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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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美在楊春妮離開後, 心裏就空落落的了,這清冽的水和入目的幽綠已不能帶給她驚喜和舒適, 忐忑感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步累積,尤其是在她察覺到輕微的聲音後, 簡直嚇了一跳, 小聲的開口喊了一聲“春妮”無人回應。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衣服穿上, 然後從水池邊離開,眼看四周,並無人跡的樣子,這才讓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兩個人的時候, 能夠壯膽, 在她一個人的時候, 心就慌亂起來,想東想西,變得惶恐之極,以至於全無最開始的愉悅與歡快。

她沒有馬上離開, 怕楊春妮等會回來找自己時,兩人恰好錯過, 那就不好了。

她把楊春妮的那背豬草端得離水池的距離遠了些, 這才一邊等著楊春妮一邊用手梳理著自己頭發,哪怕她再小心, 頭發也濕潤了不少, 松開綁著的頭發, 頭發一縷一縷的透著半濕。

楊春妮好一會兒才走了回來, 林素美在聽到有人靠近的聲音後,這才笑著看過去:“你的發卡找到了嗎?”

“找到了。”楊春妮一副自己很累的模樣,“我去我們扒地瓜的地方找了,結果沒有在那裏,我就想應該是在我們來的路上掉了,於是就跑回去找,結果真的在路上找到了。”

楊春妮有些後怕和驚喜的樣子:“幸好找到了,否則如果被別人給撿到了,肯定就不會還給我了。”

“為什麽別人撿到了就不會還給你了?”林素美下意識的開口詢問。

“你傻呀,這發卡要買的話也得花好幾毛錢呢,多少人能舍得?撿到了當然會直接藏起來。”

林素美眉頭微微皺褶了一下,不懂楊春妮為何會如此去想別人。

她看了眼楊春妮手中的發卡,她們今天來這裏扒地瓜,這是由楊春妮所提議,既然如此,楊春妮為何會在這種情況下還帶上她自己非常喜歡的發卡?這不太符合常理。

但林素美又不願意去多想什麽事,畢竟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把別人想得那麽壞,若是被當事人知曉,這樣的傷害,永遠都無法彌補。

“既然你夾子也找到了,我們就回家吧!”

楊春妮看了林素美一眼,目光又瞟向那水池:“就這樣走了啊,可是時間還早……”

“我們還是走吧,留在這裏我總覺得心慌。”

“小美你的膽子太小了,不會有人過來的,你放心吧!”

“算了,走吧!”

“可是我還沒有認真玩水……”

林素美嘆一口氣:“那行吧,你去繼續洗澡,我在旁邊幫你看著,這樣好一點。”

“算了算了,一個人多沒勁。”

林素美到底沒有陪同楊春妮的意思,楊春妮也覺得沒趣,背上背簍也準備離開了,只是她跟在林素美身後,目光覆雜而充滿了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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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裏,林素美照常和去年差不多,采摘薄荷草,給家人做點薄荷水,做些她自己力所能及的一些事,幫忙煮飯餵雞餵鴨和餵豬。

這個天是真熱,人都快被烤化了似的,熱到大家都喊著“熱得肉都不想吃了”,要是真的有肉的話,大家應該還是能吃得下的,或許還得搶著吃。

反正陳冬梅炒出來的辣椒炒臘肉,每次都被搶得光光的。

這也是陳冬梅手藝好,把那臘肉炒得香味四溢,上輩子林素美也自己炒過,不知是哪裏不對,總覺得炒出來味道不對,有一股兒說不出的腥味,讓她沒有辦法下咽,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都對臘肉香腸這類物品敬而遠之。

一直到她吃到同事送的一點香腸和臘肉後,才知道,不同人做出來的香腸和臘肉,吃起來差別會那麽大,然後又接受了這種物事。

在早晨的時候,林素美就和謝長萍一起去摘薄荷葉了,盡管去得早,依舊不妨礙陽光已經照射在地面上,只是這會兒的陽光沒有那麽毒辣,只要她們的動作快一點,就不會遇上最炙熱的陽光。

林素美摘著薄荷草,這時候家裏也沒有多餘的鐮刀,只能夠自己用手弄了:“長萍,你覺不覺得春妮有些不同了?”

“不覺得呀。”謝長萍大大咧咧的,“哎,春妮和我們不一樣,總得被套在家裏照顧她那弟弟妹妹,明明做了那麽多事,還是被她媽罵,要是我早受不了了。”

其實謝長萍也嫌棄楊春妮,不是覺得楊春妮這個人怎麽樣,而是和她玩的話,心裏不得勁,總是得卡著時間來,如果不喊楊春妮的話,又怕楊春妮多想,朋友之間生分了,但去喊楊春妮吧,遇到她媽,真是渾身不舒坦。

可是謝長萍也不能說楊春妮什麽,楊春妮自己也不想的,再去嫌棄,總感覺自己很不善良。

“嗯。”林素美笑笑,把心裏那股兒古怪的感覺給趕走。

“說來我們家那臭小子又給跑了。”謝長萍嘆氣,“不知道他這次又跑哪裏去了,還把郭志強也一同帶出去做壞事。”

謝長萍當然知道謝長渝出去肯定又是倒騰些物事了,但現在謝長渝做的事不只是像過去那麽小打小鬧了,知道謝長渝賺了錢的人不少,只是真正知道他竟然賺了那麽多的人不多,否則現在早被人給背地裏給告了。

這也多虧了現在民風還算樸實,大家都相安無事,很少有人僅僅嫉妒就去禍害別人,當然了,也總有那麽幾個腦子和常人不一樣的人。

林素美也想到了謝長萍那未說完的話,但她也不好說什麽,現在的確還處於某種敏感的時刻,但今年年底就是改革開放的時候了,真說起來,也不可能真就那麽嚴格了。

但也沒有多少人敢於去做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那些年發生的事,形成了某種陰影和條件反射,讓人本能的對某些事感到拒絕。

“你弟弟是個有分寸的人,你就別擔心了。”

“咦?你這是在誇謝長渝?可真難得。”

“我尊重事實,該誇就誇,該唾棄就唾棄。”

謝長萍笑嘻嘻的:“嗯,好吧!”

……

而被林素美和謝長萍談論的人,此刻已經在定州城裏的國營飯店吃飯了。

他們這一次又跑去了雲市,想辦法弄了好幾輛自行車回來,而且還是不要票的那種自行車,一輛就好幾百,價格貴死人,郭志強都不知道謝長渝哪來的信心,把錢直接都給投了進去,也不怕這一次虧得血本無歸。

反正郭志強是舍不得花這麽多錢買一輛自行車,因此他不敢向謝長渝那麽賭。

因為結果未知的原因,這一次成功拿回這麽多的自行車,也不知道算好事還是壞事,光是想辦法運回來,就費了老大的勁了。

他們這次是去雲市找的貨,如果能去遠一些,還可以用更低價拿到手,但太遠了,人生地不熟的他們既沒有多少人脈,同時運回來也是個麻煩事,到底也就作罷,只在雲市找門路。

郭志強坐在餐桌旁邊,大口大口的吃著飯,好久都沒有這麽安心的吃一頓飯了。

謝長渝吃得也快,但他稍微講究一點,有了郭志強那麽大的動作做對比,竟讓他吃飯的動作顯得有點優雅起來,雖然只有那麽一丟丟。

“飯菜不合口味?我說你什麽時候挑食起來了。”郭志強搖搖頭,繼續大口刨飯,能這麽大口吃幹飯,當然是幸福的事,如果可以,他還想讓奶奶一起吃。

謝長渝眼眸向上擡了擡,嘴唇抿得死緊。

郭志強樂了:“你還有什麽話不能和我說?”

“我說假如,就是假如……”

郭志強幹脆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謝長渝立即瞪了過去。

郭志強攤手投降:“行,我的錯,你繼續說。”

“如果你撞到了別人在洗澡的話,你說該怎麽辦?”

“啊?”郭志強瞪大了眼睛,“不對呀,人家在洗澡,那怎麽撞到?難道沒有關門?”

謝長渝丟給郭志強一個很無語的眼神。

郭志強撇撇嘴,雖然也有女孩子在外面洗澡的事,但那是可遇不可求好不。一般情況下,都是一群女的約在一起洗澡,把什麽哥哥弟弟喊來在周圍放哨,一般大家都懂,也就不過去了,但總有那麽些惡心的人,非要過去,然後兩方人馬直接大打出手。

郭志強這會明了什麽,也壓低了聲音:“你撞到誰那啥啥了?”

“我都說假如了,聽不懂?”

“好吧,假如的話,你撞到誰了?”

“滾,我就是看書的時候看到有這個情節,覺得假得很……但想了想又覺得,萬一呢,萬一遇上了應該怎麽辦?”

郭志強聽完就洩了氣,還以為有什麽大八卦呢!

“能怎麽辦,想看就多看兩眼唄,不想看就悄悄走人。”

可別小看有些女的,故意弄出事來讓你負責,那你就完蛋了,更別說有些女的打起架來不輸男的,揍得你喊爹喊媽都不松手。

“就不興那什麽負責啥的……”謝長渝低了頭,到底還是覺得難為情,臉上染上一絲紅暈,不過大概皮糙肉厚,也不怎麽明顯。

這下郭志強是真相信謝長渝看了什麽書了:“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真遇上了,就趕緊跑,能在外面洗澡的女的是好惹的?要麽嫁不出去通過這種方式想嫁人,貪小便宜吃大虧,要麽就是人家厲害,揍得你爹媽都不認識。”

謝長渝幽幽的吐出一口氣。

可遇不可求?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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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生產大隊又辦喜事了。

林祥竟然要結婚了,林素美聽到這消息時都蒙了下,太過突然了。

好在不是林素美一個人這麽認為,大家都覺得蒙,於是乎林祥就天天被這個堂哥那個堂哥揶揄一通,要結婚了都不告訴大家一聲,這還藏得真緊。

這事吧,說起來也有點隱情。

林祥的那個準媳婦吧,長得還可以,就是人太矮了點,林祥自己挺喜歡的,關鍵是性格對味,直來直去,不來半點虛頭八腦的,可是就是太矮了,那身高一米五都沒有。

林建民和劉蕓覺得丟臉,連進門那事都草草了事,更沒有喊大家一起來吃頓飯,弄得就跟有親戚來吃頓便飯一樣,以至於大家夥硬是沒有收到風聲。

林建民和劉蕓不滿意那姑娘,人家姑娘家也覺得他們態度過分,雙方長輩都不怎麽樂意,可是人家兩人就是看上了對方,也不管你長輩同意不同意,反正這婚是結定了。

因為彩禮這事,又鬧了一出不愉快,但都不影響林祥和徐琳的決定,兩人都豁出去了,婚是要結的,辦成如何你們自己看著辦,丟臉就丟臉,反正我們也不怕。

於是這古怪的結婚就這麽來了。

飯菜是真不怎麽樣,村裏人剛下桌就有人在背地裏講起來了林家四房的閑話,吃的那麽差,真是點表面功夫都不做,更聽說那新娘子之前來林家的時候,把家裏裏裏外外給嫌棄了一通,看著吧,有著鬧騰。

林家四房做的這事,讓林家另外幾房也覺得臉上無光。

陳冬梅一回到家就生氣的坐下:“林建業,你瞧瞧你那好弟弟幹出的什麽事,弄得我都覺得沒臉見人。”

“行了,他們家裏比較困難,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得我們就不困難似的,真是半點也不講究。”

……

林素美又聽了一出陳冬梅的抱怨,直到陳冬梅自己說累了,這才罷休。

林素美遞給陳冬梅一杯水,陳冬梅瞪了女兒一眼,倒是把杯子接過,把水給喝了。

林素美這時也回憶起了林祥和徐琳的事。

徐琳在第九生產大隊,乃至其他生產大隊,那都是響當當的人物,以兇惡之名流傳甚廣,反正以後在林家四房裏,沒少鬧事,而林祥始終堅定不移的站在自己媳婦這邊。

林素美都難以想象,明明是個那麽嬌小的小個子女生,怎麽就傳出了那麽厲害的名聲。

徐琳那小身板,能打贏誰啊,也就是嘴皮子厲害,罵林祥能把他給從頭到尾的罵一天,把林祥那高高大大的小夥子,硬是罵得擡不起頭來,還得去哄徐琳別生氣了。

但就算這樣,徐琳也沒把林祥給罵得有出席,該懶還是繼續懶,只是被徐琳罵了後,稍微動彈幾下,徐琳一不看著他了,又跑去和人打牌玩了。

至於林富林貴後來如何了,她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希望她那兩個哥哥,也有美好的未來。

但她也不擔心,因為總有一種感覺,林富林貴也過得不錯。

她也忘記了自己在哪裏聽到過別人評論林家四房。

說林祥是被林建民和劉蕓給寵壞了,所以得過且過,好在就是懶了點,沒啥壞心思。而林富林貴從小就知道,自己父母靠不住,你還想他們補貼你點,他們都還想剝削你呢,所以就只能靠自己奮鬥,從小就有這個意識,長大能不有出息?

其實認真去想想,也不是沒有道理。

林祥的婚事辦成這樣,也不是沒有他自己的原因,這婚事全靠兩個老的,兩個老的手裏也沒多少錢財,能辦得多好?至於兩個兄長,人家都結婚了,憑什麽還要來幫襯你?意思意思給點幫助就行了。

更何況相對林祥還被自己父母幫襯,那林富林貴結婚的時候,彩禮和婚事的錢,全都是他們自己出的,林建民和劉蕓就一句話——我沒錢。

對比起來,林素美就覺得自己爸爸媽媽實在是太好了。

————————

林祥的婚事並未引起多大關註,熱鬧過後,大家繼續忙碌地上的活,然後口頭埋怨林家四房的人做事也不知道挑選時間,非選這種農忙時節做事。

林素美覺得大家都特別的有意思,埋怨歸埋怨,但林祥結婚的時候,大家還是興高采烈的去幫忙。

她的生活並未受到這有什麽影響,依舊在家做家裏的事,偶爾看看書,不過家裏的事也做不到多少,吳華懷孕後,就不怎麽下地了,吳華又閑不住,總是把家裏裏裏外外都收拾妥當,弄得林素美更覺得自己像一個廢人。

七月二十一這天,林素美從自己房間裏出來,把門輕輕關上,然後出了門,外面只剩下蟬鳴的叫聲,用聲響呼應著這燥熱的天氣,整個大地都被這激烈的陽光所籠罩,仿佛要將一切生物都融進那炙熱的高溫當中。

她沒有看到一個人。

她再次去了上次和楊春妮一起去的那個地方,連步驟到差不多,先扒野地瓜,然後去到那個水池邊。

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但在這個很特殊的時間裏,她就是想做點這種瘋狂的事,來追求現今生活平穩向前中不曾有的熱血和激動。

這一天是她的生日,不是屬於林素美,而是她自己真正的生日,她想在這一天,再一次當一回宋姍。

她很喜歡這個地方,第一次來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尤其是這個水池,像是世外桃源的感覺。

水聲滴答,綠草層疊,樹木茂密,陽光從層層疊疊的樹葉中穿梭進來,被割成無數亮點,灑落在葉片上,傾瀉在水池中,伴隨著流淌的水波,反覆搖曳。

好像冥冥當中有什麽東西在召喚她似的,她看著那水,竟然有一種想與它融為一體的沖動。

然後她做了件幼稚又覺得有趣的事。

她用樹枝和草葉,做了個簡單的抹胸裙,然後穿著這簡陋的抹胸裙下了水。真是奇怪,明明這樹葉裙也遮掩不了什麽,穿上它後,卻格外的有了安全感,仿佛自己多了個保護殼。

她先是走到那流水的地方,讓水流直直的沖在她的身上,沖力不大,有點癢癢的感覺,她幹脆放開自己的頭發,讓那水流徹底從自己頭發滑下,閉上眼睛,好像自己真的也是這水的一部分似的。

這是她一直想試的事,念念不忘,一直到終於嘗試,從生出了得償所願的快感。

然後她蹲下來,慢慢的躺在水裏,手半撐在水底,手從泥沙中插下,淡淡的粗糙感摩擦著手心。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條魚,暢游在水裏。

擡眼是高聳的樹木,筆直的站立,層層疊疊的樹葉鋪層著天空,幽蘭的天空和雲朵,被這些樹葉劃分成無數區域,變成無數碎片,而那亮閃閃的陽光,破碎明亮,落在葉片上,落在她的身上。

伸出手,接到一縷陽光,手上水漬與陽光完美結合,變成無數晶瑩。

陽光的味道,水的味道……

她輕輕閉上眼睛。

還有她自己的味道,快活的,幸福的,美好的。

她擁有了自己很滿足的生活,疼愛她的父母,心疼她的哥哥,還有性格善良的嫂子,過往或許曾有無數的不如意,但今生,這個世界對她毫無愧欠,她可以享受屬於生命中的每一分美好。

石壁挨著的有一顆大石頭,她把頭枕在石頭上,身體侵入水中。

一開始玩了一會兒水,將腿高高舉起,然後放下,水濺出水面,直直落下,偶爾有水珠掉在她臉上,惹得她一聲輕笑。

她一邊玩著水,一邊吃著洗凈的地瓜,這一份愜意,大概屬於人間絕版了。

扒來的地瓜吃完後,她便閉上眼睛,真的把身體融入水融入草木融入泥沙,和這周圍的一切,全都結合成一體。

然後,她忍不住歡快的一笑,再也忍不住似的,銀鈴般的笑出聲來。

謝長渝做了個夢。

誠然在他這個年齡,會對女子想入非非,但人家說飽暖思淫欲,這話也沒有錯,反正他想這些其實還比較少,真讓他想,大概更多的會想下一頓吃什麽,怎麽吃好點,怎麽賺到錢。

所以當他做了一個有些旖旎的夢時,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唾棄自己不夠沈穩,不就是出手了一批自行車,賺了不少而已,思想就墮落了。

他夢裏出現了一個女子,準確來說,只是一個背影。

她在雲霧繚繞中背對著他,讓他很想揮開那些雲霧,以求看得真切一些。

然後他似乎真的看清楚了,她並非是背對著他,而是在水裏洗澡而已,他幾乎看到水珠從她背後慢慢的滑下,形成無數水流……

你是誰?

那叮鈴的笑聲仿佛在給與他回應,或者是嘲笑他竟然偷看別人洗澡。

那串銀鈴作響的笑聲在他耳邊反覆響起,如同一曲天外仙曲,震動了他的心神。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想偷看……

他帶著這樣強烈的意識醒來,然後懊惱自己怎麽就在這裏睡著了。

他單手撐地,一下子就坐了起來,然後入目就見一個背影,他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畫面,下意識用手揉揉眼睛,還是在夢裏?

林素美突然察覺到什麽,她僵硬著慢慢的回過頭,然後對上謝長渝那疑惑不解迷茫的眼神。

“啊……”她驚呼一聲,然而並無可以遮擋的物品,只能本能的抱著用樹葉做成的裙子。

謝長渝比她更加震驚,呆呆的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只是因為把自行車都出了出去,心裏一高興,想找個慶祝的地方,真不是故意的,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這裏,這水太淺,地方也小,他也看不上,然後就在那石壁上平整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然後躺了下來,結果躺著躺著,就睡著了,而石頭上的草葉竟然將他躺下的身體遮了大半。

林素美都快哭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羞惱憤怒充斥在她腦海。

仍舊沒有反應過來的謝長渝呆了一秒:“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先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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