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合的目光從林若姝的臉上掠過，“我希望你，引以為戒。”

林若姝鳳眼一瞪，“我有過先例嗎？蘇合，你什麽意思？你別含沙射影！”她一轉身，很生氣的樣子，就要往回返。

蘇合見她真生氣了，伸出手拉著她。林若姝甩開她，接著往前走，正這時，突然一聲槍響。兩個人頓時一楞，同時沿著槍聲看過去，羊群四下逃散，有只羊隨著槍聲，倒在山坡上，脖子上冒著鮮紅的血。

兩人回過頭，只見，黃富山和幾個人從一塊大石頭後面走過來。黃富山沖蘇合抱拳一笑，“這位小弟，你家的羊借我們一只，讓我們兄弟嘗嘗鮮！”

蘇合扭過頭，輕聲對林若姝說，“蘇合太太，該你出場了！”

林若姝心下一動，這個黃富山倒是跟蘇合想到一起了！他倆還真是心有靈犀。林若姝往前一步，伸手指著黃富山等人，“你打死我的羊，你賠我！”

有個後生跳出來，走到林若姝面前，睜大眼睛端詳了一會兒林若姝，“長得很俊俏！”

他伸手捏了捏林若姝的下巴，然後回頭對黃富山說，“大哥！這個小娘子，我也想弄回家去！”

林若姝上前推了一把那個後生，“賠我羊！”

後生嘻嘻一笑，“來給爺笑一個！”

蘇合見狀，連忙上前，“你滾開！快點賠我家的羊！”

後生看了蘇合一眼，又看看林若姝，“原來是有主的！”

林若姝笑笑，正待開口說話，只聽那個後生驚呼，“咦！笑起來很好看的！再笑一個！”

說完，他伸手要捏林若姝的臉，蘇合“啪”一下，把他的手打掉，“你想怎麽樣？”

“想怎麽樣？”後生指指羊，又指指林若姝，“我要這兩樣！”

蘇合目光凜冽，從後生黝黑的臉上掃過，“如果我不同意呢？”

後生掏出槍來，舉起來沖天空開了一槍，“那你認識這個嗎？”

林若姝慌忙著蘇合，“我們走吧！他們人多！”

“不行！”蘇合皺著眉頭，“我不相信他們敢在光天化日這下，殺我的羊，還要搶我的女人！”

後生向後面的人群一揮手，“那就讓他親眼見證一下，看我敢不敢！”

然後，後面的十幾個人一湧而來，把蘇合和林若姝團團圍住。

林若姝見狀，推了一把那個後生，“你還我羊！”沒待後生站穩，她又上前推了一把，“你賠我的羊！”

她一口氣把那個後生推出十幾米遠，後生賠著笑臉，“小妞兒！你這性子很潑辣！小爺我喜歡！”他一邊向後退，一邊說，“慢點兒，慢點兒！你把小爺整殘了，誰來疼你？”

說完，他伸手把林若姝的胳膊抓住，蘇合見狀，推開眾人，跑到兩人面前，握住拳頭，就沖那個後生打過去，後面正一臉歡笑地調戲林若姝，哪裏料到有人會跑來打他？

他伸手摸了一把火辣辣的臉，鼻子出血了！後面的一群漢子見這情形，抱著胸，哄堂大笑。有人在喊，“還手！打他！”

那漢子臉被氣得通紅，上前來揪著蘇合，正要揮拳還手，林若姝瞅見不遠處山下有兩個人影，向這邊看來。

她心裏怦怦一跳，“突然從哪裏竄出的人？一定就在那塊石頭附近。看他的衣著，不是本地人，那麽十有八九就是吉田正一的人了！大約是聽到槍聲，出來看情況的。”

想到這裏，林若姝坐在地上，沖那群人喊，“你們這群土匪！你們殺了我的羊，還要打我的男人！這都是什麽世道啊！這還有沒有王法！你們這群畜生！你們賠我的羊，你們要是敢動我的男人，我就死給你們看！你們滾”

她伸手指著那個調戲她的後生，又指著黃富山，指著每一個人，“你！你！你！你們都給我滾！不許你們再動我的羊，不許你傷害我的男人！”

黃富山等人站在那裏，呆呆地看著林若姝，面面相覷。蘇合聽她這番話，心裏暖暖的。林若姝見這些人站在她的四周，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暗想，既然是作戲，總不能半途而廢。她想到這裏，索性嚎啕大哭，沒有眼淚，她就假設蘇合真的被他們打死了，在眼前絕望地看著她，她卻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的血一點一滴地流下來，他慢慢地死去，她卻束手無策。

想到這一切，林若姝果然就淚如雨下，“你們這群畜生！你們殺我羊，還害我男人！你們不得好死，你們連我也殺了算了！你們今天若不殺了我，下輩子變成鬼，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她一邊哭一邊摸眼淚，越哭越傷心。她由蘇合的死，想到父親的死，越想越悲傷，仿佛一瞬間天塌地陷，世界在她眼前一片漆黑，她感到說不出的絕望而悲憤，她哭著哭著，索性把臉捂在膝蓋上嚎啕大哭。

她哭了好一會兒，只見四周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她漸漸收住哭聲，擦了擦臉，這才擡起頭來。只見，黃富山那一夥人都盤腿坐在草坡上，看著她哭。她有些疑惑，扭動著腦袋尋找蘇合。

蘇合就站在她身後。林若姝站起來，上下細細打量了蘇合，見他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身後，不覺有些喜出望外。

林若姝有些不好意思地抹抹眼睛，這時，黃富山等人不由地放聲大笑。蘇合面帶笑意，“蘇合太太，你看那邊！”

蘇合伸手指指剛才人影出現的地方，“你看！人家以為，你羊被殺，你的男人被打，人家又要搶你回去！你在這裏哭天抹淚，好像竇娥再世！”

蘇合擡頭望了望天，“據說，竇娥是六月飛雪，還好現在是九月，多城下場雪也是有可能的。不然，多城人以為，我們這裏的千古奇冤了！”

林若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沒什麽人，再回頭一看，黃富山等人依舊一臉笑嘻嘻的，她頓時滿臉羞愧，咬著嘴唇，低頭從一群人中間穿過。

蘇合見狀，伸手指指黃富山等人，“羊你們拿走，給兄弟們燉的吃了，晚上吃過之後，去找我！”然後，他目光一聚，指指調戲林若姝的那個小夥子，“烏拉大叔，你該好好教育一下你的手下！”

黃富山聽這話，愉快地答應一聲，“好的！”然後，從地上拿起林若姝丟在那裏的鞭子，就沖那個小夥子抽過去。

小夥子見黃富山對他言聽計從，這才反應過來，想必這個小夥子不是普通的牧民，必然來頭不小，他正要問，鞭子過來，沒躲過去，便落在他的肩膀上，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黃富山摸摸額頭的刀疤，“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你連他的人都敢調戲？沒要了你小子的命，已經是便宜你了！”

“黃爺！他是什麽人？”

黃富山看著蘇合甩開腿去追林若姝了，面帶笑容，很慈祥地笑笑，“他是一個愛妻如命的人！這種男人的老婆，你別說調戲，就是多看兩眼都不行！”

可是，世間的事情又總是這樣陰差陽錯。這樣的男人，遇著這樣一個精致的女人，視若珍寶不願被人覬覦，可偏偏，這個女子又不願呆在深宅大院，又難免被人覬覦。那麽，覬覦之人，受點皮肉這苦也再所難免。

蘇合追上害羞而走的林若姝，“等等！我們的羊！”

林若姝不回頭，“我不管。”

蘇合回頭看了一眼，黃富山帶人已經散去，他說，“你的羊被殺了！你的男人被打，你怎麽不管？”

林若姝站在那裏，回憶起剛剛自己邊哭邊說的話，好像真的有這一句。可是，一想到她哭得那麽真心實意，他們卻在一旁看笑話，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感覺自己的一番眼淚被辜負。她擠出一絲笑來，“我想像成你被打死了！可是，你沒死！”

蘇合劍眉一揚，“可是，我記住了，你說我是你男人！”

這個想起來，就很不好意思。林若姝便故作糊塗，“我有說過嗎？好像沒有吧？忘記了！對了，剛剛那個小夥子呢？笑起來很帥，有顆虎牙！”

蘇合聽這話，目光頓時一冷，“你別想抵賴！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能這麽哭，我也死而無憾！我喜歡你說，我是你男人！”

林若姝低頭不語，我男人，其實她也是脫口而出，總不能叫蘇合吧？那樣豈不是暴露了身份？我先生，顯得太嬌情，不符合這裏牧民的習慣。她便說了，我男人。也許，在她的潛意識裏，她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她的男人？其實，在內心裏，她一直希望和蘇合過一種平淡的生活，像這裏每一對平凡的夫妻一樣，在炊煙裊裊中，看著牛羊在山坡上靜靜地吃草，一任時光飛逝。

蘇合伸手把她摟在懷裏，有臉蹭中間她的頭發，溫柔地說，“謝謝你，若姝，你剛剛的那些話讓我很心疼，我不想看你流眼淚，盡管說我是你男人，我很高興。但是，你以後不要哭。”

他吻了吻林若姝的額頭，“現在，我們去把羊趕回去。等著黃富山來，晚上去探探那個山洞。”

林若姝摟著他的脖子，“如果不想讓我哭，那你就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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