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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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美並不知道, 這時候有些事已經蔓延到了定州城, 甚至是蔓延到了她家人身上。
林平林安都被帶進了警察局裏。
兩人都非常憤怒，氣得眼睛都紅了。
林安指著那飛揚跋扈的女子, 因為憤怒, 手指都在不斷的顫抖：“她胡說, 我根本碰都沒有碰到過她，她冤枉我，她想免費吃燒烤然後不給錢, 說不免費的話，就告我們流氓罪……她冤枉我們。”
林平也是氣得滿臉通紅：“就是他們一群人冤枉我弟弟，我弟弟就是給他們送燒烤過去, 馬上就回來了, 怎麽可能調戲她？警察同志，你們可要好好審問他們……”
那女子猛的拍了下桌子：“警察同志們，你們看，他們還兇我……他們是兄弟, 當然幫著自己人了，他們兩個，一個趁著送燒烤的時候捏我手一個偷偷摸摸捏我屁股……把他們抓起來, 讓他們坐牢，誰叫他們對我耍流氓……”
“我們沒有……我們碰都沒有碰她一下。我端燒烤過去的時候, 就是站在他們旁邊那幾個男的那裏放的燒烤, 怎麽可能會碰到她？”
“就是你, 抓的我屁股, 你耍流氓，竟然還不承認。”
……
有一起吃燒烤的人，一看這情況，就知道遇到了專業的吃免費食物的人。
聽說城裏出現了一批人，專門出來吃白食，幾個大男人，帶一個女生，點很多食物，吃完後，一分錢都不得給，店家識相點，他們就直接走人，店家不識相的話，那就去警察局裏待著去，一個流氓罪直接給扣上來。
真的是惡心死了，那群人還和認識的朋友比賽，看誰吃的免費食物更多，沾沾自喜。
這些都是從別處學的，也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說有些被抓的人，根本審都不審就直接判坐牢了，為啥呢，抓得多，說明工作認真，甚至還會得內部表揚。
這股惡劣的風氣，就這麽傳到定州城來了，多少店家吃虧，那些大的店還好一點，因為能找到一些熟人解決這些事，那種小店的，背後也沒有個後臺，遇到這種事，只能認栽了。
而這群人，現在也是學聰明了，不找那些一看就比較大的店，專門找些小攤販，為啥，好欺負唄。
更何況現在投機倒把的思想還沒有完全過去，有些人見這些小攤販出事，還拍手叫快說活該。
……
一同吃燒烤的那些人，也是厭惡極了這群人，簡直敗壞定州城的名聲，紛紛站出來，他們都沒有看到燒烤店主調戲那個女生，燒烤店主說得不錯，送燒烤來的時候是從兩個男人之間的空隙把盤子放到桌子上，離那個女生遠得很。
那個女生直接跳了起來：“你們沒有看到就能證明他們沒有對我耍流氓了？他們就是趁你們吃東西的時候摸的我屁股，惡心死我了。”
和女生一同來的那群男人，這時候全向那群人看過去，帶頭的那個似笑非笑：“哦，我記住你們了……”
大家都聽出來了，這句話背後的深意，以至於原本還有更多的要出來作證的人，突然進退維谷，不知道該不該站出來說話。
男人弄了個古怪的發型，一看就是大家認為的流裏流氣那種人，現在他要告別人流氓罪，多少有諷刺的意味：“你們收了那兩個人多少好處，才給他們做這種證，給你們免費吃喝嗎？就為了點吃的喝的，竟然就來冤枉我們，我妹妹就是被他們給摸了屁股……做人，還是善良一點，該是什麽就是什麽……”
林平這時候跳了起來：“你胡說……你亂說……我……我……”
林平要沖上去，被林安給拉住了。
男人立即拉住旁邊的警察：“警察同志，你也看到了，他們不僅摸我妹妹的屁股，還想要打我，趕緊把他們抓起來，讓他們坐牢，這種壞人。”
……
警察局裏面鬧鬧騰騰的，東一句西一句的，一個警察猛的拍桌子，讓大家都安靜下來，一個一個說。
可說來說去也就那樣，人家就認定了被摸了屁股，至於證人，很簡單啊，就是在你們沒有看到的時候摸的，這就是流氓，得抓起來，關起來去坐牢。
……
今天吳華恰好給兩兄弟送肉來，撞到了這件事，眼睜睜看著丈夫和大哥被人抓走，她一時間急得不行，急哭了哭了一頓後，還是被人提醒，問她有沒有認識的人，一起去想想辦法。
吳華這才想到小美和謝長萍玩得好，謝長萍又經常待在一個火鍋店，她也聽說過，就是沒有去過。
吳華現在打著膽子問過去，運氣還不錯，謝長萍恰好就在店裏。
謝長萍聽了吳華說的話，氣炸了肺，她和幾個做吃食的店主也認識，這段時間還聊過這個話題，還笑著說自己千萬別那麽倒黴遇到那種人，結果她自己倒是沒有碰到，小美的兩個哥哥卻遇到了。
謝長萍一氣之下，就要和吳華一起去警察局那裏，結果被左明生給攔住了。
光謝長萍去有什麽用？肯定得有些分量的人去。
謝長萍這才恍然大悟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弟弟那些朋友誰有分量，這個時候也管不了他們多，能找到誰就是誰，謝長渝這個名字還是挺好使，至少在謝長萍說了要幫忙的事後，很少有人推脫，全都跟著謝長萍一起去警察局。
……
事情的解決很簡單。
謝長萍帶來的人裏面，大有來頭的也有，但人家並不依靠身份，而是講道理。
“你們一群人，男人好幾個，就一個女生。他們是瘋了，才會動你們當中的一個女生吧？就不怕被你們給揍死？”說話的人指了指林平林安。
這話有理，若是一個弱女子，別人看著好欺負還差不多，一群大男人，誰會想著去招惹。
“他們家燒烤做得不錯，每天都那麽多客人。他們是瘋了才會在客人面前做這些事吧？”
“還有。你們說是送燒烤的時候摸的屁股，那為何你們當時沒有說，非得等吃完燒烤的時候，才把這事鬧出來……”
……
“誤會，誤會……”那個像帶頭人的男人瞪了眼旁邊的女生，“你連別人是不是摸你屁股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用？”
“我……我感覺有人摸了，或許……是我感覺錯了。”
……
呵呵，這也能感覺錯？
一句誤會，就算完了嗎？
謝長萍見那群人竟然這樣就想走，立即站出來：“慢著，我管你是不是誤會，你們吃的燒烤錢還沒有給……多少錢？”
謝長萍看向林平林安。
林平站出來：“十八塊六毛。”
竟然吃了這麽多錢，這得吃多少東西……
那群人一看就不想給錢。
左明生站在謝長萍身邊，輕輕笑道：“這種吃白食的就不是犯罪？我記得有個偷自行車的人被抓住，可被判了十年。這種吃白食的比偷自行車還嚴重吧……”
那男人被嚇到了，立即開始嚷嚷著讓一夥人趕緊把錢給拿出來，然後直接扔到了林平的腳邊。
……
謝長萍帶來的那些人，卻並不讓這些人走，而是建議警察們記住他們的臉，一次可以說是誤會，但如果發生第二次第三次呢，那就是吃白食，明目張膽的搶，應該把這些人通通的抓起來，維護定州城的治安，別讓別人以為定州城全是這種人……
……
這事沒有過多久，定州城還真展開了大規模的行動，讓一些專門做生意的店家來警察局裏指認，但凡有過兩次極以上的人，都定義為搶，然後抓起來，這讓遏制了這種吃白食打秋風的行為。
……
但這時候，林平林安感謝了幫助他們的人，原本想請他們吃飯或者別的，都被拒絕了，讓他們別放在心上。
林平林安心裏很洩氣，一開始做這個生意的時候，他們的確很開心，覺得自己也變得有出息了。
他們兩原本都沒有什麽用，再加上村裏年輕人的襯托，更讓他們覺得自己一點價值都沒有，只能窩在村子裏天天種地。
有了個做燒烤的機會，認識更多人，知道一些過去從不知道的事，他們真的很高興，還能夠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賺錢。
這個燒烤店，讓他們徹底找回了自己的價值。
但最近這些破事出來，讓他們越來越洩氣，每天機械的幹活，再沒有一開始的興奮和激動了。
因為事多了，麻煩多了，而錢卻變少了。
現在定州城不止他們一家燒烤店了，還有一些別的燒烤店出來，有些為了搶生意，還把價格定得比他們還低，這事他們並不知道，還是顧客吃了幾頓後，對他們很不滿，這些人雖然是老顧客，可是別人賣得便宜一些，就以為著是你家賣得貴了……
吳華同丈夫和大哥一起回到燒烤鋪，這會兒也不想做生意了，三人機械的收拾著東西。
吳華這次來，是因為隔壁村有人殺了豬，他們聽說了，也就去買了些肉回來，然後吳華給兩兄弟送來，並且準備住上一晚，監督兄弟兩人自己把肉吃了。若是不監督的話，兩兄弟會舍不得吃，全拿來做燒烤給客人吃。
此時大家情緒都不佳。
吳華沒有忍住：“要不，不做了吧……”
不做了，回家去！
“不行。”林平咬著牙齒說道，卻在說了這兩個字後，再也不出聲了。
林安也沒有說話。
做燒烤生意，是他們兩兄弟唯一讓父母驕傲的事，現在別人做生意都做得好好的，為啥就他們不行，還得放棄回家去。
他們幾乎可以想象自己母親會說什麽，還有父親看向他們的眼神會多失望，而他們的自尊心也不允許他們這麽做。
這一夜，兩兄弟都沒有睡著，而吳華也因為丈夫的情緒低落而很不開心。
……
日子還是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去。
吳華回到家裏，因為擔心丈夫那邊的情況，在孩子吵鬧著想爸爸並算計著爸爸什麽時候回來給他買好吃的東西時，吳華終於沒有忍住，把林平林安的情況給說了出來。
這大概是吳華第一次這麽兇孩子，把林夜嚇了一跳，直接給哭了。
陳冬梅皺皺眉頭：“你兇孩子幹什麽？他爹不爭氣，一點破事就承受不住，你還幫著他……”
“媽，不是你說的這樣……”
吳華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丈夫和大哥都不讓她回家說，她只覺得難受得厲害。
“一個男人在外面怎麽可能不受委屈？那是應該的。”陳冬梅完全不覺得會是什麽大事。
……
可是到了下午，吳華和梁英就發現自己婆婆並不在家，問了公公，公公也沒有見人，只以為陳冬梅是去地裏了……
林建業有些猜測，卻沒有當著家人的面說出來。
陳冬梅在午睡的時候琢磨了一下，越想心裏越不安，主要是吳華嫁過來後，從來沒有那麽表現。
陳冬梅自己就是說話快於腦子，多想想，也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所以果斷爬起來，進城了。
陳冬梅自己不會騎自行車，就打算走路進城，現在的大公路，路好走得很，但她運氣不錯，走得不遠的時候，就遇到了別村裏的小夥子，見她一個老人走在路上，於是載著她進城，反正也就是順便的事。
陳冬梅下了自行車，感謝了對方，就向著兒子的燒烤鋪走去了。
她並沒有靠近，就遠遠的看著。
這會兒燒烤鋪那裏，竟然圍了少部分人。
陳冬梅稍微靠近了一點，就聽到了，有人在說吃到了沙還是什麽，嫌棄沒有洗幹凈，說以前還是老顧客，以後再也不來這裏吃了，林平林安則在那裏賠禮道歉。
林平林安不讓對方給錢，可是那個顧客還是給了錢，說如果不給錢的話，誰知道會不會被送進警察局，說他們是吃白食的。
陳冬梅皺眉，這一點也不像真正的顧客會說的話。
陳冬梅聽完了全程，然後和別人打聽，平安燒烤店是不是出過什麽事了。
對方嘆一口氣：“得罪人了唄。”
於是陳冬梅知曉了之前兒子被當做流氓的事，這種事還發生了兩次。
現在那些人也學聰明了，找茬的方式都新穎了起來，菜沒有洗幹凈啊，菜發酸了啊，或者是菜裏竟然還有蟲，但這些人都給錢，你也沒有話說。
至於顧客，去哪裏不是吃啊，幹嘛非來你家這破事這麽多的一個店。
……
陳冬梅聽得心情沈重。
林平林安依舊在那邊擺攤做生意，只是顧客們陸陸續續走了，只有一些真正的老顧客才會來這裏，說只有他們家的燒烤對味，別家的都不行。
然後還有三三兩兩的小朋友也來這裏買土豆吃。
但也有小朋友想來吃，被他父母拉走的，都說這家燒烤店的東西不幹凈。
陳冬梅守到了晚上，在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陳冬梅才慢慢的走過去。
林平林安一看到自己媽來了，嚇得不知所措。
陳冬梅也不管他們是個什麽想法什麽心情：“收拾東西，回家。”
林平林安直接楞住了。
陳冬梅看到有顧客時，他們全程賠笑，沒有人時，慫拉得像根抽幹了水的稻草，毫無過去的活力。
“收拾東西，現在就回家。既然做得不舒服，還做它個什麽？”
林平林安總覺得自己母親的爆發還在後面，不敢惹她，立即收拾東西，把剩下的菜和佐料等東西全都打包起來，別的東西直接丟在店裏面。
兄弟兩騎著自行車，一人載著東西，一人載著母親，然後回家。
他們沈甸甸的心，在這一刻突然變得輕松了起來。
還是林安憋不住：“媽，你怎麽不罵我們呢？”
陳冬梅沒好氣：“罵你們能變得聰明不？”
並不能。
陳冬梅想了想，嘆一口氣：“算了，你們再怎麽樣，也是我生的。真要有錯的話，也怪我，怎麽就沒有把你們生得聰明些？”
林平林安簡直不知所措。
可是當回家後。
陳冬梅竟然真的沒有提起他們做燒烤的事，林建業也沒有提這事，至於吳華和梁英，就更不會說了。
幾個小家夥對於父親回家來，也是很高興。
這讓林平林安反而不適應，總覺得要有人罵他們一頓，才會讓他們覺得真實一些。
——————————
林素美他們一群人又回九山村來了。
這一次，是因為林海燕的婚事。
是的，林海燕馬上要結婚了，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把林素美都弄得懵得不行，都懷疑那電報上的字打錯了。
林海燕竟然要結婚了，可是她之前一丁點消息都沒有。
林素美反反覆覆提及這事，覺得不可思議極了，主要是一點預兆都沒有，再加上林海燕也沒有提及過。
和林素美一起去給林海燕買結婚禮物的謝長渝，覺得相當的正常。
“你不是也沒有和你姐說我們的事？”
額……這個還真是真的……
謝長渝一句話，就讓林素美愧疚得不行。
謝長渝笑笑：“現在也不晚，你可以現在說。”
……
所以當林素美一回到村裏，立馬就跑去了大伯家裏，當然不是為了去告訴林海燕她和謝長渝之間的事，僅僅是去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她把給林海燕買的東西一放，就坐在林海燕身邊，準備聽林海燕說話。
其實事情也很簡單，林海燕現在這位準丈夫，是運送貨的，不是什麽大貨，就是給一些店鋪送些日常用品和吃食之類的那種，林海燕也讓他送過貨，所以兩人就這麽認識了。
那人叫吳世康，長得一般，性格很堅毅。
吳世康父母都早逝了，在他小時候，父親就因為生病去世，所以他和母親相依為命，在母親生病的時候，他的那些親戚一分錢都沒有借給他，就連他跪下了也一樣。
現在吳世康一個人出來打拼，也是個能受苦的，同時也豁得出去，借錢來學車，然後給人運貨，日子終於好過起來了。可就在這時候，他的那些親戚，竟然好意思來找他借錢，罵他不孝順，不是人，親戚家有病人都不伸出援手。
吳世康早就當自己只是一個人了，在他母親去世後。
現在，就因為吳世康和林海燕走得近，那些人竟然去舉報，說吳世康對林海燕不安好心，讓林海燕都被警察來問了好幾次。
一開始林海燕和吳世康只是有些好感，也是經過了這件事後，兩人徹底走到了一起，決定結婚。
沒什麽浪漫可言，但林海燕覺得這樣就夠了。
內裏如何覆雜和承受了什麽，林海燕也不需要向別人解釋。正如現在，大家都在背地裏說林海燕經過了那樣的事後，還能找個頭婚的，運氣真好。狠狠打了那些說她嫁不出去，只能找個有孩子的二婚男的臉。
“我把我自己的事告訴了他，問他介不介意。他只對我說了一句話——又不是你的錯，我幹嘛介意？”
林海燕眼睛微微發紅，是啊，那些事又不是她的錯，可後來為什麽那麽多惡意全都向她撲過來？好像她生活如意了，就是對別人的不公平一樣。
“姐……”林素美輕輕抱住林海燕，“我就說你會等到你自己的幸福，現在等來了吧？”
林海燕笑著點點頭。
“姐，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林海燕揚揚眉頭：“什麽秘密？”
“我談戀愛了。”
這可把林海燕驚訝得不行：“什麽時候的事？對方是什麽人？做什麽的？現在多大了？父母幹什麽的……”
林素美被一連串的問話搞得有點懵，隨即笑著揉揉自己額頭：“姐你問那麽多問題，怎麽就不知道問名字？”
“哦，他叫什麽名字？”
“你別驚訝，也別尖叫……”
“你到底說不說呀。”林海燕瞪了她一眼。
“姐，我和謝長渝在一起了。”
林海燕石化。
也不是不可思議，也不是覺得不可能，就是不會想到吧。因為通常情況下，一個村的人，很少在一起，至少在他們附近這幾個村子都是如此。
林海燕沈默了半響，又看了林素美半響：“咦……你們是挺配的。”
林素美差點暈倒，她是真沒有想到，自己姐姐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然後林素美就被拉著說起他們談戀愛的經過。
林素美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從一開始她覺得不合適，還拒絕過謝長渝，到後來，徹底被他征服……
這些事，一直沈積在她心底，現在終於可以告訴別人了。
這樣的感覺，真爽。
“我以前還真沒有看出來，那小子能玩出這麽多花樣來……”林海燕嘴上那麽說，心裏想的卻是怪不得她有事找謝長渝他們幫忙時，人家二話沒說就幫了。
林素美只是笑：“姐，你覺得他怎麽樣？”
“這個時候，你難道還會允許我說他壞話？”
“姐……”
“挺好的，真挺好的。”林海燕笑著雙手按住林素美的臉，故意擠壓了一下，“我現在，非常好奇，你媽知道了你們的事，會是什麽反應。”
哦……這個嗎？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為什麽一想到這個，她自己也很想抹淚。
————————
林素美回到家，一開始看到自己兩個哥哥時，還沒有感覺出不對來，還是聽兩個侄子說起，才知道林平林安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家裏。
她去問自己母親時。
陳冬梅就一句話：“家裏這麽多人的土地，我和你爸和你嫂子幹不完，我就把你兩個哥哥叫回來幹活了，總不能地裏的活一直靠著我和你爸這兩個老骨頭。”
林素美自然是……不會相信。
所以她只好找到自己兩個哥哥問情況了。
林安把林素美給拉到一邊去：“小美，你能想象不，媽竟然沒有罵我們。”
林素美：……
“媽媽不會平白無故就罵人的吧？”
林安只好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林素美，說來也怪，比起做生意失敗的事，林安和林平都對自己母親的態度更為關註，母親這麽對他們，讓他們突然覺得，燒烤生意做不做都無所謂了。
林素美想了想：“媽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和大哥別對她有些話放在心裏去。”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們自己沒有出息。小美，你會不會覺得我們沒用？你好不容易給我們想出一個活，我們都做成這個鬼樣子……”
“你和大哥會不會覺得我做不好農活沒用？”
“怎麽可能……不是，這不一樣，你怎麽能幹這個。”
“有什麽不能，都一樣的。哥，人只要能幹好一件事就是了不起，你看你們能擔水，能把田土都照顧好……我覺得很了不得，比我強。”
林安聽到這裏，只是笑瞇瞇的，也不再反駁了，因為反駁肯定沒有用，因為妹妹一定會安慰自己。
林平林安現在都不把以前那些事當成心結了，因為他們的母親，在別人問起他們怎麽回家來時，都是說她把他們喊回來的，家裏這麽土地，讓他們去幹活，讓兒子們盡孝，賺再多的錢有什麽用，不如孩子們都在身邊的好。
林平林安聽得眼圈發紅，當時就覺得，以後媽讓他們幹啥他們就幹啥，刀山火海也去。
——————————
林海燕結婚，就在九山村辦的，沒有接親這一道工序，就大家一起吃飯。
以後的話，林海燕和吳世康在外面忙碌，家就安在這裏，新家也在修建當中，對此村裏人都沒有意見，因為兩個人並沒有在村裏分土地，對大夥都不影響。
現在村裏人都說林建國太大公無私了，林海燕當時都離婚了，其實也可以分土地，但林建國自己說了，林海燕的戶籍是城市戶籍，不該分土地。
林海燕結婚，辦得很熱鬧，村裏的人，也算是見證了林海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都很感慨。
林素美全程陪伴著林海燕，雖然身體很累，可是看到林海燕重新組建一個新的家庭，說不出的高興。
就是林素美偷偷的對吳世康說，要是他敢對自己姐姐不好，她一定不會放過他。
這句話讓吳世康記得很深，常常和林海燕在私底下說起，他可不敢欺負她，他是有妹妹的人，讓林海燕也忍俊不禁。
……
林素美再次回到九山村後，見證了多個婚禮，蔣春花林祥林政謝長萍……
現在是林海燕。
一場婚禮，對小孩子來說，只是一次可以吃糖要紅包的機會，她卻感受到了一些別樣的東西，好像就在這一刻，突然意識到，她也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了。
而今年，她大四畢業了。
……
晚上的時候，也不知道謝長渝對林海燕說了什麽，讓林海燕配合著，給了他們見面的機會。
林素美有點無奈，明天就返校了，幹嘛非要今天見面。
好吧，在一起時間長了，還真有點老夫老妻的感覺，不再像過去那般，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對方了。
到了她和謝長渝約見面的小樹林。
夜色還未完全降臨，他已經看到謝長渝坐在某個大石頭上，手裏拿著一個編織好的花環，似乎只是他無聊時刻的傑作。
林素美慢慢的向他走過去。
她很自覺的等待著他把花環給自己戴上。
“咦……你怎麽就知道這是為你做的，你要不要這麽聰明？”
林素美：……
“給你戴給你戴。”
林素美咬牙切齒：“謝長渝……”
“讓我瞧瞧看，我女朋友多漂亮。”
“這麽黑，你能看清楚？”
謝長渝雙手按在她肩膀上，真的認認真真的觀察著她：“好像還真看不清楚。”
在林素美想一腳踢他時，他又輕輕開口：“可是我不用眼睛看你，而是用心，你一直都住在我的心上。”
在林素美再次心口發熱身體發燒，只覺得飄飄然的時候。
謝長渝已經單膝下跪：“我的心上人，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也住進你的心上住一輩子嗎？”
林素美大腦發懵，她的手似乎被他抓住，然後套進了某個東西。
在她還沒有出聲時，已經聽到他用不同國家的語言在對她說話，那一句句，接連起來，是真正的千言萬語，而千言萬語匯聚起來，翻譯過來，也不過只是一句——我愛你。
她淚雨如下……
“我愛你，你呢？”
“我也愛你，很愛很愛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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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林安都被帶進了警察局裏。
兩人都非常憤怒，氣得眼睛都紅了。
林安指著那飛揚跋扈的女子, 因為憤怒, 手指都在不斷的顫抖：“她胡說, 我根本碰都沒有碰到過她，她冤枉我，她想免費吃燒烤然後不給錢, 說不免費的話，就告我們流氓罪……她冤枉我們。”
林平也是氣得滿臉通紅：“就是他們一群人冤枉我弟弟，我弟弟就是給他們送燒烤過去, 馬上就回來了, 怎麽可能調戲她？警察同志，你們可要好好審問他們……”
那女子猛的拍了下桌子：“警察同志們，你們看，他們還兇我……他們是兄弟, 當然幫著自己人了，他們兩個，一個趁著送燒烤的時候捏我手一個偷偷摸摸捏我屁股……把他們抓起來, 讓他們坐牢，誰叫他們對我耍流氓……”
“我們沒有……我們碰都沒有碰她一下。我端燒烤過去的時候, 就是站在他們旁邊那幾個男的那裏放的燒烤, 怎麽可能會碰到她？”
“就是你, 抓的我屁股, 你耍流氓，竟然還不承認。”
……
有一起吃燒烤的人，一看這情況，就知道遇到了專業的吃免費食物的人。
聽說城裏出現了一批人，專門出來吃白食，幾個大男人，帶一個女生，點很多食物，吃完後，一分錢都不得給，店家識相點，他們就直接走人，店家不識相的話，那就去警察局裏待著去，一個流氓罪直接給扣上來。
真的是惡心死了，那群人還和認識的朋友比賽，看誰吃的免費食物更多，沾沾自喜。
這些都是從別處學的，也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說有些被抓的人，根本審都不審就直接判坐牢了，為啥呢，抓得多，說明工作認真，甚至還會得內部表揚。
這股惡劣的風氣，就這麽傳到定州城來了，多少店家吃虧，那些大的店還好一點，因為能找到一些熟人解決這些事，那種小店的，背後也沒有個後臺，遇到這種事，只能認栽了。
而這群人，現在也是學聰明了，不找那些一看就比較大的店，專門找些小攤販，為啥，好欺負唄。
更何況現在投機倒把的思想還沒有完全過去，有些人見這些小攤販出事，還拍手叫快說活該。
……
一同吃燒烤的那些人，也是厭惡極了這群人，簡直敗壞定州城的名聲，紛紛站出來，他們都沒有看到燒烤店主調戲那個女生，燒烤店主說得不錯，送燒烤來的時候是從兩個男人之間的空隙把盤子放到桌子上，離那個女生遠得很。
那個女生直接跳了起來：“你們沒有看到就能證明他們沒有對我耍流氓了？他們就是趁你們吃東西的時候摸的我屁股，惡心死我了。”
和女生一同來的那群男人，這時候全向那群人看過去，帶頭的那個似笑非笑：“哦，我記住你們了……”
大家都聽出來了，這句話背後的深意，以至於原本還有更多的要出來作證的人，突然進退維谷，不知道該不該站出來說話。
男人弄了個古怪的發型，一看就是大家認為的流裏流氣那種人，現在他要告別人流氓罪，多少有諷刺的意味：“你們收了那兩個人多少好處，才給他們做這種證，給你們免費吃喝嗎？就為了點吃的喝的，竟然就來冤枉我們，我妹妹就是被他們給摸了屁股……做人，還是善良一點，該是什麽就是什麽……”
林平這時候跳了起來：“你胡說……你亂說……我……我……”
林平要沖上去，被林安給拉住了。
男人立即拉住旁邊的警察：“警察同志，你也看到了，他們不僅摸我妹妹的屁股，還想要打我，趕緊把他們抓起來，讓他們坐牢，這種壞人。”
……
警察局裏面鬧鬧騰騰的，東一句西一句的，一個警察猛的拍桌子，讓大家都安靜下來，一個一個說。
可說來說去也就那樣，人家就認定了被摸了屁股，至於證人，很簡單啊，就是在你們沒有看到的時候摸的，這就是流氓，得抓起來，關起來去坐牢。
……
今天吳華恰好給兩兄弟送肉來，撞到了這件事，眼睜睜看著丈夫和大哥被人抓走，她一時間急得不行，急哭了哭了一頓後，還是被人提醒，問她有沒有認識的人，一起去想想辦法。
吳華這才想到小美和謝長萍玩得好，謝長萍又經常待在一個火鍋店，她也聽說過，就是沒有去過。
吳華現在打著膽子問過去，運氣還不錯，謝長萍恰好就在店裏。
謝長萍聽了吳華說的話，氣炸了肺，她和幾個做吃食的店主也認識，這段時間還聊過這個話題，還笑著說自己千萬別那麽倒黴遇到那種人，結果她自己倒是沒有碰到，小美的兩個哥哥卻遇到了。
謝長萍一氣之下，就要和吳華一起去警察局那裏，結果被左明生給攔住了。
光謝長萍去有什麽用？肯定得有些分量的人去。
謝長萍這才恍然大悟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弟弟那些朋友誰有分量，這個時候也管不了他們多，能找到誰就是誰，謝長渝這個名字還是挺好使，至少在謝長萍說了要幫忙的事後，很少有人推脫，全都跟著謝長萍一起去警察局。
……
事情的解決很簡單。
謝長萍帶來的人裏面，大有來頭的也有，但人家並不依靠身份，而是講道理。
“你們一群人，男人好幾個，就一個女生。他們是瘋了，才會動你們當中的一個女生吧？就不怕被你們給揍死？”說話的人指了指林平林安。
這話有理，若是一個弱女子，別人看著好欺負還差不多，一群大男人，誰會想著去招惹。
“他們家燒烤做得不錯，每天都那麽多客人。他們是瘋了才會在客人面前做這些事吧？”
“還有。你們說是送燒烤的時候摸的屁股，那為何你們當時沒有說，非得等吃完燒烤的時候，才把這事鬧出來……”
……
“誤會，誤會……”那個像帶頭人的男人瞪了眼旁邊的女生，“你連別人是不是摸你屁股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用？”
“我……我感覺有人摸了，或許……是我感覺錯了。”
……
呵呵，這也能感覺錯？
一句誤會，就算完了嗎？
謝長萍見那群人竟然這樣就想走，立即站出來：“慢著，我管你是不是誤會，你們吃的燒烤錢還沒有給……多少錢？”
謝長萍看向林平林安。
林平站出來：“十八塊六毛。”
竟然吃了這麽多錢，這得吃多少東西……
那群人一看就不想給錢。
左明生站在謝長萍身邊，輕輕笑道：“這種吃白食的就不是犯罪？我記得有個偷自行車的人被抓住，可被判了十年。這種吃白食的比偷自行車還嚴重吧……”
那男人被嚇到了，立即開始嚷嚷著讓一夥人趕緊把錢給拿出來，然後直接扔到了林平的腳邊。
……
謝長萍帶來的那些人，卻並不讓這些人走，而是建議警察們記住他們的臉，一次可以說是誤會，但如果發生第二次第三次呢，那就是吃白食，明目張膽的搶，應該把這些人通通的抓起來，維護定州城的治安，別讓別人以為定州城全是這種人……
……
這事沒有過多久，定州城還真展開了大規模的行動，讓一些專門做生意的店家來警察局裏指認，但凡有過兩次極以上的人，都定義為搶，然後抓起來，這讓遏制了這種吃白食打秋風的行為。
……
但這時候，林平林安感謝了幫助他們的人，原本想請他們吃飯或者別的，都被拒絕了，讓他們別放在心上。
林平林安心裏很洩氣，一開始做這個生意的時候，他們的確很開心，覺得自己也變得有出息了。
他們兩原本都沒有什麽用，再加上村裏年輕人的襯托，更讓他們覺得自己一點價值都沒有，只能窩在村子裏天天種地。
有了個做燒烤的機會，認識更多人，知道一些過去從不知道的事，他們真的很高興，還能夠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賺錢。
這個燒烤店，讓他們徹底找回了自己的價值。
但最近這些破事出來，讓他們越來越洩氣，每天機械的幹活，再沒有一開始的興奮和激動了。
因為事多了，麻煩多了，而錢卻變少了。
現在定州城不止他們一家燒烤店了，還有一些別的燒烤店出來，有些為了搶生意，還把價格定得比他們還低，這事他們並不知道，還是顧客吃了幾頓後，對他們很不滿，這些人雖然是老顧客，可是別人賣得便宜一些，就以為著是你家賣得貴了……
吳華同丈夫和大哥一起回到燒烤鋪，這會兒也不想做生意了，三人機械的收拾著東西。
吳華這次來，是因為隔壁村有人殺了豬，他們聽說了，也就去買了些肉回來，然後吳華給兩兄弟送來，並且準備住上一晚，監督兄弟兩人自己把肉吃了。若是不監督的話，兩兄弟會舍不得吃，全拿來做燒烤給客人吃。
此時大家情緒都不佳。
吳華沒有忍住：“要不，不做了吧……”
不做了，回家去！
“不行。”林平咬著牙齒說道，卻在說了這兩個字後，再也不出聲了。
林安也沒有說話。
做燒烤生意，是他們兩兄弟唯一讓父母驕傲的事，現在別人做生意都做得好好的，為啥就他們不行，還得放棄回家去。
他們幾乎可以想象自己母親會說什麽，還有父親看向他們的眼神會多失望，而他們的自尊心也不允許他們這麽做。
這一夜，兩兄弟都沒有睡著，而吳華也因為丈夫的情緒低落而很不開心。
……
日子還是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去。
吳華回到家裏，因為擔心丈夫那邊的情況，在孩子吵鬧著想爸爸並算計著爸爸什麽時候回來給他買好吃的東西時，吳華終於沒有忍住，把林平林安的情況給說了出來。
這大概是吳華第一次這麽兇孩子，把林夜嚇了一跳，直接給哭了。
陳冬梅皺皺眉頭：“你兇孩子幹什麽？他爹不爭氣，一點破事就承受不住，你還幫著他……”
“媽，不是你說的這樣……”
吳華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丈夫和大哥都不讓她回家說，她只覺得難受得厲害。
“一個男人在外面怎麽可能不受委屈？那是應該的。”陳冬梅完全不覺得會是什麽大事。
……
可是到了下午，吳華和梁英就發現自己婆婆並不在家，問了公公，公公也沒有見人，只以為陳冬梅是去地裏了……
林建業有些猜測，卻沒有當著家人的面說出來。
陳冬梅在午睡的時候琢磨了一下，越想心裏越不安，主要是吳華嫁過來後，從來沒有那麽表現。
陳冬梅自己就是說話快於腦子，多想想，也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所以果斷爬起來，進城了。
陳冬梅自己不會騎自行車，就打算走路進城，現在的大公路，路好走得很，但她運氣不錯，走得不遠的時候，就遇到了別村裏的小夥子，見她一個老人走在路上，於是載著她進城，反正也就是順便的事。
陳冬梅下了自行車，感謝了對方，就向著兒子的燒烤鋪走去了。
她並沒有靠近，就遠遠的看著。
這會兒燒烤鋪那裏，竟然圍了少部分人。
陳冬梅稍微靠近了一點，就聽到了，有人在說吃到了沙還是什麽，嫌棄沒有洗幹凈，說以前還是老顧客，以後再也不來這裏吃了，林平林安則在那裏賠禮道歉。
林平林安不讓對方給錢，可是那個顧客還是給了錢，說如果不給錢的話，誰知道會不會被送進警察局，說他們是吃白食的。
陳冬梅皺眉，這一點也不像真正的顧客會說的話。
陳冬梅聽完了全程，然後和別人打聽，平安燒烤店是不是出過什麽事了。
對方嘆一口氣：“得罪人了唄。”
於是陳冬梅知曉了之前兒子被當做流氓的事，這種事還發生了兩次。
現在那些人也學聰明了，找茬的方式都新穎了起來，菜沒有洗幹凈啊，菜發酸了啊，或者是菜裏竟然還有蟲，但這些人都給錢，你也沒有話說。
至於顧客，去哪裏不是吃啊，幹嘛非來你家這破事這麽多的一個店。
……
陳冬梅聽得心情沈重。
林平林安依舊在那邊擺攤做生意，只是顧客們陸陸續續走了，只有一些真正的老顧客才會來這裏，說只有他們家的燒烤對味，別家的都不行。
然後還有三三兩兩的小朋友也來這裏買土豆吃。
但也有小朋友想來吃，被他父母拉走的，都說這家燒烤店的東西不幹凈。
陳冬梅守到了晚上，在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陳冬梅才慢慢的走過去。
林平林安一看到自己媽來了，嚇得不知所措。
陳冬梅也不管他們是個什麽想法什麽心情：“收拾東西，回家。”
林平林安直接楞住了。
陳冬梅看到有顧客時，他們全程賠笑，沒有人時，慫拉得像根抽幹了水的稻草，毫無過去的活力。
“收拾東西，現在就回家。既然做得不舒服，還做它個什麽？”
林平林安總覺得自己母親的爆發還在後面，不敢惹她，立即收拾東西，把剩下的菜和佐料等東西全都打包起來，別的東西直接丟在店裏面。
兄弟兩騎著自行車，一人載著東西，一人載著母親，然後回家。
他們沈甸甸的心，在這一刻突然變得輕松了起來。
還是林安憋不住：“媽，你怎麽不罵我們呢？”
陳冬梅沒好氣：“罵你們能變得聰明不？”
並不能。
陳冬梅想了想，嘆一口氣：“算了，你們再怎麽樣，也是我生的。真要有錯的話，也怪我，怎麽就沒有把你們生得聰明些？”
林平林安簡直不知所措。
可是當回家後。
陳冬梅竟然真的沒有提起他們做燒烤的事，林建業也沒有提這事，至於吳華和梁英，就更不會說了。
幾個小家夥對於父親回家來，也是很高興。
這讓林平林安反而不適應，總覺得要有人罵他們一頓，才會讓他們覺得真實一些。
——————————
林素美他們一群人又回九山村來了。
這一次，是因為林海燕的婚事。
是的，林海燕馬上要結婚了，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把林素美都弄得懵得不行，都懷疑那電報上的字打錯了。
林海燕竟然要結婚了，可是她之前一丁點消息都沒有。
林素美反反覆覆提及這事，覺得不可思議極了，主要是一點預兆都沒有，再加上林海燕也沒有提及過。
和林素美一起去給林海燕買結婚禮物的謝長渝，覺得相當的正常。
“你不是也沒有和你姐說我們的事？”
額……這個還真是真的……
謝長渝一句話，就讓林素美愧疚得不行。
謝長渝笑笑：“現在也不晚，你可以現在說。”
……
所以當林素美一回到村裏，立馬就跑去了大伯家裏，當然不是為了去告訴林海燕她和謝長渝之間的事，僅僅是去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她把給林海燕買的東西一放，就坐在林海燕身邊，準備聽林海燕說話。
其實事情也很簡單，林海燕現在這位準丈夫，是運送貨的，不是什麽大貨，就是給一些店鋪送些日常用品和吃食之類的那種，林海燕也讓他送過貨，所以兩人就這麽認識了。
那人叫吳世康，長得一般，性格很堅毅。
吳世康父母都早逝了，在他小時候，父親就因為生病去世，所以他和母親相依為命，在母親生病的時候，他的那些親戚一分錢都沒有借給他，就連他跪下了也一樣。
現在吳世康一個人出來打拼，也是個能受苦的，同時也豁得出去，借錢來學車，然後給人運貨，日子終於好過起來了。可就在這時候，他的那些親戚，竟然好意思來找他借錢，罵他不孝順，不是人，親戚家有病人都不伸出援手。
吳世康早就當自己只是一個人了，在他母親去世後。
現在，就因為吳世康和林海燕走得近，那些人竟然去舉報，說吳世康對林海燕不安好心，讓林海燕都被警察來問了好幾次。
一開始林海燕和吳世康只是有些好感，也是經過了這件事後，兩人徹底走到了一起，決定結婚。
沒什麽浪漫可言，但林海燕覺得這樣就夠了。
內裏如何覆雜和承受了什麽，林海燕也不需要向別人解釋。正如現在，大家都在背地裏說林海燕經過了那樣的事後，還能找個頭婚的，運氣真好。狠狠打了那些說她嫁不出去，只能找個有孩子的二婚男的臉。
“我把我自己的事告訴了他，問他介不介意。他只對我說了一句話——又不是你的錯，我幹嘛介意？”
林海燕眼睛微微發紅，是啊，那些事又不是她的錯，可後來為什麽那麽多惡意全都向她撲過來？好像她生活如意了，就是對別人的不公平一樣。
“姐……”林素美輕輕抱住林海燕，“我就說你會等到你自己的幸福，現在等來了吧？”
林海燕笑著點點頭。
“姐，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林海燕揚揚眉頭：“什麽秘密？”
“我談戀愛了。”
這可把林海燕驚訝得不行：“什麽時候的事？對方是什麽人？做什麽的？現在多大了？父母幹什麽的……”
林素美被一連串的問話搞得有點懵，隨即笑著揉揉自己額頭：“姐你問那麽多問題，怎麽就不知道問名字？”
“哦，他叫什麽名字？”
“你別驚訝，也別尖叫……”
“你到底說不說呀。”林海燕瞪了她一眼。
“姐，我和謝長渝在一起了。”
林海燕石化。
也不是不可思議，也不是覺得不可能，就是不會想到吧。因為通常情況下，一個村的人，很少在一起，至少在他們附近這幾個村子都是如此。
林海燕沈默了半響，又看了林素美半響：“咦……你們是挺配的。”
林素美差點暈倒，她是真沒有想到，自己姐姐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然後林素美就被拉著說起他們談戀愛的經過。
林素美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從一開始她覺得不合適，還拒絕過謝長渝，到後來，徹底被他征服……
這些事，一直沈積在她心底，現在終於可以告訴別人了。
這樣的感覺，真爽。
“我以前還真沒有看出來，那小子能玩出這麽多花樣來……”林海燕嘴上那麽說，心裏想的卻是怪不得她有事找謝長渝他們幫忙時，人家二話沒說就幫了。
林素美只是笑：“姐，你覺得他怎麽樣？”
“這個時候，你難道還會允許我說他壞話？”
“姐……”
“挺好的，真挺好的。”林海燕笑著雙手按住林素美的臉，故意擠壓了一下，“我現在，非常好奇，你媽知道了你們的事，會是什麽反應。”
哦……這個嗎？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為什麽一想到這個，她自己也很想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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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美回到家，一開始看到自己兩個哥哥時，還沒有感覺出不對來，還是聽兩個侄子說起，才知道林平林安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家裏。
她去問自己母親時。
陳冬梅就一句話：“家裏這麽多人的土地，我和你爸和你嫂子幹不完，我就把你兩個哥哥叫回來幹活了，總不能地裏的活一直靠著我和你爸這兩個老骨頭。”
林素美自然是……不會相信。
所以她只好找到自己兩個哥哥問情況了。
林安把林素美給拉到一邊去：“小美，你能想象不，媽竟然沒有罵我們。”
林素美：……
“媽媽不會平白無故就罵人的吧？”
林安只好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林素美，說來也怪，比起做生意失敗的事，林安和林平都對自己母親的態度更為關註，母親這麽對他們，讓他們突然覺得，燒烤生意做不做都無所謂了。
林素美想了想：“媽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和大哥別對她有些話放在心裏去。”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們自己沒有出息。小美，你會不會覺得我們沒用？你好不容易給我們想出一個活，我們都做成這個鬼樣子……”
“你和大哥會不會覺得我做不好農活沒用？”
“怎麽可能……不是，這不一樣，你怎麽能幹這個。”
“有什麽不能，都一樣的。哥，人只要能幹好一件事就是了不起，你看你們能擔水，能把田土都照顧好……我覺得很了不得，比我強。”
林安聽到這裏，只是笑瞇瞇的，也不再反駁了，因為反駁肯定沒有用，因為妹妹一定會安慰自己。
林平林安現在都不把以前那些事當成心結了，因為他們的母親，在別人問起他們怎麽回家來時，都是說她把他們喊回來的，家裏這麽土地，讓他們去幹活，讓兒子們盡孝，賺再多的錢有什麽用，不如孩子們都在身邊的好。
林平林安聽得眼圈發紅，當時就覺得，以後媽讓他們幹啥他們就幹啥，刀山火海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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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燕結婚，就在九山村辦的，沒有接親這一道工序，就大家一起吃飯。
以後的話，林海燕和吳世康在外面忙碌，家就安在這裏，新家也在修建當中，對此村裏人都沒有意見，因為兩個人並沒有在村裏分土地，對大夥都不影響。
現在村裏人都說林建國太大公無私了，林海燕當時都離婚了，其實也可以分土地，但林建國自己說了，林海燕的戶籍是城市戶籍，不該分土地。
林海燕結婚，辦得很熱鬧，村裏的人，也算是見證了林海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都很感慨。
林素美全程陪伴著林海燕，雖然身體很累，可是看到林海燕重新組建一個新的家庭，說不出的高興。
就是林素美偷偷的對吳世康說，要是他敢對自己姐姐不好，她一定不會放過他。
這句話讓吳世康記得很深，常常和林海燕在私底下說起，他可不敢欺負她，他是有妹妹的人，讓林海燕也忍俊不禁。
……
林素美再次回到九山村後，見證了多個婚禮，蔣春花林祥林政謝長萍……
現在是林海燕。
一場婚禮，對小孩子來說，只是一次可以吃糖要紅包的機會，她卻感受到了一些別樣的東西，好像就在這一刻，突然意識到，她也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了。
而今年，她大四畢業了。
……
晚上的時候，也不知道謝長渝對林海燕說了什麽，讓林海燕配合著，給了他們見面的機會。
林素美有點無奈，明天就返校了，幹嘛非要今天見面。
好吧，在一起時間長了，還真有點老夫老妻的感覺，不再像過去那般，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對方了。
到了她和謝長渝約見面的小樹林。
夜色還未完全降臨，他已經看到謝長渝坐在某個大石頭上，手裏拿著一個編織好的花環，似乎只是他無聊時刻的傑作。
林素美慢慢的向他走過去。
她很自覺的等待著他把花環給自己戴上。
“咦……你怎麽就知道這是為你做的，你要不要這麽聰明？”
林素美：……
“給你戴給你戴。”
林素美咬牙切齒：“謝長渝……”
“讓我瞧瞧看，我女朋友多漂亮。”
“這麽黑，你能看清楚？”
謝長渝雙手按在她肩膀上，真的認認真真的觀察著她：“好像還真看不清楚。”
在林素美想一腳踢他時，他又輕輕開口：“可是我不用眼睛看你，而是用心，你一直都住在我的心上。”
在林素美再次心口發熱身體發燒，只覺得飄飄然的時候。
謝長渝已經單膝下跪：“我的心上人，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也住進你的心上住一輩子嗎？”
林素美大腦發懵，她的手似乎被他抓住，然後套進了某個東西。
在她還沒有出聲時，已經聽到他用不同國家的語言在對她說話，那一句句，接連起來，是真正的千言萬語，而千言萬語匯聚起來，翻譯過來，也不過只是一句——我愛你。
她淚雨如下……
“我愛你，你呢？”
“我也愛你，很愛很愛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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