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知我,倚闌幹處,正恁凝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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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分四天進行,每天一到兩科,真是折磨人。記得原來有老師說過,考試最提心吊膽的一群人不是學習好的,因為他們心裏有底;也不是學習不好的,因為他們不在乎;唯獨成績在中間的(說白了就是半瓶子醋晃蕩)那些人,考試時間越長,越是折磨人。這不,考試前夕,每人都投入到緊張的覆習中,這一學期也快要宣告終結了。這天考完物理,平子自我感覺良好,一回到班就嚷嚷要和志剛對答案,志剛正看一本不知從哪整的時尚雜志,經不起平子的軟磨硬泡,只好隨便說了幾道題。不消說,平子的信心一落千丈,一臉沮喪的表情:“給我買塊豆腐吧,我想撞墻。”“直接從窗戶這跳吧,既省事又快。都說了,考完試對答案是大忌,嚴重影響第二天的考試心情。”志剛調侃著,頭也不擡,繼續翻看著那不知名的雜志。心蓮滿臉同情地說:“死亡教會人一切,如同考試之後公布的結果——雖然恍然大悟,但為時晚矣!”這句話聽得很熟悉,也不知道出自哪裏,看樣子心蓮平日裏也是在文學方面下了苦功夫的,不然怎麽會有如此“感悟”。平子左瞅瞅,右看看,二人誰也不予理睬,便一臉不滿的神情,“你倆合夥欺負我,你們兩個……”平子正找不到合適的詞,恰發現志剛正對著雜志上一美女看得入神,忍不住笑起來,“看你那色迷迷的樣,沒想到你還有這愛好。”志剛推推眼鏡,故意陰險地一笑:“喜歡美女,男兒本色嘛。”故意把“色”字加重音,說著還不忘挑一下眼睛。平子一指心蓮,“放著個三維的你不看,非找平面的。”“這個看膩了,早就審美疲勞了,換換口味。要不要一起欣賞一下,過期不候啊。”志剛看起來心情不錯,一反以往“特困生”常態,看樣子看美女還真能提神。平子二話不說,和志剛湊一起垂涎起那紙上的美女照片去了。心蓮做出嗔怒的樣子:“好一句男兒本色,是男兒本來就色的意思吧。哎,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啊,跟兩只狼坐一起了。”志剛平子異口同聲,“多謝擡舉。”然後互相翻了個白眼,又把腦袋貼近,對那照片進行詳細地“品頭論足”。

兩人邊看書邊笑,時不時私語幾句,顯然誰的心思也沒有放在學習上,其實整個教室都安靜不下來,低語聲匯成持續不斷的歡聲笑語。倒是心蓮,沒人理會一心看書,真是不可思議。平子與志剛相約五子棋,平子隨手從心蓮抽屜裏拿出一個語文作業本,撕下一張紙,不消說,這種行為肯定是換來一個故作反感的眼神,平子沖她做個鬼臉,指著課桌裏放著的MP3,往回勾勾手指。心蓮懶得跟他計較,畢竟聽歌玩游戲總比盯著女人看強嘛,讓他陶冶一下情操也是不錯的,便遞給他那小玩意兒。

志剛滿臉疑惑:“下棋你撕紙幹嘛,棋呢?”

平子輕嘆一口氣,“一看就知道你沒玩過,你以為是用真棋子啊。再說,老師逮住了你能給我贖回來不?”志剛自知說不過滿嘴歪理的平子,便不再作聲。“把紙的一側,也就是這個長方形的一個寬對齊任意一個長,你看,出現正方形小格了吧。用筆畫就行了,又不用擦,還不影響你驗算。”志剛滿口稱讚,“這招不錯啊,還一舉多得。”平子隨手把本塞回抽屜,“最關鍵的是,老師要是來了,一看咱們都拿著紙筆,肯定以為咱倆在學習。”然後捅捅心蓮,“幫忙調個歌唄。”心蓮按了幾下,把耳機戴上,試了試音,“可以了,帶上聽吧。”平子接過,先帶上一只,“長這麽大,我還是第一次聽MP3呢,也是第一次戴耳機,耳朵還有點不習慣了。這歌不難聽啊,跟我品味一樣。”心蓮輕輕地回了句,“哥溫。”然後,咬著舌尖,臉頰緋紅。平子立即回應:“你個波源。”心蓮也不言語,直接上手捏著平子的胳膊,眼神很是挑釁的樣子,似乎在問,“哪不舒服呀?”志剛輕聲向平子嘟囔:“討饒吧,你忘了孔夫子說過,世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平子趕緊表現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連連點頭,並向心蓮作揖。心蓮說:“你們兩個蛇鼠一窩,算了,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了。你們玩吧,老師來了我會提醒你們的。”

整個晚上沒有一刻是安靜的,明天還有一科英語,考完就可以放假回家了,看來大家都有些浮躁了,三人中也就屬心蓮英語最好,她一向是主張功夫要下在平時,臨考前看不看一個樣,而考前一小時背作文。志剛開始不信,可每次他的成績下來,150分的試卷也就有那90分不離不棄,後來便是數次親身驗證心蓮的至理名言,並且最終認可了這條“伏心蓮定律”,當然,這條定律是心蓮自創的,沒有受到廣大英語受難者認可。此時,志剛和平子正在酣戰,真是棋逢對手,人生一大樂事也。也不知過了多久,志剛只覺有人拍自己的肩膀,聳聳肩,也顧不上回頭。倒是平子,立即坐正了,還把MP3摘了。志剛滿臉不解,催促他繼續戰鬥,然後登時感覺教室裏特別安靜。一扭臉,最恐怖的一幕發生了,班主任滿意地笑著,站在其身後觀摩著棋局。只見班主任指了指平子,又指了指心蓮,平子這才發現,心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怪不得沒有接到任何預警信息,要不說這女人不靠譜呢,關鍵時候掉鏈子。叫醒心蓮的時候,她還是習慣性地微微擡頭,看著自己的腿,沒錯,是腿,因為這次睡得太快,忘了放書。睡意朦朧,還不忘掏出梳妝盒,剛打開,班主任的臉龐就映滿了整個鏡面……班主任溫柔地提醒心蓮下次再睡覺的時候記得放本書,然後踱步走了出去。

少許的安靜後,班內又開始騷動。此時志剛平子都斜視著心蓮,心蓮如臨大敵,呵呵一笑:“不好意思,睡著了。你們也知道的,老師都提醒我放本書……”二人商量如何懲罰她,一說餵魚,一說賜予一丈紅。心蓮說上次嗑瓜子的時候已經商量著和霽明追尋焦仲卿與劉蘭芝了。志剛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麽似的,“沒事,我會把你倆合葬的,合葬華山傍。東西植松柏,左右種梧桐。樹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通。如何啊?”志剛一臉壞笑,問心蓮,“我這麽做你有什麽想法不?”

心蓮這次沈不住氣了:“那我們到時候可會‘仰頭相向鳴,夜夜達五更’。去你家窗戶,嚇死你。”

志剛看看平子,“你不覺得少了一句嗎?”

平子脫口而出:“中有□□鳥,自名為鴛鴦。這我早背熟了……”平子還想說什麽,忽然瞥見心蓮低下頭,臉發紅,頓時啞口無言,而自己還是一頭霧水,不知所雲。然後就看見志剛聳聳肩,拉過平子,“你學傻了吧,哥只能幫你到這了。”平子撓撓頭,“我哪裏背錯了嗎?”

晚自習過得很快,一會功夫就快要下課了。心蓮似有心事般的,她輕輕動了動平子:“你有qq號嗎?”跟往常不一樣的是,這次她一直低著頭,估計是因為怕再被老師抓個現行吧。

“我家裏沒電腦,也不去網吧。你也知道的,我剛弄明白什麽是‘百度’,其實我現在好想問問你什麽是‘qq’。”心蓮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平子突然覺得有些欠妥,於是,他補充一句:“要不把你的電話留給我吧。”心蓮的眼睛一下放出光彩,接連在一張紙上寫了兩個,“上邊是我家固話,下邊是我手機,確切的說是我的小靈通號,隨便打哪個都行。”說話聲音又小又快,還帶些磕絆。接過時指尖相碰,平子像觸電般伸回手,似乎一股暖流,頃刻之間臉出奇地發熱,甚至有些發燙,他扭動著身體,眼神也沒了可以留意的地方。

“暖氣是不是有點足啊,我怎麽覺得自己冒汗了。”平子趕緊找著無關緊要的話題,緩和一下這窘迫的處境。

“大概是吧,我也有點熱。”可不,心蓮的臉已然是紅撲撲,就像那熟透的紅果,散發著清香,嬌艷欲滴。

“你們兩個說點有用的行不,我身邊就是暖氣管道,你們摸摸,我一直在給它供暖。”志剛沒擡頭,嘴片一翕一合,同時不停地寫著單詞,真沒想到這小子還能一心二用,學習聊天兩不誤。

二人相互對視,微微笑著,眉目之間傳遞著莫名的語言,心裏暖暖的,那種感覺,不可名狀。

記得不久前曾讀過張愛玲的語句,有這麽一句話:彼此都有意而不說出來是愛情的最高境界,因為這時候倆人都在盡情享受媚眼,盡情地享受著目光相對時的火熱心情,盡情地享受著手指相碰時的驚心動魄。一旦說出來,味道會淡許多……或許,這也正是青春荷爾蒙使然吧。最美好的年華,最美妙的際遇,最純真的感情,最純樸的笑臉……這些元素,終是融合在一起,譜寫著這個年齡最動聽的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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