽?”

魔命幽仰天大笑,“她如此記錄我的一生,生不能留美名,毀萬年根基有何懼?要毀一起毀!就看你舍不舍得?”

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一黑一白的二道身影已是打得難解難分,那黑白交織的光芒霎時間蓋住了月亮的光華,天空中風起雲湧。而她的胸口卻是憋悶得緊,直是喘著氣。

“好強的罡氣啊。”她一邊說著話一邊直是扯著自己的衣襟,散發著渾身的熱量,“看來,你們二個這次是動真格的了。還沒有到人間就打起來了,我躲遠些的好。”她左右的看著,眼睛迷蒙起來,為什麽腦中出現的都是天行健在深潭中沐浴的一幕?想到這裏,心更是燥熱起來。

摸著越來越發燙的臉頰,她的身子越來越難受,“我要去冷卻一下,冷卻一下。”只當自己是燥熱難當的原因,她急急的往瀑布深潭方向飛去。

身後傳來的都是魔命幽那一陣詭異過一陣的笑聲,她只覺得刺耳之極。

“天行健,現在她靈根必毀,萬年修行必破,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天行健看著她急速離去的方向,又看向狂笑的魔命幽,“如果我毀了,你是否就真高興了?”見魔命幽猛然停住了笑聲,天行健繼續問道:“如果我毀了,你再無對手,是否就真高興了?”

在急速的追她去的同時,天行健在空中倏地回身,“魔命幽,你會不會為今天所作所為後悔?如果有悔意,那麽記住,你將成為真正的萬魔之首。”

終於,在瀑布的深潭中尋到她,她正整個人浸泡在冰冷的深潭中,那潭中的冰冷他非常清楚——冰徹透骨。那是自打他動情後每天要來的原因。

他縱身飛到她的身邊,一把抱住冷得打顫的她,“靈兒,沒有用的,沒有用的。”

“我……我又冷又熱。”她顫抖著將他的手拉過來,貼著她的胸口,“這裏好熱,好熱,快燙死了。可這裏……這裏……”她拉著他的手,直是拍著自己其它的地方,“好冷啊,好冷。”

“你中了魔欲。”

魔欲?她猛地有些明白了。魔界中獨一無二的欲蠱,所中者,必要行男歡女愛之事,否則,見不到明天的日出。可,她是神仙啊,神仙也能中欲蠱的麽?不是說,神仙之於欲蠱可以視若無睹的麽?

“你看了太多人間的書,懂了人間的情愛,擁有了凡人的感情。所以你的血是紅色的,你身上流著的不再是神仙的血,而是凡人的血。”

“我……我是凡人?”怎麽可能,如果她是凡人,早就老死了,不可能還這樣逍遙的活在天宮。

“魔命幽的誤打誤撞,使你的身上流下我的血,你的心由我而生。從而導致了你的靈根仍舊存在而不枯。所以,你雖已不是神仙,卻也不會老死。”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聽著他的解釋,她有絲明白,可他的身體她靠著好舒服,舒服得她一徑的偎過去,想要緊緊的抱著他。

“可是,讓我始料不及的是,你的感情卻影響了我。你滿腦子人間的感情影響了我。”

在她迷蒙的眼神中,他的唇極紅,紅得誘人,似仙果瓊漿,她只想嘗一嘗是何味道。

素來泛著妖艷的藍瞳如今因了欲蠱而魅惑百生,因了魔欲的原因,雖泡在冰冷的深潭中,嬌顏卻泛著誘人的胭脂色,濃彩之極。

“就算要灰飛煙滅……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低下頭,再也控制不住長久以來的壓抑,吻上他早就想一親芳澤的紅唇。他不希望她見不到明天的太陽,那麽一切後果,就由他來承擔罷。雖然有些始料不及,雖然註定了他要灰飛煙滅。

原來,他在人間安排的一切終究白廢了,再也沒有機會了。再也沒有機會去解開那個謎了,也就是說,他和她無緣了。當明天的太陽升起的時候,她將再也看不到他。

她拼命的索取著他的吻,因為他的吻為她帶來絲絲清涼,很好的解除了她胸間的煩躁之氣。而他,似乎就是一塊冰,一塊比這深潭中的水還要冰涼的冰,可以將她心中的火化掉,是以,她更是緊緊的抱著他。

他倏地將她抱起,一飛躍進瀑布的後簾,那裏是一天然而成的洞窟。抱著意亂情迷的她,他猛地將她的香肩咬破。她感到痛心的疼,一時間清醒,睜開妖艷的藍眸看著他。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顏色,一陣風一場夢愛如生命般莫測,你的心到底被什麽蠱惑?你的輪廓在黑夜之中淹沒,看桃花開出怎樣的結果,看著你抱著我目光似月色寂寞,我的心只願為你而割舍。愛著你像心跳難觸摸,畫著你畫不出你的骨骼,記著你的臉色是我等你的執著,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

聽著他低沈的男音哼著她曾經哼過的歌,她不覺的伸出手輕撫上他俊逸的臉頰,“天行健。”

“你的藍瞳是我的,你是紫色魂魄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他再次低下頭,親吻上她紅艷欲滴的唇。“靈兒,你會後悔麽?”

她已懂人間的情愛,也知接著會發生什麽事,“有愛!無悔!”

他噙著一慣的笑,親吻著她的藍眸、俏鼻、紅唇,雙手在她的身上點燃一簇簇藍色的火苗,引得她身上一陣陣的灼痛。

灼痛令她霍然清醒,神仙的情愛天地不容,重則灰飛煙滅,輕則閉於九幽萬劫不覆!

“不!”她猛地推開他,她不要他灰飛煙滅或萬劫不覆,她寧肯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你活著,就是我還活著。”魔命幽的魔欲可以很好的成為她活下去的借口,這是他能解除痛苦卻保全她的唯一機會。

她的掙紮和反對都沒有制止他的霸道和柔情,因了魔欲的原因,她再也抵制不住他對她的情愛,她和他熱烈的擁吻著,她淪陷在他霸道的柔情中,不能自己,直到終於成了他的人。

“天行健。”她的淚滾滾而下——魔欲盡除,伴著疼痛她已徹底的清醒。她非常明白這種結合代表了什麽,代表著他即將灰飛煙滅,即將不再。

“靈兒!”他伸出手,輕撫著她痛哭的藍眸,那流下的滴滴紫淚,素染成朵朵紫色的桃花,異常的耀眼。他拈了一朵於掌心,“不哭。”

他的影像在她的面前越來越模糊,她伸手想抓住他,卻再也抓不住。

他手捧著那朵紫色桃花,噙笑看著她,“保重。”

她的手抓住的是一縷縷飄渺的煙雲和水汽,手上是空的,“灰飛煙滅!灰飛煙滅!”看著空空的手掌,她哭極反笑!

天空風起雲湧,天界戰神不再!

烏雲翻滾,雷電不時撕開陰霾的天空劃過一道道霹靂和閃電,更增加此時天宮氣氛的冷厲。天帝高坐靈霄寶殿,大怒起身,看著綁於天刑臺的她,“靈兒,你可知罪?”

她淒愴的笑著,搖了搖頭,“靈兒無罪!”

天帝怒極,步下寶座,走到她的身邊,“只要你承認,你是因受了魔命幽的魔欲而違反了天界的清規,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重新修煉成仙。”

重新成仙有何意義?他已不再,沒有他的日子她再怎麽活下去?她寧肯和他一道灰飛煙滅,“就算沒有中魔欲之蠱,靈兒也會是他的人,是天行健的人。”

聞言,天帝怒極轉身,大袖隨風鼓起,擺手喝道:“三昧真火、雷擊、電刑,打入九幽,萬劫不覆!”

渾身在燃燒,腦袋隨著一遍遍的雷擊、電閃,記憶在一點點的消褪,可是她卻仍舊在哼著那首她僅唱給他聽過的歌。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顏色,一陣風一場夢愛如生命般莫測,你的心到底被什麽蠱惑?你的輪廓在黑夜之中淹沒,看桃花開出怎樣的結果,看著你抱著我目光似月色寂寞,我的心只願為你而割舍。愛著你像心跳難觸摸,畫著你畫不出你的骨骼,記著你的臉色是我等你的執著,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

渾身帶著三昧真火的灼痛,帶著電閃雷擊的頭痛,她向無盡的深淵飄去,“天行健,我是你的,我的藍瞳是你的,我的紫色魂魄是你的,我的心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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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silence79的鉆鉆!

☆、117章 大夢一覺紅塵散

章節名:117章 大夢一覺紅塵散

頭痛,一如她現在的頭痛般。黑暗,一如她當初被囚於九幽的黑暗,“清兒,清兒。”她下意識的抱著懷中的兒子,她知道,她還有一個兒子,她必須活著,將她的兒子救出生天。

“靈兒!”

有人喊她,是喊她麽?這聲音怎麽這麽熟。一如她在方才那麽長的夢境中聽到過的聲音。

“靈兒!”

她睜開眼,是了,是方才夢境中夢到過的女孩子,她記得,這個女孩子名喚女夷。

“靈兒,你認出我了麽?”

“女夷!”

女夷聞言,露出明媚的笑,“你記起我了?”

“我不是靈兒,我是馮寶寶!”

“不。”女夷直是搖頭,伸出手指在她的眼前晃動,“你是靈兒,曾經掌管天書局的靈兒。”

天書局?方才夢中她有見識過。“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那不是夢,是真實的,你曾經經歷過的前生。”

“前生?”馮寶寶笑了起來,“如果是前生,按夢中所述,他應該灰飛煙滅了,何以存於世間為人?我應該在九幽城,何以也在這世間為人?而且還成就了一世的夫妻?”

“那是因為……”女夷嘴角抹過一絲若隱若現的苦笑,“有錢能使鬼推磨。”

“有錢能使鬼推磨?”馮寶寶無論如何也不明白這句話了。

“還記不記得我和財神有過一世的夫妻?”

馮寶寶點了點頭。

“從此他舍得之極,不再小氣。在你打入九幽城之後,在我的央求下,他舍棄萬金,買通了九幽城的通判,終令你重新轉世為人。可誰都沒有算到,因了你在萬年桃樹下吸取了天地靈氣,納取了日月精華,而且天行健的血和心保了你的靈魄,是以,你縱受雷擊、電刑、三昧真火的焚燒、九幽城的禁閉,都沒有令你的意識消除,讓你保留了前生的記憶。”

難怪她能夠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如何從母親的肚子中出來的?難怪她懂得所有的書和文字?難怪她能無師自通?難怪她總覺得她失去了某部分記憶?原來,她失去的是她前生的記憶?那份因了天行健離她而去而產生的巨大的痛苦而承受不住雷擊、電刑、焚燒而暫時失去的記憶。

“那,天行健呢?我相公呢?他不是灰飛煙滅了麽?”現在憶及他灰飛煙滅的瞬間,還有絲絲的疼痛。

“魔命幽幡然醒悟,在天行健灰飛煙滅的瞬間,集魔界萬魔之靈,護他魂魄。”

“只護得魂魄有什麽用?沒有肉身,一樣沒有結果。”馮寶寶已記起天界的一切,她懂天界的清規。

“魔命幽殺氣極重,令萬魔護著天行健的魂魄打上了九重天。脅迫天帝交出天行健的肉身。”看著馮寶寶吃驚的神色,女夷繼續說道:“你要知道,天宮中天行健灰飛煙滅後再也無人能戰勝魔命幽。”

馮寶寶撇嘴一笑,“那又如何?天帝應該也沒有天行健的肉身。”都灰飛煙滅了,何來肉身?

女夷直是點頭,“是啊,正因了天帝也無法創造天行健的肉身。又受不住魔命幽那殺上九重天的戾氣,只好請來上古時期的三皇五帝,請來道教祖師,佛教如來。”

“很熱鬧啊,稱得上天宮盛事了,也只有魔命幽有這等本事,聚齊這麽多的人。事情是如何解決的呢?”

“天帝苦思中猛然記起,天行健有一個一滕而出的姐姐,和天行健有著一般的模子。佛祖、道祖、三皇五帝和天帝商議,終是得出以魔命幽的肉身創造天行健的肉身之說。”

“為什麽一定要是魔命幽?”

“因為五界中,只有魔命幽的功力和修行堪與天行健相配。一旦有一絲一毫不配,肉身再造都會出現偏差,從而毀於一旦。”

“魔命幽舍得麽?”

“他舍得。而且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就答應了下來。他願意以萬年的修行下世為人,從他的軀體再造一個天行健。”

不惜毀掉萬年修行只為求得天行健重生?馮寶寶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原來,原來他果然說對了,魔命幽解開心中的魔癥後果然將會成為魔界難得的首領。”說到這裏,她猛然明白了,“如此說來,魔命幽和天行健在人間會是父子?”

女夷笑著點了點頭。

“這樣說來,我爹爹原來是魔命幽的轉世啊?”

“不是。”女夷笑著搖頭,見馮寶寶震驚的看著她,女夷笑著說道:“一時也說不清楚,今天我找你來,是有事相求。”

“什麽事?”

“你在人間的一切,天帝已是洞悉,可事已至此,他也無奈,不能再重新將你們演繹一次,那會攪亂三界。現在唯一的辦法,天帝命我拿走你的記憶,還天地的公平法則。”

馮寶寶曾經掌管著天書局,更知道天體演變的清規,明白一個人不能擁有二世的記憶,否則天下必將大亂,“好啊,你盡管拿走。”前世的記憶不要也罷,反正現在她和他已經生活在一起了。

女夷有些為難的看著馮寶寶,“不光是前生的,包括今生的,都必須拿走。”

“為什麽?”

“知道為什麽,天行健的夢中總會有一紫衣的女子出現麽?”

馮寶寶瞇眼看著眼前的女夷,似乎有些明白了,“是你,是你幻化成我原來的模樣走進他的夢中,時刻提醒著她,時刻想讓他記起我。因為,灰飛煙滅的他不記得前塵?”

女夷笑著點了點頭,“這件事,天帝已是知曉。如果要想保住我,你的記憶就得全部拿走。”

“否則……你會如何?”

“我會如何不是我所擔心的。”女夷有絲為難的看著馮寶寶,“為了你的事,財神因了我的央求散盡萬金,如今已變成一個窮鬼,被打入冥界了。”

天界的財神成冥界的窮鬼了?馮寶寶再度震驚。

“我不是怕天帝的懲罰,我不怕重新打入人間。可是在人間,碰不到他,我寧肯孤單的呆在天宮中想著他,偶爾看看他。”

做為窮鬼,是沒有能力再轉世成人的,這一點,馮寶寶知道得相當的清楚。也就是說,女夷和財神再也無緣了,唯一能解相思的辦法就是在冥界和天界遙遙相望!原來,女夷對財神這般癡情。寧肯懷著一世的情愛在天宮孤獨終老,再也不願下世體會另外一份情愛,就是不想忘了他!

“當然,還有一個法子,可以令你保有今生的記憶。也令我不受罰的活在天宮。”

“什麽法子?”

女夷指了指旁邊,馮寶寶定睛看去,“清兒。”欣喜的走到兒子的身邊,他居然睡得極為香甜,一把愛憐的將兒子抱入懷中,原來,這個孩子是她和他的啊,多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啊。

“拿走他的命,可以保有你的記憶。”

如遭雷擊,馮寶寶抱著兒子的手僵硬了。

“天地有法則,先前你擁有了二世的記憶,後面你將全部遺忘以示公平。如果你不願意,那麽,用我的情或你兒子的命來交換,也可以保留你一世的記憶,你——選擇哪一個?”

看了看女夷淒苦的臉,看了看兒子稚嫩的臉龐,馮寶寶淒愴一笑,“你說,我會選哪一個?”

聞言,女夷低下了頭。

看著女夷略帶慚愧的眼神,馮寶寶繼續說道:“不要因為你舍不得情而要拿走我的記憶而慚愧。如果沒有你入我相公夢中,我和他這一世的姻緣能不能成都是問題,所以,我要感激你。除了感激,我怎麽還能殘忍的要拿掉你腦中的情而成全我腦中的情呢?”又看了看抱著的兒子,“至於清兒,是我和他的骨血,我定不會舍棄。所以……”

看著女夷震驚的目光,馮寶寶堅定的看著她,毫不避讓,“來吧,拿走我全部的記憶,我只要你們都好。”

“靈兒,你……不後悔麽?”

“在天界,我是靈兒,掌管著書局,知曉一切前因後果。知道一切天地法則清規戒律。在人間,我是黑白判官,公正無私是我的根本。這也許就是我的命,我非常懂公平二字的由來。所以,我不後悔。因為……”再次低著頭看著懷中的兒子,“因為有清兒,有浣兒,我知道,我再怎麽忘記了所有,但因了他們,我一定會記起,一定會。”

“靈兒,我……”女夷紅了眼睛。

“我能出生在二月十二,我能有這麽好的命,我能和他再續前緣,我想都是你和財神在暗中操作,我除了感激,真的不怪你。如果你選擇棄了對財神的情而選擇保留我的記憶,那樣,即便我活下來,也是在終生的痛苦和自責中活下來。所以,拿走罷,讓一切都回到原點。一樣的,我要讓老天知道,我和相公可以重新來過。”她對那個男人有十足的信心,他的無賴和真情總能令她措手不及並逐步崩潰,所以,她相信,自己會再一次淪陷和崩潰在他的無賴和霸道之中。

“好。”女夷舉起手,陣陣柔和的光環繞在馮寶寶的腦門上,片片記憶隨著飛花一一閃現,有前生桃林幻化成紫桃的,有和天行健逛廟會的,有和天行健結合的。有和南宮在人間初逢的,有和南宮的洞房花燭的,有她用拳頭令南宮非吃盡苦頭的,也有他們二個無盡愛戀的……“好在有一個兒子陪著你,但願他能令你撿回你應有的記憶。”

馮寶寶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瞼的是一雙烏黑的、清澈如夏夜繁星卻帶著焦急的一雙眼睛。

看到母親終於醒轉,南宮清的臉頰上劃過一絲欣喜若狂的神情,“老媽,你終於醒了!”繼而,小嘴一癟,嗚嗚哭了起來,撲到馮寶寶的懷中,“老媽,你再不醒,就要嚇壞清兒了。”

馮寶寶撫了撫仍舊頭痛不已的頭,坐了起來,這是什麽地方啊,好像是一片樹林,陌生得緊,還有眼前這個抱著自己哭的小男孩是誰啊,怎麽哭得這麽傷心?

“嗚嗚嗚,老媽,你醒了,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老媽?馮寶寶震驚的看著將她抱得死緊的小男孩,一把將他推開,“死小子。欠揍,誰是你老媽呢?”自己很老嗎?怎麽不覺得呢?

呃?南宮清止住哭聲,詫異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老媽,你怎麽了,我是清兒啊。”是又想和清兒演什麽戲麽?

“死小子。管你是什麽清兒、濁兒的,我不認識你。”

明明是老媽的模樣,明明是老媽的聲音,明明是老媽一慣生氣的時候就稱呼的‘死小子’之稱,莫非老媽在和自己開玩笑?南宮清爬了起來,走近馮寶寶,將手摸上馮寶寶的臉頰,“不燙啊,老媽,你是在和清兒開玩笑吧。”非常時期,開不得玩笑啊!

‘啪’的一聲,南宮清極度委屈的看著自己紅通通的小手,“老媽,你打疼清兒了。”

馮寶寶在他的面前再度揮了揮拳頭,“死小子,規矩點。”見南宮清似有所言,她再度虎視眈眈的看了他一眼,“還有,留點口德,我不可能有你這麽大的兒子的。”

見老媽不似以往開玩笑的神情,南宮清瞇眼看著母親,“那……那你是誰?”

“我是……”馮寶寶一時間頭痛了起來,猛地拍著腦袋,“我是……我是誰?”怎麽腦中一片空白,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

“我知道了。”南宮清猛然撲到馮寶寶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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