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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玉,就不能用君子手段。

楚策更糊塗了:“說不定?”

金恒很是遺憾地點了點頭:“是啊,就差玉兒點頭了。”

這時候,一名青衣侍女從院子裏走了出來。

君玉突然叫住了此人:“你是這院裏的侍女?”

青衣侍女點了點頭:“正是,婢子名紫羅。”

“嗯,紫羅,我的侍女朝華現在就在前院,你叫她在玉園等我。哦,這瓶丹藥你或許用得上!”君玉道。

輕侍女收下丹藥,道了聲謝,離開了楚策的居所。

金恒不明所以地看著君玉,君玉卻欠身道:“楚策師兄,金恒公子,君玉還有事,且失陪了!”

說罷,身形一閃,竟是轉瞬消失了。

“舍妹不知禮數,令金公子見笑了!”楚策一呆,隨即苦笑道。

金恒好脾氣地笑了笑:“楚少主說哪裏話,楚小姐這是真性情!”

楚策凝眸道:“金恒公子,有些事情,開不得玩笑。”

金恒笑了笑,溫和道:“楚少主,在下實在是不明白,你們兄妹之間稱呼,怎麽聽起來如此生疏?”

楚策未答,轉而說起了別的事情。

君玉在玉園之中等到了朝華,朝華一見她,遞過來一個玉瓶道:“小姐,這是紫羅送出來的。”

“嗯!也不枉我送了她一瓶築基丹。”君玉打開玉瓶,笑了笑。

玉瓶裏裝著的,是楚策的血樣。

☆、22.李代桃僵

十一月初三,晨。

昨日夜裏,天音城便飄起了雪花。鵝毛般的飛雪紛紛揚揚,簌簌落了一夜。

天明時候,雪還沒有停。君玉拉開窗簾,入目皆是一片皚皚。

“小姐,您還在想昨天的事情?”朝華走進房間,出聲問道。

“嗯,想了許多。”君玉淺淺笑了笑,對朝華道,“朝華,和我去見一見主母吧!”

“是!”朝華有些意外,卻沒有多問,推著君玉的輪椅,從積雪上吱吱呀呀走過。

君玉到了雲千蝶的住處的時候,楚策也在。這二人一坐一站,看樣子,像是楚策正在回稟什麽事情。

有隨侍的侍女在前頭帶路,君玉與朝華進了房間,淺淺欠身一禮:“君玉見過主母,少主!”

雲千蝶淡淡抿了抿唇道:“不必多禮了,難得你來見我,可有什麽話要說?”

君玉笑意不變,淡淡看了看楚策。

雲千蝶見狀,道:“策兒,你先回去吧,那些事情,我們稍後再說!”

楚策欲言又止地猶豫了一會兒,方恭謹道:“是,孩兒遵命!”

楚策退了出去,隨侍的侍女也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間只剩下君玉和雲千蝶二人,一時寂靜得可怕。

君玉道:“主母,君玉是為楚婷師姐和金家之事而來。”

“哦?”雲千蝶眼神陰了陰,道,“你不想嫁到金家?”

君玉淡淡一笑:“君玉聽聞,雲家雲陌公子在桃源秘境之中受了傷,可能損毀了根基。”

“什麽?”雲千蝶猛然站了起來,“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君玉道:“主母也知。執法堂在天音閣之中,也算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據君玉所知,雲陌被秘境之中的魔修襲擊,魔氣入體半月有餘才得以離開秘境。主母想必也能猜到,雲家的雲陌,算是無救了!”

雲千蝶直直盯著君玉,想從她的臉上看出說謊的端倪。可惜。她什麽也看不出來。

君玉又道:“君玉可以以心魔立誓,所言句句屬實。主母若是不信,也可以再去查證!”

雲千蝶見此。心中已經認定,這事兒十之八九是真的了。她心中雖然慌亂,面上猶自鎮定道:“你與我說這些,又是為了什麽?是來幸災樂禍。看我和婷兒的笑話的?”

“君玉不敢!”君玉搖了搖頭道,“主母。楚婷師姐是天之嬌女,資質、容貌無一不是上上之選,理應配一個同樣前程錦繡的男兒。”

雲千蝶攥了攥拳頭,道:“雲楚兩家世代姻親。除了雲陌,雲家也有不少出色的小輩。我的婷兒,我不會讓她受委屈。也不會允許別人讓她受委屈。”

君玉點了點頭:“君玉相信主母會做到。可是,婚盟已定。不管雲家把聯姻的對象換成誰,日後,楚婷師姐的處境都會相當尷尬,您說呢?”

“你此言何意?”雲千蝶深深吸了一口氣,坐下道。

“金家!”君玉淡淡吐出兩個字道,“金家家大勢大,幾乎可以算是太玄門的土皇帝。而如今,太玄門有意與天音閣聯姻,楚婷師姐此時悔婚另嫁,也是為了門派,為了大局,誰也不敢說三道四,您說呢?”

雲千蝶心動了,金家的勢力比雲家又要強多了,君玉這個提議,既能免了雲家的指責,還能搏一個大義的名頭。她試探道:“可是,婷兒此時還在思過崖!”

君玉笑了笑:“這個不難,楚婷師姐是為了門派挺身而出,於門派有功,自然可以抵消前罪。君玉不才,主母若是有意,君玉願效犬馬之勞!”

雲千蝶困惑道:“你此言當真?”

“當真!”君玉面上露出些懇切道:“君玉身體不好,自知做不了金家的兒媳。與其整日在內宅飽受委屈,不如尋一個安靜的所在,與世無爭地度日。主母若是怕雲家不滿,不妨再為雲陌公子重新挑個女孩子。”

雲千蝶心中的困惑越發深了,楚君玉竟然是這般想的?難道,這個丫頭是打算跟自己示好兼求和了?

“如你所說,雲陌既然出了事,楚家又有哪個女孩兒願意嫁給他?更何況,雲陌是雲家家主的獨子,雲家內定的少主,就算是他絕了道途,雲家主也不會允許他受委屈。楚家若是隨意塞給他一個女孩子,只怕,這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君玉笑了笑,道:“主母若是想不到好人選的話,便是選擇君玉也是無妨。君玉只想平靜度日,不願意爭權奪利,能清凈些也不錯!”

雲千蝶一驚,道:“你當真甘願?”

君玉點了點頭,笑道:“左右不過二百年時光罷了,以這二百年的冷落,換一生的清靜,君玉心甘情願。主母可要君玉再立一個心魔誓?”不能進階的築基期修士,壽元也就二百年。

“不必了!”雲千蝶擺了擺手,坐下來,垂眸道,“葉堂主呢?他又是什麽意思?我可是聽說,他很是偏寵你。”

君玉道:“葉堂主之前的手段已經足夠強硬了,現在,是時候軟和一會兒了。”意思是,葉清羽之前的作風已經讓很多人不滿意了,若是不想引發什麽激烈的沖突,他定然不能再用雷霆手段。

雲千蝶很快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楚君玉一直被葉清羽推在人前,在這種時候,她就是一個明晃晃的箭靶。所以,她這是想激流勇退,退步求全?

“你說得在理,本夫人會考慮。不過,本夫人甚是想念婷兒,若是能早些見到她,本夫人也能早些安下心來!”雲千蝶道。

君玉理解道:“君玉定當盡力而為!”

兩人各懷心思,淡淡談了些別的話,都沒有心思繼續面對面相處下去。

君玉很快識趣地告辭,對站在門口的楚策點了點頭,喊了朝華。一並向著玉園而去。

回了玉園之中,君玉布上陣法,取出傳訊玉符,想了想,還是聯系上了葉清羽。

“主上?”君玉出聲道。

“是我,何事?”

“太玄門欲與天音閣聯姻,楚婷。可否讓她出來?”君玉道。

“哦?我聽說。金元初挑上了你。”

“不是君玉,是主上和天音閣。”君玉糾正道。

“你覺得,我會同意金元初的提議?嗯?”

君玉未答。反而道:“碧城是個好地方,君玉一直想去看一看!”

傳訊玉符的另一端,葉清羽沈默了一會兒,方道:“可!”

“多謝主上!”君玉笑了笑。收起了傳訊玉符。

做完這些,君玉打開陣法。對外面喊道:“朝華!”

“小姐?”朝華垂首道。

君玉從儲物袋之中取出紙筆,寫了一封信,遞給朝華道:“去丹華閣,交給長生。讓他盡快安排!”

朝華接過信來,只聽君玉又道:“朝華,這一次。你和朝顏便隨我去碧城吧!”

“碧城?”朝華問道,“就是那個緊挨著彩虹島鏈的碧城嗎?”

“嗯。就是它!”君玉道,“那裏是中州大陸和西荒之間的交通要塞,歷來是道魔混居。將來,若有變故,必然先從碧城而起。”

朝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帶著信走出了玉園。

君玉隔著窗子看了一會兒雪,俄而笑了笑,眼中銀光一閃,徑直到了天音閣的山門前。

進了天音閣,君玉並沒有急著回執法堂,而是叫住了一個小弟子,給了他一瓶養氣丹道:“幫我給雲陌公子帶個話,就說,楚君玉在望月崖相候!”

小弟子忙應下了,再擡頭時,眼前已經不見了君玉的身影,只見漫天雪飛。

“楚君玉?這個名字怎麽那麽熟悉呢?啊?不會是她吧?”小弟子後知後覺地跳了起來,看了看手裏的一瓶養氣丹,又嘿嘿笑了笑,“也沒有人家說的那麽可怕嘛!”

望月崖。

君玉將輪椅收了起來,站在望月崖之巔。

紛飛的雪花隨著山巔的勁風而舞,卻在落到君玉身上的時候,自發避了過去。

天上天下俱是一片純粹的白,君玉長身而立,白色的衣衫在風裏飄揚。

她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取出自己的碧玉蕭,簫管輕移,音韻清揚。

一曲未畢,又有一個白衣男子步上望月崖。

他未打擾君玉,靜靜立在一邊。

曲罷,君玉收起玉簫,轉身道:“雲陌師兄,你來了!”

雲陌點了點頭,卻沒能笑出來:“是,你怎麽會來這裏?”

“這裏清靜!”君玉道,“雲陌師兄的身體可還好?”

雲陌搖了搖頭,道:“你該猜到的!”

“雲家是大世家,家學淵源,人脈廣闊,難道也沒有辦法嗎?”君玉問。

“這世上,總有些事情,是人力無法改變的!”雲陌喟然一嘆。昔日不識人間疾苦的清逸公子,平白染上了些許世事無常的滄桑。

君玉輕聲問道:“以後的日子,雲陌師兄可有打算?”

雲陌沈默了一會兒,望著望月崖下皚皚的白雪,語氣蕭然道:“還未!”

君玉並未說什麽寬慰或者勸解的話,也未露出什麽同情和憐憫之色,轉而道:“許久沒聽過你的琴聲了!雲陌師兄,你可帶了琴來?”

雲陌索然搖了搖頭,自嘲似的一笑:“我也許久不曾碰過琴了!你的簫聲很好聽。”

君玉一拂袖,拂開積雪,在一塊山巖上坐下,道:“楚婷師姐那裏,你打算怎麽辦?有些事情,不可能永遠瞞下去的!”

雲陌在君玉對面坐下,聞聲道:“我總不好耽誤了她。今生,我們到底是情深緣淺。”

君玉點了點頭,笑道:“雲陌師兄總是這般君子!”

“我可算不得君子!”雲陌也放松下來,道,“君子臨危而面目改色,我卻總免不了蕭索頹唐!”

君玉道:“君子也並非生來就是君子啊,雲陌師兄,君子不懼危險,只因為,他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你這是勸我振作起來嗎?”雲陌擡眸道。

“不!”君玉搖了搖頭,“我是在為君子鳴冤!”

雲陌笑了起來:“你總是有道理!”

“是啊,大家不都說楚君玉悟性好嗎?”君玉對著漫天飛揚的雪花笑了笑。

☆、23.合二為一

望月崖上,風雪正凜冽。

君玉面朝著山崖下望不到底的雪海,正要開口說話時,忽聽一陣“轟隆”聲滾滾而來。

天一下子暗了下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從正中撕開了一個黑洞洞的口子。

腳下的望月崖在晃動,天樞峰在晃動,整個天音城都在晃動。

“這是怎麽了?”

“快看,護山大陣開啟了!”

“天啊,快去通知掌門!”

……

慌亂的呼喊聲從遠處的山巔傳來,君玉雙目瞬間變成了銀色。透過漫天的飛雪,她隱隱看到,天音閣之上的空間結構在震蕩,仿佛有什麽龐然大物在一聲聲撞擊著天空。

這時候的望月崖反而變得格外危險起來,君玉一把拉住雲陌,喊了一聲:“我們先走!”

轉瞬,兩人便出現在天樞峰的執法堂之外。

君玉未來得及多說話,就匆匆跑進了執法堂。

雲陌站在執法堂前,望著那玄黑色的大殿,悵然笑了笑,舉步向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低階弟子們迅速向著各大主峰聚集,執事弟子們在各個要道上維持著秩序。閉關的高階修士也紛紛走出了洞府,面色凝重地望向黑暗的長空。

天幕之上,黑色的裂隙正變得越來越寬廣。仰頭看去,整個天空就像是一塊裂了無數道縫玻璃,隨時可能崩碎。

鐘聲想起來了。

一聲接著一聲,整整七下。

這是天樞峰上,用來緊急召集高階修士的東皇鐘。

鐘鳴七聲,門派告急。所有金丹期及金丹期以上修為的修士,必須立即趕赴天樞殿。

君玉進了執法堂的時候。執法堂的各位高階修士也正向著大殿湧來。

“君玉小姐,快隨我來!”子衿對她道。

君玉立即隨著子衿而去,葉清羽看了她們二人一眼,道:“有個修真世界正在與千月界對接,門中的高階修士可能要大批出動,你們不必驚慌!”

“主上也要離開?”子衿問。

葉清羽點了點頭,道:“對接完成的後空間結構很不穩定。對築基期修士來說。太過危險!”

君玉見他急著離開,從儲物手鐲裏取出十幾個玉瓶,道:“這是返元丹。療傷效果堪比高階丹藥。”

葉清羽將玉瓶收了起來,轉身走進大殿之中,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隨著子章真君等人出了執法堂。向著天樞殿而去。

子衿看起來有點兒緊張,焦躁不安地望著外頭黑沈沈的天空。

“子衿師姐。方才主上那話,是什麽意思?”君玉問。

子衿回過神來,解釋道:“主上是說,有一個修真世界。正在跟我們所在的千月界融合!”

“融合?”君玉問,“是兩個修真世界變成一個嗎?”

“正是如此!”子衿解釋道,“其實。每一個修真世界,都能被看成一塊空間碎片。它們可以彼此靠近、遠離或者碰撞、粘接。眼下這情況。應該是有一個修真世界正企圖錨定到千月界上。”

“那我們千月界中的修士可會受到影響?”

“只要別飛到天上去,一般沒事!這種對接是有高階修士操縱的,不會引起太大的空間劇變。”子衿道。

“可是,外面的那個修真界為什麽要粘接到千月界上來啊?”君玉想,這不會就是所謂“外星人”入侵吧?

“原因很多!”子衿解釋道,“像我們這些修真界,若要保持空間穩定,必須保證整個界面的混沌元心完好。如果混沌元心受損,空間就會逐漸崩解。而這個毀損修真界裏的生靈,為了自保,往往會將瀕臨崩碎的修真界粘附到別的穩定界面上。兩個界面對接時,兩者的混沌元心會融合完好的一個,從而使新的修真界得以穩定存在下去。”

“若是小世界接到中世界上,新形成的世界是哪一種?”君玉問。

子衿道:“可能是大世界,也可能是中世界。世界的大小,取決於混沌元心的大小。這樣的世界拼接,可以提高整個世界的等級。”

君玉心中雲霧頓開:“這樣說來,若是多融合幾次,我們這個中世界也有可能變成大世界了!”

“嗯,不過,風險也不小。一來,大型空間對接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一個不小心,就會引起空間湮滅。二來,這種對接相當於不同勢力之間的融合,也會引發許多負覆雜的利益問題。不過,既然主上說沒有問題,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危險。”子衿道。

“但願如此!”君玉道。就她們這個修為,就算真發生了什麽,也是無能為力。

門外,動蕩還在繼續。

天樞殿中,平日裏難得一見的高階修士紛紛到齊。

天音閣一共有七位真尊級別的人物,每一座主峰一個。

對於許多人來說,這等世界融合的場景還是第一次見。好在這些人的心境都屬上佳,掌門發過話之後,相關應對策略也很快商量了出來。

因為空間結構不穩定,此次,天音閣便只出動元嬰期修士和真尊級別的高階修士。

最終商定,兩名真尊級修士坐鎮天音閣,其餘人等趕赴空間融合之處,與來自新世界的修士會盟。

這兩個坐鎮的真尊,一個是重陽真尊,出身師徒一脈,一個是葉沖和,他算是世家子。

掌門等幾個元嬰期真君留下來坐鎮天音閣,其餘人等即刻動身。

半個時辰之後,子章真君回到了執法堂,召集了執法堂的幾位管事,逐條下達命令。

會盟的結果不好預料,未必就沒有兵戎相見的可能。會盟的時間也不確定,說不定就會變成拖延戰。

接下來的日子,執法堂暫時由子章真君暫代堂主。開啟護山大陣,嚴查弟子進出。同時,加大在各個山峰的巡查力度,防止有人借著長輩大量離開的時候,尋釁生事。

暗部的人手也被借調了許多,明裏暗裏,嚴防有人造謠生事。

執法堂留守的人手之中。華淵負責明部。冷風負責暗部,淩霄則被葉清羽直接帶走了。

每一座主峰,只留兩名元嬰期修士坐鎮。這是各方達成的共識。天樞峰留守的真君,也就只有子章真君和掌門。

說起來,相對於方正的子章真君,手段靈活的淩霄似乎更適合留下來總管執法堂。

但葉清羽卻更信任子章真君。未免發生意外,淩霄真君這種危險因素還是帶在身邊放心。

君玉又恢覆了“身殘”的模樣。因為行動不便,那些明察暗訪的任務也用不著她,反倒成了執法堂少有的幾個清閑人物。

但這種草木皆兵的時候,清閑反而越發讓人不安。

君玉幹脆回了自己的房間之中。從隨身藥園裏將到了年份的靈藥采摘出來,開爐煉丹。

她煉制的丹藥以築基丹和返元丹為主。

因為在歡樂谷試煉之中,收集了大量月陰草。君玉能夠大量煉制築基丹。

雖然一時用不上,但日後卻有大用。

至於返元丹。那就完全是出於實用的原因了。不管什麽時候,這種療傷聖藥總是不夠的。而且,這種丹藥也就君玉能煉制,她得多積攢一些。

一個月之後,天音閣的護山大陣已經開啟,天空還是一片沈暗。

但已經不像是開始的時候那般搖搖欲墜了,天音城也未曾再如地震那般震顫。

世界與世界的對接,哪裏會有想象之中那般簡單!

等隨身藥園裏的靈草用盡了,君玉便去了天樞殿的執事堂,發布任務,或者直接用貢獻點從宗門的靈植園裏兌換。

轉眼間,舊的一年過去,新的一年到來。

大成一百一十四年,二月初一。

這一天,陰沈了幾個月的天空終於清朗起來。

天音閣的低階弟子走出房門,看見金燦燦的陽光時,恍惚有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危機解除,天音閣的護山大陣再度封閉。

弟子們走出山門,各種各樣的消息雪花一樣繽紛而來。

“聽說,黏上咱們千月界的那個中世界,名叫廣蘭界。如今,兩個世界合二為一,依舊統稱千月界。”

“哦?那個廣蘭界的修士跟咱們長得一樣嗎?”

“都是人族,有什麽不一樣的!哦,聽說,廣蘭界跟千月界還是有點兒區別,他們那裏,人族相對比較弱,倒是妖族比較強盛一些。”

“那魔修一族呢?他們那裏有沒有魔修啊?現在,咱們中州大陸上的道魔之間可不怎麽安生。”

“怎麽可能沒有!不過,聽說,他們那裏,魔修是人人喊打的。整個廣蘭界,也沒有什麽強大的魔修門派。呃,扯遠了,魔修也是人族,廣蘭界的人族勢力本就不怎麽樣!”

“呵呵,這麽說來,咱們這裏的化神期真尊,主要是和妖修談判嘍?”

“誰知道呢?你可知道,廣蘭界為什麽要和咱們這個修真界對接嗎?”

“為什麽?”

“因為戰事!據說,廣蘭界在戰爭之中,不慎損毀了混沌元心,這才不得不跑到咱們這裏來!”

“哦,妖修做主的世界,常起戰爭不是太尋常了嗎?”

“說的也是。只希望這一次,不要在繼續打上一次才好。”

“呵呵,但願吧!就是真打起來了,也別把混沌元心打壞了!”

“哈哈,你這話,得和廣蘭界的妖修們說去!”

……

君玉離開天音閣之後,直接回到了丹華閣之中。

長生將收集到的各種消息交給君玉,君玉接過來,細細研讀。

此次兩界會盟,參與其中的除了天音閣,還有太玄門,以及散修之中的真尊期強者。魔修和妖修也派了高手前去。

利益當前,雙方雖說沒有大打出手,也沒少“切磋比試”。商量的問題無非就是地盤該怎麽分。哪塊地該歸誰管這些繁瑣東西。

新的千月界誕生了,新的千月界地圖也傳揚開來。

比之以前,千月界的幾塊大陸之中,又多出了一塊面積不下中州大陸的廣蘭大陸。

這塊大陸漂浮在中州大陸向東的無邊大海上,據說,橫渡中州大陸和廣蘭大陸的遠距離傳送陣正在動工。

如此也好,離得遠一些。打起來的可能也就要小一些。君玉有些玩笑般想。

而這個時候。楚婷也離開了思過崖,回到了楚家。

金恒等四人還借住在楚家,金元初去跟廣蘭人談判去了。這四人跟楚家的一幹小輩也熟悉了起來。

金恒覺得有些冷清,他還是很喜歡和楚君玉說話的。不過,楚君玉不想見他,他還就真就見不到那個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在楚家游蕩了這麽長的時間。金恒和雲家的幾個小輩也有了交情,對兩家之間的關系也大致有了分寸。

他知道。雲楚兩家世代姻親。還知道,這一代,兩家聯姻的人選出了問題。雲陌出事,楚家的主母一門心思想給女兒悔婚。把女兒楚婷高嫁到金家。

而那個楚君玉,愛女心切的主母大人正打算將這個礙眼的庶女打包給雲陌。

“楚君玉,你這麽聰明。不會不明白這些事情吧?你若是再躲著我,只怕真要被送給一個廢物了!”金恒走在楚家的花園裏。漫不經心地想。

而君玉呢?她卻是將金恒徹底拋在腦後了。她正忙著安排碧城的事情。

丹華閣要在那裏開一個分店,當地的局勢和勢力都要一一了解。

目前,丹華閣已經有近五十個丹師,這麽大一批人,在丹方改進上的研究進展巨大。

新的《萬草卷》已經快要編纂完成,負責這項工作的老修士們,就像是上輩子編寫教科書的老教授,精中求精,慎之又慎。

於是乎,君玉便躲了個懶。她自己不再動手,卻直接享受了這些人的集體成果。

這種分工合作的方式,對君玉在丹術上的研究多有進益。至少,這速度和深度上遠勝常人。

從古至今,大約沒有哪一個煉丹師是如她這樣煉成的吧?不過,君玉想,以後的丹華閣,會培養一大批這樣的丹師。

也許,這將開創一個新的丹藥時代!

卻說楚婷回到楚家的時候,雲陌也去了楚家。

雲陌主動去見了雲千蝶,他還不知道楚婷回府的事情,雲千蝶也沒有說。

看著眼前清逸的白衣公子,雲千蝶的心情有些覆雜。

雲陌主動道出了自己身體受損的事情,並且主動了提出解除婚約的請求。

縱然那使自己娘家的侄兒,雲千蝶終究更疼愛女兒,她同意了雲陌的請求,並退還了信物。

“雲陌,這件事,是姨母對不住你。只是,我就婷兒那麽一個女兒,心裏頭總希望她能過得好一些,只能委屈你了。”

雲陌灑然笑了笑,事到如今,他竟然也沒有感覺到多少難過和不舍。那樣熾熱的毫無理由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一場夢,天明時候,只不過在心海留下幾許滄桑的漣漪。

“姨母說哪裏話,是雲陌讓您失望了!”雲陌道。

“雲陌,幾個月前,楚君玉那孩子來見過我。咱們雲楚兩家畢竟是世代姻親,你也是個好孩子,日後定然有機緣好起來。天行也很喜歡你,實在是舍不得你這個女婿。恰好,楚君玉那天也說,她心儀於你,願意與你結白首之約,不知你意下如何?”

雲陌一怔:“楚君玉?”

“是啊,那孩子身體不好,若是嫁到別人家裏,少不得要受委屈。她說自個兒喜歡清靜,與你正好志趣相投!”

雲陌說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什麽感覺。

他最落魄的時候,曾經真心以對的人離他而去,另一個女孩子卻說想與他共白首!

他不由想起,那一天的望月崖上,君玉似乎想說,但又沒說出口的話。

楚君玉喜歡他嗎?

應該不討厭吧?在桃源秘境,楚君玉曾經救過他一命。為此。還贈了他整整一瓶救命丹藥。

雲陌不認得這種丹藥,卻聽丹師說,這種丹藥雖然品階不高,卻是能與高階丹藥相媲美的救命聖品。

還有,在沈玉的事情上,因為自己維護楚婷,楚君玉盡管不高興。但最後還是幫了楚婷一把。若沒有君玉那一句話。沈玉之事,還真不一定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無瑕琴心,從此還無瑕否?”

他記得。君玉那天問過這麽一句話。

還有楚君玉學琴時的表現,她明明更擅長吹簫,也更喜歡玉簫,為什麽要向自己學琴呢?

這些事實拼湊出來的答案。實在是太過驚人,雲陌自己都不怎麽敢相信。

可似乎。又有跡可循。

雲陌想,自己應該拒絕的,他怎麽能耽誤了那樣一個年少的女孩子!可這拒絕的話又怎麽都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情切,而是因為。這個事實就像是冬夜裏的一蓬篝火,哪怕未必喜歡火焰的灼熱,卻依舊舍不得放下那一份溫暖和光明。

行走在黑暗裏的人。往往會更珍稀陽光。跋涉在風雪中的過客,往往會更留戀西窗下的燭火。

雲陌。也不能免俗。

雲千蝶蹙了蹙眉,這種時候,她是希望雲陌答應的。可若是雲陌真的答應了,她心裏又會不高興。

雲陌不是個會做戲的人,這會兒,看他的猶豫,雲千蝶便知道,他未必無心。

雖然,雲陌自己,從未意識到這一點。

“雲陌,既然你也不反對,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來了!今晚,我便去尋你母親商議。”

“姨母?”雲陌怔然開口,那一個“不”字,終究沒有說出口。

而此時,雲千蝶已經端茶送客。

她順了君玉的意思,可從來沒有打算就此了斷與楚君玉之間的恩怨。

退一步,有時候是海闊天空;有時候,卻只是離萬仞深淵更近了一些而已。

在與天爭命的路上,退而求全,那不過是一句笑話罷了!

雲千蝶被楚華引著出了門,因為心中雜蕪萬千,一時沒有看清路,不慎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金恒公子,主母在等您!”楚華恭敬道。

“辛苦華叔了!”金恒客氣地笑了笑,指著雲陌道,“不知這位是何人?”

楚華道:“這是雲陌雲公子!”

“哦?原來雲家主的獨子,楚婷仙子的未婚夫,我家玉兒的姐夫,幸會,幸會!”金恒眼神變了變,依舊是一副溫潤如玉的貴公子的模樣,眼中卻多了點兒淡淡的不屑和銳利。

楚君玉會看上這麽一個人嗎?金恒半點兒都不相信。對於楚君玉那樣精明又強勢的丫頭來說,這種一塵不染的人物,只適合遠觀,不適合近玩。用楚君玉的一句話來說,想駕馭她,那就一定要命夠硬才行!眼前這個雲陌,身子骨都不甚健壯,可經不起楚君玉那個鬼丫頭幾次折騰。

雲陌沒怎麽聽明白這句話,心不在焉地打了聲招呼,匆匆離開了楚府。

“我家玉兒的姐夫?”雲陌腦子中忽然回響起這句話,金恒究竟是什麽意思?這般想著,心中又添煩亂。

他想去見見楚君玉,若是楚君玉不願意的話,他不想耽誤她。

雲陌回了天音閣,卻被告知君玉並不在執法堂之中。

他一個人走上了望月崖,在望月崖上靜靜站了許久。

直到落日西沈,直到繁星滿天。

曾經有一個人,在如水的月光裏,含著淚淺淺一笑。

那時候,她也像是如今的自己一樣,很孤獨很絕望吧?

窗外的天空很高遠,高墻之外的世界很精彩,可是,我卻只能困於方寸間。

最恨道尋常,最苦求不得!

不,楚君玉不會絕望。她怎麽會絕望呢?

那個女孩子啊,哪怕是落淚,也要噙著一痕淺淺的笑。

夜深了,山峰呼嘯著掠過山巔。

雲陌取出琴,置身膝上。

還是那一夜的那一首曲子。

寂寞如雪,悲恨如熾。

漫天星子無言,琴聲空自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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