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回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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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的意思,似乎是生氣,可看著又像是羞澀。

“這是怎麽了,倒是成了鋸嘴的葫蘆了?”紀鈺難得調侃道,可誰知他這麽不在意的模樣,可是一下就刺激了沈長樂。

她蹙眉盯著他,憋了好久,才甕聲甕氣地問:“那東西是你放進去的嗎?”

紀鈺一開始沒聽清楚,有些奇怪地反問:“什麽東西?”

沈長樂心底都已經認定是他幹的壞事,見他居然還想不承認,登時氣得小臉漲紅,怒道:“你還好意思,那樣的東西除了你,還會有誰會,會弄……?”

只是睡了一覺而已,可是一醒來,就發現自己那處被人放了那麽羞人的東西,便是性子再好的,都要生氣了。

紀鈺這會才明白過來,她說的究竟是什麽,他趕緊解釋道:“我只是怕你疼地太厲害,這才幫你上藥的。”

說著,他已是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雖然表情還是淡淡的,可沈長樂看著卻已已經開始覺得愧疚了。

雖然他的理由是好的,但是他趁著自己睡著了,這麽弄……

沈長樂原本還滿腹的抱怨,這會聽到他的話,再瞧著他的樣子,登時就覺得,好像確實是自己說得過分了。可是他再怎麽樣,也應該和自己說一聲啊。

誰知她正內心掙紮時,紀鈺又問道:“你現在可覺得舒服了些,這藥膏的藥性應該是極好的。”

沈長樂又是鬧了個大紅臉,他可真是的,怎麽還問人家這麽害羞的問題啊。她趕緊羞道:“不要說這個了,咱們還是叫人傳膳吧。”

見她主動岔開話題,紀鈺便是輕聲一笑。

兩人用膳的時候,紀鈺給她夾菜的時候,就見她一口一口地吃著東西,看起來心事極重的樣子。

“想什麽呢,好好吃飯,”紀鈺教訓道。

被他這麽一訓,沈長樂趕緊又好好吃飯起來,只是她瞧了一會,還是說道:“下午我是不是應該見見府裏的人?”

“你若是想見,隨時都可以,”紀鈺看著她,說道:“你若是還覺得累,今個就好好休息,明日再見吧。”

“這怎麽能行,”沈長樂立即說道,王府裏的正經主子就只有她和紀鈺兩個人。主子大婚,理應該賞賜下人的,若是她不出面,豈不是讓底下人說閑話。

如今她既是嫁過來了,就該承擔起當家主母的責任。

當家主母,她心底念著這幾個字,還真是說不出的害羞。

“有什麽不行的,你見他們是賞賜,不見也沒人敢說閑話,”他開頭還是淡淡的,不過說到最後的時候,則是帶上了幾分睥睨的味道。

果然是正經的主子,就是不一般。

只是王府裏人多口雜的,這萬一要是還有德妃的什麽眼線,估計她這個媳婦在王府裏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吧。

☆、第 112 章 小夫妻間

兩人用了午膳之後,紀鈺又哄著沈長樂去午歇。沈長樂之前已睡了一會,不過這會身子實在困乏,便也沒有推脫,到床上又歪了會。

原本紀鈺也想跟著一起來睡的,只是沈長樂現在是怕了他,不知他又會趁自己睡著做出什麽事情,所以死活都不同意。紀鈺瞧見她困地連眼皮都直打架,也便不逗弄她,讓她趕緊先躺著。

誰知這會她是學聰明了,指著門口說道:“王爺先出去,我再躺著。”

先出去?紀鈺瞧著她指著門口的修長手指,也不知怎麽回事,竟是像受了蠱惑一般,垂頭就咬了一口。她的手指又軟又細,還帶著一股幽幽的香氣。

沈長樂沒想到他竟會這樣,懵地不知是抽回手指好,還是不抽好。好在紀鈺也只是逗弄她,輕咬了一口之後,才擡頭看著她道:“昨日是我不好,沒顧慮你。”

紀鈺也知自己傷了她,所以姿態便低了下來,只是讓他說出不碰她的話來,卻又是不可能的。

沈長樂羞澀了下,其實她也沒有怎麽受傷,只是昨日她是初次,難免會疼的厲害。再加上紀鈺像是變了一個人般,之前未成親的時候,兩個人沒什麽見面的機會,每次見到,他都是溫言細語,溫暖地像個小太陽般。

可偏偏成親之後,特別還是第一天,他就這般不顧自己的哀求,一次又一次,她難免會有種落差,所以這才會有些怕她。

不過方才午膳時,兩個人雖沒說太多的話,可是他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個的模樣,說起話雖清清冷冷,但她還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

只是沈長樂不知道的是,她心裏的這些想法,若是被外人知道,只怕都快要被嚇死了。畢竟能覺得昭王紀鈺是個溫暖的人,難道還不夠嚇人的?

“你先睡吧,我看著你睡著了再出去,”紀鈺伸手拍了下她的臉頰,粉嘟嘟的小臉格外地綿軟。

他都已經這般說,沈長樂自然是乖乖躺下。她原本還想著,先閉上眼睛裝睡,等人走了她再睡好了。可誰知身子一沾上那軟和的床榻,沒一會就睡地香甜。

紀鈺在旁邊坐了一會,瞧著她睡熟了,這才出去。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春柳依著從前在家裏的時間,進來叫沈長樂。誰知一進來,就看見紀鈺正坐在羅漢床上看書,旁邊窗子打開,外面回廊上擺著好幾盆花花草草,陽光灑進屋中,房中安靜地有些過分。

“奴婢給王爺請安,”雖然她是沈長樂的丫鬟,不過看見紀鈺時,還是會有些害怕。畢竟王爺瞧著有些嚴肅,看著也不像自家姑娘那般愛說愛笑。

紀鈺見她領著兩個丫鬟進來,還蹙了下眉,放下手中的書,問道:“你們怎麽進來了?”

“先前王妃吩咐奴婢,過了半個時辰便進來叫她起身,”春柳如實說道。

其實之前在沈府的時候,到了這個點,姑娘也該起身了。春柳本就在外面多等了一會,只是見裏面一直沒動靜,這才進來。只是沒想到,王爺竟然沒一起午歇,反而是在坐在外面的羅漢床上看書。

紀鈺一聽,便又問道:“她可說有什麽事嗎?”

春柳一直都比較懼怕他,所以他開口問了,她立即回道:“姑娘說在待會想見見府裏管事的,所以這才讓奴婢到時間叫她起身。”

竟是為了這事,紀鈺低頭笑了下,卻是揮了揮手,說道:“她身子子乏累的很,就讓她多睡一會。”

一邊是沈長樂的吩咐,這會又是紀鈺的吩咐,春柳是誰的話都不敢不聽。可這兩廂比較之下,她還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等沈長樂自個醒過來的時候,坐起來的時候,就看見窗子外面,整片天空似乎都布滿了晚霞。

都已經這麽晚了?她當即驚了下,連聲喊道:“春柳、春柳……”

“王妃,”春柳一進來,就看見她臉上著急的表情,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趕緊問道:“姑娘有什麽吩咐?”

“現在什麽時辰了?”沈長樂原本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瞧錯了,可等走到窗子邊上,這才發現外面真的紅霞漫天。

春柳說了個時間,她立即生氣地轉頭,怒道:“我不是讓你進來叫我的,你怎麽忘地一幹二凈?”

她極少會發火,輕易也不會訓斥下面的丫鬟,可這一次卻是真著急了。畢竟這是她新婚的第一天,家中沒有其他的長輩在,本就該是她見一見府裏的管事。可她倒是好,一覺睡到了現在,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個王妃拿大,故意給他們下馬威呢。

沈長樂本就是沒想到用什麽下馬威,可偏偏卻睡到了現在。

春柳一見她生氣了,立即便解釋道:“奴婢本來已經想進來叫你的,可是王爺在外面,一瞧見奴婢進來,便不讓奴婢叫您起身。說是讓您多休息會。”

沈長樂聽到這話才知道,是自己冤枉了春柳。

她有些愧疚,輕聲解釋道:“倒是也不是我想責罰你。只是咱們初到王府,雖然我是王妃,可這府裏上上下下那麽多的人,人多嘴雜,我若是做的不好,難免會讓人說閑話。”

春柳點頭,她知道姑娘的性子,別看她表面懶懶的,可是卻也是個要強的性子。

待她梳洗的時候,紀鈺便進來了,上前攬著她的腰身,問道:“起來了?這會也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了。”

“王爺,”沈長樂鄭重叫了一聲。

紀鈺頓住,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著迷惑。沈長樂擡眼看著他,聲音中帶著認真,說道:“今日我本就該見見府裏的人,王爺不讓春柳叫我,豈不是誤了正經的事情。”

紀鈺沒想到她說的是這件事,登時伸手捏住她的手,輕聲安慰道:“我之前也說過了,府裏的人不著急見,便是等到明日也行。”

“那怎麽能一樣,日後這府裏我還要仰仗著這些管事們,若是今個不去,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故意拿喬呢,”沈長樂知道他也是心疼自己,所以語氣不由軟和了下來。

紀鈺倒是沒考慮這麽多,畢竟對於他來說,就算是管事也只是家中的奴仆,不聽話的,敢故意惹事的,趕出去就是。可是這大宅裏頭的事情,又豈是一句話就能說的清楚的。

對於這些下人,不能太過放縱可也不能太過嚴苛,嚴苛雖然能讓人心生畏懼,可也會讓你失去了人心。

紀鈺不懂後宅的這些門門道道,沈長樂當然能理解。不過她之前未出嫁之前,便幫著三嬸管過家,後來大嫂也讓她跟著一起管家。畢竟她一進門就是當家主母,這要是連賬本都不會看,豈不是讓下面的人蒙蔽了。

“你放心,他們不敢這麽想,”紀鈺沒覺得這是什麽大事,隨口說道。

沈長樂點頭,不過還是說道:“我知道王爺心疼我,只是以後這後院到底是要讓我管著,所以我也不能太過懶散。”

她想了下,今日一天,一直都是紀鈺遷就著她,之前她還因為昨晚之事,給他好些臉色呢。正所謂夫妻之道,本就該張弛有度。得既有大棒又有甜棗,沈長樂當然不敢對紀鈺用大棒,不過甜棗卻還是可以的。

她也挽著紀鈺的手臂,眼裏帶著溫柔,嬌嬌道:“我還得幫著王爺管著家呢。”

紀鈺聽著她一口一個王爺,只覺得格外的刺耳,小時候一起的時候,她一口一個小哥哥,叫地不知有多甜呢。不過他也知道,他們兩人是新夫妻,雖然心裏都有對方,可是這般日夜相對,卻還是剛開始。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呢。

雖快到了晚膳時間,不過沈長樂還是抽出空子,見了見王府裏的管事。而有資格見王妃的,其實也不過才十來人,有管著采買的、有管著園子裏的,也有管著門房上的,還有廚房裏頭的管事。

而她嫁進來之前,打理後院的是個叫李嬤嬤的婦人,瞧著四旬出頭,據說是跟著紀鈺從宮裏出來的。

到這位李嬤嬤請安的時候,紀鈺還特意說了句:“李嬤嬤之前在宮裏便伺候我,這回我出宮開府,便特地將她帶了來。”

既然是紀鈺身邊的嬤嬤,沈長樂自然不會擔心。只是她聽著各人回稟了一遍,倒是沒聽見特別特殊的人物,這些人對著她這個王妃自然是恭恭敬敬的,就連那位李嬤嬤都不敢拿喬。

今個也只是見見面,認認人而已,所以說了一會話,沈長樂給眾人發了賞賜,便讓她們都回去了。這些管事走的時候,各個臉上可都是樂開了花,因為有偷偷打開過紅封的人已經瞧過,那裏面放著的是銀票。

沈長樂是初來乍到,所以收買人心還是有必要的。再加上她嫁妝實在是太豐盛,所以賞人的時候,這腰桿子也是筆直的。

等夫妻兩人用晚膳的時候,沈長樂想了好久,才叫了一聲:“王爺。”

紀鈺正在給她夾菜,聽她叫自己,擡起頭。沈長樂咬著唇,想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問道:“我瞧著這後宅裏管事的嬤嬤們好像年紀都不大?”

紀鈺挑了個眉,“所以呢?”

其實沈長樂是想問,他出宮的時候,德妃娘娘有沒有派什麽嬤嬤來府裏,畢竟親娘心疼兒子,在府裏放上一個積年的老嬤嬤伺候,那是人之常情。

可是這會她不知該如何開口問。

結果倒是紀鈺開口了:“你想問母妃有沒有派人到府裏來?”

沈長樂霍地擡頭,滿臉都是,你怎麽會猜到我的心思?

紀鈺瞧著她的樣子,無聲地笑了,她這心思簡直就掛在了臉上。所以他夾了一塊白切雞的雞胸肉放在她碟中,笑道:“母妃倒是有這想法,只是我覺得自己怎能奪了母妃身邊伺候的人。”

那就是沒有咯,沈長樂心中歡躍起來。

不過面上卻還保持嚴肅認真地模樣,附和著紀鈺的話,點頭道:“果然還是王爺想得周到。咱們是晚輩,當然不能奪了長輩身邊的人。”

小騙子,紀鈺在心底默默地罵上了一句。

待到了晚上的時候,沈長樂去沐浴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紀鈺已經先與她躺在床上。只是他手上還拿著一本書,屋子裏雖然亮堂,不過她還是說道:“既是上床了,王爺還是不要看書了,小心眼睛。”

她正說著,結果剛說完,手臂已被床上的人拉住。她剛回過頭,整個人就已經被拉著上了床。

她仰躺在錦被上,紀鈺的臉湊了過來,瞧著她笑著說:“那咱們,就早些安歇?”

什麽叫好心沒好報,沈長樂心中登時氣惱,可她還的惱怒還沒來得及開始,卻已經一股腦結束了。因為她已被壓在床上,而紀鈺的唇已吸住她的唇瓣,她的嘴上像是沾了蜜般,讓他又吸又舔,一直要不夠。

水聲在房中再一次回蕩起來,她的臉色一下漲地通紅。

無限的旖旎,再一次在落下的帷幔之後上演。

只是在沈長樂僅有的一絲清明之前,她才回憶起來,不是說在她身子好之前,是不會碰她的?

☆、第 113 章 還不死心

三朝回門,一大清早沈長樂便起身開始做準備。一旁的紀鈺看著她有些緊張的模樣,禁不住攬住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你是回家,怎地這般緊張?”

“還不是因為你,”沈長樂嬌嗔道。

紀鈺面露不惑,他怎麽了?沈長樂回頭瞧了他一眼,眼眸眨了眨,帶著幾分調皮說道:“帶著你這個毛腳女婿回去,我還不得緊張一下。”

她一說完,倒是自己先笑了。也就是他們夫妻二人私底下的時候,她才敢說這樣的話。這幾天她一直被紀鈺‘欺負’著,好不容易能反擊,可不就得占占嘴上的便宜。

“原來在這等著我呢,”紀鈺搖頭,有些無奈地笑了。

這麽說了會話,沈長樂心裏倒是松泛了些,也沒那麽害羞和緊張了。等兩人上了馬車,後面還跟一輛專門擺放禮物的馬車,這都是紀鈺親自為沈家眾人準備的。

昭王府到沈家不過就一刻鐘的時間,所以坐了沒一會,他們就到了。

此時沈令承已經帶著兩個兒子親自在門口等著了,這要是一般的女婿,只要在家中端坐著等著女婿來拜訪便是。可偏偏這位乃是王爺,金尊玉貴的很。

紀鈺先下了馬車,與老丈人還有兩位舅兄打了招呼之後,又回身親自將馬車上的沈長樂攙扶了下來。

沈長樂原本是準備讓丫鬟扶著自己的,可偏偏紀鈺要來扶她,她也不好在眾人面前駁了他的面子,便將細嫩手掌遞與他手心裏。不過這一幕瞧在沈家眾人心中,自然又是另一番心情。

沈令承自然是欣慰異常,他就知道他的長樂是個討人喜歡的。至於沈如谙,他算是沈家唯一一個知道內情的,他瞧著父親還有大哥臉上的滿意,不由笑了聲。

雖然這才三天沒見,可沈長樂一下車看見爹爹還有兩個哥哥,眼眶便不自覺地紅了。都說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潑出去的水。雖然她知道爹爹心裏肯定不是這麽想的,可是出嫁的姑娘,以後回娘家確實就沒那麽容易了。

“好了,老太太已經在院子裏面等著了,咱們進去吧,”沈令承沖著他們點了下頭,便領著幾個人往裏面走。

等眾人進了老太太院子裏,坐在正廳裏的女眷,一眼就瞧見了。一旁的趙氏瞧了眼老太太,雖然面上還算尋常,可是這眼裏的歡喜可是一點都沒藏住。她笑道:“咱們家的三姑奶奶可算回來了。”

坐在對面的沈蘭心底哼了一聲,她出嫁回門的時候,家裏頭可沒人這麽高興。不過這又有什麽辦法呢,誰讓人家嫁的是王爺。

但當紀鈺進來的時候,沈蘭看著他,當下便露出驚愕的表情。難怪都說昭王爺是這麽些皇子當中,長得最好,氣度最出眾的,這樣一個風神俊朗之人。沈蘭又瞧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丈夫,都是二十歲的年輕人,偏偏人家的丈夫便是身體頎長、猿背蜂腰,可她卻只能嫁給一頭豬。

她看了一旁坐著的丈夫,胖地猶如鑲在椅子裏一樣,一張大餅臉把五官都擠得變形了,偏偏一雙眼睛還特別細長,看起來就像是綠豆眼睛。當初若不是因為孫家是皇商,她又如何會願意嫁給一頭豬呢。

可當看見紀鈺的時候,她這心裏登時燒起一團火,直把她心肝肺都燒地生疼。

都是一樣姓沈的,她沈長樂憑什麽就能比自己處處好。

只可惜,她就算心裏在嫉妒,也沒人會註意到她的委屈。因為此時,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這一對小夫妻身上,紀鈺豐神俊朗,沈長樂容貌傾城,站在一起,簡直比這世間的任何一幅風景都要美。

就連老太太都看楞了下,這樣一對璧人,當真是看得人賞心悅目。

既是進門來了,自然要給老太太請安。

等給老太太見禮之後,便就是長輩,接著才是家裏的同輩兄弟姐妹。沈家這會還沒有第三代,所以倒是少了小侄子、小侄女什麽的。

而紀鈺送上禮物的時候,眾人拿到手裏又是一陣瞠目結舌。每個人的禮物看得出來,都極用心的。老太太的禮物是一根紫檀木拐杖,拐杖頭乃是用翡翠鑲嵌的,看起來又大方又貴氣。至於兩位嬸嬸的禮物,乃是頭面,二嬸的是翡翠頭面,而三嬸的則是珍珠頭面,都是一等一的貴重。

就連給姐妹的禮物,都極貴重。以至於沈錦拿到自己禮物時,還忍不住讚了一句,“三姐夫可真是大方啊,這支金步搖只怕是貢品吧。”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一旁沈慧的笑容有些尷尬,她小心地看了一旁的丈夫。只是魏燕生正在低頭看自己手中的錦盒,紀鈺送給他的是一盒墨錠,一共十二支,乃是一整套的。別說這一套墨錠了,就是給他其中的一根,他都心滿意足了。所以對於沈慧的小心意,他是一點都沒感受到。

而沈慧見丈夫正低頭,心中松了一口氣。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反正姐妹之間,她本也不是最出色的,打小長樂就處處比她們好,這會又嫁了這樣尊貴的丈夫,姐妹之間的差距自然就更大了。她自己早已經習慣,就怕魏燕生心裏聽了會不高興。

倒是另一邊的沈蘭,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嬌笑一聲,說道:“可不就是,還是王爺會送東西,連咱們五妹妹都誇了呢。誰不知道,五妹妹眼光最是好了。”

想當初沈蘭回門的時候,送的東西也是富貴的很,只可惜當場就被沈錦暗諷了一句,嫌他們銅臭味太重。

之前沈蘭夫妻也是送的首飾,卻被暗諷了,可紀鈺這邊也送了首飾,倒是得了沈錦這樣的好話。她心裏豈能不生氣,不過她若是知道沈錦手裏的首飾乃是內造的,大概也不會覺得委屈了。畢竟你送的街上隨便就能買到的,人家送的可是想買都買不了的。

陳氏見沈蘭這般說話,當即斥責了一句:“少說兩句,沒得讓王爺覺得沒規矩。”

她當然說的是沈蘭,只是這會沒點名,連帶著沈錦都氣惱上了。

老太太見她們說不上幾句就這般,心裏也是不悅。便轉頭對沈令承說道:“還是你領著王爺到前院坐坐,咱們在後院和長樂說說話。”

沈令承點頭,便領著兒子、女婿一塊走了。等這屋子裏只剩下女眷的時候,老太太環視了眾人一圈,突然狠狠地拍了下旁邊的桌子,怒道:“你們一個兩個的,要是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雖然老太太一向有威嚴,可是像今日這般發火的,卻也極少。嚇得沈蘭和沈錦兩人,當即就垂下頭。

老太太冷冷地看了沈蘭一眼,說道:“你現在是出嫁的姑奶奶,我這個做祖母的,倒是不好教訓。”

沈蘭趕緊起身,低聲求饒道:“祖母說這話,孫女實在是惶恐。若是孫女有什麽做錯的地方,祖母只管教訓便是。”

“我是不好教訓你,不過你要是下回回來還是這般陰陽怪氣的,以後就少來家裏,”老太太冷冷說道。

不讓來家裏?沈蘭嚇得腿腳都軟了,她如今在孫家可謂是風光地很,還不就是仗著自己娘家是衛國公府,這才能壓了其他妯娌一頭。要是和娘家的關系鬧僵了,在婆家還有什麽依仗。

如今她嫁了人,可再不是從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姐,她趕緊斂起笑容,討好地說道:“祖母教訓的是,都怪孫女,五妹妹不過是說了句話而已,是我想多了。”

老太太見她這模樣,也不想在多說。

倒是沈錦,老太太盯著她看了一會,心裏卻是有些無奈。這孩子的性子就跟爆碳一樣,當真是一點就著了。況且說話還一點都不遮著掩著,就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老太太是教也教了,訓也訓了,甚至還罰過了,可她就是這樣的性子。

再加上她也不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訓斥她,所以幹脆就沒提。

一家子人在一處倒是有些話聊,等午膳的時候,還是在花廳裏擺上兩張圓桌,都是在一處用膳。

用過膳之後,陳氏和趙氏先送老太太回去休息,而聶清桑則是陪著沈長樂回院子裏。沈慧因為懷孕身子重,也就回去歇息了。而沈錦則是悻悻地表示累了,也想回去休息。

沈長樂見她這樣,自然也不好招呼她去自己的院子。於是最後也只有聶清桑陪著她回去了。

“我瞧著五妹妹好像有心事?”等回了院子,她自然是問了下。

聶清桑心底有些尷尬,可偏偏這又牽扯到沈長樂,她想了想,還是委婉說道:“太太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好,五妹妹想把她接出來。”

沈長樂一聽又是林氏的事情,當即便蹙眉。不說別的,如今家裏已有了大嫂,若是再讓林氏出來,難不成還像上一世那般,讓她以婆婆的身份,壓著大嫂嗎?上一世嫂子懷孕的時候,可是因為她受了大罪。

所以她立即便道:“五妹妹一向有這心思,不管她便是了。她總有一天會想開的。”

想開?聶清桑苦笑,那可是沈錦的親娘,她就是想一輩子都想不開吧。其實這件事,遠不如她說的這麽輕松。沈錦這次是真的鬧騰開了,甚至還和沈令承發生了爭吵,也就是昨天的事情吧。要不是因為是沈長樂三朝回門的日子,只怕沈錦還得被關禁閉,不會就這麽輕易掀過去。

“嫂子,從前的事情,雖說你不知道,可是既然爹爹讓太太在院子裏休養,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有空就多勸勸五妹妹,”沈長樂是真心實意地為聶清桑著想。畢竟林氏不出來,對她們大家都好。

沈錦也就還能在家中待上兩年了,以後嫁了人還能管娘家的事情不成?

其實對於林氏,沈家倒也沒有如何對她。剛開始的時候,她是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裏,不能出門。到了後來,林家人也可以來看她,而且她自己也會去花園裏散心。也就是沈家的其他人,基本不與她接觸罷了。

所以沈錦所謂讓林氏出來,並不是指的從那個院子裏出來,還是恢覆衛國公夫人的尊貴身份。

這件事就算沈長樂不問,老太太和沈令承那邊也都不會同意的。

聶清桑自然是向著她的,聽她這麽說,也是點了點頭。

等回去的時候,紀鈺瞧著她的樣子,似乎有些累,便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懷中。

而在馬車漸漸從沈家離開時,沈長樂真的有一種和過去告別的感覺。

她的生活真的要進入一個全新的開始了。

☆、第 114 章 這樣的你

等過了一個月,聶清桑來府裏的時候,看著沈長樂的模樣,那叫一個震驚。其實她過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因為便要到中秋節了,老太太非說長樂喜歡吃家裏的月餅,怕王妃的月餅不合她的口味。

其實聶清桑也知道,老太太這是擔心孫女,想著讓自己過來瞧瞧。再加上沈如誨也有這意思,所以她也樂得如了丈夫的意思。

只是這一進門,瞧見沈長樂她當真是大吃一驚。如果說三朝回門的時候,她還瞧著還是一團孩子氣,可是這會身上卻已經帶著小女人的嬌羞。整個人容光煥發,也說不出是哪兒變了,可就是變得特別好看了。

聶清桑本身樣貌就不俗,可是這會跟沈長樂比起來,她又覺得自己差了半截。這人比人啊,果真是氣死人。

“嫂子快坐,”沈長樂正在屋子見管事婆子,這會一見聶清桑來了,就請她先坐著。

聶清桑趁著她與婆子說話的空檔,隨意打量了下屋子,隨處擺著的物件瞧著都極名貴,不過不少東西也只是半舊,就比如長條桌上擺著的那個三腳鎏金香爐,別看造型樸素,可聶清桑卻一眼就認出,那是當世制香大家所制。

因香料極其珍貴,所以上好的香爐更是千金難求。那只香爐瞧著是個舊的,可是這價值只怕比那些鑲金嵌銀的香爐,價值不知要高多少倍呢。

沒一會,沈長樂便打發了婆子,讓她們都出去了。

“讓嫂子久等了,”沈長樂不好意思地說道。如今她已經開始管著府裏的事情,別看王府就他們夫妻兩人,可是事情卻不少。特別是到了逢年過節的時候,更是一堆一堆的事情。

就拿今個來說,馬上就要到中秋節了。這是沈長樂嫁進來的第一個中秋,也是昭王府的第一個中秋。所以別說沈長樂格外重視,就是府裏的下人也是翹首以盼。因為這樣重要的節慶,肯定都會有賞賜的。

一般來說端午是會給下人們賞粽子,而中秋呢則是賞賜府裏的月餅。當然這是鐘鳴鼎食的人家慣常會做的,有些規矩沒那麽大的,幹脆就隨便賞些外面買來的。

所以就為了月餅的事情,婆子們都在她跟前請示了好幾天。

好在沈長樂在娘家的時候,也幫著管理過整個家族的事情。之前沈家都是自家做的月餅,而且沈家廚子做月餅自是一把好手。所以中秋節的時候,也會給家中親朋好友送上一盒沈府特色月餅。

“這快到中秋節了,我有些手忙腳亂的,”因著對方是聶清桑,她才有膽子抱怨。這要是在旁人面前,她必是不敢說,而且還會擺出一副我處理家務來,很是游刃有餘的模樣。

聶清桑聽她的抱怨,忍不住笑道:“我方才偷聽了兩句,倒是覺得你處理起來很有章法。哪裏就有手忙腳亂了。”

“對了,嫂子,你今個來可是有什麽事?”沈長樂這才想起正事,她以為聶清桑過來,必是有事要說。

“倒也沒什麽,這不快要到中秋了,老太太怕王府裏的廚子做的月餅不合你的口味,特地讓我從家裏拿了兩盒過來,”她輕聲說道。

沈長樂一聽,登時就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不過驚喜之後,她忍不住嬌嗔道:“怎麽好勞煩嫂子你親自跑一趟,以後若是再送東西,派人送過來就是了。”

聶清桑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心裏也是頗為欣慰。都說姑嫂關系不好相處,原先沈長樂在家裏的時候,她還覺得這話是誇大其實了。在她看來長房的三個姑娘,性子倒是都是好的。

可是等沈長樂出嫁了,她直接對上沈錦,這才知道,沈家這位五姑娘有多難伺候。

至於四姑娘,那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這幾次沈錦發火,多多少少也和她有關系。可是聶清桑作為嫂子,也不能偏幫一個吧,畢竟就算四姑娘是庶出,可那也是沈如誨的親妹妹。

所以她夾在中間,也頗為難過。

這難得出府一趟,她反而覺得輕松,又怎麽會怕跑呢。

“沒事,正好祖父和公爹也都想著你,便讓我過來瞧瞧你過的如何?”聶清桑又看了一眼她的小臉,白皙的臉頰透著紅潤,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就像是浸過水的紫葡萄,又亮又水靈。那長長的眼睫,一垂眸間就不經意中帶著一份溫柔。

從前沈長樂也是美,只是她的美多是少女的清新,而如今她的美中帶上一絲若有若無地媚。

看來不用她問,三妹妹在昭王府的日子也是過的極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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