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閑伴落花來,卻信東風歸去

關燈
一天自習課後,平子志剛都沒出去,很安靜地看書,只聽得中間女生說了一句:“在後邊什麽都看不清,真煩人。”平子志剛同時扭頭,兩人對視了一下,立即接話。志剛先開口,“在後邊確實容易看不清黑板,不過你可以學我,配眼鏡啊。”那女生一臉不情願,“才不要,不行的話我換回來,還去第一排。”平子急忙接過話題,“那哪行,班主任讓你換的,你敢換回去啊?那樣老師會不高興的。”那女生怨氣更重,“不管她,當時讓我換座位我就不願意!”說罷就氣呼呼就出去了。志剛順勢往後一仰,“拔蔥種海椒——一茬比一茬辣啊。”平子附和道,“我看你是暗中使絆子——蔫兒壞。”然後二人哈哈大笑起來,畢竟做了這麽久的同桌,也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了。志剛湊近平子,“霽明,我們這招要是奏效,把心蓮請回來的話,你怎麽謝我啊。”平子聳聳肩,眼睛一斜,“胖胖會好好謝謝你的。”“我可是豁出去了,要不是為了你,我肯定不會和胖胖交惡的。”“我只擔心‘黑臉’使壞,只怕我們粉碎了她的陰謀,又會發生什麽事呢。”志剛伸出右手,“兵來將擋。”平子一笑,緊握著他的手,“水來土掩。”

這天下午,心蓮匆匆走來,“霽明,我聽志剛說,你上午采用了激將法,果然奏效,她找我換座位了。”只見她滿臉通紅,像是憋了好久的話卡在喉嚨,就差一股腦吐出來了。現在看來,志剛是真善良,明明他先使詐,挑起那女生的不滿情緒,還把功勞都算在平子頭上,還要冒著被“黑臉”特殊對待的風險,真是“大仁大義”。

平子故意嘆氣,“唉,新概念三背了好多篇了,也沒人給買零食吃了;暖壺的水幾天都不換一次,一個人喝四分之四的水真是慢;書桌上摞的都是書,也沒有人給收拾收拾。”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我告訴你,在前排看得黑板可清了,上課聽講也認真,我可不想回來。”心蓮故意拖長聲音,故作白開水畫畫——輕描淡寫的樣子。

“哦……”平子點點頭,“聽說你上次月考成績退步不少呢,怎麽,發揮失誤了?”半個多月沒有怎麽說話,這剛一接上茬,又開始鬥嘴,真是冤家。

“哎,我還是回來吧,主要在前排吃了太多粉筆灰,影響智商了。”心蓮自知說不過平子,也不忘調侃一下,畢竟她還是需要平子再助其一臂之力的。

“那哪行,胖胖會放過你,‘黑臉’能放過你?”平子做著鬼臉,心裏早就開心得不得了,還故作鎮定。

“胖胖是被‘黑臉’迷了心竅,她那鬼把戲能演多久,我每天和胖胖離得那麽近,豈容外人挑撥?再說了,坐前面想喝水還得自己去打,我這麽懶,還是回來吧。”

“那就等你回來,就怕‘黑臉’從中作梗啊。”

“跟我你就別用激將法了,不管用的。船到橋頭自然直,你知道該怎麽做的,這點小事就不用我運籌千裏之外了吧。”

“那要是船到橋頭還是不直呢?”

“不直就把橋拆掉,”心蓮壓低聲音,“Keep selience,and go on.”

“I will,and waiting for you.”

“I will be here.”

“Yeah,wee.”

“See you tomorrow.”

“See you.”

第二天,平子志剛來得都很早,心蓮也不例外,早早的就把書本收拾好了。等那個女生一到,三人一起行動,平子去搬心蓮的桌椅和書,而且特地在崇文面前喘個粗氣,志剛搬那個女生的,真是利索。這倆人的默契程度不言自明。心蓮嘛,拎著杯子就好了。沒兩分鐘,已經是各歸各位,想必這也是史上換座位的最高效率了吧。不消說,平子的書又被規劃地井井有條,作為回應,暖壺裏也是新換的水。這天早晨,三人都刻意保持低調,誰也不敢在上課時說話,聽課效率極高。最失落的肯定是崇文了,一直處於沈默狀態,基本上也不來騷擾心蓮了。下課後,大家不停地說話,似乎這半個月話積攢了太多,怎麽說也說不完。最能說的還是小白,嘰嘰喳喳沒個完,心蓮這次回來更加愛喝水了,看樣子在前排是嚴重缺水狀態,平子每天早晨都會保證暖壺有水,而且英語成績也在突飛猛進,經常地,晚自習時,一袋零食放在桌子中間,二人邊學邊吃,真是快意。心蓮總說要把平子養得胖胖的,否則,風一吹,人就沒了,還得滿世界去找。再一次月考的時候,三人成績就在老師們的詫異中進步了……胖胖沒有表態,倒是“黑臉”從此像是有人欠她250塊錢,臉上更黑線了,有時候上課冷不丁會提問問題,叫他們回答,似乎有意想讓其難堪,但平子語文功底很好,總是可以順利得坐回座位,志剛可就沒那麽容易了,不過會得到多方援助。相對而言,無水硫酸銅倒是越來越接地氣,覆讀機也進化成mp3了,不僅是摁一下說一次,關鍵是還全面講解,就怕學生聽不明白,連聲音都變得好聽多了,雖然在過去的一年在不少同學心裏都留下了陰影,但現在看來無水硫酸銅還是可以選擇“削足適履”的嘛。

這天晚上,下第一節晚自習,平子一個人去操場散步,幽幽的燈光下,草色彌新。校園裏四處洋溢著淡淡的花香,不消說,是小葉湖畔那木蘭花的盛裝。很多人在操場上悠然地走動,其中不乏少男少女相約此間,真想不到,在如此嚴厲的“掃黃”態勢下,還敢頂風作案,其實大部分並沒有像老師想的那樣,都是很純潔而又帶點懵懂的感情罷了,只不過經“黑臉”一類人的添油加醋或者可以抹黑,他們口中的“早戀”一定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罄竹難書、擢發難數的。平子正陶醉於木蘭的幽香中,忽聽背後傳來一聲:“程平平。”平子一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聽出來是你的聲音了,竟敢稱呼我小名。”心蓮邁著輕巧的步子笑盈盈地走來,“一個人在這想什麽呢,也沒見有人和你相約啊。”不等平子回答,心蓮仰頭,“今天是上弦月,月色這般美麗,掛在柳梢,兼有花香為伴,此情此景,真有感覺。”

“對啊,明明是上弦月,此時月亮已然西斜,又如何月上柳梢?”

“你知道什麽叫引用嗎,書呆子,就你懂得多。我的重點是說此情此景。”重音落在最後四個字上,以此來轉移平子的註意力,不然的話,誰知道一會又糾出什麽錯。

“其實我覺得說此情此景不如說此景此境。你看,月上柳梢頭,是景;人約黃昏後,是境。像我們語文考試的古詩詞鑒賞,總有情景交融之說,其實我覺得情境交融更為恰當。”平子一臉認真的樣子,看樣子此刻已經完全融入這情境之中了。

心蓮一臉無奈,心裏想著怪不得霽明一直沒有緋聞,就沖他這呆樣,就算有女生給他表白他也聽不出來。也罷,跟著他的思路談談文學吧。“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蘇軾的兩句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前一句是景,後一句是境,這就是境界啊,甚至可以提升到人生境界之中呢。”心蓮嘿嘿一笑,有些羞澀,“最近我一直在研究詩詞呢,希望有那麽一天可以和你用詩詞對話。”

“好啊,那我們約定好,一定要比拼一下。”平子看著心蓮微紅的臉,笑了笑,“回去吧,要上課了。”

夜色如同打翻的硯臺,一片濃稠,磨不開也磨不碎,就那樣傾灑在天際中,上弦月和曲,木蘭花搖曳,點綴著一副巨大的水墨畫。畫卷漸漸伸展,望不到邊,看不到頭,半遮掩著每個人的心情……

一回到教室,平子就詩興大發,寫了一首小詞:小葉湖畔,木蘭初綻,羞喜參半。疏影多姿垂柳影,陌上芳綠淺草青。其實完全是自己隨性而寫,想把剛才的故事記下而已。剛寫這麽幾句,上課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於是從書立中抽出摘抄本,在本子後邊找出一頁空白紙張,擡筆抄下,遞給心蓮:“詞的上闋,等你補充下闋啊。邊說邊補充時間:07.05.24。”心蓮看完,“嗯,寫得不錯嘛,讓我帶走本子,我得好好想想給你補齊下闕,不過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當然,好日子是一定要用文字記錄下來的,上弦月,真美好的意境。”

平子看著眼前的姑娘,心中的幸福感洋溢在臉上,觸動了眉梢,挑動著嘴角……這時候,青春洋溢著最絢麗的色彩,發自最純真的內心,撫動著心底最感性的一面。從沒有這樣一個時刻,可以這樣得期待未來。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