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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漢城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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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漢城府。

連續不斷的炮聲已經持續了整整七天七夜,趙世錫曾用火炮襲擾平壤城,現在這個厄運降臨在了南軍的頭上。

不同的是,趙世錫用的是老掉牙的虎蹲炮,而張希載的火炮則是裝載了開花彈的神威一型火炮。

七天七夜中,鎏金海膽炸裂不絕。

漢城軍民死傷極重,殘破的屍體堆積如山。

整個漢城府中,已沒有一棟完好的房屋,就連王宮都被火炮炸塌了數座宮殿。

隆隆炮聲中,金春澤帶著親兵來到城墻之下。

漢城府的城樓在炮火的摧殘之下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所以守軍主將韓敬忠將大營設在在城墻邊緣,有高大的城墻擋著,張希載的開花彈無法射到這個位置。

“韓將軍,敵軍已經對漢城連續轟炸了七天,為何你還按兵不動?”金春澤怒氣沖沖的沖入大帳中。

帳內的將領們臉上都浮現慚愧之色,韓敬忠面色不善,冷冷道:“大人僅為監軍,無權利對本將指手畫腳。”

金春澤冷笑道:“看來韓將軍並不懂何為監軍,本官再問你一遍,為何消極避戰?難道將軍如此貪生怕死嗎?”

“大膽!”帳內有人喊道。

韓敬忠瞇著眼睛道:“張希載僅有兩萬兵力,將我軍壓制於城內全靠十門清軍火炮輪番射擊,我軍是倉促建立,軍中新兵占一大半,守城尚可,貿然出擊必敗無疑。”

金春澤道:“笑話,不出城迎戰,將軍如何退敵?”

“張希載火藥有限,待其火藥耗盡,攻城無望,自然退敵。”

金春澤義憤填膺的道:“將軍是說要以全城百姓為餌,去消耗北軍火藥嗎?將軍將漢城數萬蒼生至於何處?又將王上至於何處?”

韓敬忠輕笑一聲:“紙上談兵,無知腐儒。”說罷,就低頭與眾將商議軍務。

金春澤暴跳如雷,將在場將領全部臭罵一通,卻沒人搭理。

他自知再糾纏下去也是無用,痛心疾首的出了軍帳,徑直往王宮去了。

一路上,路過無數斷壁殘垣,耳邊聽著百姓絕望的哭喊,金春澤心如刀絞,加快了腳步,到王宮拜見李焞。

傍晚,炮聲稍歇。

已習慣了北軍頻繁炮擊的韓敬忠微笑道:“好,張希載火藥不多了。”

底下眾將也都如釋重負。

就在這時,營簾被人猛地掀開,金春澤趾高氣昂的走了進來。

韓敬忠道:“金大人,張希載炮聲漸疏,他軍中火藥必定不足了,我們只需……”

“王上口諭!”金春澤朗聲道,打斷了韓敬忠的話。

眾將面面相覷,最終都拱手聽諭。

“王上有令,著三道水軍統禦使、征北將軍韓敬忠,接命即刻率兵出城平叛!”

韓敬忠大驚,擡頭道:“什麽?可張希載已無火藥,我們……”

“怎麽?將軍聽不懂王上口諭嗎?”

韓敬忠心亂如麻,苦苦勸道:“不過一個時辰,天色就要全黑,貿然出城,我軍必敗啊。”

“將軍莫非是想抗命?”

韓敬忠大怒道:“金春澤!國家危難之際,豈能還計較個人恩怨得失?我若出城,無異於將漢城拱手相送,我李朝將萬劫不覆啊!”

金春澤瞥他一眼,淡淡的道:“將軍以為我李朝無人乎?安敢口出狂言?”

韓敬忠怒目圓睜,說道:“今日王令,末將就算抗命,也絕不敢受!”

金春澤冷笑道:“好啊,韓大人怯懦畏戰,違抗王命,來人吶,給我綁了!”

“是。”帳外走近來幾個親兵。

韓敬忠怒吼:“大膽!我看誰敢?”

然而,那些親兵都是金春澤親信,不由分說,便將帳內將領全部綁住。

韓敬忠掙紮不休,大喊道:“奸人誤國,如不是你殺了南人黨的閔黯,我李朝也不至走到這一步,你是千古罪人啊!”

金春澤戲謔的笑道:“韓將軍,你想激本官殺你,好成全你忠義之名?想得美!本官會命人將你等好生看押,待本官得勝歸來之後,看你有何面目再放狂言?”

韓敬忠大笑:“哈哈哈哈……你想以五萬烏合之眾擊敗兩萬精銳之師?你金春澤從未上過戰場,豈會是連戰連勝的張希載的對手?等你死在戰場上,且看史書如何……”

親兵往韓敬忠口中塞了一塊破布。

金春澤命令道:“召集大軍,一個時辰後由東西北三門出城,分三路夾擊張希載大軍!”

命令完畢,金春澤露出個冷笑,走出帳外。

沒過多久,韓敬忠,就將口中的破布推了出來,又用牙解開了一個部將的繩子,帳中的人全部悄然松綁。

門外看押的士兵,被輕而易舉的放倒。

步軍統領輕聲道:“大將軍,我們要趕快搶回軍隊,若是讓金春澤這樣胡鬧下去,漢城府就完了。”

韓敬忠想了片刻,苦笑著搖了搖頭:“太晚了,我們只能逃了。”

“逃?我們三韓子孫只有戰死,何來茍生?”

韓敬忠悲憤填膺,怒道:“死?為何而死?為是非不分的王上?還是為內都不休的所謂三韓子孫?”

步軍統領怒極起身,啐道:“貪生怕死的懦夫,我瞎了眼,你自己逃命去吧!”說罷,獨自抽出刀走出帳外。

不少將領都如他一般起身離去。

韓敬忠閉目不言,任憑他們咒罵。

過了片刻,大部分的將領都已離開,僅有少許親信留了下來。

“大將軍,我們怎麽辦?”一個將領慌張的問道。

韓敬忠道:“張希載帶兵襲擊北門,南門守備空虛,諸位帶上親兵家眷,我們從南門殺出去!”

許久之後,漢城府上空,天色全黑。

北軍炮聲已漸漸停歇。

漢城東、西、北三門打開,三片火海從城內傾瀉而出,出城之後,往北匯聚,攻擊北軍。

整個漢城,被五萬守軍手上的火把點的亮如白晝。

金春澤親自披甲上陣,指揮中軍,盡管他是第一次指揮大軍,但眼中滿是興奮與自信的光芒,五萬守軍如臂驅使,氣勢如龍。

行進不過小半個時辰,五萬守軍就開始有人掉隊,很快就有人逃跑,開始還只是寥寥幾人,將官還可鞭笞壓制,可隨後騷動像瘟疫般在整個軍中蔓延。

逃跑的士兵越來越多,南軍的火海像是驟然粉碎的酒壇,將火紅的酒液四處濺灑。

甚至還未遇到敵人,氣勢如龍的大軍就呈現潰敗之色。

張希載欣喜若狂,全軍壓上,金春澤守軍像是被巨浪吞噬,連綿如海的火把漸漸消失,最後歸於虛無。

南門,韓敬忠踩著守軍的屍體,在家人妻兒的催促聲中,回頭眺望。

張希載大軍毫不費力的入城,四處燃起了火焰,光亮甚至超越了王宮的燈光。

韓敬忠將頭上發髻割下,灑向城內,隨口走下城墻,趁著夜色帶著家眷部署,往西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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