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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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漂亮的眼睛震驚地跟Alpha對視著,殘存的感覺依然在腦海中叫囂,祝念慈回過神,發現自己竟然喉嚨幹啞,什麽都說不出口。

而瞿既明主動地跟他道歉:“不小心碰到了,抱歉,冒犯你了。”

祝念慈搖搖頭,語氣訥訥:“沒有。”

這種小意外,稱不上冒犯。

瞿既明似乎是松了口氣,神情歉然而真摯,彎下身詢問他:“那你還同意接受我的肢體觸碰嗎?”

祝念慈腦袋昏昏地點頭,心裏壓根沒產生過除此以外的選擇,信息素讓他變得柔軟而黏人,恨不得將自己掛到瞿既明身上去,不可能存在試圖遠離是想法。

他張開手,霧蒙蒙的眼直勾勾盯著眼前的Alpha,用微微沙啞的柔軟嗓音叫他:“靳明。”

瞿既明彎著腰,無奈地笑了笑,將他摟入懷中。

他們依舊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祝念慈跪在床上,好讓Alpha的姿勢不那麽別扭,手下的脊背肌肉堅實有力,隱約能窺探到點瞿既明的好身材,惹得他又是一陣臉紅心跳。

正如瞿既明所說的那般,他很喜歡橡木苔的香氣,基因造成的吸引力令他無法抵抗,而少了突發事件的打擾,祝念慈的大腦愈發昏沈。

——這讓他無時無刻地想要緊緊貼著瞿既明,拒絕任何冷冰冰的社交距離。

但是不行,殘存的理智在角落叫囂,吵吵嚷嚷地警告他Omega應該矜持得體,絕不能做信息素的俘虜,這讓他搭在瞿既明身上的手指緊緊蜷縮在一塊,在掌心掐出淺淺的痕跡。

這也太難了,祝念慈沮喪地小聲嘆氣。

他只好主動找話題,小聲地叫Alpha:“靳明。”

瞿既明嗯了聲,他就說:“你坐下來吧,我抱著你好累。”

他擡起頭,露出一張被信息素和體溫熏得微紅的臉,抱怨般地松手:“你太高了。”

瞿既明很輕地笑了聲,說:“好,那冒犯了。”

有什麽冒犯的?

這念頭剛在腦中冒了個尖,頭頂就覆下一片陰影,祝念慈只覺得周身頓時一空,接著就被瞿既明攔腰抱了起來。

“啊!”

他發出短促的小聲驚呼,下意識地摟住Alpha的脖子,瞿既明單手抱著他轉了半圈,就著這個姿勢在床邊坐下,用手背碰了碰他發燙的臉。

“被嚇到了?”他語氣調侃,“臉怎麽這麽紅。”

祝念慈大睜著眼,有點呆楞地跟他對視。

他第一次跟瞿既明如此靠近,近到能看清那雙藏在鏡片後的霧藍眼睛裏倒映著兩個小小的自己,Alpha的呼吸溫熱地拂過來,他視線微微下移,落在了那張顏色淺淡的薄唇上。

看起來……很好親。

莫名的念頭令祝念慈臉上的顏色越發秾麗,瞿既明又碰了碰他的耳垂,眼中笑意愈發明顯。

“真的被我嚇到了?”

他的嗓音低沈悅耳,震得祝念慈連耳廓都熱燙起來,這才中回過神,欲蓋彌彰地搖頭。

“沒有,”他試圖找出個合適的形容,“就是有點……意外。”

瞿既明就說:“這樣不會手酸。”

這倒是事實,但祝念慈窩在他的懷抱裏,還是有點不適應。

畢竟姿勢實在太親近。

Alpha的手臂始終放在他的腰上,熱度透過衣物隱隱約約地傳來,弄得他不太敢動彈,只能僵硬地岔開腿坐在瞿既明身上,近乎呆滯地接收著安撫信息素。

“祝念慈,”他聽見瞿既明突然開口,“不習慣的話,可以讓我松手的。”

“不,沒有不習慣。”

他想也不想地否認,又覺得自己說得太快有居心叵測的意思,靈機一動想出了個好說辭。

“我就是在想,你的病怎麽樣了。”

瞿既明也不戳穿他,風輕雲淡地說:“沒什麽大事,註射抑制劑就好。”

祝念慈低低噢了聲,又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麽,治療的時間還剩一大半,他縮在瞿既明懷裏漫無目的地思考亂七八糟的學術知識,好借此來平覆內心始終叫囂著要跟Alpha親近的欲望。

忽地,某條教科書上的知識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對了,”他擡起眼,整個人都顯得欣喜而雀躍,“我想到一件事。”

瞿既明的神情中透出點令人安心的包容感,順著他的話問道:“嗯,什麽事?”

祝念慈在他的目光鼓勵下坐直了點,輕聲細語地說:“你的信息素紊亂癥狀是因為長期沒有得到Omega的安撫造成的,而我們之間的契合度剛好很高,那我的安撫信息素也能治療你的病癥。”

他越說越覺得這方法可行,杏眼亮晶晶地看著瞿既明,問他:“主要問題就是,你願意嗎?”

瞿既明似乎並不意外:“聞越跟我說過這種治療方法,確實是可行的。”

他笑了笑,誇讚道:“你很聰明。”

祝念慈卻在他的回答裏漸漸淡了笑容,沒有立刻答應就是不想,他始終很清楚這項交際潛規則。

但他還是試探地小聲說:“如果你不覺得不行的話,那——”

“不是不行,”瞿既明溫和地打斷了他,“是你現在的狀態不好,不適合這麽做。”

“等你的狀態穩定一些,我們再問問聞越,好嗎?”

這讓人怎麽拒絕,祝念慈心想,靳明真的是個很難得的,會關心他人的Alpha。

他點點頭,昏昏然地應了聲好,不自覺地往瞿既明身上靠了點,鼻尖全是好聞的橡木苔氣息,熏得他不由打了個呵欠。

而瞿既明則是盯著他的發頂,舔了舔發癢的齒尖。

祝念慈渾身上下都是軟的,雖然小小一只,但該有肉的地方圓潤飽滿,壓在他大腿上磨蹭的時候尤其明顯,而臂彎中的腰肢纖細柔韌,對比實在鮮明。

就這麽短短的一段時間內,瞿既明已經在腦海中虛構出了Omega從來藏在衣物下的精妙身段。

絕對從頭到腳都會是自己喜歡的那種款。

他想,不愧是基因和本能主動挑選出來的最佳契合。

祝念慈對這種隱晦的打量絲毫未覺,他將額頭抵在瞿既明肩上,每一寸骨頭裏都被擠滿舒適的飽脹感,就像是漂浮在空中,被軟綿綿的雲托著,根本懶得動彈。

直到腰間的手臂突然松開,祝念慈都沒緩過神,甚至還發出聲疑惑的鼻音。

“結束了,”瞿既明語氣溫和地提醒他,“有點困的話,可以再睡會兒。”

祝念慈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從他懷中退開,光裸的腳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凍得蜷縮了下腳趾。

他其實有點不舍——這是對安撫信息素的正常依賴,連帶著瞿既明本人都變得有些難以分割,祝念慈低著頭,悄悄盯著那雙黑色皮鞋走到自己面前停住。

瞿既明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對了,有件事我想征詢一下你的意見。”

“什麽?”

他疑惑地擡起頭,瞿既明看著他的眼睛,說:“等你再好轉一點能出院了,是準備回學校嗎?”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祝念慈點點頭,問道:“怎麽了?”

“恐怕會非常不安全,”瞿既明說,“軍部的人無法跟到你們宿舍去,你現在必須要時刻註意自己的安全。”

那該怎麽辦呢?

祝念慈犯了難,思緒糾結地轉了一圈,最後想起季亞的提議。

“我朋友說,可以去他那裏暫住,”他猶豫地跟瞿既明說,“但我們的治療會比較……麻煩?”

其實不只是比較而已,但祝念慈的確已經想不出別的辦法了,他微微皺著眉,很糾結地看著瞿既明,眼神中帶了點無意識的求助。

於是瞿既明認真地建議:“其實你可以到我家暫住。”

“不行,”祝念慈想也不想地拒絕,“這不合適。”

怎麽能隨便到Alpha家借住呢?他想,也太不好了點。

瞿既明早就有所預料,不疾不徐地說出早就想好的措辭:“我知道這個提議很冒犯,但還是希望你能聽完我的想法。我作為參與到治療中的關鍵人員,同樣接受了軍部的貼身保護,家門口有全天候的巡邏檢查,你住到我那裏去,剛好能減輕他們的負擔。”

但祝念慈還是很猶豫,Alpha的家相當於是他們的領地,光聽見這個詞就能激發Omega本能中的危險神經,他糾結地咬著嘴唇,還是搖了搖頭。

“我覺得不太好。”

瞿既明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主動道:“沒關系,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我今天也跟聞越提起過,但他說得看你的意思。”

他笑了笑,將自己今天帶來的大衣披在祝念慈肩上。

“聞越很看重你,有時候我覺得,他在把你當親弟弟看。”

所以是因為老師,才會主動提出這種建議嗎?

祝念慈悄悄去覷瞿既明那張生得就很正派的臉,心中愈發糾結。

不然,應該也沒有Alpha會用這麽禮貌的商量語氣說註定會被誤會的話吧?

他嗅著大衣上殘留的信息素,看見瞿既明擡手替自己撥了撥額前散落的碎發,而後拿起了那件被疊得整整齊齊擱置在椅子上的駝色大衣。

“衣服上的信息素能緩解可能出現的信息素依賴。”

瞿既明說著,對他微微一笑。

“不用把剛才的話放在心上,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祝念慈呆楞楞地點頭,目送著他走到門口時才突然喊了聲:“靳明。”

Alpha轉過身,半明半暗的光落在他臉上,讓那副過於英俊的皮囊模糊出點溫柔的意味。

“怎麽了?”

祝念慈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說:“明天見。”

瞿既明頓時露出點明顯的笑意。

“好,”他應答道,“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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