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光山色與人親,說不盡,無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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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子所在的班級一共有32人,男生18個,女生14個。上了幾次課,班裏的同學開始熟識了。趙波是班裏年齡最大的,不知在誰的鼓動下,他又榮獲了“大波哥哥”的美稱。女生們大都保留著高中時期的發型,鮮有染發燙發的,這個時候還都不會穿衣打扮,大一女生宿舍到處充斥著濃郁的“村姑”氣息,鮮有都市女性的風韻。大學的班級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再沒有同桌這個美麗的字眼,因為沒有固定的老師,也沒有固定的教室,每節課都是來去匆匆,下課後老師竟然是離開最快的,頗有一番上“快餐”課的感覺。其實這樣也好,把時間留給自己,可以盡情地去做想做的事。課下的時候,平子總會悄悄地想起那個姑娘,也不知道她的大學生活如何,總之有份牽掛一直都在,或許她也會想起自己吧。多少次,他想拿起手機,向心裏的她致以問候,然而翻遍了通訊錄,卻沒有她的電話,於是再翻看一遍。他想過,如果存她的號,一定要在她的名字前面加個“波”,這樣的話,一打開通訊錄,她的名字一定在最前面。他很想給小白打電話,問問她的聯系方式,卻始終說不出口。更多的時候,他還是默默期待著她的頭像會亮起來,哪怕就簡單說幾句話就好,可是沒有,因為害怕,害怕歷史會重演。因為去年的這個時候,那天,他從早晨七點一直等到淩晨兩點,家裏的電話始終沒有響起。從此,他再沒要她聯系方式的勇氣……於是最多的,便是每天在某個角落裏,心裏致以最純真的祝福。他也堅信,終會有那麽一天,可以相逢一笑,一洗這長時間以來承受著的孤獨與落寞。

普遍來說,剛上大學的學生有一個共性,就是很喜歡多愁善感,給人的感覺就是以前的學習生活壓抑得太久,一下子輕松了,各種不適應,若是還是高三那時候高強度的學習,也沒這麽多矯情。還有一種奇怪的現象就是集體失戀,一下子網上的交友平臺到處充斥著傷春悲秋的字眼,就好像心裏都有一個美麗的故事,承載著無盡的夢,曾經勾畫地那麽美,然而一上大學夢就碎了,即便已經碎了,可片片都是真誠。這個時候的學生,激情洋溢,熱情滿滿。很多人都在盡情得表現自己,也有那麽一些人沈下心來,去籌備未來的生活。青春的世界永遠是多彩生動的,綻放在這最美麗的歲月裏。

入學體檢是最走形式的一項大事了,校醫院裏只掛著幾幅學生們送的錦旗,還是關於什麽“拾金不昧”,“勤勤懇懇”,竟然沒有常見的救死扶傷啊,醫德高尚啊之類的字眼。學生們按專業班級學號依次排隊,各自拿著體檢單,進去挨個檢查。這校醫院的醫生似乎都吃了嗆藥,他們操一口Q市本地的方言,見誰都是怒吼,有的甚至謾罵,一點素養都沒有,真不知道是怎麽當上校醫生的。小馬哥和平子兩人結組,挨個科室去體檢,沒想到像什麽聽力啊,心跳啊,身體發育啊直接填正常,身高體重讓你自己填,不知道的自己量,只要你稍稍一慢,就會被吼一聲。難道是說Q市的人大都這樣嗎,想想初來此地就遇見過的那頭河東獅,真希望是個別現象。最後一項是血型,竟然還要交三塊錢,這倆人屁顛屁顛跑到三樓,小馬哥跑得快,他看見了婦科,隨口說一句,這不是驗血型的,結果裏面那人直接飈了句臟話。小馬哥進去伸出手指,那人很隨意地在小馬哥手指上劃了一道口子,平子在外面看的都疼,於是直接放棄了驗血型。可憐的小馬哥,連個創可貼都沒討到,白流了那麽多血,他也因此幾天沒去打球。

其實甲流開始流行之初,全國範圍內高校陸續封閉,其實多半也就是做做樣子,並未真正實行起來。但是Y大學領導看樣子特別重視疫情,尤其是學校裏有了確診病例之後,臨近國慶節放假,學校也下達了“封校”命令,不過也不是玩真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應付一下罷了。

十月假期到了,很多人都回家去安然享受這七天假期,估計自打上高中以來,一直沒有這麽“任性”的休息時光了吧。穆宇飛、時乾都回家了,趙波去外地找女朋友去了,小馬哥每天在外面發傳單,早出晚歸。八月十五恰在假期之中,這天晚上,志偉來到平子宿舍,準備與文川、大嫂一起小酌一番,幾個大男生自然沒心情去賞月,但舉杯邀明月還是別有一番風味的。平子覺得還是不過癮,一個電話邀志剛前來,志剛欣然答應。志剛、志偉初來,卻與文川一見如故,和大嫂更是無話不談,飲酒為樂,豈不快哉!志剛和大嫂兩人一直碰杯,互懷鬼胎,想把對方撂倒。原因平子最清楚,因為一個是小白的男朋友,一個是小白的好朋友,平時斯斯文文的倆人,在酒桌上明爭暗鬥。五人酒至半酣,平子電話響了,是小白。

“霽明,你今天一天跑哪去了,打電話一直關機什麽意思?”

平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暈了,借著酒意,“你是不是打錯了,想打給志剛啊?”說罷,嘿嘿笑了笑,“他在我這喝酒呢,放心吧。”這邊電話還沒掛,不開眼的大嫂來了一句,“志剛,一見如故,再碰一杯。”

“你正經點,別嬉皮笑臉的。”電話那頭語氣很嚴肅。

平子只好認真回答,“上午我和辰龍一起自習來著,辰龍玩我手機的游戲,然後我們就是學習啊,你不知道,我都預習到了微積分,我求了一上午極限好不好。對了,上午辰龍還說呢,見你跟你舍友在學校裏面轉了。”其實大嫂玩游戲一直玩到手機沒電自動關機,電話裏還是給他留點面子。

“你看見我了?你看見我還不趕緊下來,還有,你開通來電顯示沒?”小白在電話裏一通怒吼,接觸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小白發這麽大的火。

“開通了啊,哇,好貴的說,一個月六塊錢。”平子戰戰兢兢地說著,眼光和其他人交匯,都伴著鬼臉,示意平子靜靜挨吵就好。平子看著志剛,這來大學之後第一次相聚,就被她女朋友罵了一通,於情於理說不過去啊。志剛聳聳肩,端起酒杯,自己喝完,以示賠罪。

小白很生氣,就把電話掛了,平子這邊是丈二摸不著頭腦,志剛滿上自己的杯中酒,“其實是我的錯,上午她給我打電話,我給她掛了,沒想到她還打你的手機。”

平子一驚,“不會吧,你們還沒和好啊,上次咱們L組織面試我還看見你倆吵架了,我都沒打擾你們,靜悄悄離開了。對了,她問我開通來電顯示沒有,什麽意思啊,我十月份剛開通的。”

大嫂伸了伸懶腰,抿了口酒,“女人就是個奇怪的生物,不要用常理來推理,來喝酒。”其實他知道,要不是自己一直玩平子手機玩到沒電,也不會有晚上這一出了。

大嫂這一句話逗樂了在場的幾個人,這時候,文川和志偉聽出了端倪,都讓大嫂講講他的羅曼史,大嫂只顧著喝酒吃小菜,才不理他們這一套。平子總覺得小白的電話有點奇怪,便出門回撥回去。

“幹嘛?!”電話那頭小白的語氣還是那麽不依不饒。

“餵餵,白姐,你這猛地來這麽一出,是不是志剛惹你了,我們這可是相識以來第一次喝酒,要不我揍他去。”

“我說了,你別給我嬉皮笑臉的,我告訴你,程霽明,請你珍惜身邊對你好的人,你這麽沒心沒肺,你過得去自己的良心嗎?”

“你那裏怎麽那麽亂啊,我聽不太清,你在哪呢?”

“火車站!”

嘟嘟嘟……

小白掛了電話,猛一回頭,發現志剛不知什麽時候出來了,“那個,小白大晚上去火車站了……”

志剛一驚,一下子酒醒了不少,趕緊拿起手機撥過去,不消說,小白在電話裏罵了他一通,連帶著平子。不過確定小白上車返校,志剛還是默默掛了電話,他告訴平子,小白說去火車站送同學去了。說完這些,二人都覺得奇怪,送同學的意思就是說肯定是原來自己的同學唄,那麽上午小白打電話應該是叫他倆一起吃飯,二人呵呵一笑,那也沒什麽辦法,人也走了,小白生氣也是必然的,還是過段時間再去安慰一下吧,先回去過完八月十五中秋夜再說。

此時的大嫂已經有點醉了,真是酒後吐真言,他說出了自己和前女友的事,其實故事很簡單,但也很感人。女孩比他小一屆,大嫂補習一年也是為了等她。這一年,他考得其實不錯,本來可以選擇更好的學校,更好的專業,但是偶然聽說女孩也要報考這裏,他便直奔這所學院,以期給她驚喜。為這事,大嫂和家人鬧過,也和女孩吵過,甚至女孩以分手相要挾,但是大嫂也不為所動。然後結局並不美麗,女孩最終沒來這裏讀書,她扭不過家裏,選擇補習。從此二人有了隔閡,慢慢地就淡下來了,終於在夏末的某一天,二人分手。

“來,我……賦詩一首。”

“海內存知己,天,天……”

“天涯若比鄰。”

“不對,你那個……對著‘升明月’。”

“沒錯,就是‘升明月’,然後是‘天涯共此時’。”

“行了行了,你們語文都不及格……來,喝,喝。”

“來,喝!”

“哪個少男不鐘情,哪個少女不懷春。你們,都誰有故事,來,酒壯慫人膽,說出來!”

“來,大嫂先說!”

“餵餵,大嫂,別睡啊,晃醒他。”

“裝的吧,快起來,打90坦克!”

“好的,霽明,來,喝了這杯酒,打……打……坦克。”

“餵餵,這次他真睡了,我拖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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