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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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美的心就仿佛是被什麽柔軟而溫暖的東西敲擊著, 心口處砰砰跳動得如此激烈, 仿佛它在下一刻就要跳脫而出，以至於她的靈魂就跟著一同共振。
這個人, 怎麽就那麽討厭呢？
在她因為姐姐的婚事觸動, 聯想到自己的婚姻, 也去思索著建立一個小家可能性時，在她覺得自己年齡似乎好像也該結婚的時候，在這個念頭不過才升起時, 他就直接付諸了行動，為這些念頭給予了溫暖的環境，讓它們順利著床。
略略暗黑的夜色覆蓋了她臉上的紅暈和無措, 只是她的身體仍舊忍不住微微顫抖著。
謝長渝起身輕輕的將她擁住, 他的懷抱溫暖而具有力量，讓她也義無反顧的回抱住他。
就在這一刻，毫無疑問，毫無遲疑, 毫無後退的餘地，這個人就是她感情的歸屬，也是人生的歸屬。
她窩在他的懷裏, 輕輕的抽泣，並不懂為何會哭泣, 可是爆發的情緒, 最終只得以這樣的方式發洩。
那些糟糕的過往, 曾有過的仿徨, 偶爾冒出來的迷茫，全都在這一刻成為了某種歷史，因為她終於可以有人分享，一同為了理想人生共同奮鬥，她不再只是一個人。
謝長渝就那麽抱著她，她的抽泣聲，同山風相融，同蟲鳴比美，卻只是他一個人獨一無二的風景。
好一會兒，她的身體才不再顫抖，她輕輕的推開他，從他的懷裏出來。
大概是對自己剛才的表現不滿，她有些扭捏，心裏更加感謝這暗沈的夜色，看不到她的神色，讓她不至於感到難為情。
“你說你也很愛我，對不對？”謝長渝終於打破了平靜緩緩出聲。
他開口的同時，伸出手用手擦著她的眼淚，他似乎不敢用力，就好像只要指腹的力度太大，就會傷到她的臉一樣，只能夠小心翼翼擦拭，想對待珍惜的寶貝。
這樣溫柔而小心的動作，沒有讓她感覺舒適，只讓她覺得整個人癢癢的麻麻的，跟會傳染似的，全身都跟著如此。
她拿開他的手，臉微微側開，唇瓣輕咬，很艱難的吐出一個“嗯”字。
他卻按住她的肩膀，直接果斷的表達著他的態度：“我喜歡了你很久很久，你知道的，對不對？”
她又回了一個“嗯”字。
“我對你的喜歡毫無疑問。你說這是為什麽？”
林素美被他給問楞住了。
“你知道，對不對？”謝長渝故意似的，從容不迫的靠近她，在她耳邊訴說，帶著濃重濕氣的呼吸就在她耳邊竄啊竄，調皮得不行。
她知道，她怎麽能不知道？
從他年少最青澀時候的表現，到有原則的成熟穩重，到後來因為經歷和選擇，加深了最初的好感，讓彼此終於成為了那個最特別的人。
“你看，我證明了對你的愛意，你是不是也該證明一下？”
林素美覺得自己一定是被他給蠱惑了，這會兒竟然傻兮兮的跟著他的話走，下意識的問他：“你要我怎麽證明？”
“如果我不是太不能見人的話，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見家長了？除非你覺得我沒有辦法見人，只配和你偷偷摸摸玩這種人後的感情，不能拿到人前，上不了臺面。”
…………
林素美稀裏糊塗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被謝長渝給蠱惑了，竟然就這麽輕易的一口氣答應讓他去見自己父母，並且還同意謝長渝提出的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見她父母，他說兩人感情公布了，也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兩人分開了後，林素美就獨自回家，夜風吹來，她卻站在自家壩子上不動——就應該讓風多吹吹自己，教訓一下自己的頭腦發熱，怎麽就直接答應他了。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真是矛盾得厲害，明明因這事心有甜蜜，卻又表現得扭扭捏捏。
她的右手輕輕撥動著戴在左手中指上的那個象征著戒指的東西，心裏被某些甜蜜而深沈的東西壓住，並不是負擔，而是一種接受，讓她也要為這樣的感情給予回應。
如果非要用金錢來衡量，這個所謂的象征意義的戒指，毫無價值，但偏偏它用感情來衡量，又是無價之寶。
這個不算戒指的戒指，是謝長渝親手做的，選擇的材料，是他選擇讀書那一年所用的鋼筆，將鋼筆蓋子，剪裁下來，加上別的材料和裝飾，做成了一對戒指。
這是她收過最好的禮物。
她反覆的撥動著這個戒指，一些生活的小細節便出現在她的腦海，難怪他喜歡牽她的手，不斷的感受她中指的指圍，她原本還以為這是他的小習慣。
陳冬梅從堂屋裏走出來，看到林素美站在壩子邊緣時，差點嚇一跳：“你站在那裏做什麽？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我就想吹吹風。”
陳冬梅想說什麽，又搖搖頭，算了，年輕人的喜好，她是沒有辦法懂了。
林素美看到母親，再一次被提醒著她答應了謝長渝什麽，一時間心跳加速，慌張得讓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怎麽就這麽忐忑呢，都可以和高考分數下來時那一刻的情緒媲美了。
心口再次火熱起來。
“媽媽。”她咬咬牙，還是張了口。
“幹嘛？”陳冬梅轉身，拿著靠在墻上的斑竹掃帚，在壩子上揮舞著，清理著壩子。
“我交了一個男朋友。”
“交男朋友就交男友唄……”
等等，小美說了啥？陳冬梅手裏的斑竹大掃帚砰的一聲落到了地上，她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女兒，你剛才說了啥，我沒有聽清楚。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因為母親的反應，她反而沒有那麽緊張了。
“媽媽，我交了男朋友了。”
陳冬梅這次聽清楚了，就是手都不知道怎麽放，想喊一聲林建業說這事，又覺得不應該這樣，只能用手拍拍自己大腿：“這是好事好事……”
林素美向自己母親走過去，停在陳冬梅面前：“媽媽，他說他明天想來我們家拜訪你和爸爸。”
“什麽？明天來拜訪我們？他明天要來我們家？”
林素美點點頭：“他是這麽說的。”
陳冬梅沈默了好半響，才伸出一根手指，狠狠的按了按林素美的額頭：“你怎麽就不早說？現在我們家什麽都沒有，明天怎麽招待人家？飯菜都做不好，肯定覺得我們不重視……你真的，做的這叫什麽事？”
林素美張張嘴，她也很無辜好不，她也在前一刻才知道謝長渝的想法，並不比自己母親先知道多久。
“媽媽……”
“幹嘛，我還得去吩咐事，別打擾我。”
林素美：……
林素美看著自己母親匆匆進屋的樣子，一口鼓起的勇氣，就這麽噗嗤噗嗤漏掉了，她只是想問自己母親——你就不問問看對方是什麽人？
……
並不存在著三堂會審，大家夥的意見都一樣，怎麽不早說呢，對方都要到家裏來了，早說了才能夠有所準備。
所以陳冬梅一早就在安排事，林平明天早早的就進城去，買新鮮肉和排骨回來燉，林安早點起來殺雞，把雞給處理掉，兩個媳婦就看看還需要什麽蔬菜搭配著，把需要的佐料什麽的，全都弄回來。
至於林素美，只負責回答陳冬梅的問話。
“他能吃辣不？”
“能。”
“喜歡雞湯還是排骨湯？”
“排骨湯。”
……
並沒有人問她，那個人叫什麽名字，是做什麽的。
林素美總覺得這個狀態不對勁，在睡前沒有憋住，還是問了自己母親：“媽，你就不問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有什麽好問的，明天不就見到人了？你別以為我和你爸不會問，你也別想幫著他，該問的肯定問。”
……
林素美又問了自己哥哥。
林平：“你處的對象，肯定比我和你二哥強，有什麽好問的？”
……
林素美又問自己嫂子。
梁英：“小美，你找的對象，肯定樣樣都不差，有什麽好問的？”
……
林素美嘆了一口氣，洗漱後，進了自己屋子，她在燈下看自己那枚戒指，看著看著就傻傻笑起來。
哎，真希望她家人明天不要驚訝不要意外。
——————————
卻說謝長渝，第二天也進城了，去得比較早，嗯，還和林平碰到了。
林平特別開心，還和謝長渝打了一聲招呼。
謝長渝琢磨了一下，把林平給喊住了：“你這麽早進城做什麽？”
“買肉。”
謝長渝哦了一聲：“家裏有客人？”
“我妹妹處的對象今天會來我們家。”
謝長渝嘴角彎了彎：“這樣……對方是什麽人啊？”
“這個……我忘記問了。不過不要緊，反正中午就看到人了，到時候我一定要狠狠的審問他，是幹什麽的，家裏做什麽的，他爸媽又是怎麽的人，絕對不能讓我妹妹跟著他受委屈……”林平原本要騎著自行車走了，這會兒又倒了回來，“謝長渝，你說看看，我還應該問什麽？”
謝長渝難得的沈默了一瞬：“我也不知道，我沒有經驗。”
“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什麽都知道……”林平高高興興的騎著自行車走了。
謝長渝：……
謝長渝嘆了口氣，然後用手抹了把臉，也開著大貨車進城了。謝長渝進城去，是為了拉回來他弄到的東西，這是托人弄回來的一臺彩電，還是進口的，沒點關系弄不到這玩意。
想想也能知道，黑白電視機都沒有普及，更別說彩電了。
謝長渝去得早，回來得也早，把東西陸陸續續的給搬回自己家裏，一路上都還有人問他，又買什麽好東西回來了，他只是笑笑，並沒有解釋。
等他回到家後，陳思雪一看他就來氣：“清早八晨的就不見人，走了也不知道說一聲。”
陳思雪狠狠的瞪了自己兒子一眼：“這又是去幹嘛了？”
“把之前買好的東西拿回家。”
陳思雪點了點頭：“餓了沒，快進來吃飯。”
謝長渝笑著點點頭，也沒有吃多少，就只是喝了兩口稀飯而已。然後他就又去折騰他拿回來的那些東西了，除了那個一看就比較重的東西，還特地用一些口袋把一些東西裝起來，看起來比較高檔。
陳思雪把碗筷子收拾了後，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又去找自家兒子：“餵，我和你說，林家那個聽說找男朋友了，你和她一個學校，知道對方是什麽人不？”
謝長渝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身看自己母親：“你好奇別人男朋友做什麽？”
陳思雪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靠在門口，露出個不屑的眼神：“哼，人都沒有見到，都在那裏誇她女兒男朋友多優秀，人多好……我倒想看看是個什麽樣……”
額……
謝長渝聳聳眉毛：“三嬸真誇了？”
“那還有假？清早八晨都出來宣傳。”陳思雪覺得那和宣傳也差不多了，就是別人問陳冬梅這是在幹啥，家裏有客人嗎，然後陳冬梅就那麽回答了，肯定是故意的，絕對不是冤枉。
謝長渝輕輕咳嗽了一聲：“媽，你覺得你兒子優秀不？”
“優秀個屁。”陳思雪把自己兒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回家來啥事都不做，懶得要死，誰找你誰倒黴。”
“那你應該高興了。”
“我高興什麽？”
“三嬸的女兒倒黴了呀！”
什麽什麽什麽？這到底是什麽鬼？
陳思雪看著自己兒子，感覺完全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麽：“你說啥？”
謝長渝深呼吸一口氣：“媽，我就是小美的男朋友。”
空氣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陳思雪和自己兒子四目相對，身體都踉蹌了一下，她靠著墻：“你……你再說一遍。”
“媽，我和小美在一起了，一年多了，感情穩定，我們覺得也是時候見父母了。”
陳思雪深呼吸一口氣：“你現在才告訴我？”
“哦……一時間忘了。”
陳思雪沖上去就想打人，謝長渝也不躲，陳思雪哼哼了兩聲，到底忍住了沒有動手。
陳思雪看著兒子房間裏的東西：“這些都是準備送去的？”
謝長渝點頭。
陳思雪指了指那最大的那個東西：“那是什麽？”
“彩電，小美家不是還沒有到電視嗎？我就想著給他們家買一臺。”
陳思雪嘴角抽搐。
她也猜到了是彩電，還和謝明說了，兒子真浪費，家裏有電視，又給買回來一臺，到底人大了，知道孝順了。
孝順個屁，去孝順人家去了。
陳思雪又瞪了謝長渝一眼，轉身走了，不走怕控制不住脾氣。
生兒子有什麽用，有什麽用，有好東西都給別人家拿去，還是生女兒好，啥都不用，就有人乖乖把東西送上門來……
陳思雪下樓去，和謝明抱怨這件事。
謝明聽著聽著：“什麽？長渝和小美在一起了，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陳思雪：我也剛知道。
謝明：“今天見家長？為什麽我不知道？”
陳思雪：我能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
但陳思雪看到自己丈夫那模樣，突然心理平衡了，原來自己並不是最後，有人給自己墊底。
然後夫妻兩就看到自己兒子在那裏拿東西，大概和郭志強說好了，所以郭志強也來幫忙拿東西。
陳思雪心情覆雜得很，兒子都離開了好一會兒了，還是眼巴巴的看著某個方向。
謝明瞧著自己老婆：“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我怕長渝被人給打出來。不行，我得去看看。”
陳思雪說著就出門，謝明趕緊在身後追：“你……給我回來。”
陳思雪轉身就看到自己丈夫一跛一跛的追上來，十分吃力的模樣。謝明腿上有傷，這還是當年救陳思雪父親引起的，也是因此，陳思雪才會嫁給謝明，當年心裏很不樂意這樁婚事，如今倒也習慣了。
陳思雪瞧著謝明，突然想，幸好他沒有拉低自己孩子的容貌，個個好看，尤其是兒子。
陳思雪轉身去扶謝明，讓他別那麽激動，心裏想的卻是，自己兒子的好樣貌，配林素美也夠了。
當下也不去瞧自己兒子會不會被打出來。
真被打出來，也是他自己活該。
————————
郭志強和謝長渝到了林家。
郭志強放下東西就走人，他其實想留下來看熱鬧，這畫面肯定很精彩，但看謝長渝難得的窘迫，嗯，還是得給他留面子。
“咦，誰來了？”陳冬梅出來看了一眼。
陳冬梅一看到這麽多東西，當下楞了楞：“長渝啊，你又給我們家帶東西了？真是麻煩你了。”
林素美一聽到謝長渝的名字，心口一抖，偷偷摸摸的就伸出個腦袋去看，結果被陳冬梅抓得更著。
陳冬梅對林素美瞪了一眼，走到女兒面前去，壓低了聲音：“不是和你說了，不要讓人帶東西回家了？你說你也是，只知道喊人帶東西，就知道亂花錢，還欠人情。這種情況就該喊人吃飯了，但今天這情況，能喊人吃飯嗎？”
林素美：我什麽時候讓人帶東西了？
陳冬梅也不等女兒開口，就往屋子裏嚷嚷：“林平林安，趕緊的，出來拿東西了。”
於是乎，謝長渝拿來的東西被拿進了屋子裏，而他自己，則站在壩子上，並未被人給邀請進去。
林安把東西拿進去後，走了出來，和謝長渝打招呼。
“謝謝你了啊，這麽多東西，肯定很麻煩。下次請你吃飯。”
謝長渝深呼吸一口氣：“今天不行？”
林安撓撓頭：“今天不行，今天我妹妹的男朋友要來……實在不方便，下次，下次肯定請你吃飯。”
不過謝長渝卻沒有走，而是站在原地。
林安就尷尬了，總不能趕人吧！
林平也出來張望，然後看向林素美：“小美，你男朋友住哪裏呀，遠不遠？”
林素美終於硬著頭皮出來：“不遠。”
“那怎麽還沒有來？”林平不太高興，既然住得近，怎麽還遲到？難道是不重視？
很快林平就覺得自己想多了，自己妹妹那麽優秀，別人怎麽可能不重視，肯定是因為有事耽擱了。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來了的。”
林平被嚇了一大跳：“哪裏，我怎麽沒有看到？”
林安也使勁瞅了瞅:“沒人呀。”
林素美不忍直視，你們為什麽要往謝長渝身後瞅，往身後看，還跑出去一段路去找人。
林素美望望天，在看到謝長渝只是瞧著自己時，終於伸出手指指了指他：“這裏，一個大活人站著，你們去哪裏找。”
大活人？
林安看了看：“只有長渝在這裏呀。”
然後林平突然感覺到什麽，看看謝長渝，又看看林素美，跟發現了什麽大秘密似的：“哎呀……哎呀……那個……”
林安趕緊道：“哥，你怎麽了，這麽激動？”
在林建業和陳冬梅也走了出來後，謝長渝才走上前去：“三嬸三叔，我就是小美的交往對象，很抱歉現在才告知你們這件事……”
謝長渝話音落下，四周仿佛出現極端天氣，溫度驟降，把周圍一切都給冰封了似的，形成詭異的死寂。
陳冬梅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然後她機械的轉過身，瞧著自己女兒。
林素美閉著眼睛，認命的點點頭。
嗯，沒錯，就是他。
陳冬梅嘴角抽搐，想到的竟然是自己今天和別人誇的那些話，她女兒交男朋友了，人，當然優秀得不行，大學生，肯定是大學生，樣貌當然一等一……
還是林建業先開口：“長渝啊，好好好，快進來坐，進來坐。”
一家子人坐一起，梁英和吳華在廚房忙碌，她們也是給嚇了一跳。
陳冬梅和林建業對視了一眼，昨天晚上想了半宿要打聽清楚男方的情況，一定得仔細了，這關乎女兒一輩子的事。
現在好了，想好的問題，一個都問不出來。
介紹他自己？不存在的，誰不知道他的情況，他家裏的情況？
還是林晨林夜跑來，找謝長渝要糖吃，謝長渝還真準備了小零食，讓兩個孩子歡呼雀躍極了。
林晨林夜拿了東西也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謝長渝身邊。
“你和小姑談戀愛了？”林晨睜大眼睛，“那以後你還給我們糖吃不？”
“給，你們想吃什麽買什麽？”
林晨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那好，我同意你和小姑在一起了。”
……
林素美扶額，她就被幾個糖給賣了？
林安皺著眉頭：“走開走開，你們懂什麽。”
林晨不服氣：“我們什麽都懂。”
林夜附和：“就是。”
“媽媽和幺媽在廚房說他和小姑在一起了，我們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對，在一起……會結婚……”
“還會生小孩……”
……
一家人再次尷尬，尤其是在廚房的梁英和吳華，她們就是嘮嗑嘮嗑而已，哪裏知道孩子會記下來。
林平趕緊把兩個孩子給趕走，吩咐任務，讓他們去照顧弟弟，各看著自己弟弟，哭了就有懲罰。
林建業搓搓手：“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呀，我和小美她媽……很意外。”
謝長渝正襟危坐：“有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
陳冬梅瞪了眼自己女兒，林素美沖著自己母親吐吐舌頭。
謝長渝繼續道：“我和小美是想等我們感情穩定的時候，在告訴你們，這樣是對我們負責任，也能減少很多麻煩。”
林建業點點頭：“那現在告訴我們，是什麽意思？”
“因為我們覺得應該告訴你們了，我們很確定，我們能夠承擔彼此的人生。”
……
陳冬梅一言不發，就只有林建業硬著頭皮和謝長渝尬聊。
等飯菜上桌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至少吃飯不需要那麽尷尬，雖然還是很尷尬就是了。
所有人，就只有謝長渝在努力說話，說他在縣城的產業，說他大學的生活，以及未來的計劃和安排。
一頓飯吃得相當的尷尬。
等吃飯結束時，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都希望謝長渝趕緊走人。
也在這會兒，陳冬梅才問了謝長渝一個問題：“你父母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謝長渝想了想，“他們相當的支持。”
陳冬梅楞了一下，才點點頭。
……
當謝長渝回到家……
因為各種原因而情緒暴躁的陳思雪，直接拿著自己的掃帚開始追著他打：“我養出的好兒子，真是了不得，弄到好東西就給別人家拿去。我和你爸還看的黑白電視呢！”
陳思雪越說越委屈：“養兒子有什麽用，有個什麽用……”
陳思雪那掃帚使勁打謝長渝房間的門。
“媽，你冷靜點……”
“冷靜不下去。你說，養你有什麽用？”
“媽，你想想看，人家養那麽大個女兒，便宜了你兒子，送點東西去怎麽了？”
“呵呵，你還真有本事，明知道人家瞧不上你還倒貼……”
“媽你這就說胡話了，你明明說了，三嬸一直誇我來著。這世界上像三嬸那麽會欣賞女婿的丈母娘能有多少……”
謝明趕緊來勸，算了，別鬧了，鬧出去就是笑話了。
陳思雪這才哼哼了兩聲，把掃帚給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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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 怎麽就那麽討厭呢？
在她因為姐姐的婚事觸動, 聯想到自己的婚姻, 也去思索著建立一個小家可能性時，在她覺得自己年齡似乎好像也該結婚的時候，在這個念頭不過才升起時, 他就直接付諸了行動，為這些念頭給予了溫暖的環境，讓它們順利著床。
略略暗黑的夜色覆蓋了她臉上的紅暈和無措, 只是她的身體仍舊忍不住微微顫抖著。
謝長渝起身輕輕的將她擁住, 他的懷抱溫暖而具有力量，讓她也義無反顧的回抱住他。
就在這一刻，毫無疑問，毫無遲疑, 毫無後退的餘地，這個人就是她感情的歸屬，也是人生的歸屬。
她窩在他的懷裏, 輕輕的抽泣，並不懂為何會哭泣, 可是爆發的情緒, 最終只得以這樣的方式發洩。
那些糟糕的過往, 曾有過的仿徨, 偶爾冒出來的迷茫，全都在這一刻成為了某種歷史，因為她終於可以有人分享，一同為了理想人生共同奮鬥，她不再只是一個人。
謝長渝就那麽抱著她，她的抽泣聲，同山風相融，同蟲鳴比美，卻只是他一個人獨一無二的風景。
好一會兒，她的身體才不再顫抖，她輕輕的推開他，從他的懷裏出來。
大概是對自己剛才的表現不滿，她有些扭捏，心裏更加感謝這暗沈的夜色，看不到她的神色，讓她不至於感到難為情。
“你說你也很愛我，對不對？”謝長渝終於打破了平靜緩緩出聲。
他開口的同時，伸出手用手擦著她的眼淚，他似乎不敢用力，就好像只要指腹的力度太大，就會傷到她的臉一樣，只能夠小心翼翼擦拭，想對待珍惜的寶貝。
這樣溫柔而小心的動作，沒有讓她感覺舒適，只讓她覺得整個人癢癢的麻麻的，跟會傳染似的，全身都跟著如此。
她拿開他的手，臉微微側開，唇瓣輕咬，很艱難的吐出一個“嗯”字。
他卻按住她的肩膀，直接果斷的表達著他的態度：“我喜歡了你很久很久，你知道的，對不對？”
她又回了一個“嗯”字。
“我對你的喜歡毫無疑問。你說這是為什麽？”
林素美被他給問楞住了。
“你知道，對不對？”謝長渝故意似的，從容不迫的靠近她，在她耳邊訴說，帶著濃重濕氣的呼吸就在她耳邊竄啊竄，調皮得不行。
她知道，她怎麽能不知道？
從他年少最青澀時候的表現，到有原則的成熟穩重，到後來因為經歷和選擇，加深了最初的好感，讓彼此終於成為了那個最特別的人。
“你看，我證明了對你的愛意，你是不是也該證明一下？”
林素美覺得自己一定是被他給蠱惑了，這會兒竟然傻兮兮的跟著他的話走，下意識的問他：“你要我怎麽證明？”
“如果我不是太不能見人的話，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見家長了？除非你覺得我沒有辦法見人，只配和你偷偷摸摸玩這種人後的感情，不能拿到人前，上不了臺面。”
…………
林素美稀裏糊塗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被謝長渝給蠱惑了，竟然就這麽輕易的一口氣答應讓他去見自己父母，並且還同意謝長渝提出的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見她父母，他說兩人感情公布了，也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兩人分開了後，林素美就獨自回家，夜風吹來，她卻站在自家壩子上不動——就應該讓風多吹吹自己，教訓一下自己的頭腦發熱，怎麽就直接答應他了。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真是矛盾得厲害，明明因這事心有甜蜜，卻又表現得扭扭捏捏。
她的右手輕輕撥動著戴在左手中指上的那個象征著戒指的東西，心裏被某些甜蜜而深沈的東西壓住，並不是負擔，而是一種接受，讓她也要為這樣的感情給予回應。
如果非要用金錢來衡量，這個所謂的象征意義的戒指，毫無價值，但偏偏它用感情來衡量，又是無價之寶。
這個不算戒指的戒指，是謝長渝親手做的，選擇的材料，是他選擇讀書那一年所用的鋼筆，將鋼筆蓋子，剪裁下來，加上別的材料和裝飾，做成了一對戒指。
這是她收過最好的禮物。
她反覆的撥動著這個戒指，一些生活的小細節便出現在她的腦海，難怪他喜歡牽她的手，不斷的感受她中指的指圍，她原本還以為這是他的小習慣。
陳冬梅從堂屋裏走出來，看到林素美站在壩子邊緣時，差點嚇一跳：“你站在那裏做什麽？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我就想吹吹風。”
陳冬梅想說什麽，又搖搖頭，算了，年輕人的喜好，她是沒有辦法懂了。
林素美看到母親，再一次被提醒著她答應了謝長渝什麽，一時間心跳加速，慌張得讓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怎麽就這麽忐忑呢，都可以和高考分數下來時那一刻的情緒媲美了。
心口再次火熱起來。
“媽媽。”她咬咬牙，還是張了口。
“幹嘛？”陳冬梅轉身，拿著靠在墻上的斑竹掃帚，在壩子上揮舞著，清理著壩子。
“我交了一個男朋友。”
“交男朋友就交男友唄……”
等等，小美說了啥？陳冬梅手裏的斑竹大掃帚砰的一聲落到了地上，她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女兒，你剛才說了啥，我沒有聽清楚。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因為母親的反應，她反而沒有那麽緊張了。
“媽媽，我交了男朋友了。”
陳冬梅這次聽清楚了，就是手都不知道怎麽放，想喊一聲林建業說這事，又覺得不應該這樣，只能用手拍拍自己大腿：“這是好事好事……”
林素美向自己母親走過去，停在陳冬梅面前：“媽媽，他說他明天想來我們家拜訪你和爸爸。”
“什麽？明天來拜訪我們？他明天要來我們家？”
林素美點點頭：“他是這麽說的。”
陳冬梅沈默了好半響，才伸出一根手指，狠狠的按了按林素美的額頭：“你怎麽就不早說？現在我們家什麽都沒有，明天怎麽招待人家？飯菜都做不好，肯定覺得我們不重視……你真的，做的這叫什麽事？”
林素美張張嘴，她也很無辜好不，她也在前一刻才知道謝長渝的想法，並不比自己母親先知道多久。
“媽媽……”
“幹嘛，我還得去吩咐事，別打擾我。”
林素美：……
林素美看著自己母親匆匆進屋的樣子，一口鼓起的勇氣，就這麽噗嗤噗嗤漏掉了，她只是想問自己母親——你就不問問看對方是什麽人？
……
並不存在著三堂會審，大家夥的意見都一樣，怎麽不早說呢，對方都要到家裏來了，早說了才能夠有所準備。
所以陳冬梅一早就在安排事，林平明天早早的就進城去，買新鮮肉和排骨回來燉，林安早點起來殺雞，把雞給處理掉，兩個媳婦就看看還需要什麽蔬菜搭配著，把需要的佐料什麽的，全都弄回來。
至於林素美，只負責回答陳冬梅的問話。
“他能吃辣不？”
“能。”
“喜歡雞湯還是排骨湯？”
“排骨湯。”
……
並沒有人問她，那個人叫什麽名字，是做什麽的。
林素美總覺得這個狀態不對勁，在睡前沒有憋住，還是問了自己母親：“媽，你就不問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有什麽好問的，明天不就見到人了？你別以為我和你爸不會問，你也別想幫著他，該問的肯定問。”
……
林素美又問了自己哥哥。
林平：“你處的對象，肯定比我和你二哥強，有什麽好問的？”
……
林素美又問自己嫂子。
梁英：“小美，你找的對象，肯定樣樣都不差，有什麽好問的？”
……
林素美嘆了一口氣，洗漱後，進了自己屋子，她在燈下看自己那枚戒指，看著看著就傻傻笑起來。
哎，真希望她家人明天不要驚訝不要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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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謝長渝，第二天也進城了，去得比較早，嗯，還和林平碰到了。
林平特別開心，還和謝長渝打了一聲招呼。
謝長渝琢磨了一下，把林平給喊住了：“你這麽早進城做什麽？”
“買肉。”
謝長渝哦了一聲：“家裏有客人？”
“我妹妹處的對象今天會來我們家。”
謝長渝嘴角彎了彎：“這樣……對方是什麽人啊？”
“這個……我忘記問了。不過不要緊，反正中午就看到人了，到時候我一定要狠狠的審問他，是幹什麽的，家裏做什麽的，他爸媽又是怎麽的人，絕對不能讓我妹妹跟著他受委屈……”林平原本要騎著自行車走了，這會兒又倒了回來，“謝長渝，你說看看，我還應該問什麽？”
謝長渝難得的沈默了一瞬：“我也不知道，我沒有經驗。”
“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什麽都知道……”林平高高興興的騎著自行車走了。
謝長渝：……
謝長渝嘆了口氣，然後用手抹了把臉，也開著大貨車進城了。謝長渝進城去，是為了拉回來他弄到的東西，這是托人弄回來的一臺彩電，還是進口的，沒點關系弄不到這玩意。
想想也能知道，黑白電視機都沒有普及，更別說彩電了。
謝長渝去得早，回來得也早，把東西陸陸續續的給搬回自己家裏，一路上都還有人問他，又買什麽好東西回來了，他只是笑笑，並沒有解釋。
等他回到家後，陳思雪一看他就來氣：“清早八晨的就不見人，走了也不知道說一聲。”
陳思雪狠狠的瞪了自己兒子一眼：“這又是去幹嘛了？”
“把之前買好的東西拿回家。”
陳思雪點了點頭：“餓了沒，快進來吃飯。”
謝長渝笑著點點頭，也沒有吃多少，就只是喝了兩口稀飯而已。然後他就又去折騰他拿回來的那些東西了，除了那個一看就比較重的東西，還特地用一些口袋把一些東西裝起來，看起來比較高檔。
陳思雪把碗筷子收拾了後，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又去找自家兒子：“餵，我和你說，林家那個聽說找男朋友了，你和她一個學校，知道對方是什麽人不？”
謝長渝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身看自己母親：“你好奇別人男朋友做什麽？”
陳思雪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靠在門口，露出個不屑的眼神：“哼，人都沒有見到，都在那裏誇她女兒男朋友多優秀，人多好……我倒想看看是個什麽樣……”
額……
謝長渝聳聳眉毛：“三嬸真誇了？”
“那還有假？清早八晨都出來宣傳。”陳思雪覺得那和宣傳也差不多了，就是別人問陳冬梅這是在幹啥，家裏有客人嗎，然後陳冬梅就那麽回答了，肯定是故意的，絕對不是冤枉。
謝長渝輕輕咳嗽了一聲：“媽，你覺得你兒子優秀不？”
“優秀個屁。”陳思雪把自己兒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回家來啥事都不做，懶得要死，誰找你誰倒黴。”
“那你應該高興了。”
“我高興什麽？”
“三嬸的女兒倒黴了呀！”
什麽什麽什麽？這到底是什麽鬼？
陳思雪看著自己兒子，感覺完全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麽：“你說啥？”
謝長渝深呼吸一口氣：“媽，我就是小美的男朋友。”
空氣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陳思雪和自己兒子四目相對，身體都踉蹌了一下，她靠著墻：“你……你再說一遍。”
“媽，我和小美在一起了，一年多了，感情穩定，我們覺得也是時候見父母了。”
陳思雪深呼吸一口氣：“你現在才告訴我？”
“哦……一時間忘了。”
陳思雪沖上去就想打人，謝長渝也不躲，陳思雪哼哼了兩聲，到底忍住了沒有動手。
陳思雪看著兒子房間裏的東西：“這些都是準備送去的？”
謝長渝點頭。
陳思雪指了指那最大的那個東西：“那是什麽？”
“彩電，小美家不是還沒有到電視嗎？我就想著給他們家買一臺。”
陳思雪嘴角抽搐。
她也猜到了是彩電，還和謝明說了，兒子真浪費，家裏有電視，又給買回來一臺，到底人大了，知道孝順了。
孝順個屁，去孝順人家去了。
陳思雪又瞪了謝長渝一眼，轉身走了，不走怕控制不住脾氣。
生兒子有什麽用，有什麽用，有好東西都給別人家拿去，還是生女兒好，啥都不用，就有人乖乖把東西送上門來……
陳思雪下樓去，和謝明抱怨這件事。
謝明聽著聽著：“什麽？長渝和小美在一起了，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陳思雪：我也剛知道。
謝明：“今天見家長？為什麽我不知道？”
陳思雪：我能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
但陳思雪看到自己丈夫那模樣，突然心理平衡了，原來自己並不是最後，有人給自己墊底。
然後夫妻兩就看到自己兒子在那裏拿東西，大概和郭志強說好了，所以郭志強也來幫忙拿東西。
陳思雪心情覆雜得很，兒子都離開了好一會兒了，還是眼巴巴的看著某個方向。
謝明瞧著自己老婆：“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我怕長渝被人給打出來。不行，我得去看看。”
陳思雪說著就出門，謝明趕緊在身後追：“你……給我回來。”
陳思雪轉身就看到自己丈夫一跛一跛的追上來，十分吃力的模樣。謝明腿上有傷，這還是當年救陳思雪父親引起的，也是因此，陳思雪才會嫁給謝明，當年心裏很不樂意這樁婚事，如今倒也習慣了。
陳思雪瞧著謝明，突然想，幸好他沒有拉低自己孩子的容貌，個個好看，尤其是兒子。
陳思雪轉身去扶謝明，讓他別那麽激動，心裏想的卻是，自己兒子的好樣貌，配林素美也夠了。
當下也不去瞧自己兒子會不會被打出來。
真被打出來，也是他自己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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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志強和謝長渝到了林家。
郭志強放下東西就走人，他其實想留下來看熱鬧，這畫面肯定很精彩，但看謝長渝難得的窘迫，嗯，還是得給他留面子。
“咦，誰來了？”陳冬梅出來看了一眼。
陳冬梅一看到這麽多東西，當下楞了楞：“長渝啊，你又給我們家帶東西了？真是麻煩你了。”
林素美一聽到謝長渝的名字，心口一抖，偷偷摸摸的就伸出個腦袋去看，結果被陳冬梅抓得更著。
陳冬梅對林素美瞪了一眼，走到女兒面前去，壓低了聲音：“不是和你說了，不要讓人帶東西回家了？你說你也是，只知道喊人帶東西，就知道亂花錢，還欠人情。這種情況就該喊人吃飯了，但今天這情況，能喊人吃飯嗎？”
林素美：我什麽時候讓人帶東西了？
陳冬梅也不等女兒開口，就往屋子裏嚷嚷：“林平林安，趕緊的，出來拿東西了。”
於是乎，謝長渝拿來的東西被拿進了屋子裏，而他自己，則站在壩子上，並未被人給邀請進去。
林安把東西拿進去後，走了出來，和謝長渝打招呼。
“謝謝你了啊，這麽多東西，肯定很麻煩。下次請你吃飯。”
謝長渝深呼吸一口氣：“今天不行？”
林安撓撓頭：“今天不行，今天我妹妹的男朋友要來……實在不方便，下次，下次肯定請你吃飯。”
不過謝長渝卻沒有走，而是站在原地。
林安就尷尬了，總不能趕人吧！
林平也出來張望，然後看向林素美：“小美，你男朋友住哪裏呀，遠不遠？”
林素美終於硬著頭皮出來：“不遠。”
“那怎麽還沒有來？”林平不太高興，既然住得近，怎麽還遲到？難道是不重視？
很快林平就覺得自己想多了，自己妹妹那麽優秀，別人怎麽可能不重視，肯定是因為有事耽擱了。
林素美深呼吸一口氣：“來了的。”
林平被嚇了一大跳：“哪裏，我怎麽沒有看到？”
林安也使勁瞅了瞅:“沒人呀。”
林素美不忍直視，你們為什麽要往謝長渝身後瞅，往身後看，還跑出去一段路去找人。
林素美望望天，在看到謝長渝只是瞧著自己時，終於伸出手指指了指他：“這裏，一個大活人站著，你們去哪裏找。”
大活人？
林安看了看：“只有長渝在這裏呀。”
然後林平突然感覺到什麽，看看謝長渝，又看看林素美，跟發現了什麽大秘密似的：“哎呀……哎呀……那個……”
林安趕緊道：“哥，你怎麽了，這麽激動？”
在林建業和陳冬梅也走了出來後，謝長渝才走上前去：“三嬸三叔，我就是小美的交往對象，很抱歉現在才告知你們這件事……”
謝長渝話音落下，四周仿佛出現極端天氣，溫度驟降，把周圍一切都給冰封了似的，形成詭異的死寂。
陳冬梅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然後她機械的轉過身，瞧著自己女兒。
林素美閉著眼睛，認命的點點頭。
嗯，沒錯，就是他。
陳冬梅嘴角抽搐，想到的竟然是自己今天和別人誇的那些話，她女兒交男朋友了，人，當然優秀得不行，大學生，肯定是大學生，樣貌當然一等一……
還是林建業先開口：“長渝啊，好好好，快進來坐，進來坐。”
一家子人坐一起，梁英和吳華在廚房忙碌，她們也是給嚇了一跳。
陳冬梅和林建業對視了一眼，昨天晚上想了半宿要打聽清楚男方的情況，一定得仔細了，這關乎女兒一輩子的事。
現在好了，想好的問題，一個都問不出來。
介紹他自己？不存在的，誰不知道他的情況，他家裏的情況？
還是林晨林夜跑來，找謝長渝要糖吃，謝長渝還真準備了小零食，讓兩個孩子歡呼雀躍極了。
林晨林夜拿了東西也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謝長渝身邊。
“你和小姑談戀愛了？”林晨睜大眼睛，“那以後你還給我們糖吃不？”
“給，你們想吃什麽買什麽？”
林晨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那好，我同意你和小姑在一起了。”
……
林素美扶額，她就被幾個糖給賣了？
林安皺著眉頭：“走開走開，你們懂什麽。”
林晨不服氣：“我們什麽都懂。”
林夜附和：“就是。”
“媽媽和幺媽在廚房說他和小姑在一起了，我們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對，在一起……會結婚……”
“還會生小孩……”
……
一家人再次尷尬，尤其是在廚房的梁英和吳華，她們就是嘮嗑嘮嗑而已，哪裏知道孩子會記下來。
林平趕緊把兩個孩子給趕走，吩咐任務，讓他們去照顧弟弟，各看著自己弟弟，哭了就有懲罰。
林建業搓搓手：“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呀，我和小美她媽……很意外。”
謝長渝正襟危坐：“有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
陳冬梅瞪了眼自己女兒，林素美沖著自己母親吐吐舌頭。
謝長渝繼續道：“我和小美是想等我們感情穩定的時候，在告訴你們，這樣是對我們負責任，也能減少很多麻煩。”
林建業點點頭：“那現在告訴我們，是什麽意思？”
“因為我們覺得應該告訴你們了，我們很確定，我們能夠承擔彼此的人生。”
……
陳冬梅一言不發，就只有林建業硬著頭皮和謝長渝尬聊。
等飯菜上桌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至少吃飯不需要那麽尷尬，雖然還是很尷尬就是了。
所有人，就只有謝長渝在努力說話，說他在縣城的產業，說他大學的生活，以及未來的計劃和安排。
一頓飯吃得相當的尷尬。
等吃飯結束時，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都希望謝長渝趕緊走人。
也在這會兒，陳冬梅才問了謝長渝一個問題：“你父母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謝長渝想了想，“他們相當的支持。”
陳冬梅楞了一下，才點點頭。
……
當謝長渝回到家……
因為各種原因而情緒暴躁的陳思雪，直接拿著自己的掃帚開始追著他打：“我養出的好兒子，真是了不得，弄到好東西就給別人家拿去。我和你爸還看的黑白電視呢！”
陳思雪越說越委屈：“養兒子有什麽用，有個什麽用……”
陳思雪那掃帚使勁打謝長渝房間的門。
“媽，你冷靜點……”
“冷靜不下去。你說，養你有什麽用？”
“媽，你想想看，人家養那麽大個女兒，便宜了你兒子，送點東西去怎麽了？”
“呵呵，你還真有本事，明知道人家瞧不上你還倒貼……”
“媽你這就說胡話了，你明明說了，三嬸一直誇我來著。這世界上像三嬸那麽會欣賞女婿的丈母娘能有多少……”
謝明趕緊來勸，算了，別鬧了，鬧出去就是笑話了。
陳思雪這才哼哼了兩聲，把掃帚給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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