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來了,昨天的補上啦,給自己撒花,哈哈! (17)

關燈
抗議地叫了兩下,幹脆抱著吃的跑床裏邊吃了。

蘇少微也發現這個問題了,他吩咐道:“爐子放遠點,去把窗戶打開透透氣。”

常言依言去開窗戶,這一開外面明亮的光線更加耀人了,窗臺上還積了不少雪,厚厚的一層大約有半掌高。

“主子,聽說城西的梅林開花了,您要不要去賞賞?”常言一邊把雪推到窗臺下面一邊問道。早上雪剛剛停,看樣子接下來也不會再落了,這個天去賞梅正好。

蘇甜對賞梅一點興趣也沒有,但是對出門很感興趣,自從那次在飯館遇上蘇少衍後,蘇少微就沒再帶她出去過,而且因為天氣變冷的原因,他也不讓她下地在院子裏跑,整天窩在屋子裏她都快發黴了。

蘇少微對賞梅也沒興趣,主要是蘇少衍一直沒有動作,也沒正面回應他,他沒辦法確定這時候出門是不是安全的,如果蘇少衍一個沒想通,把這事告訴了皇帝,以皇帝多疑且狠辣的性子,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來,他倒是不怕死,只是母後的仇還沒有報,外公一家隱忍這麽多年,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不過他看著身邊難得興奮起來的小兔子,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便點了點頭,道:“那你準備準備,用過早膳咱們就去,然後趕在午膳前回來。”頓了下,他又加了句,“記得多帶些人。”

常言興奮的應聲,“是,主子,您放心吧!”主子願意出門他這個做下人的也高興。

於是用過早膳後蘇甜就被裹得嚴嚴實實出門了,然後在門口碰到了李悠然,她好像出門一趟剛回來,見著蘇少微就笑問:“你要出門?”

“去賞梅。”蘇少微點點頭。

這段時間李悠然沒事就會跑過來找蘇少微聊兩句,有時候還會留下來吃個飯,兩人的關系比起李悠然剛剛回來時緩和了很多,而且她學聰明了,見著蘇甜心裏再愛嘴上不說手上不動,所以蘇少微對她的態度也不再是那樣敷衍了事了。

“是到城西那邊去嗎?”李悠然問道。

常言那頭備好了一應東西,過來正好聽著了,於是便跟李悠然行禮,一邊推著蘇少微往前面走,一邊回答:“就是去城西那頭。”

李悠然面色有些怪,想了想道:“依我看,少微還是別去了,那頭正在開賞花會呢!你要是想看的話不如直接出城到落霞山腳去看,那邊也有梅樹。”

她這麽一說,蘇少微眉頭就皺了起來,常言停下來奇道:“這麽早就開賞花會?”往年都下第二場雪才會開,賞花會一般由人自發組織,所有人都可以去,因此組織起來很費時間,而且人多了一去,看花好看了,就你摘一朵,我折一支的,最後人走了,花也差不多沒法看了,所以最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第一次下雪開的花由大家自由觀賞,到第二場雪才會開賞花會啊茶會啊還有吟詩會什麽的。

蘇少微也納悶,但略一想了下差不多明白了,前些時候有雲國外使過來給皇帝進貢,雲國雖然是個小國,但是聽說來的是個王子,那王子還對詩詞歌賦這類的東西情有獨鐘。

“雲國的王子住了半個月還沒走,就是想看看這邊賞花吟詩的盛況,所以皇上早幾天就吩咐過了,一下雪,無論花開了沒就開起來,不由民間組織,直接由皇家發起,剛剛張貼的告示。”李悠然解釋到,這事也不算什麽隱秘的事,就算她不說,不出半刻消息也能傳過來。

皇上發起的,那八成皇上還會親自降臨,這麽好瞻仰聖顏的機會,正常人都不會錯過,不說能不能賦詩兩首得到皇上青眼,湊湊熱鬧也是好的,外加還有去撐場面陪同的官員們,想想就知道那邊人肯定暴多。

那還賞個毛,再想想人都去看花了,街上人估計也不多,那逛街也逛不好了,蘇甜想想就心塞,好容易出個門還碰到這樣的事。

蘇少微摸摸懷裏蘇甜長長的耳朵,想了下道:“那我們出城。”說著又看李悠然,“你從那兒過來?”

“早上去了躺落華寺,剛從那邊回來,路過的時候我看了眼,花開得不錯,雖然品種參差不齊,也是不錯的。”李悠然回道,再看看天色,陽光明媚的,於是道,“你要去的話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反正在家也無聊。”說著就招了一個門房去幫她牽馬。

於是幾人就往城外頭去,路過街頭的時候李悠然看到賣包子的,用馬鞭敲了下車廂,等蘇少微掀開簾子便問道:“你用膳了嗎?吃包子不吃?”

蘇少微搖頭,就看她從懷裏摸出幾枚銅錢,騎馬快走兩步到包子鋪去買包子,貌似還跟賣包子的小二說了幾句話,回來就道:“小二說前面那條路封了,我們要不繞繞?”

都封路了,這樣子看來要麽皇帝已經到了,要麽就是在到的路上,以蘇少微皇子的身份,路封了他也不是不能過,就是肯定麻煩,他想了想還是吩咐常言從旁邊街道繞路。

這麽一來在午膳前回來時間肯定不夠,李悠然和蘇少微略一商量幹脆吩咐下人回去拿爐子,再打包一點羊肉,牛肉什麽的過來,正好在那邊野餐。

“我烤的羊肉串,保證你吃了就停不下來,那味道,我自己都想為自己鼓掌。”李悠然透過窗戶跟蘇少微說話,那神情,炫耀味十足。

蘇甜看得想笑,這麽久了,從言行舉止上看她也看出來李悠然與古人的不同,她性格大氣豪爽,做事講究公平公正,光明磊落,全不似古代女子那種心思濃重,說一句話都要繞三圈的小家子氣,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男子還要男子氣概,蘇甜只在現代看到過這樣的女子,她們有一個統一的稱號,叫做女漢子。只不過李悠然長得好,通身氣派帶著點仙氣的樣子,所以看起來比較賞心悅目,而不是傷眼睛。

拋開兩人的立場問題,蘇少微也非常欣賞這樣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所以與李悠然可以相處得來,見她這麽吹噓自己,也不由得帶了點笑,“那我就等著嘗嘗你的手藝了。”

“好咧,保證讓客官您滿意。”李悠然雙手拱起揖了一下,玩笑道。

要不是蘇甜不能說話,她現在肯定笑了起來,跟李悠然相處真的讓人覺得很舒服,蘇少微也笑著搖頭了兩下。

一路說笑著來到落霞山腳,這邊確實冷清,方圓幾裏見不著人,整個梅林下面全是一片純潔的白,一個腳印都沒有,梅樹上倒是沒積多少雪,許是早上有,現在化了也說不定,上面算是紅的白的小片梅花,有的開了有的沒開。

總之也算是一景,李悠然看起來對這塊熟得很的樣子,騎馬過去溜達了一圈,回來領著蘇少微往山腳走,“那邊有條小河,周圍都是平地,我們就在那裏下吧!我們可以生點火,煮些熱茶喝。”

蘇少微自然是沒有意見,於是常言就駕著車過去,然後跑上跑下,跑前跑後地在樹下收拾出一塊地,小心翼翼地把蘇少微給挪下來,拿披風拿墊子拿毯子什麽的,再忙著挖坑,在雪地裏找柴火,一個人忙的快熱死了,最後好容易把火生好了,回頭一看,蘇少微和李悠然正在玩兔子,看都沒往他這邊看,頓時感覺受到了冷落。

說是玩兔子其實也不是玩,就是蘇甜一個在雪地上撲騰,蘇少微和李悠然在旁邊看著笑。

說起來蘇甜用的這具兔子的身體也很是奇怪,長了好幾個月了一點不變,還是之前巴掌點大小,怕她冷,蘇少微就吩咐繡娘做了那種很小的兔子衣服,特別精致的那種,四條腿都有,背上還有一個小帽子,可以扣上來蓋住耳朵,冷是不冷了,就是行動超級不方便。

剛剛蘇甜掙紮著下地,蘇少微扣不住,幹脆給她丟地上放著,然後直接就陷進雪裏去了,於是蘇甜後腿就蹬啊蹬想從雪地裏爬出來,結果越蹬越往下,最後整個身體都被雪埋住了。

☆、6.1 0

蘇甜都快氣死了,明明她看李悠然騎馬過來路上挺順暢的,雪應該不深,沒成想高估了自己的身板,就這樣坑了自己。

最後還是蘇少微怕凍著她了,給撈了起來,他一邊拿帕子給她擦鼻頭上的雪一邊寵溺地斥道:“叫你不聽話,待在我懷裏不好麽?”

仗著蘇甜不會反駁,蘇少微說了好一會才放過她,然後李悠然推著輪椅在附近開花最濃密最好的一塊轉了幾圈,折了一把開的不錯的梅花,準備帶回去放花瓶裏。

那頭常言嫌得無聊,用帶來的茶壺燒了一壺水,等兩人一回去就馬上倒上兩杯茶遞過來,“主子,夫人,喝點吧!”

蘇少微接過來,摸著燙了些,便用一個空杯子來回倒了幾圈,一直到溫度合適了,才把杯子放蘇甜嘴邊餵她。

可能是這邊雪水格外純凈的原因吧,泡出來的茶很是清香,喝起來回味無窮,蘇甜湊過去慢慢喝了快小半杯才覺得喝暢快了,然後蘇少微把剩下的一口給幹了。

要是外人在,看到這一幕肯定驚悚了,李悠然和常言卻已經見怪不怪,喝水算什麽,他還吃小兔子吃剩下的小肉塊呢!天天當祖宗似的貢著,這不是兔子,是個寶貝疙瘩。

沒過一會,被派回去拿東西的小廝回來了,他騎了匹馬,馬脖子兩側掛了不少東西,居然有半頭還冒著熱氣的羊肉,跑過來時垂著一動不動,可見重量不輕。

常言過去幫忙把東西卸下來,還貼心地給他倒了杯水喝,然後兩人就在河邊鑿了個大坑,蹲在那邊清洗羊肉還有帶來的牛肉。

蘇甜這才知道蘇少微身邊都是能人,這小廝先前是跟著常言一起趕馬車的,本以為就是個普通的小廝,沒想到馬術不錯,還會洗東西,再看他用刀一塊塊把羊肉拆開,動作利落幹凈,看樣子手上功夫也不錯,顯然是個練家子,蘇甜不得不服,越來越明白皇帝為何如此忌憚蘇少微了。

“府裏有什麽事嗎?”李悠然正在調辣椒粉還有鹽等調料品,見蘇少微看手上的折子半晌了,好奇地問了句。

這折子是剛剛小廝帶過來的,說是管家讓帶過來的,蘇少微看完笑了下,遞給李悠然,“還能有什麽事,宮裏頭傳過來的,讓我們兩過去參加賞花會。”

李悠然掃了一眼,放在邊上,笑道:“我一向不喜歡湊這種熱鬧,還是算了吧!反正也沒強行要求,你去嗎?”

蘇少微搖搖頭,看著她手裏的東西道:“少放些辣椒,鹽也少點。”

“你不懂,放少了蓋不住羊肉的膻味,吃起來也不過癮,烤肉就應該重口才好吃。”李悠然埋頭動作,頭也沒擡,說完頓了頓,擡頭看了眼蘇甜,笑道:“倒是忘了咱們還有個不能吃太鹹辣的小兔子,你放心,我待會留一塊單獨烤。”

“嗯。”蘇少微點點頭,看她一碗調料裏大半碗都是辣椒粉,再放點清油,紅彤彤一片,還直反光,還沒吃呢就下意識覺得牙疼,這得多辣。

說著那邊肉已經架起來了,常言還有不知名小廝進了趟山,回來就各自抱著一捆幹柴,上面的雪抖掉,放火裏面沒多會就著了,火越燒越大,在寂靜的山腳劈裏啪啦的響,再加上烤肉散發出來的香味,特別有氣氛。

蘇甜想著,這要是夜晚就正好了,天上還有星星,再搭個小帳篷,活生生一趟野營啊!

李悠然的手藝確實是好,她也不讓常言幫忙,自己一個人邊翻邊上調料,再用一個小刀子在上面劃道道,一會油出來了,連著辣椒往下滴,到火裏面滋溜一聲響,冒出一陣黑煙,這味道,蘇甜看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很快,外層的肉烤得差不多了,李悠然切下來一塊單獨前後烤了下,然後從邊上一個碗裏抓出來一撮黃灰色的粉末灑在上面,她裝在盤子裏遞給蘇少微,“嘗嘗,這可是人間絕味。”

蘇甜迫不及待湊上去聞了聞,居然聞到了孜然的味道,這個東西她在古代從來沒見過,現代有很多,她還一直遺憾這個事呢!沒想到李悠然居然找到了,她就說看那個東西這麽熟悉,這裏面還加了胡椒粉。

沒等蘇少微咬上一口,蘇甜飛快躥過去舔了下,把蘇少微嚇了一跳,“快吐出來,吃了該難受了。”

肉都沒咬著呢,吐毛線出來,蘇甜氣悶地撓了蘇少微一爪子,趁他分神之際,趕緊扒在他手邊上夠著咬。

“小乖,你不能吃這個,吃多了掉毛,而且太辣了。”蘇少微頭疼,他知道自己養了個“小怪物”,不吃青草,專愛吃肉,他見吃了也沒什麽大毛病,倒也願意隨著,但是一直吩咐廚房控制著鹹度還有辣度,生怕吃了小兔子不舒服。

“讓它吃吧!平時不是也吃鹽嗎?”李悠然忍不住說了句,她是知道這兔子的奇特之處的,跟聽得懂人話似的,靈性得讓人懷疑是不是成精了。

蘇少微還是猶豫,主要是他看辣椒放太多了,他自己都有點怕進口,哪敢讓小乖吃,就怕吃出個好歹。

“我見它平時吃什麽喝什麽都有自己的主意,吃盤烤魚還會挑蔥,想來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是知道的,看它都急了,指定能吃的。”李悠然又勸。

這個說的倒是有道理,蘇少微有些被說服了,想了下還是喜歡撕了一小塊慢慢餵給蘇甜吃。

蘇甜三瓣嘴歡快地啃了起來,沒一會一小條就吃完了,吃到末尾的時候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巴,又把蘇少微食指上的油舔了,然後瞪著圓溜溜的寶石眼看蘇少微。

就見他不知為何耳根有點紅,眼神特溫情地看著她,問道:“還想吃嗎?”

蘇甜反手就是一爪子,你特麽不是廢話麽?一條哪夠吃。

於是乎蘇少微就一條一條撕開餵給蘇甜吃,特有耐心吃完就餵,一直餵到蘇甜吃撐了,又給她餵了口茶,然後塞進懷裏護著。

李悠然就納悶了,說擔心吃壞了的是他,一直餵個不停的也是他,蘇少微面對這小寶貝疙瘩就一點原則都沒有嗎?

當然蘇少微不會告訴她自己是因為手指頭被小兔子不小心含進嘴裏邊的感覺太美好了才忍不住一次次投餵個不停的。

賞梅一行很是不錯,可能是出去了一趟,蘇少微突然心情大好了,回來後他把李悠然叫到院子裏坐著,然後進房間一趟後出來遞給她一個精美的折子。

李悠然打開一看,楞了,“這是?”

蘇少微笑了笑,“早就寫好的,我想你應該需要。”

她當然需要了,她與蘇少微沒有感情,可以當朋友但是當夫妻是絕對不可能的,不管她以後是否能夠和蘇少衍在一起,這封休書她必須要。

“拿了休書也不用搬走,你住的院子還是留給你,皇上那邊不用去解釋,畢竟他也活不了幾天了,等他撒手歸西,你再搬走也不遲。”蘇少微又接著道。

蘇少微對皇帝的不敬還有厭惡他從來不掩飾,只要是與他相處久了的人都知道,李悠然何其聰明,自然也能猜出來其中肯定有什麽緣故。

再加上上次讓蘇少衍去殺德妃的事,她又想是不是裏面還有德妃的什麽事,或者有蘇少衍母妃什麽事,這些東西她想問又不好問,畢竟她的處境實在尷尬,與蘇少衍相戀,卻與蘇少微是朋友,兩邊都無法袖手旁觀。

“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或者打算留下來吃個晚膳?”蘇少微見她不說話,問道。

李悠然沈默了一會,遲疑地開口,“少微,你與少衍他……”

“我跟他沒有仇,但是也沒可能做朋友,他的身份註定我們兩個只能站在對立面,所以悠然……”他頓了下,道:“你如果選擇幫助蘇少衍的話我也不會說什麽。”

“不、”李悠然猛地搖頭,“我不會幫助他的,我誰都不幫,這是你們的事情,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就算你以後能當上皇後呢!”蘇少微擡頭看她。

“皇後?”李悠然也回看他,“你覺得可能嗎?我的身份不可能當上皇後的,再說了,就算他肯給,我也不會要的。”她自嘲地笑了笑,仰頭看向湛藍的天空,“我向往廣闊的天地,絕不會因為他而困於皇宮的一方小天地,如果他不當皇帝的話……”

她說到這裏突然又沈默了,眼裏落寞一閃而過,輕聲問蘇少微,“當皇帝就那麽好嗎?”

蘇少微搖搖頭,“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你應該去問問蘇少衍才對,我從來就沒想過當皇帝,但是有些東西想不想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了。”他目光幽遠地看向遠方,似是回憶了一下,“我是母後唯一的兒子,當年她去世的時候我什麽都沒辦法做,是我的無能,現在我可以做了,便必須做,別的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德妃必須死,你懂嗎?”

☆、6.11

他這麽說,就相當於變相地告訴了李悠然他母後的死跟德妃有關了。殺母之仇不共戴天,蘇少微自然不能忍,李悠然無話可說,她也沒辦法說,過了好一會才道:“抱歉讓你想起了傷心事,少衍,他後來有找過你嗎?”

蘇少微搖搖頭,想起來那張請帖,“他倒是跟我送過一張請帖,我沒去。”

李悠然也不知道想到什麽,眉頭緊鎖的,最終點點頭,“我知道了。”說著就打算走,結果動了兩步又折回來,神情覆雜道:“少微,你最近,註意安全……”也沒多說。

蘇少微笑著點點頭,目送她離開。他相信以李悠然的聰明肯定能猜出來他的暗示,好歹夫妻一場,兩人也合得來,他言盡於此也算全了兩人的一場緣分了。

第一場雪過了後,很快就迎來第二場第三場,時間仿佛一下子就過去了,年節到了。

這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宮裏的聖旨就到了,召三皇子還有三皇子妃進宮飲宴。

皇帝前些時候突然病重,聽說整個太醫院的人都過去看過了,後來就宣旨下來由賢王代為理政半月。

後來半個月過去了,也沒見皇帝自己出來上朝,眾人就心想著皇上這是病得不輕,今年的小年晚宴肯定是不開了,蘇少微也是這麽覺得的,沒成想今天居然早早的就來了聖旨。

等傳旨的小太監一走,常言就納悶道:“太醫院的理清不是說皇帝這次病的挺重,怕是要臥床了麽?這是好了?”

理清是蘇少微的人,潛入太醫院多年,替他辦了不少事,忠心耿耿,蘇少微不認為從那邊傳來的消息有假,那麽只能是皇帝擔心權勢旁落,強撐病體打算演一回了。

也是,那麽一個愛慕權利的人怎會允許自己手上的東西待在別人那裏許久,即使是自己最愛的兒子也不行。蘇少微沈思片刻,便點頭吩咐常言下去準備了。

“小乖,今晚帶你去宮宴好不好?”蘇少微回房捧著還在熟睡的蘇甜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小兔子喜歡熱鬧,指定願意去。

“咕咕……”蘇甜啥都沒聽清,迷蒙著雙眼看了他一眼,埋頭繼續睡。

待用過早膳,處理一下公務,再曬會太陽,簡單地吃兩口午飯,府裏一群人就嘩啦啦出發了。

等李悠然騎馬從府外面趕回來的時候,已然人去樓空,她隨手抓著路邊一個人問道:“你們主子去哪兒了?進宮了嗎?”

小丫鬟只是個灑掃丫鬟,見平時隨和活潑的夫人此時語氣兇惡,動作粗魯,嚇得都快哭了,“回夫人,殿下用過午膳出發去宮裏了。”

大冬天的李悠然跑回來一臉的汗,來不及洗把臉,丟了丫鬟拔腿又跑了出去。昨晚蘇少衍邀請她去落華寺飲酒,後來不知怎麽的喝多了,一覺睡醒都快午時了,小和尚告訴她蘇少衍三更的時候就走了。

天黑路滑的,最近又是年節休沐,蘇少衍事務不多,一個身嬌體貴的皇子何苦如此趕路,李悠然越想越不對勁,便騎馬往回趕,沒成想還是沒趕上。

她知道此時再去怕也是徒勞,皇帝以身犯險設的局,就是為了除掉蘇少微,她一個空有名頭的王妃能頂什麽用,恍恍惚惚往皇宮趕去,還沒到宮門口就見一小隊一小隊的官兵整齊排列往宮門口跑,街道上也早就撤空了,再往前去就被人攔住了。

“此處禁止通行,閑雜人等速速離去。”攔住她的是幾個官兵,拿長戟指著她嚴肅道。

李悠然遠遠望去,宮門大開,一根幾人合抱的橫木臥在一邊,應該是剛剛撞過門的,宮裏頭不停有身形狼狽的官兵出來,再進去,來回指揮,這麽鎮靜的樣子想來裏面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

進不去又不能硬闖,李悠然只好下馬站在路邊,時不時往宮門口看去,心裏也說不上是個什麽滋味。官兵在邊上守了一會,看她沒打算使用暴力,轉眼跑去忙自己的了。

也不知站了多久,好似久到天都昏暗了,突然宮裏面跑過來一人到李悠然身邊。是常言,他身上的是他常穿的一件灰色袍子,現在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了,血跡斑駁,也不知到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原來是夫人,您隨小的來。”

李悠然有些楞,點點頭跟著常言走,目光停留在他後側肩膀上的一道口子上,那口子約莫一個手掌長短,深得幾乎可以見到裏面的森森白骨,兩邊的肉往外翻開,動作間還會有絲絲鮮血往外流出,他卻好似沒感覺似的,匆匆在前面領路,臉色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進得宮門,裏面的場景更是觸目驚心,地面、墻上、紅漆的柱子上都濺有鮮血,地上的兵器屍體散亂,有人來來往往正在檢查傷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氣,令人聞之作嘔。

李悠然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撲到墻角嘔了出來,這是她第一次與死人如此接近,即使有心理準備,當真的直面戰場,她還是不能忍受。

“夫人,您還好嗎?”常言扭頭關心道。

李悠然搖搖頭,一天沒吃飯,什麽都嘔不出來,她臉色蒼白地跟著常言繼續走。

到得內宮就好多了,地面應該是被收拾過了,還有沖洗的水漬,只是戒備森嚴,到處都是佩劍的官兵來回巡視,常言帶著李悠然徑自來到翊坤宮,這是先皇後住的地方,後來一直空著。

“夫人請進。”常言在門口停下來,請她進去。

一路走過來,皇宮裏走來走去的都是蘇少微的人,李悠然雖然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變故,但結果擺在面前,蘇少衍到底是輸了。

翊坤宮很大,也沒人伺候,許是長久沒人住的原因,裏面空得讓人心慌,好在非常幹凈,沒人引路,李悠然便徑自到了內室,遠遠就看到蘇少微背對著門口坐著,在他面前是寬闊的床,床上掛有粉白的布簾,隱約有一個雪白衣服的人形睡在上面,無聲無息的。

聽到動靜,蘇少微從輪椅上轉頭看過來。

李悠然被他通紅的眸子嚇了一跳,驚呼道:“你怎麽了?”

蘇少微看起來快哭了,那麽冷酷威嚴的一個人,此時卻看起來脆弱極了,他喃喃道:“她受傷了,吐了好多血,我該怎麽救她?”說著擡起頭看李悠然,“你知道該怎麽救她嗎?她說你可以救她的,你幫幫我。”

她是誰?李悠然下意識看向床上的人,女孩看起來年紀很小,十五六歲的樣子,一眼望去只覺得瓷白瓷白的,眉眼很是稚嫩。李悠然鬧不懂蘇少微說的是不是女孩,疑惑地看他,正要問的時候,床上的女孩突然動了。

她翻身迅速吐出一大口鮮血,然後本來還算正常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李悠然嚇了一跳,看蘇少微手足無措地去擦女孩嘴角的血跡,再用幹凈的帕子幫她擦額頭的汗,好一會看起來很痛苦的女孩才平靜下來。

而後那女孩突然偏頭看了過來,“漂亮姐姐,你來了!”

看這樣子是認識她?李悠然納悶,不由自主地走過去,到床邊才發現地上聚集了好幾攤鮮血,她心中震撼,對女孩沒來由的起了憐惜之情,受了這麽重的內傷,也不知能不能挺過去。

“姐姐我有話要跟你說,你坐我旁邊啊!”思索之際,女孩又喚了一聲。

李悠然縱有萬般疑惑,此時也不能問出口,從善如流坐在了床邊,努力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你想跟姐姐說什麽?”

“姐姐,蘇少衍不是什麽好人,他壞的不要不要的,姐姐你以後千萬不要跟他在一起。”

李悠然:“……”

“他為了當皇帝,連自己親弟弟都想殺,還瞞著你跟丞相府的小姐有一腿,就因為丞相願意支持他上位,這樣的人就活該當孤家寡人一輩子,姐姐你這麽優秀的女子,完全值得更好的。”

李悠然完全懵逼了,不明白一個剛見面的小姑娘為啥要與她說這番話,楞楞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女孩卻有些急了,拉住她的袖子急道:“姐姐你聽明白我說的話了嗎?”說著又捂住胸口憋死,許是剛剛動作扯著哪裏了,很痛苦的樣子。

蘇少微在旁邊也急,紅彤彤的雙眼盯著女孩,也是一頭汗,“小乖,別急別急,慢慢說。”

女孩卻不管他,直直看向李悠然,“姐姐你答應我,別與他在一起。”

李悠然一腦門的問號,一天的時間裏腦袋裏裝了太多事了,心裏亂得很,但有的事情在一開始她就有了選擇,此時面對一個生命垂危的小姑娘,她也狠不下心來,於是艱難地點點頭。

女孩好像完成了什麽巨大的心願似的,松了一口氣,又咳了兩聲,沒多久撐不住睡了過去。

這次過了許久都沒有醒來,蘇少微等了一會,再探過她的額頭和脈象過後,又緊張地輕聲叫了兩下,而後幫她掖好被角,就守在旁邊。

李悠然靜靜地看了一會,問道:“我可以去看看少衍嗎?”

蘇少微無所謂地點點頭,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床上的人兒,道:“叫常言帶你去吧!”

李悠然轉身就走,常言就守在門口,聽完她的要求二話沒說就帶著她往皇宮另外一個方向走去。經過幾道長廊,七拐八拐後來到太和殿,皇帝處理政務的地方。

蘇少衍被囚在裏面,他看起來沒吃什麽苦,身上僅有幾處不大不小的傷痕,看到李悠然的時候明顯一楞。

“怎麽?看到我很驚訝?”李悠然冷冷一笑,神情說不出的嘲諷。

蘇少衍走近幾步,急道:“悠然,你聽我說……”

“說什麽?說你昨晚如何調我離開?還是說你選擇了皇位放棄了我?抑或者是你跟丞相府小姐的親密關系?蘇少衍,你究竟把我放在哪裏?”李悠然打斷他的話,質問道。

蘇少衍:“我……”他頓了頓,低下頭來,“我無話可說。”

“你當然無話可說了,因為這些都是事實。”李悠然內心沈痛,可堅強的性格不容許她哭出來,她沒做任何對不起蘇少衍的事,沒必要為了他而掉一滴眼淚。“我真的很不明白,少微他都已經退讓很多了,只需要德妃一個人的性命就好,你為何非要置他於死地?”

“為什麽?”蘇少衍苦笑一聲,指著殿外的層層守衛,突然楊高了聲音,“這就是我為什麽非要置他於死地的原因,十萬禁軍,象征著皇權的暗龍令,足以推翻整個政權的力量,沒有哪一個皇帝會願意身邊留一個隨時會威脅他地位的人,我也是一個普通人,父皇亦是。”

“所以你們設了一出戲,一個想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一個想殺了自己的兄弟?”李悠然看著他,也苦笑一聲,“果真是帝王無情麽?算了,或許我這輩子都無法理解了,我想要的你給不了,同樣的你所想的我亦無法給予,今後再見,我們還是當作不認識吧!”說著她轉身要走。

“悠然。”蘇少衍叫住她,“我對你是真心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也是真,你為何就不肯相信我一次呢?”

李悠然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是真,但是你的承諾我卻承受不了,因為你最終會發現其實你是做不到的,就比如說丞相府的小姐,倘若你坐上皇位,你該怎麽放置她呢?少衍,別讓我看不起你。”高傲如她,做不出那種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的事,原則問題,永遠不可更改。

出了太和殿,天已經完全黑了,不知何時下了雪,紛紛揚揚如同柳絮似的,唯美卻也寒冷刺骨,李悠然站在門口看了一會,轉身又拐往翊坤宮,她要離開了,總要與唯一的朋友道個別,順便再看一眼那個奇怪的小姑娘,她總隱約有一種熟悉感,卻又說不上哪裏熟悉。

☆、6.12

翊坤宮的地暖此時已經燒起來了,裏面還放了不少暖爐,與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裏面可以說是溫暖如春。

漸漸回暖的身體讓人舒服極了,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