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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墻倒眾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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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雲婉兒有些詫異,隨後臉上一紅。

畫兒氣急敗壞的道:“婢子這就去把她轟走。”

“胡鬧。”雲婉兒訓斥道,想了想道,“叫那個媒人進來吧,我去見見她。”

畫兒急道:“掌櫃的,那個史大學掌櫃你不是見過嗎?身上又酸又臭,長的一張馬臉,哪裏配得上你?”

雲婉兒笑道:“別以貌取人,史掌櫃這次出手救了兩行,我們都欠他個大人情,況且,史掌櫃雖然邋遢了些,卻也是商道英才,又是真心待我,所謂人不可貌相……”

“哎呀!掌櫃的,那個姓史的給你灌了迷魂湯了。”畫兒急的團團轉。

雲婉兒慘然笑道:“算算年紀,我今年已經二十有四了,能有人願娶我已是福分了,哪裏還配挑挑揀揀的。”

畫兒都要急哭了,擋著門道:“掌櫃的,你美若天仙,說是十四都有人信,好姻緣還在前面,何必要嫁給史掌櫃……而且,這人冷冰冰的,從來不笑,想來不是什麽好人,不會對你好的。”

雲婉兒憋得辛苦,終於發出一串笑聲道:“好啦,好啦,不去就是。我自己親見媒人也於理不合,就說我明白她的來意,會考慮考慮,再給上幾兩銀子,打發她走吧。”

畫兒一楞,繼而反應過來道:“啊!掌櫃的,你騙我!”

傍晚,吳澤來到永定河邊上散心。

新河道挖通之後,永定河水位下降了許多,而且也沒有之前流淌的那麽急,沒了北方大江的波濤洶湧,倒有些江南水鄉的涓涓靜謐。

吳澤沿著永定河散步,兩岸,田中已插滿了嫩綠的秧苗,荷鋤而歸的農戶在田間小路穿梭,山坡上鱗次櫛比的村寨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

吳澤走了幾步,恰好遇到同樣也在望著眼前景象出神的一個絕美身影。

“雲姑娘。”吳澤心中一動,拱手道。

雲婉兒微吃了一驚,接著微笑福身道:“以後還是叫我雲掌櫃好些。”

吳澤臉上浮現歉然之色,道:“是在下冒昧了。”

雲婉兒望著遠處的村寨道:“王爺來信,吳掌櫃可看了?”

吳澤道:“王爺叫我們向李朝派駐兩行,我已經傳令下去,關外百事行很快就會派駐人手。”

雲婉兒道:“我也派出了銀行的人手。此番雖然李朝暴動,銀行和富春當盡毀,但失信於民的是富春當,而非銀行,況且有了王爺手中的六十萬兩銀子支持,相信李朝銀行會比戰前發展的更快。”

天邊,太陽落到山巒之後,映照的天邊一片火紅。

吳澤道:“範家大公子範清洪因查出舞弊,被革去了功名,此事雲掌櫃知道嗎?”

雲婉兒嘆了口氣:“破壞河道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看來皇上不願傷及範家,故找了個理由革去了範清洪功名,以示懲戒,但對他這麽一個驕傲的人來說,革去功名,恐怕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吧。”

“要不是咱們的拱土田救了絕大部分民夫百姓,範清洪的懲處也不至這麽輕。”吳澤頓了頓又道,“只是此番範家保住範清洪已經耗盡了不少皇恩,一旦銅斤、鹽引上出現紕漏,恐怕追賠治罪是免不了的了。”

雲婉兒道:“範家已經在低價變賣家產,但兩行都未曾入手。”

吳澤笑道:“看來雲掌櫃和在下的想法一致,要留著銀子,給範家最後一擊啊。說來,王爺在李朝兌出了巨量銅錢,而日本國進來銅源緊缺,李朝戰亂,海軍在海面四處游弋,銅斤一事上,恐怕範家要狠狠的賠上一筆了。我們只需要進攻長蘆、河東鹽場,範家必亡。”

雲婉兒微笑道:“看來吳掌櫃已經成竹在胸了,恰好銀行進來回款極佳,吳掌櫃只管放手去做,銀行的銀源充足。”

兩人一時無話,吳澤一瞥,看到雲婉兒手中的紅色名帖。

“雲掌櫃,大盛魁對我兩行有恩,但雲掌櫃不必為了報恩而委屈自己。”

雲婉兒冷冷的道:“多謝吳掌櫃提醒。”

吳澤點了點頭,一時無話,許久道:“雲掌櫃,不如我們沿河走走吧。”

雲婉兒搖搖頭道:“不打擾吳掌櫃了,畫兒還在等我。”說罷獨自往山坡上走去。

十餘天後,長蘆鹽場往內陸的官道上,百餘良運送木料的馬車側翻,堆積如山的木料將整個官道阻塞。

阻塞官道乃是重罪,奈何運輸木料是八大皇商之一的靳家,幾千兩銀子打點下去,懲治靳家的板子高高舉起,然後輕輕的落下了。

待木料被清理幹凈,官道通行,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因為官道受阻,兩天內官道兩側淤積了無數行人車馬,交通極為擁堵。

待範家的鹽車重新通行,已經是三天之後了,雖拖延了些期限,但加快些腳步,還是能按照期限將鹽巴運至各個市場的。

但讓範家沒想到的是,自進入直隸之後,交通便極為不便,官道上到處都是來來往往運送木料的牛車,牛車走得慢,而且又多,一般都在百餘輛上下,一旦被這樣的牛車攔住,範家運鹽車便要被耽擱許久。

待範家好不容易從直隸將鹽運出,已經比尋常晚了十幾天。

山西、陜西、河南等地的鹽價上升了兩成,百姓怨聲載道。

盡管,範家上下打點,但數個省份之內,還不至於沒有一個清官。

對範家的彈劾折子很快便遞到了康熙桌子上。

康熙震怒,之前對範家破壞河道,康熙已將恩寵盡到極致,此番運鹽有誤,康熙立刻下旨追責。

百官有人趁機將直隸木料之爭中,範家大敗虧輸的事情,稟報了康熙。

統治者向來不喜商人囤貨居奇,故又對範家下旨斥責。

五天後,山西介休,範家大院。

運鹽倦怠的斥責聖旨剛接完,範毓賓已氣的發暈,靳家阻塞鹽路,本是範家有理,但靳家阻塞鹽路用的是木料,而木料正是範家主導讓晉商囤積的。

這就讓範家有理也不敢說,像是吃了蒼蠅般的惡心。

然而這還沒完。

片刻之後,第二張聖旨降臨範家。

範家上下不得不把沐浴更衣、擺設香案等流程又來了一遍。

等折騰完畢後,太監打開聖旨,用尖細的嗓音,將皇上的滿篇斥責說了出來。

範毓賓接過聖旨後,就暈了過去。

範家一日之內接到兩份斥責聖旨的事情很快傳了出去,人人都看出範家敗亡在即。

一時間,欠範家銀子的紛紛糾纏不換,而和範家平日交好的也避之不及。

昔日風光的範家上下,經此一事明白了,什麽叫墻倒眾人推。

現在鹽引失期限,範家所有精英都被派去監督銅斤,不能再差錯,否則,就真的是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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