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草色煙光殘照裏, 無言誰會憑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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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這樣慢慢消逝著,窗外的樹葉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變得翠綠,遮下大片大片的樹蔭,夏天的味道漸濃。這樣的日子雖是平淡,卻不乏精彩,學生們都在揮舞著青春的汗水,書寫著快意的人生,譜寫著壯麗的樂章。沒有人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麽樣的未來,又會是什麽樣的軌跡,但是絕對不能在垂老之際去悔恨當出的不努力,盡心盡力裝扮的世界不一定最美,但是一定最舒心。每天的鈴聲按時按點地響起,老師們也在賣力地傳授著知識,雖課業授予內容各樣,但總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都能拖堂,因為沒有誰會覺得40分鐘夠用。最有說話藝術的當屬“無水硫酸銅”,經常地,下課鈴聲一響,“我就占大家一分鐘時間。”於是距離下節課還有一分鐘的時候,他就把書一合,宣布下課。所以等下個任課老師來的時候,還有很多同學在廁所討論著化學呢,譬如尿素的結構式是什麽,含氮元素怎麽提取做炸藥之類的。說到這,不得不提一下,上個化學晚自習時候,“牛肚”低三下四地向尊敬的高老師請教某化學問題,當時的場面實在是激動人心。只見“牛肚”彎腰低語,但還是盡力在學生們面前保持一臉高傲的樣子。高老師一臉不屑,也不動筆,也不正看他,“這個問題多簡單,你把方程式寫下來,配平……哎呀,氧氣,生成的氧氣……催化劑呢,註明條件……嘖,錳元素正7價,你怎麽標個正5價……”待“牛肚”走後,無水硫酸銅自言自語:“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同學們都是一臉興奮,似乎多年的積怨終於有可發洩的地方似的,一個個喜笑顏開。若是時光可以一直這樣靜好,歲月能夠永遠如此安然,該有多好。

中午的時候,很多學生都會在教室學習,困了就趴桌子上休息會,有的幹脆在椅子上躺會。平子經常在教室午休,烈日炎炎,跑回家再跑回來又熱又累,不如安安靜靜在教室待會,一個人度過短暫而安靜的午後,獨享這美好的時間。

這天中午,像往常一樣,平子吃完飯後繼續學習。不一會兒,心蓮也過來了,這真是少見,原來她出門打水,回去的時候宿舍鎖門了,不能進。沒辦法,宿舍規定,不得通融,其實都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主,能折騰就折騰,理由是怕影響學生休息,實則只想顯擺一下自己手中的權力罷了,難不成學生在樓道行走就會吵得都睡不了覺不成?

“喵~”窗外不時傳來的貓叫聲打破了祥和的氛圍,在二樓也能聽見貓叫,真是擾心。就內心而言,平子並不喜歡貓,尤其是家裏的豆豆與貓有“不共戴天”之愁,但凡貓經過,必出門追咬,簡直是當地“一霸”,不過貓的跳躍能力強,跑不過的時候 “嗖”得一下,躍上高臺,就只剩下豆豆幹巴巴瞪眼……

“喵~”聲音有點哀傷,不像是正常的聲音,更不是發情時的嚎叫,聽起來甚覺悲慘與不安。心蓮放下手中的筆,輕聲踱步出去。不一會兒,急匆匆進來,在平子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找了把剪刀,二人都出去了。

遠遠地,心蓮站住,“霽明,你敢下手不,我給你扶著。”

平子輕輕彎腰,“咪咪,咪咪……”小時候就這樣招呼貓的,這麽多年沒用,也不知道這招還管用不。

一只渾身臟兮兮的流浪貓,聽見平子的招呼,低聲哀嚎著,慢慢地向這邊走來。只見它瘦骨嶙峋,走路搖搖晃晃,脖子上纏著一根塑料繩,打著死結,繩子已經完全嵌入肉中,整個脖子都潰膿了,散發著臭味,一群小蚊子不停地飛。很顯然,它曾遭受了非人道的虐待,平子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看樣子貓咪已經被繩子折磨好幾天了。再不解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喵~”痛苦而低沈的聲音,貓咪很懂事,站在平子面前,還不時發著“嗷嗚”聲,似小孩子的哭泣,又如抗訴這非人的遭遇。心蓮看看平子,又看看貓,一言不發,只覺心情沈重。

平子拿著剪刀,從脖子後邊入手,這裏肉最少,可以減輕點疼痛。當繩子剪斷的時候,二人都松了口氣。平子拿著繩子一頭,慢慢分離,貓很配合,紋絲不動,看樣子小動物還挺通人性。都說貓有九條命,看樣子也不無道理,忍受了這麽多痛苦,應該是否極泰來了吧。只可惜二人身上都沒帶吃的,這個點食堂肯定也關門了,只能靠它自己去覓食了。貓咪沖著他們叫了兩聲,慢慢走遠。貓走遠不見的時候心蓮才反應過來,說應該給它上點消炎藥的。平子到不怎麽擔心,說傷口這麽嚴重,都挺過來了,它一定可以活下去的。心蓮也覺有理,默默許願貓咪可以早點好起來。再後來,還是一個午後,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隔著窗戶,一只健壯的貓咪站在教室後邊的樹上,真不知道它是怎麽找到的,也許這也是一種緣分吧。平子揮揮手,貓咪又叫了兩聲,然後離開了。那天的陽光很柔和,風很輕,雲很美,一切都是那樣的祥和。

“餵餵,你擰我幹嘛。”平子一個激靈,收回胳膊,邊揉邊做出很疼的樣子。

“誰讓你一直盯著我看?”心蓮把眼一白,眼睛裏透露著不滿。

平子咧著嘴,不再回答。其實是因為燦爛的晚霞透過窗戶流淌進來,餘暉灑落,靜靜地鑲在心蓮的身上,簡直不能有比這更美妙的景色了,一時之間思維不知穿梭何處。現在可好,這招女子專用揉捏大法,打斷了平子的遐游。看平子反應這麽大,也不聽他辯駁,自知錯怪他,有些難以為情,但仍然嘴不饒人,“眼睛直勾勾的,盯得我難受。”說罷略撅小嘴,一副小女生模樣。明明是自己理虧,還給自己找對的理由,都說別跟女人講道理,現在看來,真有哲理。平子自知難以應付,便轉移話題。

“美牙,你說,日出美還是日落美。”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當然日出美了。”心蓮接話很快,心裏稍稍放松,估計前一刻她還在想著如何給自己的“錯誤”找臺階下呢。

“那是不是海上日出更美啊?”平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心蓮,心蓮第一次發現平子的眼睛這麽有神,原來小眼睛也可以這麽有魅力,略帶傷感與憂郁,之前怎麽就沒發現呢,想必是他太能笑了,給自己的印象永遠是一條縫。

“想什麽呢?我在問你話呢。”平子的眼睛泛著光彩,很是飽滿。

“呃,也許是吧,我又沒去過海邊。不過我看過這樣一句話是描寫海浪的,‘那意境,如春風輕拔琴弦,如暮花飄落柔波’,我覺得改動幾個字更美,‘那意境,恰似春風輕拔琴弦,又如暮花飄落柔波’,要不我們都往海濱考大學吧,然後一起去看海上日出。”話音剛落,心蓮臉上便有了一絲紅暈,就像是說錯話的小孩,這時候,餘暉似乎更加柔和,撫摸在心蓮那白玉般的臉龐上,像是醉了的紅暈,掠過眉眼,印上初夏的風韻,尤顯可愛。

平子擡起頭:“句子確實很美,我要記下。你知道嗎,初三那年我們少年玩伴還在一起商議要考到北京,去看奧運,去拜訪季羨林先生,去未名湖畔,如今看來,這一切好遙遠啊。人都是會變的吧,我有時候還真得想去江南,那裏輕工業發達,還是水鄉,想必應該會有一份恬淡之情。當然,去海邊也不錯,若是可以,我們海濱見。”

聽聞平子中意江南,心蓮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這並不影響心情,誰知道明年的高考會是什麽樣的結果,現在討論這些還是為時尚早。她微笑著回應:“那就江南見。”

高中的節奏越來越快,無形的壓力融進了緊張的氣息中,每個人的肩上都承載著來自各方的關註,說高中生活壓力很大,此言一點不虛。雖是這樣,平子和心蓮還是有說有笑,他們彼此交心,分享著各自的秘密,然後轉為喜悅,當然上課的時候還是很節制的,最多也就是一個人包場的演唱會。志剛逐漸淡出了他們的隊伍,越來越沈得下心來。說也奇怪,小白也安靜了很多,估計是盟友志剛的轉變,孤掌難鳴了吧。至於崇文,眼神裏滿是肅殺,雖說不至於毒辣,但是鏡框下邊仍是殘存著嫉妒勢力,不過他現在也很難找到機會接近心蓮,一個人生悶氣就好了,若不是看在初中一起上下學的份上,估計早就擺明車馬,與平子一爭勝負了。崇文也挺有意思,時不時地拉攏一下小雪,旁敲側擊打聽關於心蓮的事情,小雪的回答也很簡單,“這個問題你問平子就好了。”後來崇文也想通了,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就禍起蕭墻嘛,然後就心寬了,又專註於自己的發型了。其實學生們讀這麽多年的聖賢書,被灌輸的最多的思想就是中學時代的主要目的是好好學習,考上理想的大學,大學可以自由談戀愛,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人管,全憑自覺。老師們一旦發現誰有早戀的萌芽,一般都是分等級對待,制度森嚴:對於學習好的學生,一定是諄諄教導、誨人不倦、循循善誘、不厭其煩地告訴他(她),學習是最重要的,高於一切的,重於泰山的,改變人生的;對於班級內中間位置上下起伏不定的學生,一般采取“寧可放過一千,絕不錯殺一個”的大政方針,因為說不定什麽時候會從裏面躍出一匹黑馬,所以多采用“和平演變”的策略,比如故意造成二人琴瑟不調甚至鴛鴦反目;對於成績差的學生,一定是威逼利誘、恩威並濟、軟硬兼施,必要時候冷嘲熱諷,尖酸刻薄,要是這一切都無效,即可啟動最高級別懲處——通知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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